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衍月聲音中透著些不悅。

“師父。”軒轅無孽固執地喚道。

下一刻，在空間法則的作用下，兩人的身形瞬間消失。

“衍月，我和梁霆在一起了。”林茉兒在身影消失的時候，無人敢出聲的情況下大聲喊道，因為莫名地覺得不會再見到她，卻禁不住想告訴她。

本以為不會得到回覆，沒想到耳邊卻聽到她淡淡地一句，“我知道了。”

林茉兒激動地想哭出來。

“我不會收你為徒。”神色冷淡的少年站在聖山的青石道路上。

“為什麽？”軒轅無孽急切地問道。

“你母親只願你平凡、安寧一生，這是你母親死去的地方。”蓮衍平淡地道。

“我不願意平凡庸碌一生，我想成仙。”軒轅無孽堅持道，只有這樣才能距離他更近，“那是她的願望，並沒有問過我的意見，求你收我為徒，師父。”

軒轅無孽在見識過仙的手段後，沒人甘於平凡，永遠都是螻蟻，仰望九天上仙，正待跪下去，卻無論如何也跪不下去。

“你不要再叫我師父，我不會收你為徒，我自己還未出師。”蓮衍眉梢微蹙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聖山是人間唯一一個不受法則限制修煉修為能超過元嬰的地方，你先留下吧。”

“脫衣服。”蓮衍道。

“什麽？”軒轅無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脫衣服。”蓮衍重覆了一遍。

軒轅無孽臉上湧起薄紅，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說。”蓮衍言簡意賅道。

“你是男子還是女子？”軒轅無孽認真地盯著他。

蓮衍好看的眉梢微微蹙起，這個問題有些難，現在這樣的身體說是女的完全不科學，反問道：“這是我的本體，你說呢？”

軒轅無孽訕訕地笑了笑，就算他是男子，但對他喜歡的心情還是沒有變，在對方清澈的目光中，正是因為這種心思，害羞的心理狀況下導致脫衣服的動作緩慢。

“可以了。”蓮衍道。

軒轅無孽把外面的衣裳脫掉，只剩一件輕薄的褻衣，白色的薄衣正要掉不掉地搭在手腕之上，露出有些單薄的胸膛，聽到蓮衍這句話松了口氣，卻也有些微的失落。

蓮衍手指探向軒轅無孽的胸口，銀色的項鏈飄起，連帶著青綠色的柳葉也漂浮起來，輕輕握住那枚柳葉，合在手掌心中，稍後睜開那雙有著耀眼金色蓮華的雙眸。

“忍著，有些痛。”蓮衍提醒道。

軒轅無孽看著以前布滿傷痕的胸膛在見他的第一次便被完全治愈，連一絲疤痕都不剩下的胸膛，身體上其他地方凹凸不平的疤痕也同樣消失，皮膚完好。

軒轅無孽笑了一聲，“我不怕痛，你隨便。”

蓮衍食指輕輕劃上他左邊的胸膛，停留在一處，軒轅無孽感到心尖一陣酥麻，有些心猿意馬，下一刻劇痛襲來，青綠色、薄如蟬翼的柳葉瞬間插入心臟，令人窒息的痛，還有心頭血液迅速流失的感覺。

軒轅無孽強忍著沒有昏過去，只見蓮衍將柳葉迅速抽離，以指尖代替，按在那處傷口上，瞬間愈合，心臟的抽疼遠離。

只有白皙胸膛上的點點血跡說明著剛才這裏確實有一道傷口。

蓮衍手中的青綠色柳葉上沒有一絲紅色的血跡，色澤更加亮麗，不像之前的暗淡，而像一片新生的葉子。

“你母親留給你的遠比你認為的多。”蓮衍道，將柳葉塞入軒轅無孽的手中，“裏面有狐族的修行功法，不會的可以問我。”

軒轅無孽合上了雙眼，沈入母親留下的傳承中。

八十年，一眨眼即過。

軒轅無孽已不是當初的那個無任何反抗之力的凡人，如今已是天仙初階的修為。

如此快的修煉速度來源於他吸收了母親留下的九尾狐族力量，身為人間帝王之子，輔以帝王龍氣所集天下氣運，修出一條獨特的道，修為節節攀升，就連蓮衍也讚賞他修煉速度頗快。

在軒轅無孽元嬰之前，蓮衍偶爾會出聖山解決人間妖魔出沒的事情，但在他突破元嬰期之後，這些瑣事都交給了他。

軒轅無孽已經二十年沒有看到蓮衍了，在他修為到達地仙初階後，蓮衍便不再過問人間之事，直接閉關。

軒轅無孽坐在大殿的階梯之上，嘴角掛著懷念的笑容，握著脖頸上的銀色鏈子，稍後指尖捏著青綠色的柳葉，放在唇邊輕輕吹了起來。

悅耳而悠揚的聲音在空蕩的聖山中響起，帶著濃烈的思念，訴說著沈默的愛意。

二十年未開的厚重殿門有了輕微的響動，然後出現一絲裂縫，慢慢擴大。

白衣少年出現在敞開的殿門中間，容顏相較於二十年前更加絕美，燦爛的金色蓮華沒有任何溫度，黑曜石般清澈的眸子映不出任何影像，仿佛外界的任何事物在他眼中都是浮雲。

那是一種無物的默然，軒轅無孽在修為上緊追猛感，此時卻覺仿佛永遠觸不到他。

“你出來了。”軒轅無孽嘴角扯起一抹笑容。

蓮衍的目光落在軒轅無孽身上，眉梢微蹙，他穿了一件明黃色繡著金龍的袍子，讓人忍不住想打他的臉。

蓮衍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他以帝王龍氣雲集的天下氣運入道，穿成這樣也無可厚非，但是看到他這一身就覺得看到了令無雙，然後就手癢，想打臉。

“能換一身衣服嗎？”蓮衍道。

軒轅無孽當然有看到蓮衍微蹙的眉梢，心中對方不悅，再聽到他這樣說，頓時有些委屈和失望，“你覺得這身不好看嗎？”

“不是，算了。”蓮衍目光未再停留在他的身上，口氣也淡淡的。

軒轅無孽想要那漂亮得雙眼中只有自己，可是他就算看著自己時也毫無溫度。

蓮衍白皙的手掌浮現出一朵青杏碎花玉，散發出淡淡的綠色光芒。

軒轅無孽能夠感受到它是九尾狐族伴生兵器，從母親給的傳承中他明白真正的神獸九尾狐在出生時便會有一與音律相關的伴生兵器，母親是這片柳葉，伴生兵器只能送給自己的配偶，代表至死不渝的忠貞愛情。

“這枚伴生兵器是誰的？“軒轅無孽問道，眼底卻陰沈至極。

“千芽，你的表姐，待會你便能見到她。”蓮衍雙目微闔，手心的青杏碎花玉在空中浮起。

“為什麽要見她？”軒轅無孽壓抑著心中強烈的感情道。

“我待會送你去青丘。”蓮衍睜開雙眼，通過青杏碎花玉的感應，找到了青丘的氣息，一柄雪色長劍出現在手中。

“母親的遺願不是不讓我去青丘嗎，為何要帶我去青丘？”軒轅無孽反駁道。

“你既已選擇入道，便由不得你拋開一切，這是你當初做出的選擇。”蓮衍的聲音很淡，卻又有著冰雪般的冷漠。

軒轅無孽低頭不語，卻想到了他手中那枚九尾狐族的伴生兵器，那個從未謀面的女子，身體血緣上的表姐，蓮衍他又是以何種心情收下那枚伴生兵器的呢？

軒轅無孽垂下的眸中掩蓋了所有的負面情緒，緊握著手中青綠色柳葉，這枚伴生兵器是母親的，自己出生時不是純正的神獸九尾狐，不可能擁有伴生兵器，母親的柳葉，自己無權分化，看在血脈相承的份上能做本命仙器使用。

蓮衍持劍斬下撕裂空間，帶上沈默的軒轅無孽一起步入虛空。

通過灰暗的虛空，找到那處光亮點，入口處是透明而堅硬的壁障，兩人卻輕而易舉地穿過，沒有引起一絲阻礙。

腳下是碧綠的水波，幹凈而清澈，就像那通透的祖母綠玉石，遠遠望去看不到邊。

下一刻，一個青衣墨發，俊逸非凡的男子憑空出現在湖面上，臉上帶著詫異的神色，一雙狐貍眼有些探究地盯著蓮衍，又藏了些看不清的情緒。

“顏兮。”蓮衍輕輕喚了一聲。

顏兮還未接話，只見一個綠色的身影從遠處急射而來，陡然撞向蓮衍。

蓮衍輕輕伸出一根手指，見怪不怪地抵在來人的胸口。

千芽抓住蓮衍的手指，想拿開，好撲入蓮衍的懷抱，卻移動不了分毫，頓時哭訴道：“蓮衍，一百年不見，我都想死你了，你難道不想我嗎？你都不想抱我嗎？”

“我可以變成白毛狐貍團子任你搓扁捏圓。”千芽委屈地說道，並以實際行動證明了這點，一只狐貍兩根爪子吊在蓮衍的手指上。

顏兮不敢直視這只不要臉的狐貍竟是自己一手教出來的侄女。

“很重，很臟。”蓮衍淡淡地嫌棄道，晃了晃手指，在對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訴中抱入懷中，轉向旁邊的軒轅無孽道：“借一張手帕。”

軒轅無孽嫉妒的要死，這個女子竟然能如此親近蓮衍，還肆無忌憚地耍小性子，蓮衍不但沒生氣，反而還問自己借手帕，他一直都有隨身帶手帕的習慣，摸入袖底，捏到那張疊得方方正正的手帕，卻又如此不甘心。

“我沒帶。”軒轅無孽扯謊道，目光盯著那個所謂的表姐，情緒不明。

“哦。”蓮衍無所謂地應了一聲，此時眼前卻出現了一方青色繡著淡雅紋路的手帕，還散發著很久以前聞過的青色杏花味道。

“謝謝。”蓮衍接過，抹上千芽的鼻涕眼淚。

“千芽，你看看你像什麽樣子，哪有一點公主的風範！”顏兮恨鐵不成鋼地數落道，指尖狠狠摁在蓮衍懷中那只白毛狐貍的腦門。

“舅舅，痛！”千芽將頭一撇，埋入蓮衍懷中。

軒轅無孽望著那異常和諧的幾人，覺得完全沒有自己插足的餘地。

“蓮衍？”顏兮挑了挑眉梢，狐貍眼角上勾，嘴角掛著三分笑容，俊逸的臉龐散發出若有若無的媚意。

作者有話要說： 覺得衍衍借手帕，像是上廁所沒帶紙，對隔壁的兄臺道：“兄臺，借點手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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