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蓮祭寒涼的聲音在室內響起，目光盯在蓮衍身上。

蓮衍越過擋在身前的幾人走到蓮祭身前，就被後者一把攬到了懷中。

千芽自動地跟在蓮衍身後，卻沒有出聲，反而與蓮祭保持一段距離。

“伯父，我是姬子湮。”姬子湮笑著開口道，“你應該見過我，上次的事情還沒謝過您呢！”

姬子湮下一瞬臉上的笑容卻有些僵硬，呼吸有一瞬間被扼住。

那個蓮衍稱為父親的男人，只是一眼便讓人如墜地獄，那是一雙無法形容的眼睛，美麗卻又暗藏著危險至極，墨色的眸子若深夜，碎金如那潛伏的無限殺機，下一瞬便從眼中電射而出。

姬子湮在蓮祭移開目光後才感覺自己有活過來的感覺，不禁想著這個男人真不愧是蓮衍的父親，他的眼中如蓮衍一般淡漠，卻又讓人無法不心甘情願拜服。

“伯父，我是容止，蓮衍的朋友。”容止扯起一抹艷麗的笑容禮貌地介紹自己。

辛玄也不甘落後，燦爛地笑著打招呼道：“伯父，我叫辛玄，與你家阿衍認識許久了，伯父長得好年輕啊，跟阿衍長得好像，不愧是父子啊，哈哈哈……”

蓮祭周身的氣壓有些低，冷硬的唇角抿成直線，蓮衍能感覺到師父的心情貌似不大好，在蓮祭懷中掙了掙，卻被那只大手攬得更緊，整張臉都撲進了他的胸膛之中。

“父親。”蓮衍悶聲悶氣地喚了一聲，後者手上動作有一瞬的停頓，轉而放了開來，只是周身的冷氣壓簡直要凝成冰渣，千芽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自覺地退後一段距離。

蓮衍轉過身來，看著對面的幾人，“我要回家了，在此別過。”

蓮祭周身的冷氣壓有回暖的趨勢。

“你家在哪？”姬子湮、容止、辛玄吞口而出問道。

蓮衍沒有回答，望著站在一邊，臉色不好，手指緊握，好像在壓抑什麽的境道：“境，過來。”

境冷哼了一聲，有些別扭地走了過來，並未看蓮衍一眼。

姬子湮、容止、辛玄三人瞬時嫉妒地盯著境，不約而同地開口道：“我能去你家嗎？”

三人嫌棄地盯了對方一眼，辛玄再次發揮死皮賴臉的優勢，“蓮衍，在仙界我們人生地不熟，你不能就這樣拋下我們，再說了我們也不會白吃你家的飯，你我之間是什麽關系，我都把最重要的東西給你了……”

“還給你。”蓮衍從自己的世界雛形中舀出一顆流光溢彩的珠子，靜靜地躺在蓮衍的手心，散發著白色朦朧的霧氣。

“我不是這個意思。”辛玄駐著急地推拒道。

“我已用它領悟了心幻法則，於我而言不再有用，但對你如今的意義卻很大。”蓮衍緩緩道。

蓮祭盯著那顆漂亮的珠子，眼光微冷，揚了下衣袖，蓮衍手中的珠子飛了出去沒入辛玄體內。

辛玄捂住丹田，難受地臉都皺了起來。

“本尊不會帶任何人。”蓮祭寒涼的聲音擊打在眾人心頭，仿若只是在敘述一個事實。

蓮衍眉梢微蹙，語聲含有絲絲疑問，“辛玄他？”

“他沒事。”蓮祭冷漠地回道。

蓮衍覺得今天得師父好像心情一直都不怎麽好，轉身拉住蓮祭的衣袖，仰起頭，清澈的眸子對上那雙略顯冷厲的眼眸。

“父親，送境回家。”蓮衍抿了抿櫻色的薄唇開口道，指了指旁邊低頭站著的人。

“好。”蓮祭的聲音柔和了不少，話落，水汽將幾人環繞。

“蓮衍，我們怎麽找你，你家到底在哪？”姬子湮著急的開口道，這個蓮衍稱為父親的男人就是用這種水鏡憑空出現，再晚一步他就離開了。

“蓮衍！”容止上前幾步喚道，“我們會去找你，你總要告訴我們你家的地址！”

蓮祭一把將蓮衍扯進懷中，水汽中幾人的身形有些模糊。

“我會找你們。”這是蓮衍轉過頭來的最後一句話，話音未落屋內再無幾人存在過的蹤跡。

“父親，你知道要送境去哪裏嗎？”蓮衍趴在蓮祭胸口，口鼻之間皆是清冷的蓮香，寂靜的虛空之中，卻沒有聽到對方胸膛中的心跳聲，就算如此，仍有種莫名的依戀與安心。

“嗯。”蓮祭應了一聲，下一刻白晝襲來，蓮祭將蓮衍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

稍許過後，蓮祭才松開按住蓮衍腦袋的手，聲音淡淡，“到了。”

四人淩空而立，下方是湛藍色的平靜大海。

“父親知道境的身份嗎？”蓮衍從蓮祭的懷中退開一些距離問道。

境的神情瞬時有些迷茫，感受到濃郁的大海氣息，下身在第一時間控制不住化為一尾藍色的魚尾。

“一千年前，鮫族三公主私自進入鮫族禁地，偷走鮫族的聖物，逃出鮫族，後被全族捉拿，身受重傷，再無音信，這是仙界通說。”蓮祭道。

“事實上她身受重傷，憑借聖物之力逃到西蠻荒，卻被聖物反噬，鮫珠破碎，只能保持人身，修為和生命力不斷被聖物吞噬，而他的命運已被你改變，你幫他恢覆了鮫族純血的身份。”蓮祭接著說道。

“境會被接受嗎？”蓮衍眉梢微蹙。

“他體內沒有鮫珠，有了鮫珠便是真正的鮫族純血皇族，鮫族純血皇族在出生後便會在禁地接受海神的祝福，只有接受海神的祝福，鮫族純血皇族才會擁有不同於一般鮫族的鮫珠，現在接受也不遲。”蓮祭的聲音仿佛只是再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境此時的心情很覆雜，聽到母親的事情從蓮衍的父親口中說出來，同時也想了很多，想要更加強大，強大到保護蓮衍，而不是現在的弱小，能夠被誰都踩一腳，必須要獲得他父親口中所說的鮫珠。

境擺了下魚尾，對蓮祭謝道：“多謝伯父。”

境有些氣惱，蓮祭沒有應他一聲，也沒有看他一眼，就連蓮衍的侍女千芽也是如此。

境捏了捏手指，咬著唇，從方才時開始蓮衍被被他父親護在身邊，其他人想要接近一步都是不可能。

“勸你別自討沒趣！”千芽斜睨了境一眼，頗為高傲地說道。

海面突然起了風浪，湛藍色的海水自動分來，一群鮫人從深海中游出。

這群鮫人有男有女，身披單薄的紗衣，分成兩排，魚尾的顏色很多，獨獨沒有藍色，面向蓮祭恭敬地曲尾跪下。

“拜見尊上。”鮫人齊聲道，美麗的聲音仿若從天邊傳來的樂音，輕輕敲在人的心弦之上。

稍後一藍色魚尾的男性鮫人從海底破水而出，身穿光滑而柔軟的靛藍色鮫綃紗衣，眉目之間與境有三分相似。

“吾皇。”跪於兩排的鮫人再次行禮喚道。

“蓮祭仙尊今日怎麽有空來我鮫族之海？本皇大感意外。”男性鮫人笑著道。

“給你送人。”蓮祭道。

鮫皇瞇起眼打量著蓮祭身旁容顏有些相似的少年，在蓮祭要出手之際，將目光移到那個同樣擁有藍色魚尾的男子身上，語氣涼薄地道：“鮫族皇室沒有遺留在外的血脈，他只可能是本皇那個叛族而出的妹妹的血脈。”

境卻覺得有些無力，此時得自己就好像一樣物品被移交，再被估價一般。

“既然是蓮祭仙尊送你回來的，那就回來吧！”鮫皇用著同樣的語氣道，手中一匹鮫鮫綃脫手而出，將境給卷到身邊，調笑道：“果然是本皇那個沒良心妹妹的種，這臉蛋跟本皇長得倒有些像呢！”

“不知道的都要以為他是本皇的親生兒子了，就像蓮祭仙尊和你旁邊長相十分相似的美少年一樣。”鮫皇頗有興味地再次向蓮衍看了過去，話鋒一轉，“那是你兒子吧？沒想到禁欲這麽多年的蓮祭仙尊竟然有了兒子……”

蓮祭沒有任何動作，但在下一瞬，鮫皇手中纏住境的那一匹鮫綃斷裂。

蓮衍有些尷尬，在姬子湮他們面前沒有什麽，但是在師父認識的人面前，這樣真的可以嗎？默默地站著沒有出聲。

鮫皇停住了話頭，抖開另一匹鮫綃將掉下的境撈了回來，乏味地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境。”境回道。

“哦，既然回來了，以後就叫藍境吧！”鮫皇手上的鮫綃輕飄飄地飄下，將人送到下面一個跪著的鮫人處，命令道：“帶他回去。”

境使勁地仰起頭大聲喚了一聲，“蓮衍！”

當對上那雙清澈眼眸時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境心中有些不甘，他可以看出來蓮衍父親的身份尊貴非凡，連這鮫皇都客氣有加，如今的自己反倒顯得沒有什麽底氣，被一個鮫人直接帶入海底。

鮫皇聽到境叫出的名字時笑了，呢喃道：“蓮衍？蓮祭仙尊給他取了個好名字啊！”

“蓮衍，我是藍笙。”鮫皇道。

“你好。”蓮衍禮貌地頷首回道。

“走了。”蓮祭拉過蓮衍的手，有些不悅道。

“海神的祝福，鮫珠。”蓮衍仰著頭認真地看著蓮祭道。

“本皇會帶那便宜外甥去鮫族禁地接受海神的祝福，倒是羨慕那便宜外甥能得仙尊兒子的青睞，本皇在想著要不要把我那沒良心妹妹的種認作兒子呢！”藍笙在蓮祭回答之前開口道，樣子有些隨意。

“他既然回族接受海神祝福，闔該舉辦入族儀式。”鮫皇語氣淡淡，話鋒一轉道：“蓮衍既然關心那小子，可以隨蓮祭仙尊同去鮫族觀禮，若蓮祭仙尊有事，可讓蓮衍留下來，本皇會親自送他回天樞派。”

“不必。”蓮祭冷聲拒絕道。

“蓮祭仙尊是否應該過問一下你兒子的意願？”藍笙笑道。

蓮衍能夠感到師父心情極為不好，本想既然答應送境回家，要親眼看到他被接回族中，接受海神祝福，擁有鮫珠，但看師父的意思，明顯不想再留，權衡一下，作為鮫皇的藍笙承諾了應該不會有變。

蓮衍盯著藍笙道：“不必了，多謝鮫皇好意，願鮫皇說話算數。”

“那真是可惜了，鮫族隨時歡迎你來玩！不得不說一句，你跟你父親長得真像呢！”藍笙笑道。

回答藍笙的是水汽凝聚後海面上失去的蹤影。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下午找導師，論文還要改，英文摘要導師一看就說這是機器翻譯的吧，英語不好傷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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