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不是人

蓮衍看了少年一眼，沒有說話，轉身回到石桌邊。

少年從床上下來，從角落中找到一個木盆，手指一動便是一盆滿滿的水，放到石桌上，再次回到床上，盯著蓮衍滿是灰塵與血跡混在一起的臉和手。

蓮衍將那身死人衣服脫下，坦然地將手伸入盆中，洗幹凈手後，又拾起清水洗臉。

少年盯著蓮衍白色的背影，後者將自己露在外面的皮膚清洗幹凈後，沒有其他動作，將那身從死人身上剝下的黑色衣衫浸入盆中搓了搓。

蓮衍眉梢微蹙地盯著從水中撈出洗不出什麽樣子的衣衫，手指點上那盆臟水，水汽瞬間蒸發，手指微動，一盆清水出現在盆中，正準備將衣服再清一遍。

“你竟然會凝水，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少年哼了一聲。

蓮衍轉回頭來，想了想，淡笑道：“謝謝。”

少年看到那張雌雄莫辨精致至極的臉，頓時屏住了呼吸，身子有一瞬間的僵硬，血液仿佛在逆流，從未看到過如此美麗的人。

直到蓮衍開口，少年才回過神來，那句謝謝並無冒犯之意，而是對方才自己為他打水的道謝，紅了臉，耳根微燙，轉過頭去，不再看蓮衍那張能抓住人心神的臉。

“你可以叫我境。”少年在蓮衍將手中濕衣一瞬間烘幹後道。

“我叫蓮衍。”蓮衍回道。

境在心中反覆咀嚼了一下蓮衍的名字，蓮衍，蓮衍，有淡淡的興奮，身子往床裏邊讓了一些位置，“蓮衍，我的床可以分你一半。”

“不用。”蓮衍搖了搖頭，向來不喜與人親密接觸，手指在空地處一點，一張冰床瞬間出現，向境微微頷首，“借點地。”

境瞥了蓮衍一眼，嘴角掛著抹諷刺的笑意，“大少爺是不屑和我這下等人睡的！”

蓮衍翻身爬上床，解釋道：“和你一樣，不喜歡和別人睡。”話落不再理境，躺在床上。

仙界永晝，就算夜晚也如白天一樣，達到出竅期便能自然而然地感到仙界時間的流逝，能夠對時間做出準確的判斷，這是仙界法則所賦予的。

經過一晚的休息與恢覆，比昨天好了許多，只是一朝回到解放前，蓮衍沒有一點沮喪，也並不擔心千芽，他們的境況絕對比自己好很多，先恢覆修為再做打算。

蓮衍在境起身後也同樣起身，境擺出兩張和昨天一樣的餅，還有兩杯水，各一份，一份放在對面，一份自己拿著吃起來。

蓮衍沒有客氣，拿起桌上的餅啃著，境吃的很快，吃完後坐著沒動。

待蓮衍吃完後，境開口道：“你的臉……”

蓮衍撫上自己的臉，“有什麽不妥？”

他的聲音很好聽，還帶著淡淡的疑惑，境偏過頭去，嘲諷道：“美麗在這混亂的貧民窟也是一種罪過。”

“哦。”蓮衍應道。

境卻起身在角落裏翻箱倒櫃，拿出一些亂七八糟黑乎乎的東西，“抹到臉和脖子上。”

蓮衍照做，看著臟兮兮的手，再看看境，估計自己臉上和他一樣。

“大少爺，你若要回家，我可以送你去最近的封城，你只要出示你的身份牌便可以進城……”境自顧自地說道。

“我沒有那個東西。”蓮衍打斷他的話道。

境有一瞬間的驚訝，這樣混身充滿清貴之氣、與眾不同的人怎麽可能連最低等的身份牌都拿不出來，想起最初見蓮衍時的境況。

境收斂了下一直都有些不善的眼神，認真的盯著蓮衍，沒在他臉上找到任何情緒，這樣的人，沒有身份牌，沒有地方可去，一身是血地出現在貧民窟只有一個可能，“你被家族驅逐，流放到貧民窟？”

蓮衍沈默著，沒有開口。

這樣既不承認也不否認看在境眼中卻是真相，抓了抓自己用草隨意綁著的頭發，最後只是說道：“跟我來吧！”

入眼的一切都是灰褐色的，蓮衍跟著境，地上到處都是森白的骨頭，有人的，也有不知道什麽動物的。

一陣厲風刮過，蓮衍手中白玉簪脫手而出，地上躺著一頭兇惡的九階靈獸。

蓮衍拔出白玉簪，嘴角掛著淡淡笑意，雪白的簪尖沒有任何血跡，一切都顯得有些詭異。

境沒想到他的戰鬥力竟然如此去超群，本以為這樣大一頭兇惡的靈獸還需要苦戰一番，卻被他一簪解決。

蓮衍拔步就走，境在原地看了看靈獸的屍體，“你的獵物。”

沒有儲物戒，有些麻煩，蓮衍眉梢微蹙。

“你若是不拿，很快就會被別人瓜分。”境道。

“那就不拿，還會有更多。”蓮衍道。

這個地方靈氣雖然尚可，但仙氣極其匱乏，這樣恢覆修為得等到何年何月，不如用靈魂之力的本源力量來的快，唯有殺戮。

“哪有更多的兇獸，我需要殺更多。”蓮衍道。

“小雜種！”一年輕的男人騎著一只馬形仙獸擋在蓮衍與境之前，開口粗魯的話卻破壞了他英俊的氣質。

境憤恨地盯了男人一眼，很快低下頭去。

“小雜種，你那是什麽眼神，竟敢用這種眼神看本少爺，忘了規矩是嗎？”男人聲音帶著威脅的意味。

境不甘卻語氣平靜地道：“二少爺。”

“你翅膀可是硬了，昨天把貧民窟吳貴給弄死了，是對本少爺吩咐他教訓你有意見嗎？”男人道。

“不敢。”鏡道。

男人扯了一把韁繩，座下的仙獸頓時以極快的速度向境狂奔而來。

蓮衍指尖停著一只小巧的火鳳凰，看著無害，仿若在逗弄什麽，男人座下的仙獸卻仿若被什麽驚嚇到，猛然停住步伐，連帶著將背上的男人甩出去。

“我們快走！”境卻一把抓住蓮衍的手，朝荒山深處猛跑而去。

“小雜種，你給我站住，你竟敢這樣對本少爺，你會後悔的！”男人氣急敗壞地吼道，從地上狼狽地爬起來，看著原地暴躁不停的仙獸，恨恨罵道：“廢物！”

跑出很遠，境才停下來，板著一張臉，語氣不好地說道：“你也看到了，跟著我的下場，趁著現在沒被找麻煩，還沒死趕快走！否則沒人給你收屍！”

蓮衍不太想失去這樣一個絕佳的領路人，不然又得找一個，不介意幫他解決點麻煩，“剛才那個人是誰？”

“他啊！”境自嘲版地笑了一下，“我二哥，封餘，沒想到吧，他父親也應該是我的父親，就是這封城的城主。”

稍後去，又繼續說道：“我沒有名字，那位城主父親也認為我不配有名字，更不配擁有他的姓！我才不會想要那個惡心的姓氏！”

境一臉厭惡，仿若發洩般地說道，“他們都叫我小雜種，說我母親是怪物，而我也同樣是怪物，看到我眼睛沒有，一生下來就有與正常人不同的顏色，這是被詛咒的顏色，雜種的顏色！你還不離我遠點！”

蓮衍平淡地聽著境發洩的話語，轉而又若有所思，敘述般地道：“你可能真的不是人。”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個小聚會，更新稍晚，莫怪。

在上一章就已經進入下一篇章了，靈魂烙印補刀狂徒篇，有些手機可能顯示不出來，作者君會告訴你境的身份也不是那麽簡單嗎？

明天要去面試，祝我好運吧，得先睡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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