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衡領著衍月穿過重重宮殿，語氣親切如常，仿若方才發生的事情只是吃了頓便飯的小事情一般，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衍月覺得她若是再撞見仙帝天衡沒節操地隨便啪啪啪，已經能夠鎮定自若地習慣，視若無睹了。

天衡帶著衍月回到他的衡平宮，吩咐一仙娥拿來一個玉石質地的仙盒，笑著道：“月君把它打開，裏面的東西拿出來瞧瞧。”

衍月依言打開仙盒，裏面是一面有些灰蒙蒙的鏡子，做工精巧，卻殘缺了一塊。

衍月拿起那面鏡子，灰蒙蒙的鏡面被白色、黑色、紫色的光芒占據，天衡身形一閃，湊到衍月身邊，微微彎身，低頭附在衍月耳邊，語聲醇厚：“月君真是盡得蓮祭的真傳呢！”

衍月掩在聖靈之下的眉梢微蹙，只要想到天衡方才沒節操地在她面前做了那種事情，還不是第一次，就湧起滿滿的嫌棄。

衍月不動聲色地錯開幾步，將手中的鏡子遞給天衡。

天衡一點也沒在意，將缺了一個角的鏡子接過，拿在手中把玩，鏡面上卻只有白色的光芒。

“這鏡子在月君手上和在本帝手上有何不同？”天衡眉眼彎起，一派親和。

“顏色。”衍月淡淡道。

“這鏡子不過是個小玩意，倒是印證了本帝的猜想。”天衡將鏡子重新放到仙盒中，“白色代表的是仙力，黑色代表的是魔力，紫色代表的是妖力，整個仙界也只有蓮祭能做到同時擁有三種力量，現在看來還多了個月君！”

衍月眉梢皺了皺，應是功法的緣故吧！

“仙帝陛下若是沒有其他要事，我先告退了！”衍月淡淡道。

“嗯，回去吧！”天衡若一個慈祥的長輩一般點了點頭。

衍月隨便找了一個仙娥，讓她帶她回昭衍仙宮，她想她還是需要靜一靜，至少不能再撞見什麽奇怪的東西了。

還未走到昭衍仙宮，一個青色的身影急匆匆跑來，看到衍月身邊有一個仙娥，未向以往一般沖過來，頓住腳步，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衍月將身邊仙娥揮退，看向千芽問道：“什麽事，這麽急？”

“衍月，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都做了什麽？”千芽有些憤憤又有些抱怨地道。

衍月瞬間臉色黑下來，千芽不在的時候，不太愉快的事情簡直太多了，語氣微冷，“回去說。”

“好吧。”千芽撇了撇嘴，揮了揮爪子，“誰惹你不快了，我幫你教訓他！”

等回到昭衍仙宮，周圍沒有外人，衍月覺得她已經平靜下來了，“你剛才想說什麽？”

“仙界到處都傳遍了，好多人說你和天玦那小子定了情，一起共游仙界情侶聖地天墜湖，摘心樓上許下山盟海誓，天玦那小子還為你摘了同心花，永結同心，神仙眷侶，然後兩人攜手離去！”千芽一口氣都沒喘，連珠炮一樣地說了出來。

衍月瞬間臉色不好看。

千芽看衍月沒有立即反駁，沈默不語，頓時急道：“你真的和天玦那小子定情了，還永結同心了嗎？”

“怎麽可能！”衍月語氣不太好地道。

“那就好，他根本配不上我家衍月，看到他我就討厭！全仙界都傳遍了，說我舅舅還有藍笙都敗在了天玦那小子手上，好多人多誇天玦是多麽的優秀才能被衍月你看上，甚至有人私下說他肯定是下任仙帝陛下！”千芽說著就來氣。

衍月臉色極不好看，她不喜歡別人利用她，想起天玹說得那些，事實也正是如此。

“方才最新消息說修無情劍道的天玹也按捺不住出手了，看在他弟弟得手的份上，也要來插一腳，據說你去了他從來不讓外人，就連他母妃也沒邁進一步的夜帝幽境，兩人花前月下，互訴衷情，定下終生。”千芽說著這些小道消息，完全停不下來。

衍月每聽一句，臉色就越不好看一分，都是哪來的小道消息，能靠譜點嗎？

“不會吧，衍月你真的去了玹夜宮？”千芽發現衍月再次不說話，仿若默認一般的態度，忍不住問道。

“去了。”衍月語氣不好地道。

千芽看不清衍月臉上的表情，她全身上下被神光籠罩，朦朧至極，聽到衍月這句承認的話，瞬間一把拽住衍月的手，焦急地道：“衍月，我跟你說啊，你可不要被天玹騙了，他肯定和他弟弟一樣，打著想成為仙帝的算盤。”

千芽頓了一下，見衍月沒說話，手上不自禁加重了力道，更加急切地勸道：“天玹那小子修的是無情劍道，無情劍道啊，他對他自己都沒有情，更不可能對別人有情，他註定是無情之人，他對你說的甜言蜜語什麽的都是假的，他不可能有情！”

“……”衍月，作為天玹丟了情絲的對象，她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難道你真的跟他花前月下，胡訴衷情，定下終生了？”千芽提高了聲音，眼眶微紅。

“胡說，都是誰說的？”衍月忍不住了，傳小道消息的人還原事實的真相度能高點嗎？

“軒轅無孽，仙界現在確實都傳遍了你的緋聞，據說天瑤也對你芳心暗許，誓要非你不嫁！”千芽松了口氣，還好不是真的，小聲地道，她發現她那病秧子的表弟還不是那麽沒用，至少告訴了她這些。

衍月臉色難看到不能再難看，這哪是緋聞，根本就是捏造地謠言好嗎？至於天瑤，可能嗎？誰信！這緋聞太不靠譜了！

“那是不可能的！”半晌，衍月擺了擺手，她真的需要靜一靜。

“我回師父那裏靜一靜。”衍月認真地道，心累！

“我還是去照顧軒轅無孽吧，沒想到他看著要死不活的，血吐個不停的，就是沒輸過！”千芽嘴裏雖嫌棄地道，臉上的表情卻是與有榮焉，當然她更害怕見到可怕的仙尊。

六只冰鳳凰的車架在極短的速度內跨越聖域，在天樞派上空長驅直入，直接降落在懸浮著的絕神峰之上。

衍月剛從車架上下來，便看見全身籠罩著極為冰冷氣息的蓮祭，面色冷凝，不辨喜怒。

又怎麽了，衍月疑惑地皺了皺眉梢，將符靈收入儲物仙戒，老實地把聖靈卸下，露出姣好的美麗容顏，軟著聲音喚了一聲，“師父。”

“嗯。”蓮祭情緒不明地應了一聲，“聽說你和天衡的兩個兒子……”

衍月未待蓮祭說完，立馬打斷道：“等等，師父，這都是謠言，不可信！”

衍月神色認真地強調，她一點都不想提起那些糟心的事情，更不想從師父口中聽到那些什麽山盟海誓、私定終身的謠言，她想靜一靜。

“為什麽會有這些謠言？”蓮祭問道，墨眸中神色隱晦。

衍月想了想，“我確實和天玦去了天墜湖，只是看在搭了他的順風車的份上，但我根本不知道天墜湖是情侶聖地，若是知道我不會去。”

“天玹呢？”蓮祭繼續問道。

“我和他一戰，突破了上仙中階，夜帝幽境去天玹母妃請我去的。”衍月解釋道。

“為師帶你去一個地方。”蓮祭清冷的聲音緩和了不少。

“嗯。”衍月應道，下一瞬一只有力而冰涼的胳膊攬在了腰上。

漆黑的虛空亂流之中，唯有這一處相對平靜，點點微弱的光斑消失在虛無之處。

蓮祭袍袖輕揚，一座宮殿漸漸顯現出來，由純粹的法則築成的宮殿，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法則織就的河流將宮殿圍繞其中。

對於能看到法則本質的人來說，是一種驚艷的震撼，龐大的法則、深奧的道法，無不構築在這座宮殿之上。

“這是哪裏？”衍月問道。

“仙界之上，最接近神界的地方，這些消失的光斑都是人死後的靈魂，去往神界本源之石，重新孕育新的生命，降生在五界。”蓮祭不以為然地道，將衍月帶到法則構成的宮殿之中。

“神界不是已經毀滅了嗎？”衍月疑惑地道，雖說是六界，但大家都知道神界不覆存在，這是共識。

“誰知道呢？”蓮祭嘴角勾出一抹奇異的笑容。

蓮祭腳下金色蓮華朵朵冒出，璀璨而耀眼，布滿法則構成的宮殿地面。

蓮祭彎下身來，執起腳邊一朵金色的蓮花遞給衍月。

衍月接過，望了望虛空中不知何時冒出的彎月，好像有種花前月下的感覺，是錯覺吧！

“喜歡這裏嗎？”蓮祭突然問道。

“喜歡。”衍月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她終於可以靜一靜了，不用再理會哪些糟心的事了，這裏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只有失去的靈魂飄往無盡的虛空、消失的神界。

蓮祭與少女並肩站在這最接近神界的地方，靜謐的空間、凝滯的時間，再無其他人。

蓮祭絕美的臉上浮出一抹溫暖的笑意，只願這一瞬永遠停在時間的盡頭。

作者有話要說： 師父大人這是在跟衍衍約會啊！O(∩_∩)O~

明天再忍不住對無雙兄弟做點什麽吧，總覺得字數越寫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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