仙界大軍壓境，妖魔界同時屯兵天樞聖域。

再遲鈍的人都感到了事情的不對，直到天衡親自出現在前線，數落天樞派掌教至尊、少掌教、蓮衍一幹罪行。

天樞聖域內全域震驚，他們本以為仙界大軍是來支援的友軍，那只他們卻是前來討伐的敵軍。

他們絕對不相信他們的掌教至尊與少掌教會勾結妖魔界，一時人心惶惶，等著掌教至尊或者少掌教出來解釋。

但是別說掌教至尊和少掌教，就連天樞派高層都未出來辟謠。

玉遠頗有些頭痛，目前的情勢對天樞派極為不利，在原地踱步。

纖羅百無聊賴地玩著一塊手帕，睨了一眼一身白衣的少年，陰陽怪氣地道：“禍是少掌教惹出來的，牽連了整個天樞聖域，應該由少掌教親自解決才是，二師兄，我們就別操這個心了！”

“師妹，都這個時候了，你就別說風涼話了，現在不只下面的弟子，就來一幹長老皆要我們拿出個理由解釋！”玉遠困惱地道。

“由少掌教出面解釋再好不過了，我們二人人微言輕，事情該是什麽樣就是什麽樣。”纖羅擡起頭來，明眸中漾著淺淺的笑意，“這仙界愛慕少掌教的男女不在少數，我卻沒料到少掌教瞞著所有人嫁給了魔君。”

“愚蠢的女人。”蓮衍冰冷地道。

“你——”纖羅臉上浮起怒意，怒指蓮衍。

“以下犯上，藐視尊卑該如何懲罰？”蓮衍眸中未有任何波動，平靜地道。

“少掌教，天樞聖域內如今外憂內患，師妹只是憂心天樞派，才有所不敬，少掌教莫要與她計較。”玉遠嘆了口氣，話鋒一轉，“不知掌教師兄那裏如何說？”

“師父已將所有事務交於我處理。”蓮衍道。

“派中諸位長老的意思是我天樞派乃仙界上古大派，集天地浩然正氣，與妖魔界沒有任何幹系，定與其他幾大聖域存在誤會，希望掌教至尊或少掌教與仙帝陛下言和。”玉遠說完這樣一番話，打量著蓮衍的神色，卻沒發現他有任何情緒，若一寒玉雕成的塑像一般。

纖羅收斂了些，掩下目光中的惡意，面上仍有些憤憤不平，“這也是我和二師兄的意思，妖魔界畢竟不可信，就算少掌教與魔界有故，只是我天樞聖域內所有人皆修仙道，不可能與妖魔為伍，妖魔界向來狼子野心，就算我們倒向妖魔界，也會被他們反咬一口。”

“師妹說的是，我也正是有此顧慮。”玉遠憂慮地道。

“你們想多了。”蓮衍直接道。

“是天衡聯合了妖魔界力量，欲攻上天樞聖域。”蓮衍冷漠地道，聲音中沒有一絲的煙火氣息。

玉遠與纖羅皆震驚，玉遠沈吟了一瞬，“此事事關重大，少掌教何出此言。”

“我看到的。”蓮衍緩緩道，“其他四界已傾覆，仙界安能有完卵？仙界之核掌握在天衡手中，他現在沒取，不代表永遠不取，只等用鮮血澆灌天樞聖域，打開去神界之路。”

玉遠神情凝重，“仙帝陛下為何如此針對天樞聖域？”

“天樞，天之樞紐，更是仙界離神界最近的地方，神路起、點。”蓮衍的語氣極為冷淡。

正在這時，岑染匆匆趕來，焦急地站在殿外。

玉遠揮袖將岑染放進來，“何事如此慌張？”

岑染先向蓮衍行了一禮，殿內站了三人，但從三人所站的位置看，可見蓮衍的身份最高，他立於殿內最裏端。

雖然蓮祭仙尊並未親口承認他的身份，但憑他那張臉，與擁有天樞聖域的天闕神石印信，在眾目睽睽之下，以一塊大陸作為代價，擊退妖魔大軍，將天樞派鎖域，便能證明他是蓮祭仙尊的兒子。

從輩分上說蓮衍應當是他的師弟，但他並不能如此稱呼，就如同少掌教一般，“稟告蓮衍大人，師父，三師叔，仙界已攻破天樞聖域結界，妖魔界大軍趁機向我天樞聖域發難。”

玉遠望向蓮衍，“果真如您所言。”

“天衡可有親自上陣？”蓮衍聲音冰涼。

“未曾看到仙帝陛下，仙界戰野、雷霆兩位仙君打頭陣，妖界海族、木族兩位長老與魔界魔族族長、左右護法在旁壓陣，天樞聖域左右被攻。”岑染回道。

纖羅冷不丁地笑了笑。

“既然少掌教看我不順眼，我自請率我派弟子上陣！”纖羅扔下這句話，湘色的宮裝裙擺輕揚，轉身離開，留下一個殘影。

“我去幫師妹。”玉遠行了一禮。

“嗯。”蓮衍應了一聲。

“岑染，隨為師一起。”玉遠吩咐道。

蓮衍轉身便上了絕神峰，回了自己的寢宮。

一片夜色，星辰點點，水色的地面，白蓮朵朵，柔軟而潔白的大床之上躺著一個男子。

絕美的容顏，就算閉上眼睛，依舊肅殺而冰冷。

蓮衍上了床，將臉貼在他的胸口，唯有那處讓他感到一絲真實與依戀。

蓮祭睜開那雙冷冽的眸子，看到貼在自己懷中的人後，眸中柔和了些許，“月兒，怎麽了？”

“師父，我不知道什麽是真實的？”蓮衍的聲音雖仍然冰冷，卻帶了一絲疑惑與迷茫。

“那師父是真實的嗎？”蓮祭笑著問道，胸膛震動。

“是。”蓮衍一張臉埋在蓮祭懷中，想了想方答道。

蓮祭將人從懷中撈了起來，壓在身下，低下頭印上那形狀優美的薄唇，舌尖分開唇瓣，卻被密合的齒關阻攔在外。

他的眸中冰冷一片，沒有一絲迷亂，可以說的上空洞一片，沒有任何事物的倒影，蓮祭退出他的唇間，懲罰性地在其唇上輕輕咬了一口。

“這樣呢？”蓮祭眸光幽深地註視著他懷中的人。

“這樣是不應該的。”蓮衍聲音平穩地道。

“只有我們是真實的。”蓮祭聲線略有些低沈。

“我的記憶中，應是人人平等，生命可貴，而現在我的眼中，他們卻都是一樣的，有如凡塵，我不知道什麽才是真實的，甚至不知道哪個才是我。”蓮衍平靜的眸中稍起了些波瀾。

“為師知道。”蓮祭清冷的聲音柔和了些，“為師方才做夢了，夢到了以前的你，還有我。”

蓮祭的眸中浮起繾綣的懷戀，手掌撫在蓮衍的胸膛，食指與中指隔著衣衫夾住那抹凸起一擰，“疼嗎？”

蓮衍從記憶中搜尋一番，方才答道：“應該算吧！”

“你沒有自我，真正的神不可能沒有自我，沒有神核，你可曾記得你說過你從未活著？”蓮祭問道。

“嗯。”蓮衍找到了那段記憶，這話他確實說過。

蓮祭在其唇上輕輕啄了一口，“傻孩子，你還未出生，便不算活著，可不可以為為師有一顆心。”

蓮衍並未回答，因為並不明白。

“記住為師真正的名字，我名神刖，現在的我並非真正的我，你需要找到真正的你和你的名字。”蓮祭眸中情緒有些覆雜。

蓮衍從蓮祭的懷中醒來，懷抱著他的人依然在睡，前面師父對他說的話，他都記下，卻不甚明白。

他的記憶中有一抹強烈的執念，甚至是死也要完成的事情，便是幫師父成神，他醒來時也承諾過。

一瞬間下了絕神峰，方至戰場邊緣，千芽便出現在眼前。

“蓮衍，你可算出現了！”千芽喘了口氣，“你是不知道，我們不僅要忙著對抗仙界與妖魔界大軍，還要遷就印無殤那個女人！”

“她身子有不舒服了還是孩子又鬧騰了？”蓮衍淡淡問道，他對印無殤和那個孩子沒有任何感覺，只是記憶告訴他，印無殤是妹妹。

“她哪能不舒服！”千芽哼著道，“她住進那個閣樓第一天，便使喚木棉、醉胭脂、玫九給她擴建宮殿，指定要稀有的仙珍神料，床要瑤光聖域的千暖沈香木，香要海族的碧水合香，鏡子要無劍聖域的天劍鏡石……”

“她要什麽就給她。”蓮衍打斷了千芽的話。

千芽瞪大了眼睛，“你若是想要孩子，我也可以給你生，她那樣的女人，著實可惡至極！”

“我沒有想要孩子。”蓮衍淡淡道，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千芽挫敗地嘆了口氣，“蓮衍，她已經把自己當天樞聖域的女主人了，使喚起人來絕不含糊，要是不給，就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將事情鬧大，讓別人知道了不好，她畢竟是你親自帶回來的，至於她的身份也已經傳開。”

“前些天她說肚子裏的孩子想吃劍谷的桑蘭花燉雷獸肉，讓木棉、玫九、醉胭脂三人去，桑蘭花在無劍聖域無劍派的劍谷之中，一摘下六個時辰之內便會枯萎，那雷獸是雷霆仙君豢養的，各個都是雷霆的寶貝，哪那麽容易得手，她們三人好不容易弄到，受了重傷回來，現在還沒好呢！”千芽慢慢說著印無殤的可惡。

“這還沒完呢，第二天她又說太膩了，要吃四象宮新鮮的聖果，木棉她們三個連床都起不來，還是姬子湮和容止去的，第三天她說換了個地方皮膚不太舒服，要瑤光派的霓裳仙花泡澡，第四天她又要吃四象宮宮主的愛寵……”千芽滔滔不絕地道。

蓮衍未置一語，看不出情緒，轉身離開戰場。

千芽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握著爪子跟上。

眼前是一片重紫桔梗花海，一如他在天宮初見印無殤時一般，只是這片花海並不完全。

蓮衍在這片花海中看到了兩個黑色的身影，正是初離與厲凜二人，腳步一頓出現在二人面前。

“你們在這裏種花？”蓮衍問道。

立於蓮衍身後的千芽向厲凜和初離眨了眨眼，笑了笑。

初離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來，厲凜抿著唇一言不發，站在初離身後。

“無殤姑娘想要個花園，這重紫桔梗花嬌貴的很，需高修為的人悉心動手種植，方能全數存活，這不就指定我們來種。”初離溫和地笑著回道，又有些憂慮地嘆了口氣，“我們還要忙著戰場上的事。”

初離拍了拍厲凜的腰，鬢邊兩縷白發輕揚，“厲凜師弟最近累的腰都直不起來了。”

蓮衍看了一眼厲凜的腰，“好像是沒以前直了。”

厲凜板著一張臉，腰在一開始就微微彎著，有些不自在地站著，未像從前那般若一柄沖天利劍，腰背挺直。

千芽滿意地笑了笑。

蓮衍沈吟了片刻，用一本正經又微寒的聲音開口道：“雖說我送了些潤滑助興的小東西給你們，但你們也要知道節制點，房事行多了傷身又傷腎。”

作者有話要說： 說了二更，不打臉，哼哼！明天想要軟萌君任性的二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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