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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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院部樓梯間,雜亂急促的呼吸聲伴著逐漸沈重的腳步聲,幾個下樓的人差點被撞倒。

“林原悉!”

站在病房裏的林叔叔劉阿姨被我的大叫驚得猛一回頭,看到我樣子後更是震驚。也罷,我才剛從佛宮回來,一身的汗都還沒幹,才剛到醫院門口接到電話說林原悉醒了就不管不顧地往前沖,一口氣爬了十一層樓,到病房門口的時候,腿像灌了鉛,氣也呼哧呼哧得喘不勻。

然而,驚詫地看向我的,只有林叔叔和劉阿姨,病床上的那個人安靜得讓我喉頭一緊。

“林原悉?”我輕著聲音叫他,一步步往他床邊邁,“原悉?”

林叔叔和劉阿姨側身給我讓了讓,我站到林原悉床邊,蹲在他面前問他:“你怎麽了?”

林原悉漆黑的眼瞳裏終於映出了完整的我,但我在他眼中看不到星辰般的明亮,也看不到湖水般的澄澈,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我,我被像是被什麽死死定住,一個字也說出來,只有腦中飛速閃過在網上查出的那些病歷:不能認人、不會說話……

是認不得我了嗎

“原悉,原悉……”兩行淚水滑落,我趕緊用手抹掉,怕自己這突然間的狼狽嚇壞了林原悉

頭頂傳來林叔叔的嘆息聲,我瞬間慌了神,伸出手抓緊了林原悉的大臂,他的身子顫了一下。

“我不認得我了嗎?”我攏開額前的碎發,盡量笑得像往日的自己,“我是你姐姐啊,我是……”

“何、宣……”沙啞疲憊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親眼看著林原悉蒼白幹涸的嘴唇費力地張開,喉結收緊,念出了我的名字

後來我才知道,顱內出血讓林原悉昏迷了四天,但傷得更嚴重的是肋骨和肺,林原悉剛醒的時候能叫出我的名字來,已經是費勁了渾身氣力。

林原悉醒來後的那幾天總是神色凝重,除了次次問醫生自己的病情之外,還會特別仔細留意自己在吃什麽藥,甚至會一遍遍想從我套話,縱使我起初耐著性子把醫生的話都轉述給他聽,到了後面也壓不住暴脾氣直言問他:“我跟你說的話次次都一樣,怎麽還老問?”這才逼出了他的心事——林原悉總擔心自己這次車禍給本就殘缺的身體添了新毛病,怕我們有更嚴重的事瞞著他,才一遍一遍地重覆同樣的問題,這樣都不得已讓他放心。

但焦慮沈郁的何止是他,起初的那幾天我總睡不安穩,在醫院守著他的夜晚裏常會做夢,夢見林原悉出車禍,渾身是血。

半夜我哭著醒,林原悉讓我上他的床,我不肯,他說反正他也沒在睡。

他的傷還沒好,我不敢抱他,甚至不敢碰他,只是坐在他身邊繼續哭,緩過來的時候跟他說實在是疼就說,他說沒事。

“我有記憶以後就已經是被截肢的樣子了,也不知道當時做完手術有沒有很疼”

“那會兒應該比骨折疼多了吧。所以現在我要忍住。”

林原悉漸漸恢覆後,我去佛宮還了願。近中午的時候我心情大好地進了病房,卻看見林原悉腿上攤著他的日記本,他毫無征兆地,對著日記本的某一頁,字字句句認真地念了出來:

“認不出來也沒關系,我會很努力地表現自己,讓他喜歡上我,就算只有一點點喜歡也夠了”

日!這是我當時做了一千一萬個最壞打算後,找不到紙筆便直接在他日記本上寫下的一串話。矯情造作得不行,林原悉卻哭了

“我的表白還行嗎?”從沒想過他會親口念出來,我低著頭坐過去,幹笑了一聲說,“怎麽哭了?疼得?”

林原悉沒說話,卻向我伸出了手臂,我揉了揉酸澀的鼻子,把他的手臂按回去說:“傷好了再抱”

“攢著”

我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噗嗤一笑說:“好,給你攢著”

他沒責怪我偷看了他的日記,相反,我卻把他去給耽美廣播劇配音的事兒拎了出來,某一天給他餵過午飯後大說特說。

“不是我主動想的”林原悉用舌頭舔舔嘴角的油,“當時我只是偶爾在網上唱唱歌,去當cv是被拉去湊熱鬧的”

“好啊,你還唱歌?”我狠狠剜他一眼

“我就是一個人無聊,打發時間”他在枕頭上蹭了蹭頭,不知是真是假,反正看著挺委屈道:“我和同學出去玩不方便,多數時候就是在家寫寫文,唱唱歌”

“在網上勾引了多少妹子,說!”我作勢要去翻他的手機,林原悉只瞥了一眼,安然道:“我只想勾引一個妹子都用了六年,還是出了車禍斷了幾根肋骨才成的,要是想再勾引妹子,不得……”

我一手捏住了他的臉頰,林原悉車禍後瘦了好多,兩頰就剩一層皮,捏得我都心疼

“幹嘛?想咒自己啊?”

林原悉舒展開了眉眼,即使被我使勁兒捏成了章魚嘴,卻也還是笑彎了眼睛嘟著嘴說:“何宣,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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