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笙的目光凝在衍月眉間那輪赤色偃月自上，眼神有些恍惚，不知在思索著什麽。

“這仙界只剩下狐族與我鮫族非人兩脈，身份尊貴，不可與仙靈走獸而語，少掌教可知道這是為什麽？”藍笙半晌才開口道。

“神。”衍月僅回了一個字。

“九尾狐族神獸曾為神侍，鮫族為神裔，不用去管那些殘存的上古傳說，不過是些可有可無、胡編亂造的東西，我們兩脈能夠傳承至今不過是因為當初站對了隊！”藍笙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衍月未語，她聽到的上古傳說與在歸墟中親眼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我在鮫珠禁地中向海神祈福，深藍海水中看到的便是少掌教額間這輪赤色偃月，少掌教會是我鮫族的福澤。”藍笙誠懇地道，臉上卻看不出多餘的情緒，看不出真假。

輕笑一聲後，語氣涼薄地道：“至於我的鮫珠，自從見到少掌教之後，頓時驚為天人，我的鮫珠一下就變成了可有可無的東西！”

“……”衍月，這樣敷衍我真的好嗎？

藍笙偏過頭來，湛藍的眸光說不出的平靜，“少掌教就收著吧，雖然不是什麽重要，但勉強還是能夠讓風生水起的，況且這六界的水已經有些混了。”

衍月若有所思，最後問了一句，“你真的不要嗎？”

“現在可有可無。”藍笙搖了搖頭。

“那我先替你收著，到時候不可有可無時，別忘了問我要。”衍月只能這樣說。

“有事情大可以找我幫忙。”藍笙將衍月送到海面之上，在對方放出符靈之時道，“這也是我將鮫珠給你的初衷。”

藍笙望著六只冰鳳凰拉著的華麗車腳在天空中劃過銀色的流光，平靜的海面之上驟然騰起巨大的海浪。

藍色的尾巴輕輕甩了一下，發出清脆的一聲，須臾，浪平，靛青色的身影也消失不見。

衍月方從鮫族離開，還未回道絕神峰，便受到仙帝召見的傳訊仙符。

好吧，希望不是單獨見她，然後看天衡如何啪啪啪，衍月蹙著眉如此想到。

衍月再次來到衡平宮，被仙娥領著前去面見天衡。

當看到面前的宮殿不是上次的寢宮時，臉色稍微好看了些。

進去後，看到殿內除了天衡外，還有顏兮與軒轅無孽，衍月心情好了許多，卻有些訝異，這次沒看到軒轅無孽那具死也不撒手的棺材。

“月君來了。”天衡親切地喚道，“來來來，坐這。”

“多謝仙帝陛下。”衍月瞥了那個位子一眼，卻是離天衡最近的位子，好歹比上次隔著一張天衡用來壓人的桌案遠，淡淡回道。

“本帝這次邀狐王前來，可是為了月君呢！”天衡笑著道，態度自然大方，語氣又不失寵溺。

顏兮坐在衍月對面，離天衡較遠的位置，聽著天衡的話眉頭卻越皺越緊。

“狐王見到月君怎麽臉色這麽難看，本以為狐王與蓮祭乃至交好友，他的徒兒自當愛屋及烏，可是如今看來，莫非仙界傳言，你和蓮祭已決裂的事情是真的？”天衡饒有興致地問道。

沒人比她更清楚顏兮與師父之間的事情，但衍月卻不會說，更何況是對天衡這樣沒節操的人說。

“仙帝陛下誤會了。”顏兮清朗的聲音道，嘴角掛著一抹清淡的笑容，方才是他失態了，外界皆傳言天衡對衍月是如何恩寵，天衡對衍月的態度確實不一般。

“本帝誤會了什麽？”天衡繼續問道。

顏兮面上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幻，心底卻泛起苦澀，他如今卻是連踏足天樞聖域都難，蓮祭絕對會拔劍砍他。

“我與蓮祭之間的事情是我們二人私下的事情，不足為外人道也，對於少掌教，我也自然是喜歡的。”顏兮的容顏俊美無儔，狐貍眼中眸光湛湛，和著清朗的聲音，讓人如若沐浴春風。

“哈哈哈。”天衡朗笑幾聲，“那就好，鮫族擅歌，狐族擅舞，就由狐王教月君跳祭神舞吧，為我仙界及仙界庇護的蒼生祈福。”

“只有像月君這般仁慈又仙風神韻的人，才適合祭神，狐王，你說呢？”天衡問道。

“是，少掌教的姿容與德性當是舉世無雙。”顏兮嘴邊笑容不變，用好聽的聲音慢慢道。

“……”衍月。

“月君乃仙界公認的第一美人，都傳狐王和鮫皇對月君皆有愛慕之心，本帝作為男人也是懂的。”天衡略有些暧昧地道。

“……”衍月，你們當著我的面說這些真的好嗎？天衡能夠撿起一些他掉的節操嗎？

作為剛從鮫族藍笙那回來的人，她完全沒看出來藍笙對她有愛慕之心好嗎？還有，顏兮的摯愛是她師父好嗎？

站在顏兮身後的軒轅無孽一直都未插話，仿若一個背景板一般，聽到天衡這句話，臉上無害的笑容未變，只是眸光卻沈了沈。

軒轅無孽搶在自家舅舅開口前，若稚子般插話道：“舅舅才沒有那等心思，都是別人謠傳的，舅舅和仙尊關系甚好，可是看著少掌教長大的，不過是把少掌教當晚輩罷了，別人誤會了！”

軒轅無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我不好，又忘了舅舅的教訓，竟然插嘴了，還請仙帝陛下責罰，我也只是看不過別人誤會了舅舅，忍不住為舅舅辯駁幾句，舅舅他還未想體我們找……”

軒轅無孽聲音越來越小，卻被顏兮突然打斷了。

“不。”顏兮越聽軒轅無孽的話越糟心，他有這個心思好嗎？

“我確實心悅少掌教，傳言不假。”顏兮綻開一抹溫柔的笑容，碧綠的眸中溫情一片註視著衍月。

“……”衍月，能別拿她當擋箭牌嗎？

“舅舅。”軒轅無孽的聲音帶上了哭音，臉上的表情帶著些不可置信，仿若一個深深濡慕著舅舅，突然聽到舅舅要成婚，害怕舅舅被搶走一般的孩子。

“像月君這般神韻天成、絕世無雙的美人值得最好的，也需要最好的人待她不是嗎？”天衡一語雙關道，輕聲笑了出來。

“我自認為便是最好的。”顏兮寸步不讓地道，眉眼間卻一派柔和。

“……”衍月，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插話了。

“哼！狐王莫要太自信，你這年紀輕狂不得！”天衡收斂了笑意，聲音略有些威嚴。

衍月輕輕咳了一聲，打破了兩人之間奇怪的氣氛。

“月君，可有愛慕之人？”天衡忽然話鋒一轉問道。

“無。”衍月只回了一個字。

顏兮面色不改，溫柔淺笑，意料之中。

“那真是可惜了！”天衡重新掛上親切的笑容，不知在可惜什麽。

“由仙界第一美人跳出來的祭神舞定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美吧！月君，本帝拭目以待呢！”天衡的目光放在衍月身上。

“我定會向顏兮學習。”衍月淡淡道，“仙帝陛下，若是無其他事，便先告退了！”

“嗯，回去吧！”天衡笑著道。

顏兮本想和衍月一起離開，正起身告退，卻被天衡下一句話喚住。

“狐王許久未見軒轅無孽，舅甥倆定是有許多貼切的話要說，先別急，待與本帝討論一下青丘的上古陣法再說也不遲。”

“月君先走吧！”天衡擺了擺手，笑意盎然地看著顏兮重新坐下。

衍月看了顏兮一眼，後者依然淺笑晏晏，一身風度渾然天成，未有半分不愉之色。

衍月方出衡平宮，便被一列仙娥迎上來，擋住了去路。

“天衍仙君殿下。”仙娥們行禮道。

“何事？”衍月有些不耐煩，這列仙娥領頭的那位她見過，正是仙後宓緋身邊貼身伺候的仙娥。

“仙後娘娘有請天衍仙君殿下。” 瑩浣恭敬地行禮道，“仙宮所有女仙都歸仙後娘娘管轄，天衍仙君殿下即將在祭神大典上為仙界與仙界庇佑的蒼生祈福，闔該與仙後娘娘商量才是。”

若是因天衡的風流韻事而找她，她二話不說定會拒絕，但是這仙娥所說勉強也是理由，去一趟也無不可，衍月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許久未見月君了！”宓緋漂亮的臉上帶著笑容，卻不達眼底，坐在凳子上未動。

“仙後娘娘。”衍月淡淡地喚了一聲。

“快坐，月君這麽個妙人兒若是累著了，仙帝陛下該跟本後急了，現在仙界誰不知道月君是仙帝陛下放在心尖上疼的人啊！”宓緋的音調微微上揚。

她就知道宓緋三句話中兩句不離天衡，但是，能別把她與沒節操的天衡聯系在一起嗎？

衍月坐在宓緋對面，不鹹不淡地道：“仙後娘娘定是誤會了什麽。”

“哪能啊，仙帝陛下經常在本後面前提起你呢，瑤兒在仙帝陛下的心中可都沒有這個分量！”宓緋道。

“……”衍月，她很想掀桌子，都說了多少遍，她跟天衡之間完全沒關系好嗎？

“月君上次可是進了仙帝陛下的寢宮，不知都做了些什麽？”宓緋儀態萬方地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

“只是向仙帝陛下匯報了魔界的事情。”衍月眉梢微蹙，“不過，進去之時，仙帝陛下正壓在一個人身上。”

“那個人是誰？”宓緋握緊了手中的杯子。

“不知道。”衍月淡淡地回了三個字，故意氣宓緋。

宓緋壓抑著怒氣，還想說什麽，卻聽衍月開口了。

“方才那仙娥說仙後娘娘找我有事，不是為了談這些吧！”衍月極想速戰速決，她不想加入天衡後宮的撕逼大戰。

“仙帝陛下委以月君祭神大典的重任，本後卻覺得瑤兒更合適。”宓緋道。

“我也覺得，仙後娘娘可以去找仙帝陛下說。”衍月快速地回道。

宓緋被一噎，心中更是有氣，她從第一眼見到這個少女，便不喜歡她。

她是那麽的愛蓮祭，卻嫁給了天衡，而這少女輕而易舉地獲得了她想要的一切，蓮祭唯一的徒弟，長伴她最愛的人左右，，被他無限縱容，備受矚目，擁有她夫的獨步寵愛。

“月君可知道在天衡心中分量越重，他灑的網越大，越是不急，最後才一步步將獵物收入網中享用，這是他慣用的手段。”宓緋突然提及。

“是嗎？”衍月的態度依然不鹹不淡，她對天衡完全沒有好感。

作者有話要說： 天衡到底對衍衍有沒有那種心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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