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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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征,這種極少見的器官特異性自身免疫疾病,是足以讓人自暴自棄的重病,重到若不是我裝睡偷聽了哥哥和主治醫師的談話,就會被一直蒙在骨子裏。

沒想到要沒收我的手機是卷毛阿呆最大的失誤,只記得叮囑網球部的那幫小鬼而忽略了我的閨蜜更是錯上加錯,突然【休學】這麽大條的事件,由衣和真希怎麽可能沈得住氣,‘嘛~已經到了不得不休學的程度了呢’我想。

還不止,這身體的糟糕程度超出我的預想,入院至今,門上那塊【謝絕探視】的牌子一直沒能揭下,以至於弦一郎明明來了,卻只能將為我親手制作的糕點綁在把手上黯然離開。

人類從以往就是貪婪的生物呢,既然從穿來這個世界的第一秒就做好了【隨時卷鋪蓋走人】的打算,那麽就應該更雲淡風輕才對啊,可為什麽胸腔中有如此熾熱翻湧而上的情感,為什麽淚水夾雜著決堤的思念模糊了視線……

好難過,明明是弦一郎特意為我親手制作的糕點,我卻難以下咽。

因為住院以來就一直無法進食,一下子吃這個,久美子的這具身體根本負荷不了。

哥哥在一旁看我傷心的樣子,故意吵著要替我吃掉,可我還是想要自己嘗嘗,就算是一口也好……然而,這恐怕已經是極限了……

“真、真田學長……謝謝你的點心,很好吃……”呼吸紊亂,連說話都好費力氣。

“入江你,那麽難受,就別再勉強了,要多休息才對。”

“不要!我想要聽見學長的聲音……”我小心翼翼地調整自己的呼吸,生怕被弦一郎聽出什麽來,沈默了一會兒接著道,“……還想要和學長約會。”

“那種事,以後多的是時間……”

“連約會都沒有過的話,我可沒自信答應學長的求婚啊……會擔心是不是因為我有病,學長才搭理我,安慰我。”

“這種事怎麽可能!愛情和同情的顏色也許相近,但粉紅和紫紅總歸是不一樣的……這一點,入江你不是比我還清楚麽?”

“就在醫院的天臺也行,今晚十點,我會偷偷溜出來的,你可不能失約哦~”

“風很大呢,還是進去吧?”弦一郎說著拉過我的手,用呼出的熱氣幫我暖著。

“有學長在,所以沒關系。”今天又是滿月呢,真好,一直以來,我都最喜歡月華照耀下的弦一郎了。

“我說,身體,真的不要緊麽?”

“這都第幾遍了?才短短幾分鐘的時間……我說過不要緊了吧?!”佯裝生氣堵住弦一郎的問話,只是因為越是在意得事越討厭被強調,自己的身體我當然比誰都清楚,“不是約定過的嗎?今晚就在這兒和學長一起度過~”

“嗯,我知道,只是……”只是擔心得不得了吧?擔心像現在這樣向他微笑著的我,不知什麽時候就會像那天一樣吐血甚至暈死過去吧?

“學長,”我從背後抱緊他,“我啊,好想就這樣一直呆在你身邊……”

“……你不這麽抱,我也不會離開的。”弦一郎在發抖,他消瘦了好多,全都怪我。

“不行。之前你就總是近在咫尺,又遠在天邊的……我拼了命的追趕,你卻一直逃跑,好不容易才給我捉住了……”偏偏老天爺又——抱緊他的手漸漸用力,這些天來一直都想見而不能的那種心情,痛苦得要命,‘不想離開弦一郎’,這情感無法傳達,只能在內心無數次地向神明樣祈求著,雖然身體這樣,但我也想,哪怕再多一點點時間能夠陪在他身邊就好……可是,大概已經不行了吧……畢竟征兆,早就顯而易見。

已經沒有時間了吧,我……可是不能哭,絕對不能哭……因為我知道的,失去心愛之人的那種痛苦,身心俱碎,殘破不堪,哭泣也好,呼喊也罷都無法解脫。愛得越深,失去時的傷口就越深,所以我曾經那樣懼怕戀愛,但現在又有了想要去相信戀愛和喜歡的人的心情——全部是因為弦一郎。

“入江,你看這個……”黑面神遞過來的,是一張【畢業生出路志願表】,在看清上面所填內容的瞬間,我的呼吸幾乎要停止了。

“東大……醫學部……?!”等等,不是【法學部】而是【醫學部】?怎麽會這樣,弦一郎明明跟我說過要成為比父親更優秀的檢察官來著!難道……是因為我才……?

“這個,是已經決定好了的,入江就不要想著勸服我了。作為男人,自己愛慕的女人說不定會死,怎麽可以沈默不管?”

‘沒用的……醫生都說了,這個病即使接受手術也未必能痊愈……反正都要死的,何必還帶上學長的夢想給我作陪葬?’我有些脫力地順著天臺的擋網滑坐下來,抱著膝蓋本想哭喊著把醫生殘忍的診斷告訴弦一郎,可想想就算說出來,大概也會被他一句【那些庸醫治不好你是因為他們太松懈了!】頂回去,憋了好幾憋,最終還是生生忍了回去,改口放聲大喊道:“真田弦一郎是笨蛋!!!世界第一的大笨蛋再乘N次方!!!”

“是麽?”靠在擋網上的黑面神靠抱著胳膊俯下身來沖我點點頭,“我想,入江你這麽聰明一個人,肯定是不樂意被一個笨蛋背回去的,那——我走了?”

“別別別……”我忙不疊地的乖乖張開手臂,“背我背我背我!”然後看著他回頭,拿我沒轍地嘆口氣,蹲了下來。

弦一郎背著我,走得很慢很慢,雖然只是在下醫院的樓梯,可在我心裏卻仿佛每一步都踩在立海大附中校園裏的林蔭道上,落下[沙沙][沙沙]的聲響,好聽極了,因為是夏末,所以一定還有花瓣打著旋兒在我們身旁飄墜……

“入江,你相信我嗎?”

“廢話。”

“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嗯。”

“所以,你絕對要堅持到那一天,作為約定,拉鉤!”

“……幼稚”這麽說著,我卻還是向著弦一郎伸出了小指。

我很清楚並不是每一個約定都能被遵守,可哪怕有一絲恢覆的可能,也想要賭一賭,就算是為了將我像珍寶般背在身上的這個人,為了讓他不孤單,也想要努力嘗試……即便結果是失敗,這一次,我莫瑜也能夠昂首說出:在第二回人生旅途的終點,幸福是降臨了的。

不再為曾經的黑暗恐懼所拖累,被陽光一樣普照著我給我溫暖的弦一郎所治愈……這樣的我,不到最後一秒,絕不會放棄希望!

暮光之夜

Trick or Treat!

小鬼們的歡唱什麽時候變得悅耳起來了。

“不給糖果的話我們就要惡作劇咯?!”

“雅蠛蝶,拜托你們不要惡作劇。”一邊笑著一邊將手中提籃離得糖果們一個個分給孩子,“萬聖節快樂,大家一起吃糖吧。”

自那以後,已經過去一年了,我的病進一步確診為急性腎炎伴左心衰竭,而非最初以為的肺出血-腎炎綜合征,雖然有血痰及呼吸困難等方面的病癥表現有所類似,卻並不是那麽無可救藥的絕癥級別了,當然了,也不是像傷風感冒那樣說好就能好的小疾。

學校還是沒辦法繼續去上,但對我而言也並不是多大的損失,反正早就連博士學位都拿過了,改為在醫院打發時間也沒什麽不同,反正由衣真希也好,立海冰帝網球部的眾少年們也好都常常會來探望我,又在幸村的言傳身教下學會了如何跟醫院的孩子們打成一片。

至於哥哥則因率領東大資訊工程系團隊在【大關東計算機競賽】中奪魁後,一路過關斬將,代表日本殺入了【全球大學生計算機競賽】,憑借超高的網路人氣投票獲得最後歡迎獎之後,被主辦方德國的卡爾斯魯厄理工學院看中,納入為期2年的精英小組培訓項目中,只是偶爾在視頻通話中露個臉的時候依舊沒看出有找女朋友的跡象這點,多少讓父母和我都有些擔心:會不會他跟種島哥真的有什麽?

而繼去年暑假戲劇部在福利院的慰問表演大成功之後,鈴木大小姐就信心百倍,這不又趕著萬聖節主動請纓來到我的地盤——東大附屬醫院兒科進行2度匯演,只不過這表演結束後,由衣和真希兩人閃得比閃電俠還快,只留下化妝成魔女和妖怪的我和弦一郎給孩子們派發糖果。

為了讓住院和有過敏癥狀的孩子也能吃上,這可都是些在醫院工作人員指導下耗費大量精力由皇帝大人親手制作的糖果,孩子們也如預期地那般興奮,只是,有一個問題——

我擔心地轉向黑面神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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