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到魔界，蓮衍眉頭皺了皺，那種不詳的感覺完全揮之不去，仿若懸在他頭頂的一把利劍，委實難受。

修為越高的仙人越發能對自身旦夕禍福有所覺察，更何況修習天機之術的蓮衍。

蓮衍停下腳步，未動。

“怎麽了？”姬子湮關切地問道。

蓮衍松開了眉頭，神色淡漠，他對於生死並沒有強烈的執念，心中無物，萬事通透。

這並不代表他會隨意放棄自己的生命，師父曾氣她不愛惜性命，她更答應了師父有一天要站在他的身邊。

蓮衍卻是清楚他恐怕即將面對隕落的危機，就算他不來魔界也躲不過這次危機，他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感覺。

他轉過身來，面上無任何情緒，眼底冷漠而清澈，“若是我不在了，收在手下的勢力都歸你們所用，應該沒有人比你們更清楚我手上有什麽。”

“蓮師兄，為何這般說？”初離面上沒有一貫的溫和笑容，鬢邊兩縷白發更顯面容冷肅。

“我們畢竟相識一場，也沒什麽好留給你們的。”蓮衍沈吟了一下，語氣淡淡。

“蓮師兄，你把話說清楚！為何要突然與我們劃清界限？”厲凜強硬地道。

“你不在了是什麽意思？”容止艷麗的臉上布滿怒意。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你，除非我死了。”藍境堅定地道。

蓮衍忽然笑了，美麗若冰雪初融，將一個錦囊塞到身前的姬子湮手中，“裏面是昭衍仙宮、仙城、仙域私庫的鑰匙，不乏一些好東西，你們用的上。”

“你和少掌教是什麽關系？”辛玄突然插話道，昭衍仙宮、仙城、仙域中的東西都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少女的才對，雖然蓮衍和她師出同門。

“我與她不分彼此。”蓮衍只回了這句話。

氣氛有些古怪，蓮衍卻對千芽道：“你回顏兮身邊要聽他的話，他是個好舅舅，他是為你好！”

千芽卻忍不住哭了，“我怎麽覺得你在交代後事！”

“沒有。”蓮衍神色淡淡，輕輕搖了搖頭，“天機晦暗，而我卻要一爭！”

“若我不在了，雖然有些不應該，但是你告訴父親，讓他幫我照顧印無殤和那個孩子。”蓮衍伸手摸了摸千芽的頭。

千芽哭得更兇了，直接回絕道：“我不！那個女人，要照顧你自己照顧！”

眾人面色更為覆雜，蓮衍未曾提起過的那個懷了他孩子的女人，此時他卻親自提起了，在如此狀況之下。

蓮衍忽然想起什麽，舀出一個桃紅色的小瓶，赫然是當初阿華的護法所送用作房中之事的東西，對厲凜和初離二人道：“厲凜、初離，我或許不能為你們主婚，先把賀禮給你們。”

桃紅色的小瓶直接飛到厲凜手中，厲凜與初離仍然反應不過來蓮衍話中的意思，是字面意思嗎？

“什麽東西？”容止卻是知道蓮衍為何會有此一提，好奇地道。

“潤滑用，只有一瓶。”蓮衍看了容止一眼，意思是他和姬子湮想要也沒有。

這樣的話卻被蓮衍說的十分平淡，沒有任何旖旎、暧昧的意思，反而坦坦蕩蕩。

辛玄戲謔地瞧著厲凜、初離以及厲凜手中握著的那個桃紅色小瓶。

藍境面色帶著冷意，看不來在想什麽。

蓮衍面色未有絲毫變化，眸光淡然，未再理會任何人，轉身朝此行目的地而去——魔族族地。

厲凜與初離二人心中百般不是滋味，欲言又止，只是如今的時機不對，眾人都戒備著，只能咽下喉中的話。

只有魔族能進入的族地，布滿魔神與歷代魔族魔尊的封印與結界，連現任魔君風華都無法進入的地方，在蓮衍一行人面前卻失去了效用。

“蓮衍，這一路很不對！”天玹平板的聲音染上了一絲憂慮。

“這次你們都不準搶在本宮前面，魔界之核在什麽地方，本宮去拿！”天瑤明艷的臉上神采飛揚。

“是不對，有人請我們進去呢！”蓮衍輕聲道。

已深入魔界腹地，未曾有一個魔族出來阻攔，上古結界如同虛設，濃重而黑沈的魔氣絲絲濃郁，一切都如此詭異！

濃重的黑色中紅霞一片，連綿而形狀奇怪的山脈中，遍地白骨紅顏，紅色的霞光正是從花朵之上散發出來。

白骨紅顏，鮮血澆灌，血肉為泥，魔界至上之花，象征著貪欲、悖德、腐敗、墮落、沈淪、殺戮、荒蕪、殘存等一切負面的欲|望的罪惡之花。

鮮血為裳，白骨為妝！

血紅的花朵魅惑撩人，慘白的枝蔓若森森骨節在伸展，漫山遍野又攝人神魂，欲拖人進入罪惡深淵，直視心底最沖動的欲、望。

蓮衍手握獨仙，以獨仙展開一道領域，最純凈的靈魂力量將一切罪惡隔絕在外。

眾人心底壓抑的欲、望瞬時平息，一陣清涼、舒適游遍全身。

“蓮衍，魔界之核在哪裏？”天瑤高傲地詢問道。

魔界猛地一顫，白骨紅顏在一瞬間退去血色，仿若被什麽吸收了一般，森白而慘淡的花朵，枯骨般的花枝。

花朵散發著慘白的光芒，陰森而冰冷，令人不寒而栗！

“被人拿走了。”蓮衍突然說了一句，清澈的眸子中全是冰寒。

蓮衍的話音剛落，一道黑色的箭光疾射而來，直接沖破蓮衍以獨仙設下的領域。

纖長而漂亮的指骨牢牢握住了那支黑色的光箭，卸去其勢如破竹的力道。

鮮血從那白皙的掌心滑下，嘀嗒在褪去血色的罪惡之花上，淒美而又引發人心底摧殘的欲、望。

手上被光箭擦過的傷口完全不能愈合，他心底卻明白看到的隕落之兆即將到來。

蓮衍握著那支黑色的光箭沒有松手，鮮血留下的嘀嗒聲不斷。

“松手，把這東西扔了，我給你上藥。”千芽欲要握住蓮衍的手。

“不能松。”蓮衍避開了千芽的手，卻卻褪下了指尖的血色蓮花儲物仙戒塞到千芽手上，“把它交給父親。”

“你不會有事的，你若是死了，我也會一起死的，你給我也沒用。”千芽非要塞回來。

蓮衍握著光箭的那只手更緊，血液滴落的速度更快，他若松手，這光箭將脫離掌握。

“蓮衍，你休息，交給我吧！”軒轅無孽扛著肩上的棺材，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

“既然是沖我來的，就出來吧！”蓮衍揮袖將軒轅無孽掃到身後，卻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

一個黑衣男子現身在慘白的花海中，長發未束，披散著，低垂著頭，額前的碎發將眼睛擋住了。

花海的慘白光芒無法驅散男子身周的陰霾與黑暗，讓人無法看清楚他的臉。

手中握著一把瑩白若雪，華光流轉的弓，弓弦透明而晶瑩，他另一只手修長的指骨在弓弦上隨意撥弄，仿若在親昵地撫琴一般。

蓮衍看清那把弓時，卻訝異了一瞬，那是他曾經的弓，滅星弓，他只把它送給了一個人。

男子擡起頭來，身周無法驅散的黑暗陡然消失，臉色慘白，帶著揮不去的陰沈，一雙眸子漆黑望不見底，純黑看不到希望的死氣沈沈。

只是當目光凝聚在那個白衣少年身上時，黑色的眸中恢覆了些光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似乎是很久沒笑，忘記了怎麽笑。

“齊棄！”初離和厲凜兩人同時出聲喚道。

“掌門。”幹澀而沙啞的聲音喚道，配合著嘴角那抹僵硬的笑容，有些怪異。

厲凜卻明白齊棄並不是在喚他，而是在喚蓮衍。

“你怎麽在這裏？”蓮衍口氣淡淡地詢問道。

齊棄的目光從蓮衍的臉上移到他握著那支黑色光箭的手上，鮮紅而溫熱的血液不停地淌下，目光中染上癡迷。

齊棄周身的氣勢突然一變，漆黑的眸中染上絲興味與瘋狂，慘白的臉上威嚴、冷漠無雙，至高的神則將他環繞，身後展開一雙寬大的黑翼，最純粹的魔。

“第一淩君也在這，奇怪，吾正要找他，可惜不完整。”齊棄的目光掃了一眼蓮衍身後之人，嘆道。

“你們走吧！”蓮衍身後空間法則織就，他不願牽連其他人。

軒轅無孽猛然催動玄棺的力量將他們腳下的空間法則毀去，以玄棺為中心展開一道神器固有領域，金色的壁障無任何瑕疵。

“蓮衍，我不會走的，現在的我能與你並肩站在一起！”軒轅無孽堅定地道。

“他不是齊棄，他是魔神。”蓮衍臉上看不出情緒，“你們沒必要這般。”

“蓮衍，你把我們當什麽人！”姬子湮滿臉怒氣。

其他人的目光同樣凝在蓮衍身上，氣氛有些嚴肅。

蓮衍皺了皺眉，他覺得他並沒做錯，更不明白他們為何會生氣，沈吟後方道：“我說過我們相識一場，應該是朋友，你們不必去死。”

這般淡淡的口氣，就算面對死亡也是這般，容止怒聲質問道：“你說我們不必去死，那你呢？你就可以死了？”

蓮衍眉頭皺了皺，卻依然回答道：“我於晦澀中尋求一線生機，定會去爭，與你們無關。”

“蓮師兄，我們曾經說過的話，不管你有沒有記在心上，但我的話我不會收回，就算是死，我也會保護你！”厲凜的目光有些受傷，語氣卻堅定如初。

他們從來沒有像此刻一般感覺到那個白衣少年的無情，就是天玹也不禁被他的無情所心驚，他能坦然面對一切，也能毫不猶豫地劃清看似溫情脈脈的界限，無人、無物能在他心上停留。

蓮衍，看似多情，實則最是無情！

“真是多情啊！”魔神譏諷地道，目光停留到手上晶瑩剔透的滅星弓之上，眼含嘲諷。

天瑤未曾有任何退縮，腳下七彩之虹，手持瑤光仙綾，不耐煩地道：“說那麽多做什麽，要打就打，本宮趕時間！”

軒轅無孽卻在天瑤說話的一瞬間動手了，九條金色巨龍擺尾掙紮，攜帶風雷之勢湧向齊棄。

齊棄未有任何動作，神則化為枷鎖將金色巨龍與以玄棺為中心的金色光罩困住。

金色巨龍痛苦地掙紮，卻不得其法，反而越發難受。

“第一淩君，你竟然為她向吾動手，莫不是顧念父女之情？”魔神嘲諷道，“你若有絲毫顧念父女之情，當初就不會帶領吾等一起殺了她！你現在恐怕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吧！”

軒轅無孽被魔神的目光看的有些無措，他心底升起一些莫名的情緒，在眾人的目光看向他時，壓下心底的情緒。

“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他說的應該是玄棺中的人！”軒轅無孽對蓮衍解釋道。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眾人都覺應該如此。

軒轅無孽對上魔神嘲諷的目光，心中有些沒有底，毫無來由的有些慌亂。

“吾等都該歸來，卻唯有她不能存在！”魔神嚴厲的聲音響起。

下一瞬，神則將蓮衍扯出了軒轅無孽布下的領域。

“你與我締結了契約，我的願望還沒有實現！”齊棄幹澀而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

“吾沒忘。”魔神只回了這一句話，便消聲。

齊棄慘白的臉上笑了，沒方才那般堅硬，他掏出星羅棋盤，以神則布下法陣，將姬子湮、軒轅無孽等人困住，讓其不能移動半分。

神的力量無法反抗！

“只有我能與他一起死，我要你們親眼看著我和他一起死！”齊棄慘白的臉上略有些僵硬的笑容帶著無盡的瘋狂！

“生不同時，我要死了，蓮衍，陪我一起死吧！”齊棄一步步溫柔地向蓮衍走來。

蓮衍面色冷漠，手持獨仙，另一手仍握著那支黑色光箭，“惟我獨仙，神擋殺神！”

殺氣肆虐，銀色的劍光耀人雙目！

齊棄不緊不慢地抽出一把看上去有些舊卻保養的很好的靈劍，“你還是一如初見般高貴，讓我無法企及，所有人拋棄了我，我便拋棄全世界，可唯獨拋不下你！”

黑色與銀色的光芒相交，幾息之間風起雲湧、罡風驟起，看不清兩人的身形，劍氣碰撞。

兩劍突然相交，只聽到清脆的一聲，兩劍齊斷。

本命仙器被毀，蓮衍心神劇震，嘔出一大口鮮血，喉頭腥甜不斷上湧，鮮血從嘴角不斷湧出。

“這是你親手為我做的，就這麽毀了，也好，反正我們兩人都要死了，它就當陪葬好了！”齊棄笑著道，嘴角同樣淌下鮮血，那把靈劍同樣是他本命之器。

“蠢貨！”齊棄的嘴裏卻響起突兀的一聲，周身氣勢一變，罪惡的神則化作鎖鏈爬上蓮衍的四肢。

蓮衍目光一冷，燦金色的蓮華湧現，銀色的利刃站在神則鎖鏈之上，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他壓下胸腔中翻滾的氣血，握著光箭的那只手反手在神則上一劃，竟破開了神則束縛。

姬子湮等人憂心而又焦急，他們從來沒有像這次一樣無力，恨不得擋在那個少年身前，卻沒任何辦法擺脫束縛！

“哼！”魔神冷哼一聲，“這次你可逃不了了，必須死！”

密密麻麻的神則鎖鏈纏繞在白衣少年身上，吸取其生機與修為。

蓮衍摔在慘白的白骨紅顏花叢之中，神則鎖鏈讓他擡一個手指都困難。

“你為何非要殺我？”蓮衍仰躺在白骨紅顏之上，望著那個目光嘲諷的男人。

“有你便沒吾等，你是一個錯誤！”魔神的聲音很冷，“交給你實在願望。”

齊棄溫柔地將蓮衍扶起，讓他靠在他的胸前，“我從來沒有今天這麽開心，這是我離你最近的時候。”

兩人依偎在森白的花叢中，沒有一絲溫馨，淒涼而慘淡，唯有血色艷麗！

目光凝在蓮衍手心不斷湧出血液的傷口，溫熱的血液看著很溫暖，手指在其上一抹放到嘴邊輕嘗。

似乎很美味，齊棄滿意地笑了，將手指上的血跡全部舔舐幹凈，“以前的你總是高高在上，不可接近，我是那麽的卑微、骯臟，萬沒有想到有一天你也可以在我的懷中安靜地躺著。”

“你是第一個對我不同的人，給我溫暖的人，可是你為什麽要拋棄我！其他人拋棄我，我不在乎，可是你不能拋棄我！”齊棄瘋狂地吼著，眸光妖異。

蓮衍冷冷地看著那個狀似瘋狂的人。

“我努力修煉，想追上你的腳步，我要去仙界，只要能看著你就好，但是我心中有魔，無法渡過天劫，我想，我可以等著你回來，再見你一面也好。”齊棄純黑的眼中染上些溫柔的笑意。

“你回來了卻毀了修真界，我也會隨著修真界的毀滅而毀滅，你拋棄了我！一直在誘惑我的那個魔鬼告訴我，他能讓我實現願望，反正是死，我要實現願望再死！”齊棄眼中充滿著絕望而狠厲。

“我付出了代價，將我的身軀獻祭給他，而我卻得到了你，值了！”齊棄眉眼之間綻開一抹欣喜的笑容，一如當初那個羞澀、膽怯的孩童，卻沒了那份濡慕與敬仰，只有無盡的絕望與瘋狂。

“仙界天樞派會有人去修真界接你們。”蓮衍淡淡地道。

齊棄臉上病態的笑容擴大，“我等不及了，沒關系，現在你是我的了，你會陪我一起死。”

齊棄從蓮衍手中抽出那根漆黑的光箭，看不出是什麽材質做成的，“我們一起拋棄全世界，拋棄所有人，一起走好嗎？”

漆黑的光箭抵上蓮衍的心口，他心中沒有一絲的恐懼與害怕。

“原來如此。”蓮衍的聲音沒有起伏，在之前他便知道他前途晦澀，有隕落之相，不詳的感覺若跗骨之蛆，過程卻是這樣的。

“這樣你就沒機會拋棄我了！”齊棄的笑容病態而又純真，慢慢將光箭推入蓮衍的胸膛。

胸前疼痛的感覺襲來，伴隨著靈魂被絞碎的劇痛，他爭過了，卻沒得到那一線生機，蓮衍心中唯一的遺憾便是惹師父生氣，未向他道歉，也不可能再道歉了。

齊棄將躺在他懷中沒有一絲氣息，靈魂毀滅之人毫不猶豫地扔在了地上，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來，不，此時的人應該是魔神！

“還有一個更難對付的人，第一淩君，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魔神話落，身形晃了晃。

魔界的天空風起雲湧，雷雲驟集。

魔神毫不在意地望了望天空，卻眼帶嘲諷，“吾該說不愧是父神的寵兒嗎？”

“這具身體承載神的力量還是太勉強了，吾將沈睡一陣，第一淩君，你的動作快點！”魔神消失在原地。

五界皆出現異況，天空一片漆黑，被雷雲占據，不管是永晝的仙界，還是處於白日的人界。

銀色的流光從五界天空滑落，若流星一般絢麗，又若曇花般乍現！

狂風暴雨、電閃雷鳴！

蓮衍隕落，天地齊悲！

一道電光落在星羅棋盤布下的神則束縛之上，棋子化為齏粉！

眾人在得到自由的一瞬間沖向那個躺在一片慘白花海中安靜的人！

無論他們如何呼喚，那個少年沒有絲毫的反應。

高傲如天瑤靜靜地站在一旁，沒有出口諷刺，不知是否是氣氛感染，她心中竟然也在未這個少年的隕落而悲傷，默默地撐起一個結界罩在這片花叢中，阻隔雨水的沖刷。

“你們讓開，我來！應該有救的！”千芽抹了把眼淚，推開他們。

姬子湮、容止、厲凜、初離、辛玄、藍境、天玹、軒轅無孽目光中閃過一絲欣喜，目光凝在千芽身上，眼含期待地站在一旁。

一只巨大的白毛狐貍蹲坐在蓮衍身前，嘴中喃喃念著什麽。

很快，九條尾巴出現在身後，成扇形豎起。

眾人有些吃驚，蓮衍身邊的侍女竟然是高貴的神獸九尾一族。

“表姐，以你的修為行不行，若是不行，我們帶他回去找舅舅！”軒轅無孽難得真心喚千芽一句表姐，此時的他面上沒了一貫的偽裝，他知道千芽要做什麽，眼底含著悲痛與擔憂。

“我若是不行，舅舅也不行！”千芽回道。

“我若是幫忙，會不會勝算大一些？”軒轅無孽問道。

“你身上雖有九尾狐族的血脈，但卻沒有繼承，你連原形都沒有，如何給他續命！”千芽回絕道。

姬子湮等人看著千芽與軒轅無孽兩人旁若無人的商量，他們一直以為蓮衍身邊的通房丫頭竟然是九尾狐族的公主，高貴的血脈，神獸之軀。

此時的蓮衍冰冷地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胸前插著一個黑色的長羽。

他死了，他竟然死了，他們萬分不敢相信！

蓮衍的身上似乎隱藏著一大堆的謎團，在慢慢向他們展開，卻又被他的死亡終結！

他早就知道他會隕落，交代了一切，然後拋棄了他們！他們明白方才齊棄的瘋狂與淒涼，甚至是嫉妒！

千芽強忍著不哭，毛茸茸的尾巴將蓮衍卷起，幾根鋪在地上，另外幾根蓋在他身上。

“我給你暖床，你就不冷了！”

青杏碎花玉漂浮在千芽巨大狐身的身周，散發著柔和的青色光芒。

青色的杏花味飄散開來，千芽嘴中呢喃著古老的詞語。

姬子湮聞到這個味道，卻勾起了久遠的往事，曾經有一個女孩給他餵了一顆丹藥，便是這個味道。

“主仆契約締結，你是我千芽的主人，以我九命換你一命！”

隨著千芽的聲音響起，青色光芒大放。

光芒閃過之後，眾人的目光含著期待地凝在那個嘴邊掛著血跡，面色蒼白毫無聲息的人身上。

千芽化作人形，摟著蓮衍，放聲大哭起來，只知道重覆著：“為什麽沒用，為什麽沒用……”

眾人的心寒到了底，為什麽死的是他！唯一的一抹希望被剝奪，世界慘淡灰暗，唯有那個蒼白沒有絲毫生機的白衣少年是其中的一抹白。

作者有話要說： 兩章合一，補昨天的，像是結局吧！O(∩_∩)O~

軟萌君若是在這裏結局，怎麽樣？這樣的結局，總覺得會被親們噴死吧！還是遁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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