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月跟了令無雙幾天，越看越覺得令無雙此人必須除掉，作為天道的寵兒，氣運加身，現在已成氣候，假以時日他成為仙帝也不無可能。

對於六界的尊位來說，只有四尊，其中也有天道制衡的緣故，令無雙若想進階尊位，取得仙帝之位，應是天衡最為惱怒。

雖說天衡現在尤為寵信令無雙，但對於一個帝王來說，對於覬覦他仙帝之位和給他戴了綠帽子之人，不可能放任。

不如借刀殺人好了，天衡身上的氣運定當是極盛的，否則如何登頂仙帝之位，受八方朝拜，集仙界之信仰，對上令無雙，應當能蓋過他的鋒芒才是。

在令無雙帶著莫傾城暗中去往黑市買品級極高的魔藥之時，衍月褪了身上那件衣擺旖旎在地的繁覆、華麗衣裙，換上一襲簡單的白色衣袍，罩以一襲寬大得黑色鬥篷，將全身上下遮得嚴嚴實實的，雙手攏在袖中。

這樣的打扮在黑市中並不惹眼，比比皆是。

隨意找了一個人將那瓶玉露拿上黑市拍賣會。

黑市中的拍賣會大多是些來歷不明的珍品，也無人計較拍賣品的來源，也不可查。

就沖著魔界魔君身邊兩位左右護法勾魂與銷|魂的名字，金風玉露在魔界的名字也是極為有名的，不怕令無雙不買。

當那瓶玉露出現在拍賣會的展臺上，光從瓶身的材質與華麗紋路便可看出其中東西的不簡單，皆不是仙界所有的材料與花紋。

令無雙盯著展臺上那只瓷瓶，目光中是勢在必得，最終以最高價競拍下此瓶。

衍月看著令無雙拍下這瓶玉露，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拍賣會結束後，一個賊眉鼠眼男人討好地跑了出來，“前輩，這是拍賣所得的仙石。”

衍月本不打算要，她不缺仙石，但想到這是令無雙的東西，從袖中掏出一只手接過。

她卻發現這只儲物仙戒是無主之物，裏面的仙石被拍賣會的人提出一部分作為傭金，剩下的皆歸於拍賣會主人，卻被以一般人無法察覺的秘法設下了些小手段，還好她此前已設下結界。

衍月對於法則最為敏感，除卻空間法則外，儲物戒上還有追蹤法則。

賊眉鼠眼的男人看著眼前前輩從袖中探出來的那只漂亮到能吸引所有人眼球的手，把玩著那只黑色的儲物仙戒，根本離不開眼。

“哼！看什麽呢！”衍月冷冷道。

“前輩的手真漂亮！”賊眉鼠眼的男人不經思考地回道，話脫口而出後才深深後悔。

“再看就挖了你的眼睛。”衍月不鹹不淡地道，手指在令無雙設下的秘法上輕輕一抹。

令無雙和莫傾城本在尋找剛剛拍下物品原先的主人，卻完全察覺不到設下的秘法。

突然，令無雙喉頭一甜，嘔出一口血來。

“無雙，你怎麽了？”莫傾城焦急地道。

“有人破了我設下得秘法，還據此重創了我。”令無雙臉色難看地道。

“我們方才拍下的物品來路不明，而它的原主人又不簡單，要不這藥，我們還是先別用了吧！”莫傾城勸道。

“用，我當然要用，這說明這藥應當是真的，尤其是那琉天妃，我定要用來報覆天玹！”令無雙嘴角染著血跡，卻笑得好不猖狂！

莫傾城皺了皺眉，卻未在勸阻，她知道無雙決定了的事，無人能改變，雖然她心裏也極為不舒服。

衍月將儲物戒中的上品仙石賞了幾塊給那男人，忽然察覺到有傳訊仙符，不再多說轉身便走。

“謝謝前輩。”賊眉鼠眼的男人躬身極近討好地謝道。

無人知道仙界第一美人的天樞派少掌教、天衍仙君殿下竟然會出現在這樣一個龍蛇混雜、陰暗叢生的混亂之地。

只有一個人會給她發傳訊仙符，天衡。

六只冰鳳凰劃破天宮的天際，留下雪白的尾羽。

從車架中走出來的是一神光籠罩縹緲而聖潔的少女，華麗的衣裙，長長的衣擺，都昭顯了少女高貴的身份。

“月君來了。”天衡從桌案上擡起頭來，擱下筆，迎上前來，“陪我出去走走。”

衍月今天見到天衡倒是有些訝異，空曠的宮殿內沒有其他人，天衡竟然沒有在做啪啪啪掉節操的事情。

天衡踱著緩慢的步伐，態度親和，陪著身旁的少女游覽衡平宮中的景色，時不時講些趣事笑談。

作為仙界仙帝的宮殿當然是最好的，景色獨絕。

衍月覺得天衡今天有些奇怪，作為仙帝應該沒有那麽閑，把她叫來就只是為了一起走走，談笑幾句，況且已經走了很久了。

“仙帝陛下今天找我來有什麽事？”衍月直接道。

天衡笑了笑，“前幾天宓緋將你喚去了？”

“是。”衍月承認道。

“她喚你去所為何事？”天衡眼中溢滿親切的笑意，全無面對他人時的威嚴之相。

“仙後娘娘說天宮的女仙都應屬她管轄，我也應是同樣，對於祭神大典祭神舞之事應由她安排與督促，幾日後仙後娘娘要檢查我習得如何了。”衍月如實地回道。

其實她極為不耐煩，尤其是面對仙後沒任何理由的嫉妒，她完全沒打算去。

“月君不用理宓緋，你是我親封的天衍仙君殿下，與其他四大仙君和瑤兒一樣直屬我管轄，宓緋管理的是天宮中一般女仙，看見這些仙娥了嗎？”天衡笑著道，頗有閑情逸致地指了指向兩人行禮的仙娥。

“看來宓緋實在是太閑了！”天衡突然吐出這句話，面上笑容不變。

“宓緋還對月君說了其他話吧。”天衡意有所指地道。

“嗯。”衍月應了一聲。

“月君不說我也知道，真是難為月君了，月君莫要相信宓緋說的那番話，我只是把你當女兒，你明白嗎？”天衡轉過身來，溫情脈脈地道，伸手欲拉過衍月的手。

衍月不著痕跡地避開，輕輕應了一聲，“嗯。”

天衡撫手大笑道：“月君還真是不解風情啊！是跟蓮祭學的吧！”

天衡未在繼續這個話題，又意有所指地道：“對於狐王顏兮和鮫皇藍笙，月君該知道他們兩族皆是非人，月君是聰明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他們二者皆應該提防著點，莫要完全相信，我說了把你看做女兒，作為父親我應當提醒著你點！”天衡面色陡然嚴肅。

又逛了一陣子，天衡又說了些有的沒的，最後天衡道：“宓緋那，月君就不用去了，我會命令她去監制你祭神大典的舞衣，為方便教你祭神之舞，狐王先暫住在你的昭衍仙宮。”

衍月頷首。

“我方才說的那番話皆是用苦良心之語，你都明白吧！”

衍月出了衡平宮，只覺得天衡有些莫名其妙。

“天衍！”天瑤一身彩衣，朝衍月招了招手。

“又是你。”衍月無奈地道，每次出天衡的衡平宮都能看到天瑤。

“每次一看到六只冰鳳凰的車架，我就知道你來了。”天瑤道。

“……”衍月，這是怪她太招搖了嗎？

“我今天還有事，就不陪你繼續以身相許的話題了。”衍月被天瑤纏得都有些沒脾氣了，但對她沒有惡意，甚至抱著赤誠之心的人，以她的原則來看，做不到師父那種誰愛上他就殺了誰的程度，只是不會接受罷了！

“天衍，你難得用這麽溫柔的語氣跟我說話，真是太害羞了，我回去好好回顧！”天瑤漂亮的臉上浮起紅霞，轉身小跑著離開。

“……”衍月，她有溫柔地跟她說話嗎？

衍月方回到昭衍仙宮，便看到千芽和顏兮迎上來，千芽老老實實地站在顏兮身後，未像此前一般跳脫。

“這幾天去哪了？我都等你好幾天了？”顏兮笑著道。

衍月想起這幾天都在跟蹤令無雙，頓時心情不好。

“去辦了點事情。”衍月只是道，“無孽呢？”

“他回青丘了。”顏兮道。

千芽不滿地嘟起了嘴，“你都沒看到我，就關心軒轅無孽了！“

衍月失笑，“這不是沒看到他嗎？”

對於那日聽到令無雙說軒轅無孽和他一同受仙帝陛下寵信，而那日顏兮在天衡面前，確實有為難之意，天衡又將顏兮留在她的昭衍仙宮，軒轅無孽卻回了青丘，卻有怪異之處。

衍月卻並未多想，這是他們青丘的事，軒轅無孽還是個孩子，作為青丘之人不應插足過多天宮之事，顏兮作為他的舅舅長他許多歲，心裏應該有數才是。

“我不在你身邊，你定是沒有梳頭，我幫你梳頭。”千芽拉著衍月就往寢宮走。

千芽將衍月按在梳妝鏡前，挺著胸脯驕傲地道：“我除了吃，除了睡，會暖床之外，還會給你梳頭！”

“我來吧！”顏兮執起梳妝臺前的梳子溫和地笑道。

“啊？舅舅，不是吧！你連這也要跟我搶！”千芽不滿地道，稍而語氣一轉，拖長了聲音道：“舅舅，你會嗎！”

“一邊站著去，看著就知道了！”顏兮清朗而溫潤的聲音道。

千芽下意識地聽了話，讓開位置，舅舅在她心中還是蠻有威嚴的，讓開後才後悔，頓時不依道：“舅舅，你耍賴！”

顏兮執起身前少女若鴉羽一般的墨發，觸感溫涼順滑，卻籠罩著一層神光，看不分明。

衍月將聖靈卸下，露出那張美到令人窒息的容顏，輕靈而飄渺的聲音道：“行了，別鬧了，誰梳不一樣。”

顏兮綠色的眸中溫柔一片，若春水般蕩開，他此生的摯愛，向神發誓的摯愛就在眼前，修長的手指挑起一縷縷發絲，快速綰起發髻。

很快，顏兮將梳子擱在梳妝臺上。

千芽看著舅舅梳的發髻，不情不願地道：“還是梳得挺好的，不過絕對沒有我梳的好，主要是我家衍月長的太好看，不論梳什麽頭發都好看。”

千芽話落，吸了吸鼻子，卻仍有兩條紅色的液體落下來。

顏兮轉向千芽時，頓時嚴肅了臉色，舀出一張青色的帕子扔在千芽臉上，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教訓道：“你那是什麽德行！丟不丟人！”

“食色性也！”千芽將青色的手帕捂在鼻子上，哼哼唧唧地道。

“我就是這麽教你得嗎？”顏兮提高了聲音道。

“我也沒這麽教她。”衍月補道，絕美的臉上漾開一個無奈的笑容。

顏兮碧綠色的瞳孔縮了縮，很快掩飾好失態。

“衍月，你不要笑了，我的鼻血流的更厲害了！”千芽嚷嚷道。

衍月將聖靈重新戴上，又是一片神光籠罩。

宮殿內風鈴聲輕響。

衍月揮開結界，“進來。”

“殿下，悅妃娘娘印無殤求見。”仙娥恭敬地道。

從上次被印無殤下了滿堂春那種淫|藥之日起，她就打定主意不再見她。

她一直把她當妹妹，她萬分想不到她會對她執念如此，不惜下滿堂春這種藥。

印無殤，她是妹妹，應該疼愛和滿足她想要一切的妹妹，也只是如此。

她想要的，她卻不能給，也不可能給。

想起令無雙的事，現在她以天衍仙君殿下的身份面對她。

罷了，就給印無殤一個機會她想要的機會吧！

“嗯。”衍月應了一聲，對顏兮與千芽道：“我去一下！”

千芽知道衍月不喜歡她叫印無殤鼎爐，訕訕地閉了口。

作者有話要說： 衍衍完全不解風情怎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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