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就不能是我？”辛老瞇著眼睛笑著說道，“你看我這臉不是應該好好保養一下嗎？”伸出臟兮兮的手指指著褶子堪比地殼運動後板塊擠壓的臉。

蓮衍冷眼看著辛老的表演。

辛老見蓮衍無動於衷，腆著臉湊過來，“老頭我還想恢覆年輕時的英俊相貌呢，你們木葉商會就是這樣做生意的嗎？”

蓮衍嫌棄地伸手推開要拱到自己的大油臉，無奈道：“我看看就是。”

話落，伸出手指撚起辛老松弛的肉皮，掂了掂，試探地輸入一些木氣，沒有效果，“抱歉，我無能為力。”

“怎麽能這樣，你連丹藥都沒給我煉，就說我的臉沒救了，我就是沖著木葉商會的名頭來的，不是說就算你醜的像頭豬也能變成美人嗎？”辛老激憤地擡起一只腳踩在椅子上，大有一副興師問罪的勢頭。

蓮衍似笑非笑地看著辛老表演的這一套，“木葉商會有沒有這個能耐我不知道，不過消息靈通的辛老才是最應該知道真假，不是嗎？”

辛老訕訕地放下腳，看到凳子上的腳印也不擦一下，一屁股坐下。

“還請這位客人另請高就，恕蓮衍本領低微。”蓮衍搖了搖頭。

“誒，別走啊！”辛老在蓮衍背後喊道，“年輕人就是沒耐性，不就是讓你美個容嗎！”

蓮衍走出客房若有所思地搓了搓手指，辛老的臉很怪異，自己確實沒有辦法，看不穿，摸不透，也絕對不是中品靈丹可以恢覆的。

三日後

“就我們倆？”蓮衍疑惑地問道。

“嗯，只是去仙瑤城的店鋪巡視一下。”木棉答道，“我們先以客人的身份暗訪，便不通過木葉商會內部的傳送陣。”

“嗯。”蓮衍無所謂，在木葉商會待夠兩年就好，也不妨礙自己修煉。

木棉掏出一只精致的寶船，手中捏起法訣輸入靈力，淡綠色的光芒閃過，變幻為一片低調不起眼的綠色葉子。

蓮衍看了一下，一艘船瞬間變為一柄葉片，有點意思。

“上來吧！”

木棉著粉色的衣衫站在嬌翠的寬大葉片上，襯得容顏愈發美麗動人。

蓮衍跳上葉片後，只見木棉掏出幾塊靈石卡在葉柄中，瞬間葉片仿若沖鋒一般，“嗖”的一聲沖向高空，而葉片之上極為穩當。

蓮衍不禁感嘆木棉不愧為木葉商會二小姐，出手果然闊綽，靈石這種東西要多少有多少。

葉片飛在雲層之上看起來只是一普通用靈力催動的寶器，一般人絕對不會想到這是一個上品法器，木棉此行只是特意迷惑一些有心之人註意力，簡單去店鋪巡視一下，倒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

“鈴鈴鈴……”

蒼茫雲海之上，清脆而悠揚的宮鈴聲傳來，辨不清在何方向。

木棉蹙起眉頭，“何人如此大膽，竟敢攔住本小姐的去路！”

“待我長發及腰，少年娶我可好？待你青絲綰正，鋪十裏紅妝可願卻怕長發及腰，少年傾心他人。待你青絲綰正，笑看君懷她笑顏……”幽怨的歌聲如泣如訴，徜徉耳邊，揮之不去，讓人陷入一份難言的傷感。

木棉臉色有些不好看，竟然遇到她，看了一眼蓮衍，後者毫無感覺，“是瑤光派弟子中排名第二的醉胭脂。”

“嗯。”蓮衍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她恐怕是為你而來。”木棉語氣有些奇異。

蓮衍想了想醉胭脂這個名字，沒聽過，瑤光派，沒接觸過，“我不認識她。”

木棉有些挫敗，當事人完全像置身事外一般毫無感覺，瑤光派女人最難纏，尤其是這個瘋女人，不過敢從我手中搶男人，當我木葉商會二小姐是吃素的嗎？

一鶴發童顏的女子鳳冠霞帔加身從雲端款款走來，手持一桿造型奇特的喜稱，前端有一金色的鉤子，下墜兩只宮鈴，一步一搖，鈴鈴作響。

滿頭華發，盛裝打扮，紅顏依舊，鮮艷的紅唇仿若才抹過胭脂，睫毛微顫楚楚可憐地盯著蓮衍，乞求般地說道：“待我長發及腰，少年娶我可好？”

剎那間，一切皆失去顏色，唯有喜慶的紅，蓮衍眼中只有醉胭脂一人，洞房花燭夜，少年最是得意時，一桿喜稱遞出，只要輕輕掀開，她便是你的。

“衍月醒醒啊，她還沒我長得漂亮，你怎麽能看得入神。”千芽負氣地叫道。

蓮衍空茫的雙目中恢覆了神采，方才一不小心被攝去心神，從音到形無不在迷惑，醉胭脂，瑤光派第二倒是名不虛傳。

木棉方才喚蓮衍卻不見回應，此時見其醒轉過來，“小心，她已是元嬰後期。”

“嗯。”蓮衍應道，防備地看著前方雲層之上的醉胭脂。

醉胭脂見蓮衍本已陷入自己的道境，卻很快抽身出來，晃了晃手中喜稱，眸光不變，仍死死地盯著蓮衍，似嗔似怨地問道：“我已長發及腰，少年，跟我回去成婚可好？”

蓮衍有些搞不懂這醉胭脂的目的，從頭到尾每句話都讓自己娶她，這絕對不可能，“不可能。”

“是因為她嗎？”醉胭脂手指木棉，幽怨地唱道：“卻怕長發及腰，少年傾心他人。待你青絲綰正，笑看君懷她笑顏，你忘了當初要娶我的誓言嗎？”

“別以為你是瘋子，本小姐就怕你。”木棉冷哼道。

蓮衍滿頭黑線，醉胭脂把自己說得好似負心漢一般，再扯上木棉，仿若一出家庭倫理大戲。

“把她當做聘禮送我可好？”醉胭脂明艷的臉上帶著淡淡哀愁。

“讓開。”蓮衍平淡地說道，不管她有什麽目的，總歸是擋路了。

醉胭脂雙眸中留下兩道清淚，“你竟然為她拋棄我，既然你不願跟我回去，那就讓我帶你回去。”

雲巔之上，十裏紅妝，吉祥喜慶，朱漆髹金，流光溢彩，蜿蜒長龍，浩浩蕩蕩十裏紅妝道域無限展開。

蓮衍抖出獨仙一劍削下，紅色長龍驀然斷了一截，劍氣卻未如蓮衍之意斬向前去，絲絲紅色纏上劍氣，如跗骨之蛆，陡然電轉攻向木棉。

“百歲鐲！守！”木棉手腕一鐲子彈出，布出翠綠色光幕，蓮衍的劍氣掃過，光幕出現裂紋，木棉有些吃驚蓮衍的實力，一劍竟能留下如此痕跡。

木棉趕到蓮衍身旁，解釋道：“醉胭脂此人修十裏紅妝之道，習《嫁衣天訣》，一手移花接木用得駕輕就熟，極為厲害，你的攻擊只會為她做嫁衣。”

蓮衍蹙眉，醉胭脂的道域中法則趨向圓滿，自己的道域只在元嬰初期，不能硬拼，所有攻擊皆是為她做嫁衣。

紅色嫁妝長龍纏上木棉翠綠色光幕，木棉改守為攻，百歲鐲彈指間化為巨大光圈。

醉胭脂一步閃身來到木棉身前，手持喜稱，尖鉤迎上百歲鐲，狠狠一勾，光圈閃爍遂稱桿而上，“百歲鐲，能剝人百年修為煉化為己用，也不過如此！”

“嫁衣，嫁衣，為我做嫁衣！我便剝你百年修為！”

紅絲纏上百歲鐲，鈴聲響動，醉胭脂手中喜稱反手而出，金色的鉤子探向木棉。

此時木棉與醉胭脂距離極近，眼看著木棉將要硬生生挨上這一勾。

蓮衍這邊紅妝組成的長龍無論自己如何攻擊，最終皆會反彈向自己，煩人至極。

註意到木棉那邊不好，蓮衍沈吟一下，這木棉可不能真出意外，送給醉胭脂當聘禮，開玩笑，醉胭脂不愧是瑤光派第二，極為難纏，突然想到既然不能直接攻擊，那便空間束縛。

一個結界甩出暫時困住纏繞自己的紅妝法則，蓮衍輕身邁入醉胭脂與木棉之間，攬過木棉的腰身，淡漠的嗓音吐出兩字：“制金。”

喜稱瞬時凝滯住，停在蓮衍身前半寸處。

蓮衍伸手撈過百歲鐲，再次吐出兩字，“凝水。”

雲層水汽驟然之間化為冰霜，將脫困而出的紅妝長龍凍住，醉胭脂衣裙下擺漫上冰霜。

醉胭脂不以為意，正想拂去冰霜，突然臉上閃過不可思議，體內……

“我們走。”蓮衍傾身在木棉耳邊說道。

木棉手訣變化將綠葉改為寶船，蓮衍攜木棉跳上去。

木棉隨手嵌入一把靈石，瞬間離開這片冰霜之地，眨眼之間消失不見。

寶船消失的瞬間，冰霜消融，醉胭脂擺脫了那種靈力凍結的麻木感，體內血液通暢，只是面色悲戚，“我會讓你娶我。”

蓮衍放開木棉，徑自落在寶船甲板上，用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以元嬰初期對上元嬰後期，果然太過勉強。

方才所用皆是進階元嬰期後從庚金殺伐術和寒水絕殺術中領悟到的。庚金殺伐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以彼之戈攻之彼身，先制其武器；寒水絕殺術，蓮衍並沒忘記過去學習過的生物知識，水是人體中含量最多的物質，血液也是液體，從人體內部殺人於無形，但這一切皆建立在修為高於別人之上。

木棉看著身旁的少年抹去額頭的汗珠，遞出一張粉色手帕，關心地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多謝二小姐關心。”蓮衍只是靈力與靈識消耗得狠了，頭有些暈眩，並未接過木棉的手帕，女孩子總是比較愛幹凈，以前在學校借了其他女同學衣服一類的東西都要洗幹凈，用了還要給她洗，多麻煩，反正也擦好了。

蓮衍忽然想到自己貌似也是女孩子，卻沒這修真界女孩子必備的東西，上次還想著買幾大堆手帕扔辛老臉上，等到仙瑤城可以實行。

木棉有些失望地收起手帕，想起方才蓮衍攬過自己的腰身，能清晰地聞到少年身上清幽的蓮香，轉過身去有些嬌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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