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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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岳媽媽走進來的時候,林岳正幫我把一縷散發輕輕別在耳後,雖然從未謀面,但直覺卻告訴我,這個連坐著輪椅都不能減掉分毫氣質的溫婉女性,一定就是林岳媽媽。

果然,她看見我的時候就笑了,一雙眼睛彎成兩頭尖尖的月牙兒,整齊又白皙的牙齒特別好看,怪不得林岳的牙齒那麽性感,原來基因基礎好。

只是,他沒有告訴我他媽媽是殘疾人,這一點,多多少少讓我意外。

“你們早到了?”

隨著一聲細膩的問話,林岳回過了頭,露出了我從未見過的安靜笑容。“恩,你遲到了,媛姐。”

媛姐?

見我詫異,這位媛姐無奈地笑了笑,“我這個兒子,從小無法無天慣了,我連做夢都夢到有人能治治他渾身上下的高貴病,看來,我離夢想成真很近了?”

我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岔開了話題:“伯母您好,初次見面,這是我的一點小小心意。”

我剛才買衣服時,特地挑選了一枚素雅的胸針。

媛姐微楞了一下,接過胸針,在胸前比劃了一下,一邊戴上,一邊柔聲細語地說,“剛好跟我今天的衣服很搭,看樣子,你也喜歡簡單的事物?”

“是的伯母,我一向簡單,朋友們都說我像一粒糙米,今生都做不了花瓶。”

一語換來媛姐一陣爽朗的大笑,笑夠了她才開口回應,“過日子可以沒有花瓶,但絕對少不了糙米,否則,就是找死。”

林岳扯扯我的袖口,我微微側頭看他,見他很罕見地吐了吐舌頭,用口型說了句“她喜歡你”,那樣子,當真像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我的臉,更紅了。我怎麽覺得自己像一個泡在溫泉裏正慢慢燙熟的雞蛋似的?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我很安靜地聽媛姐講林岳小時候的囧事,和林岳十足調皮的狡辯。

看著他和媛姐如姐弟般融洽的母子關系,我總算松了一口氣,看來以後和媛姐這位貴婦人媽媽能愉快的相處。

吃過飯以後,林岳讓阿成送媛姐回市中心的家。而我和林岳自然還是回農莊,只不過,我們的交通方式改成了小火車。

“我上次坐這種小火車還是個未成年呢。”慢吞吞的老式懷舊火車上,坐在我右手邊的林岳一直在跟我講不停,而他的手始終緊緊地攥著我的手,溫暖摩挲著溫暖,這樣的感覺特別溫馨。

小火車吐吐吐開了兩個半小時才到蘭裏,送完人的阿成已經坐在勞斯萊斯裏等了我們將近四十分鐘。

我們和阿成匯合以後,阿成駕車繼續往蘭裏西邊開。

車開進農莊以後,在半路停了下來。不是因為沒油了,也不是因為車拋錨,更不可能因為路斷了,而是因為前方十米處停了一輛蘭博基尼。

從蘭博基尼上走下來一個人,一個女人,一個無論身材、長相、衣著、品味、氣質統統分分鐘秒殺我一千遍的超級大潮女。

這個潮女居然很漢子地甩掉腳上的恨天高,提著膝蓋以上十公分的小短裙蹭蹭蹭跑了過來,直接拉開我們的車門鉆了進來,一進來就把腦袋拱進了林岳的胸膛裏,嘴裏還嬌滴滴地說了聲雞皮疙瘩掉滿地的“林哥哥~你總算回來了~”。

我去,把本大剩這枚剛轉正不到24小時的女盆友當空氣呢?

開車門,下車,摔車門。甩掉為某人而穿的恨天高,大剩我也蹭蹭蹭小跑起來,只不過,我忘了一件事,從這裏到小城堡還有一段好遠的路,次奧,老娘的腳丫子要毀了!失策失策!也罷,已經這樣了,總比看林妹妹和一個叫他林哥哥的小bitch搞暧昧來得酸爽。

可是,心裏怎麽這麽難過?林妹妹,才當了你一天女朋友,我竟然到了這種程度?

一陣陣憂桑在一波波醋意夾襲下奔湧而至。

通常,這個時候,男豬腳不都該毫不留情地奪車而出緊追女豬腳而去,然後死命拽住女豬腳的手腕往回拽進自己胸膛裏來個兇猛的啃嘴吻麽?

哎,可惜我不是身在八點檔裏的女豬腳,我只是一個剛剛愛上別人就被一腳踢走的衰神附體女。

就這麽行屍走肉一般走了好一會,走到我的滿腔憤怒與醋意都消磨成了淡淡的絕望和死心,我才聽到身後響起了一串絕塵的汽車加速聲,緊接著我一個回頭的瞬間,是一聲刺耳的剎車聲。

勞斯萊斯上走下來一個憤怒如豹的男人,林妹妹。

“你居然走了?你居然便宜別的女人跟我共處一車?你連戰鬥都不戰鬥就投降?你真是氣死我了!”

我靠,老娘還沒跟你算賬,你倒吼起老娘來了?這他媽不是追我的時候了?也不關心一下人家細皮嫩肉忍受石子摩擦的腳巴丫有沒有殘廢,哼!

實踐證明,眼裏含淚這一招,對付心軟的男人特別好使。很幸運的是,林岳就是個心軟男。

“你別哭啊男人,我的意思是你怎麽不問問我那個女人是誰,為什麽會出現在農莊,為什麽會親昵地叫我林哥哥,為什麽會往我懷裏鉆,這些不應該是身為女朋友應享的權利和該盡的義務嗎?真是被你打敗了,你的腳怎麽樣了?痛不痛?”

我再也崩不住委屈的淚水,一邊嚶嚶小泣變作哇哇大哭,一邊搖搖頭又點點頭,抱怨道,“痛,特別特別痛,你怎麽才追我?你不是應該在我下車的時候就追上我嗎?原來電視裏演得都是騙人的,嗚嗚嗚……唔……”

唇上襲來兩瓣霸道又粗烈的溫潤,堵住了我那悠悠之口。腥甜中,林妹妹用他雄性的本能,向我慌亂不安的內心強烈昭示:老娘是他的女人。然後,然後我就滿意的翹起了嘴角。

女人啊,果然很容易滿足,一個吻,就能冰釋前嫌,就能笑靨如花,就能燦爛成陽。

吻了大概十分鐘?反正我覺得嘴唇都麻了,林岳才戀戀不舍地挪開嘴巴,寬厚的下巴輕輕抵住我的額頭,溫熱的氣息吞吐在我頭頂的絲絲卷發上,撓得我心裏陣陣發癢。

“她是我父親為我挑選的未婚妻。”

我正撫向林岳後背的雙手,突兀地僵在了原處。我他媽的這是成了……第三者?

林岳的手很柔和地輕輕拂過我的背,停在了我的腰上,“由於我家和她家家世相當,在我十八歲的時候,父親就和她父親定好了這門親事,但是我從小就只把她當妹妹看待,所以二十歲那年,我用自己賺的第一桶金回到了Z市。”

我仰起頭,看著林岳真摯的雙眼,問道,“然後呢?”

他笑了笑,眼睛卻空空的,似乎那一段的記憶特別不好,“然後我母親突然出了一場不像車禍的車禍,雙腿留下了不可逆轉的傷害。”

心,咯噔一下。林岳的父親這麽狠?為了逼自己兒子和不喜歡的女人結婚,居然對妻子下這麽重的狠手?

像是看懂了我的心思似的,林岳又說,“媛姐不是父親的原配,她是父親的情人,在父親飛到Z市談生意時兩個人有了婚外情,我是媛姐和父親的私生子,父親的原配是個土生土長的溫哥華女人,在那個家裏,我除了要叫這樣狠心無情的男人父親外,還要叫這個恨不得我和媛姐去死的女人母親,而且,父親不讓我叫媛姐媽,即便不在他面前也不能。”

“所以,你就真的不敢叫媛姐媽?即便是今晚只有我們三個的情況下也不敢?”

“我在國內念完初中,就被父親連同媛姐一起接到了溫哥華,但只有我搬進了那個家,媛姐一個人住在父親的另一棟公寓裏。在那個家裏,只要我一喊媛姐媽媽,就一定會被父親、繼母或是同父異母的哥哥打,小時候是被打怕了,所以不敢。長大之後是因為叫習慣了,而且叫媛姐,她更開心,我也就沒有再改口。”

這樣啊,林妹妹居然背負著這麽狗血藏雷的身世背景,也真是無敵了。

“繼續說那個女人,她叫秦彤彤,小時候總追著我玩,應該挺喜歡我吧,所以兩家定了親事以後,她更喜歡粘著我了。我之前把她當妹妹看,並不覺得她煩,但時間久了,我也覺得有負擔,畢竟她是無辜的,我如果不對她狠點,耽誤了她喜歡別人,那多罪過。”

“你還挺憐香惜玉嘛。”我酸溜溜地插嘴道。

“你才香,你才是嵌在我心頭的寶玉呢,這一點,秦彤彤可比你這個小蠢鵝知道的早。”

“啊?”我大驚,“那她豈不是恨死我了。”

“恨,恨得咬牙切齒,剛才要不是阿成犧牲小我攔著她,她就要開著蘭博基尼來除害了。”林岳笑笑,我不知道他說得是真是假,反正我聽著覺得特誇張。

“你可是我學生時代的日記本女神,沒事兒我就愛寫寫幼兒園、小學、初中關於你的回憶,也會暢想著未來某一天像現在這樣和你面對面站著時,我要和你聊些什麽。”

“真的麽?你有這麽長情?能忍受大千世界的種種誘惑?”我不解,林妹妹怎麽會這麽愛我?小時候我都對他做了什麽?我真的沒多少印象啊。

“你不信?也是,小時候你就沒怎麽註意過我,畢竟,那個年代,父親來歷不明的小孩,不管是在大院裏還是在學校裏,都會像瘟疫一樣被其他小朋友歧視,避之不及,你沒有歧視過我,已經算是萬幸了。”

“我當然不會歧視你,我可是大姐頭,最講義氣了!”

“對啊,你這個講義氣的大姐頭,什麽都好,就是記憶太差,把我忘得一幹二凈,還背著我找了三任男朋友,要是你挑人的眼光沒這麽爛,真的讓你挑到一個能給你幸福的男人嫁了,你讓我怎麽辦?怎麽辦?你的下半輩子還有我這個男主角什麽事?”

我白了林岳一眼,嘟囔道,“得了吧,你這麽陰險狡詐,我怎麽可能有機會嫁給別人?我那麽駑定地認定醜男才有安全感的人,現在不是正站在你面前,做了你醋意才消的女朋友嗎?”

“是是是,這就是命!”

屁!不應該是你奸計得逞麽?

……

和好如初後,我和林妹妹駕車回到了小城堡,折騰了一天都很累了,所幸,家裏保姆已經做好了大餐,我們吃過之後就去露臺看星星了。

可憐阿成小盆友,拼了老命攔住欲上前拼命的秦彤彤,並目睹她用蘭博基尼甩了自己一身塵土後,才拖著狼狽的忠仆身軀一步一步走回了小城堡。

所幸,我們倆有記得給他留飯,只是,在見到我倆霸占了他房間外的露臺談情說愛後,又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林先生,明天彼得先生要看的資料您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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