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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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程程是最激動的一個。
葉微瀾也是真累了，懶得再做午飯了，便默認了。
程陸遠帶他們去的是一個酒樓，小程程的口味隨媽媽，口味偏重。程陸遠這幾年都在試著吃辣，試著過和葉微瀾一樣的生活，仿佛這樣可以離得她更近些，至少讓他覺得她沒有完全消失，提醒著他有這麽個女人在他的生命裏確實存在過。於是他們吃的飯菜也比較重口味，到是葉微瀾考慮到程陸遠不吃辣，點了些清淡的菜。
吃過飯，在回來的車上，小程程就睡著了，小孩子太活潑，精力用的快，睡覺也來的快。程陸遠開車送他們回別墅，其實程陸遠的身體好，休息幾天就痊愈了，但為了想和葉微瀾待在一起，還在醫院多呆了幾天，可是部隊的事也落下一大堆，一些小事可以讓下屬去做，可機密性的非得親自完成，實在緊迫。於是送了葉微瀾母子倆回到別墅，他便直接去了部隊，當然，他把貼身助理小劉留在葉微瀾身邊，一方面招呼葉微瀾，一方面也是防止她們離開。
看著程陸遠驅車離開，葉微瀾站在小程程臥室的窗戶邊，她轉身看著兒子的睡容，深深的嘆了口氣。葉微瀾才二十八歲而已，卻總是有一種傷感，也許是曾經擁有太多，所以她現在害怕失去。
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五年前的手機號，能不能打通其實葉微瀾也不知道，但她也要試一試，為了兒子。
☆、四十五章
? （47）
電話通了，那頭先開口，
“餵，哪位？”
“洛航？”葉微瀾試探的一問，其實聽聲音也已經知道了幾分
“瀾瀾。”關洛航聽出來是葉微瀾，這個女人帶走了他的心，卻把自己刻進他心裏。這麽多年，即使他已經結婚，如今也已經是一個三歲孩子的爸爸，似乎生活美滿幸福，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一絲波瀾，在葉微瀾的記憶被碰觸時。
“洛航，我在北京，你現在有空麽？我想見你一面，我有一件事要請你幫忙。”她本不該再去把關洛航也牽扯進來的，他們早在五年前就已經作了了結了。可是她現在只有這樣放手一搏才有機會回到自己想要的生活——回到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帶著兒子過著自己的生活。
“好，你在哪？我過去找你”
“我們在天華酒店見面吧。”那個酒店是五年前關洛航帶葉微瀾見兄弟們的那個酒店。
“好，我馬上過去。”
“嗯，謝謝，再見”
葉微瀾真的很感謝關洛航，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他給她的永遠是溫情，她能體會到他的愛，只是她卻給不了。只有一句謝謝，對不起。
在酒店的包房裏，只有葉微瀾和關洛航兩個人，葉微瀾讓程陸遠的助理劉力留在別墅照看小程程，道兒子在別墅自己不會走離開的，劉力也比較配合，沒有再跟著她。所以葉微瀾要趕在程陸遠知道之前就把計劃商量好。
果然，在葉微瀾和關洛航待了一個小時而已，程陸遠的電話就打來了，道，
“瀾瀾，我快回來了，剛聽小劉說你出去了，去哪了？”
“我在超市給兒子買東西呢！”
“哪個超市，我過去接你？”
“不用，我已經買好了，準備回去了。”
“那你路上小心點”
“嗯，知道，再見”
“嗯”葉微瀾掛斷電話。關洛航一直都在註視著她，這樣的專註讓葉微瀾有些慚愧，她這樣做其實又一次把關洛航傷得很深。
“洛航，我得走了，謝謝你願意幫我，我這是永遠都欠你了。”
“那就讓你兒子長大以後娶我的女兒吧！”這輩子他們永遠的成為了過去，他希望下一輩他和她可以有一些關系。
“……”葉微瀾不知如何回答，這輩子她自己的生活就是一團糟，下一輩，她如何敢隨便作主，她自己就如此失敗。
“瀾瀾，我開玩笑的，保重。”關洛航苦澀的笑了，把葉微瀾擁進懷裏。一些東西，不願放手，卻最終還是會走的。
“再見，洛航。”葉微瀾回抱著，這個男人，她負了他，她只能永遠欠了他的。
葉微瀾回到程陸遠在景山的別墅，手裏提著很多水果蔬菜，還有給小程程買的一個玩具汽車。程陸遠還沒回來，小程程在客廳看電視，劉力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看到葉微瀾回來他起身過去幫葉微瀾提菜籃。葉微瀾說了聲謝謝，便跟著劉力進了廚房準備做飯，她絕對是個絕好的家庭主婦，歲月把她磨練得柴米油鹽都很在行。一切風平浪靜，似乎沒有什麽不同。
中午，程陸遠回別墅吃飯，葉微瀾做的很豐盛，叫上助理劉力一起吃，這麽多天，葉微瀾醫院別墅兩頭跑都是劉力給她當司機，她很感謝他。
中午，葉微瀾帶兒子出去逛逛，春天來了，暖陽是最給人溫暖的。小程程剛病好，適合多曬太陽。劉力一如既往給他們當司機，進了一個公園，劉力打算下車陪著，葉微瀾拒絕了道，
“你也挺累的，我帶著程程逛會兒，曬曬太陽，你就在這裏等著就好，不用麻煩了。”
劉力陪在程陸遠身邊很多年，他也見證了程陸遠和葉微瀾的過去和現在，過去有千言萬語的苦衷，現在他們都似乎因為一個孩子而煙消雲散了。這些天的生活，他們過得很平靜，但是靜好。他以為他們應該都打算彼此歲月山河，相濡以沫了。於是也同意了等在公園大門口，坐在車裏打盹。
殊不知，一個盹醒來，直到下午，葉微瀾和小程程也沒有再出來，進去尋找一圈無果，打葉微瀾的手機不在服務區，劉力覺察到了異樣。他不敢怠慢，通知程陸遠。程陸遠反而很冷靜，這麽多天葉微瀾不跟他提孩子的問題，他也不急，只要他們能這樣天天見面，哪怕是為孩子而爭執他也願意。只是葉微瀾還是選擇了最讓他討厭的方式，她又在逃避。但他一定會找到她！
幾天的尋找，新加坡的航班沒有葉微瀾的消息，葉微瀾的手機卡也被丟進公園的垃圾桶了。葉微瀾又一次人間蒸發了。程陸遠無法置信，她怎麽可能輕而易舉就在北京城他的眼皮底下溜走的！劉力不會說假話，他確實不知道葉微瀾怎麽離開的。但他確實很愧疚，因他的大意讓葉微瀾逃走，他主動請辭，程陸遠沒有同意，雖然劉力疏忽了，但葉微瀾能離開絕對有人幫她。
程陸遠想到了自己的父親。可也沒有相對應的準確時間。孟佳純？方釗？張依璐？關洛航？他把所有人的最近行程都查了一遍，沒有異樣。他覺得很失望，心裏更多的是失落，難道幸福又一次要離開他了麽？
☆、四十六
? （48）
後來，程陸遠大睡了一場，他很累很累。
為了找葉微瀾，他幾天沒合眼把工作文件處理完，甚至親自去了新加坡，見了許君熠，從許君熠的驚訝裏他知道葉微瀾沒有去新加坡，她又一次離開了他的生命，上一次是五年，這一次會是多久呢？程陸遠的心好空虛，他後悔怎麽沒有向葉微瀾表露他的心，他怎麽可以以為一時的歡聲笑語就是永遠，葉微瀾缺乏的是安全感，她現在只要兒子，他以為她會跟她搶兒子，所以她又一次不告而別。她總是這樣，逃避著，又總是固執地一個人扛起生活，雖然如果一些妥協會輕松很多。
一個月了，尋找無果，程陸遠的生活似又恢覆了平靜，葉微瀾又成了一直在回憶裏的人，似乎又回到了一個月前，現實裏沒有葉微瀾，過著五年裏如一日的生活。
程陸遠還是很忙，他又開始更多的待在部隊，和士兵們一起練槍打靶。聽著震耳的槍聲，似乎可以掩蓋心裏的空虛。有時候，程陸遠又想，這一切來的突然去的突然，像一場夢，來不及挽留便已經一切煙消雲散。他本以為她回來就好，有兒子，那是他們的紐帶，他可以有天長地久的時光來彌補，他想她留在他身邊。只是，還來不及給她一個交代便已經沒有機會。終究放不下的，只是他一人。
程陸遠已經在部隊待了好幾天，沒有回去，他從沒有對一件事如此無助過。很多事，他一個決策便是很多人的天，卻在感情上一再錯過。待在部隊，他想麻痹自己，回到景山的別墅，裏面都是葉微瀾和兒子的氣息，他會更心痛，程家別墅他也不想回，父親的逼迫他無法應對，還有孟佳純，他對她，更多的是愧疚。
很多天沒有看到兒子回家，程昊然讓兒子的助理劉力把兒子接回來，兒子是程家的希望，這些天為了找葉微瀾，程陸遠心力交瘁如此，精神萎靡。這些年了，作為一個父親，無可奈何。
程陸遠一如既往的聽話，對父親，從五年前開始他已經沒有了反抗的欲望，這樣一個老人，曾經那麽輝煌，卻落得最後只能依靠輪椅度日，程陸遠想，那麽威嚴的父親面對自己的殘疾也是痛心的吧，他同情父親，更多的是愧疚，因為父親變成這樣，也有他的因素。
回到程家，大家都坐在飯桌上等著程陸遠，洗了個手，程陸遠也坐上了餐桌，他坐在孟佳純旁邊的椅子上，五年了，在外界他們是模範夫妻，在家裏也是相敬如賓。孟佳純是個好女人，她從來都只是做自己該做的，對程陸遠，她永遠都是默默的關心著，她也是個聰明人，她知道在程陸遠心裏，早已住進一個人，她若步步緊逼，只怕不會五年了還能待在他身邊。程陸遠離得孟佳純最近，看得到孟佳純沒有化妝，幹凈白皙的臉龐，還很年輕的面容。而一個女人的青春，又有多少個五年，程陸遠想，他是應該結束這段從一開始就很荒唐的關系了。
餐桌上是四個人，還有程陸遠的父母，程昊然這次叫兒子回來也有話要說，他先開口，
“小遠啊，小程程是我們程家的子孫，他現在被那個女人帶走了，你放心，我們會一直找下去的，只是，我們還要一起生活啊，你和佳純也都結婚五年啦，是該生一個孩子了，這樣對佳純也公平。這麽多年，是我們程家虧了佳純啊！”
程昊然表情很悲戚，他對這一切，對這個固執的兒子，也是無能為力了，只有苦口婆心。
程陸遠放下筷子，對父親道，
“爸，這麽多年，我對您都是言聽計從，您讓我娶佳純我就娶了她，可是我不愛她，我跟她結婚就是一出笑話，實不相瞞，五年前我們騙了您，其實我跟佳純根本沒有領證，只是一個虛假的婚禮而已。這些年來，佳純沒有任何怨言的陪我演戲，是我欠她的，只是，如果再騙下去，對佳純真的不公平，她是無辜的，她本就應該有自己的生活，去追尋她自己的幸福！”
這些真相，程陸遠本打算找個合適的時機說給葉微瀾聽，可這個女人卻不給他機會，迫不及待地離開了他。
孟佳純在旁邊聽著，已經淚流滿面，她道，
“陸遠，我都是自願的！”這個男人說出了真相，那麽她就要離開他了。
五年前，他們互相不認識，初次見面，她只知道他是程伯伯的兒子，是她未來的丈夫，而他便直入主題，告訴她這個計劃，當時的她心高氣傲，盡管對眼前的程陸遠有一絲好感，但是她更有自信可以讓眼前的男人為她傾倒，於是她答應了他的請求，與他結盟，盡管她沒有任何好處，但是出於一個少女的魅力，她天真的接受了。後來的事實是，她不可救藥的被他吸引，他的俊朗外表，他的挺拔身姿，他對父母的孝順，他對她的尊敬，而她也看到了他的神傷，那是只為一個女人而流露的，她見過那個女人的照片，在他的錢包裏，很俗氣的地方，卻也俗氣的讓她嫉妒。她在他的身邊，待的越久，反而越沈迷，後來，她知道了她永遠進不了他的心裏，她也不再奢求，只要一直陪在他身邊就好，哪怕只是看著他為另一個女人而頹廢，她也滿足了。就像張愛玲曾說過的，她愛他，於是便卑微到塵埃裏，開出花來。
程陸遠轉過頭來，看著孟佳純，她的眼淚更讓他覺得自己這五年來對她是一個多麽大的錯誤，他耽誤了她，
“佳純，你是個好女孩，是我對不起你，你應該擁有自己的幸福。”
“可我的幸福就在你那裏！”她愛他，從很早很早開始。
“你的幸福，我給不了。”
“你可以的，只要讓我像以前一樣陪在你身邊就好！”她哭的更厲害了，她從沒有這麽失態過。
“對不起，因為我也要去追尋我的幸福了！”程陸遠的回答斬釘截鐵，不留餘地，他決定了的事，猶豫一秒便是對她的傷害。
他對父親深深的鞠了一躬，“爸，是兒子不孝。”說完，便徑自離開了。
程昊然深深的嘆了口氣，兒子的固執，像他。
☆、四十七章
? （49）
從程家別墅出來，程陸遠自己開著路虎，在北京城逛著，沒有目的，就像自己現在的狀態，不知道目的是什麽，葉微瀾一走，帶走了很多東西，再一次把他的心搜刮一空。
兜兜轉轉幾圈，他把車停在了金迷，撥通了方釗的電話。半小時後方釗到時，程陸遠已經喝了不少酒。他制止住程陸遠要繼續往嘴裏送的酒杯，道，
“別喝了，不怕你家老頭子了？”
程陸遠眼裏布滿血絲，不知是熬夜熬的，還是喝酒造成的，此時的程陸遠依然清醒著，道，
“怕了這麽多年了，不想再怕了。”
程陸遠繞過方釗阻攔他的手，把酒往嘴裏送，又是一杯下肚。
情字面前，縱然有多大的權力又怎樣，依然輸的片甲不留，他們是兄弟，卻都一樣，敗給了愛情。方釗陪著程陸遠，兩個男人喝到最後雙雙不醒人事。
翌日，他們醒來，在方釗的私人別墅裏，是方釗的助理送他們回來的。程陸遠在心裏讚嘆兄弟助理的貼心。起床後，程陸遠沒有多留，他讓兄弟的助理把他送回了金迷，他的路虎還在金迷的停車場。
程陸遠繼續開著車在北京城“閑逛”，他是真的不知道去哪兒，部隊的工作重要已經被他在部隊日日夜夜的幾天裏完成了。
最後，還是回了景山的別墅，一進門，似乎一切都還在，兒子的玩具還在沙發上擺著，兒子的床頭還有故事書，葉微瀾會在晚上講給兒子聽。葉微瀾睡過的房間，衣服都整整齊齊。衛生間裏毛巾牙刷都規規矩矩，滿是生氣。廚房的冰箱裏，還有沒有做的西紅柿，冷凍箱裏有凍著的魚，只是西紅柿已經爛掉了，魚還在冰裏封存著。
程陸遠看的越徹底，心裏就越心傷，這些美好真實的發生過。只是他沒有抓住，又讓它們消失了。
最後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在抽屜裏，有很多照片，是他讓助理照的他們一家三口一起時的照片，有在醫院裏葉微瀾餵兒子吃飯的照片，她眼裏是對兒子的寵愛。有葉微瀾給躺在病床上的他換衣服的照片，照片裏她臉紅了。還有出院回到別墅他們一起坐在餐桌上吃飯的照片，還有他們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照片，他記得那一次，是小程程知道好了以後可以和爸爸媽媽一起去迪士尼樂園玩，雀躍的在沙發上大跳，葉微瀾在旁邊擔憂地看著兒子，而他則一臉寵溺地看著他們母子。是啊，他曾答應兒子，待他病治好了以後帶他去迪士尼樂園，可如今卻無法兌現。
迪士尼！程陸遠忽然想到了一些線索，他沒有去迪士尼樂園尋找，說不定葉微瀾會帶兒子去迪士尼。程陸遠突然就有了希望，不管怎樣，只要有一絲希望，他都會去爭取。他突然就有了鬥志。
他決定親自去找。他當天回到部隊，奮戰一個日夜，把近一個星期的文件都處理好。乘專機去了香港。
香港的迪士尼，因著香港這樣一個港口城市，每天都有大量的游客在此停泊，迪士尼樂園也顯得擁擠。程陸遠在裏面逛了一天，直到閉館才出來，一無所獲。
第二日，他去了美國的加州，這裏是最早的迪士尼，最副盛名，可是，滿街的黃頭發白皮膚，他又一次失望而歸。
盡管一次次失望，他還是一次次的尋找，最後一站，在日本。尋找到已近黃昏，最後他趴在旋轉木馬的看臺上，坐在木馬上的小孩子，在大人的呵護下開心的大笑，他苦澀的笑了。轉身，打算離開，可是卻在轉身的一瞬間，似乎有一對身影掠過，他猛地回頭，在旋轉的木馬上，一對母子都泛著笑，是他要找的那對母子，他們那麽開心，程陸遠也笑了，怎麽他卻無法那樣肆無忌憚的笑，那一刻，程陸遠很嫉妒葉微瀾，她可以那麽絕情，說離開便帶著兒子離開，卻全然不顧他的感受，這個女人總是在折磨他。
葉微瀾和兒子玩得開心，沒有發現程陸遠，她也沒想到程陸遠會在這裏，她這些天一直都躲的小心翼翼。
而最先看到程陸遠的是小程程，他發現了父親在欄桿外註視著他和媽媽，他很開心地向爸爸招手，嘴裏喊道，
“爸爸！爸爸！我在這裏！”
葉微瀾順著兒子的目光，看到程陸遠的一刻，震驚了，意料之外的相遇。
程陸遠等在旋轉木馬的外面，待兒子出來，他一把把兒子抱起，道，
“程程，有沒有想爸爸？”
“想啊，爸爸，我很想你！”說完小程程把頭往爸爸懷裏蹭。
“那走，爸爸帶你去玩其他的地方！”
他沒有看葉微瀾，帶著兒子直接離開了。葉微瀾在心裏嘆氣，她一直都在錯誤的路上，而且一往無前，越走越遠，越走越離譜。
程陸遠帶著小程程玩了一局碰碰車，小程程本就喜歡車，玩起來興奮異常，程陸遠掌握著方向盤，小程程則一個勁兒拍手大叫。
本打算再玩幾個項目，只是到了閉館時間，廣播已經在提醒大家岀園，小程程有點不情不願，程陸遠哄兒子說以後再來玩。程陸遠一路抱著兒子出了游樂園，葉微瀾則在後面跟著。坐上了出租車，小程程還在和爸爸媽媽興奮的描述自己最喜歡玩什麽，第二喜歡什麽。全然不知父母間的氣氛。
程陸遠讓出租車把他們帶到機場，他是要帶兒子回北京，葉微瀾阻止道，
“程程，跟媽媽一起，讓爸爸回去，來讓媽媽抱”說著打算要從程陸遠手裏抱回兒子。
程陸遠沒有松手，他道，“程程，我們一起回去。”說完便朝機場大廳走。
盡管抱著孩子，程陸遠的步伐依然很快，葉微瀾要跑著才能追上他，公共場所，她也不好大聲爭執，只是緊跟在他們身後。
程陸遠去了服務臺，交代了幾句就從vip口直接進了機場，葉微瀾想跟進去，卻被攔住了，她都自己跟程陸遠是一起的，可程陸遠卻沒有理她直接抱著兒子消失在進口處，葉微瀾急了，他抱走了兒子。她急著跟工作人員抗議為什麽不讓她進，才知道程陸遠的私人飛機停在這個機場，而他應該是要飛回北京。刻不容緩，葉微瀾趕緊買票飛北京。
待葉微瀾到了景山程陸遠的別墅，已經是半夜十二點了，程陸遠的別墅漆黑一片，葉微瀾等在別墅外。她給程陸遠打電話，對方沒有接，她再打，響了幾聲，對方掛斷了，再打就是關機的提示音。葉微瀾知道程陸遠和兒子一定在別墅裏，兒子估計已經睡了，可程陸遠一定是故意不理她的。程陸遠是生氣了，今天在游樂園裏，他都沒有再正眼看她，他是怪她一意孤行吧，沒有任何交代，一次次玩失蹤。可葉微瀾除了離開，她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方法來應對，她又以什麽立場來面對，如今已經不比五年前，一切都變了。
葉微瀾坐在別墅門口的臺階上，等著第二天早上程陸遠給她開門，這樣也好，就當懲罰自己的懦弱吧，盡管這懲罰微不足道。
春天來的短而急促，只是晚上依然有一絲絲涼意，葉微瀾辛好穿著一件風衣，她被夜裏的涼風吹醒了，裹緊了身上的風衣，此時已經萬籟俱寂，葉微瀾看了看表，淩晨三點，除了風的聲音聽不到別的。葉微瀾擡起頭來，是上弦月，透著微光，於是星星顯得格外明亮。
這時葉微瀾身後的門傳來聲音，寂靜的夜開門聲顯得格外刺耳，葉微瀾回頭，程陸遠站在她身後。
程陸遠一直沒有睡，他哄兒子睡著後，自己則站在臥室的窗臺，隔著窗紗，借著月光看著在別墅門口徘徊的身影。他感覺自己已經記不起愛情的甜蜜了，更多的是帶給他痛，他對她小心翼翼，對這段感情小心呵護著，可是，似乎他們永遠沒有走近過，從前，她一意孤行的離開，如今他們有了共同的兒子，她還是自作主張的不告而別，是不是在她心裏，她從沒有把他和她放在一起過，所以不管是怎樣的決定，都沒有告知他的必要，他一直都不在她的計劃裏，所以她總是可以走的那麽輕松自如！
葉微瀾在門口坐了多久，程陸遠就在窗前站了多久，他一直在抽著煙，到最後，思緒已經不受控制，他掐滅了煙，轉身下樓。
站在葉微瀾的面前，程陸遠忽然覺得他們之間隔著萬水千山。他一直以來所珍視並為之努力爭取的天長地久 ，原來於她從不在意。
“葉微瀾，是不是對你而言，我永遠都是可有可無的，為了兒子你回來又離開，我只是你偉大母愛的工具對不對！”
月色下，彼此的表情看不清晰，但葉微瀾能感覺到，程陸遠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悲傷，到最後只剩嘆息。
“對不起。”她無言以對，她真的錯了，她選了最錯誤的路，一路走到黑，可她不能回頭。
對不起，又是對不起，這個女人總是對他說對不起，然後繼續做著傷害他的事。程陸遠苦澀的笑了，他道，
“進去看看兒子吧，他是我程陸遠的兒子，以後不會再允許你把他帶走了，我也不會讓你再有能力做對不起我的事。”沒有再看她，徑自走進別墅。
葉微瀾跟著進了別墅，程陸遠的話她知道意味著什麽，她害怕失去兒子，可那一刻她卻找不到話反駁。
☆、四十八章
? （50）
那個晚上，葉微瀾一夜無眠，因本已是淩晨，還有心裏的慌張。程陸遠是真的生氣了，他對她是從未有過的冷淡。
翌日，葉微瀾起來做好早飯，等著兒子起來吃。程陸遠把兒子叫了起來，他已經做好安排，兒子在北京的幼兒園他已經找好了，以後小程程就留在北京，留在他的身邊。
程陸遠直接帶走兒子打算出門，葉微瀾攔住道，
“你要帶兒子去哪兒？我做了早飯。”小程程是她的兒子，可是卻總是在他面前沒有底氣。
“我帶我兒子回程家吃飯。”程陸遠沒有再多說什麽，便抱著兒子打算出門。
葉微瀾拉住了他的衣服，“陸遠，對不起，但是我現在只有程程了。”她的目光乞求著他。
“所以你就可以自作主張把我的兒子一次次的帶走是麽？”程陸遠的目光緊逼著她，這個女人怎麽總是這麽固執，她明知他愛她，卻總是逃避。現在還是帶著他們的兒子一起逃跑。
“葉微瀾，我不會再給你帶走兒子的機會。”沒有再多說，程陸遠抱著兒子踏出門。此時小程程剛睡醒，迷迷糊糊，他不懂爸爸媽媽說的話。
葉微瀾流下淚來。她不知道怎麽做，真的不知道，過去她做的很失敗，不願面對，於是離開，如今她更不知道如何面對，她覺得自己真的很懦弱，從來都在逃避，逃避現實，逃避自己的心。
葉微瀾在別墅等了一天，一直到晚上，兒子都沒有再回來。小程程在程家應該很開心吧，有那麽多愛他的人，不像跟著她時，只有一個媽媽。葉微瀾坐在沙發上等著，沒有做飯，沒有胃口。
直到晚上，葉微瀾依然如一尊雕塑一般，在沙發上坐了一晚上，其間眼淚流了幾次，也不去擦，讓它自己幹在臉上。
可生理上的反應，第二天她還是在淺眠中醒來，一屋子的空蕩蕩，像她空蕩蕩的心。
自從兒子病了，對兒子，她也有了愧疚，對很多人，她都有愧疚，對程陸遠，她傷了他。對關洛航，她不愛他。對程昊然，他的中風和她脫不了幹系。對許君熠，她更是負了他。還有她在天國的父母，她終究沒有好的歸宿，了父母的心願。
葉微瀾忽然覺得自己好累，這麽多年她帶著兒子，還要躲著過去，可是誰願意過著沒有過去的生活，往事逼著自己忘記，還要硬著頭皮向前。是不是她真的錯了，或許就讓兒子留在程家會有更好的未來，程家有一個美滿的家庭，程程有爺爺奶奶，爸爸媽媽，盡管媽媽不是她，但是有這麽多人的疼愛，而且程家的名望，小程程會得到好的教育，會有更輝煌的未來，這些不是一直是她所希望能帶給兒子的麽？她也許永遠都無法給兒子，但程家可以。
到最後，葉微瀾的眼淚似乎都幹了，只剩苦笑。也許以後，小程程會恨她這個不稱職的媽媽，但是，只要兒子幸福健康優秀，那就把恨當作她付出的代價吧！
葉微瀾整理好自己，她回了上海，在父母的墓前，她又哭了，她不是一個脆弱的人，只是在家人面前，她卻是最脆弱的，她總是逞強的想保護家人，卻只能看著他們離開，自己無能為力。
葉微瀾道，“爸，媽，我沒有帶小程程來看你們，是女兒不孝。”
“他很聽話，而且他剛做了手術，又變得很健康了。”
“我打算讓程程留在程家，我沒有能力要回程程，而且留在程家，對程程也許是最好的。”
“爸，媽，我打算走了，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了，原諒女兒的不孝，我真的很懦弱，害怕面對。”
“葉微瀾，你確實懦弱，遇到什麽事都只是逃避，五年前是這樣，現在你還打算這樣，你就是個懦夫！”是程陸遠的嘶吼，他的咆哮劃破了墓園的安靜。他一直在聽著葉微瀾講話，他越聽越憤怒，果然，這個女人又打算逃離，她也不跟他爭兒子了，她總是在說服自己——逃避，逃避。哪怕明明知道是錯的，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可她還是習慣性的逃避。為什麽她不願意和他一起面對，哪怕只要她表露一個眼神，他就願意赴湯蹈火的為她戰鬥到底啊！
他已經走到她面前，葉微瀾的眼神躲避著他，她只是哭，眼淚怎麽也止不住，她努力去抹，卻越抹越多，可她更急著抹，她不想在他面前這麽不爭氣。
程陸遠卻上前把她抱在懷裏，捧起她的臉，吻上了她的唇，她的淚流進他的嘴裏，是苦澀的鹹。程陸遠溫柔地吻著，仿佛要到天荒地老，葉微瀾被他的溫柔融化了，終於止住了悲傷，她閉上眼睛讓自己淪陷進這一刻的柔情裏。
程陸遠的唇是火熱的，到最後兩人的唇都變得火熱。這樣的倆人，只有肢體不會背叛他們的心。
葉微瀾的心終於平靜下來，程陸遠放開了她，雙手依然捧著她的臉，愛憐地撫摸著，他道，
“瀾瀾，我們結婚吧！”
葉微瀾睜大眼睛看著他，是不置信，她不想再從希望裏掉下深淵。
“我跟孟佳純其實根本沒有結婚，一切都只是我跟她合作給父親的一場戲，現在都澄清了。”
葉微瀾不知如何開口，這樣的結局未免太戲劇化了。
“瀾瀾，這些都是真的，我一直想跟你解釋這一切，可卻沒有機會。”
葉微瀾又一次流淚了，很兇猛很兇猛，她啜泣著，不顧形象地大哭出聲來，鼻涕也流了出來。程陸遠這次手足無措，只是把她擁在懷裏，撫摸著她的背。最後在哭聲裏聽到了葉夾雜著的笑聲，他也松了一口氣，笑了。
回了北京，程陸遠帶葉微瀾去了程家，站在程家別墅門口，葉微瀾遲遲不敢進，程陸遠拉著她的手，也感覺到她的抵觸，於是摟著她的腰，給他一個堅定的微笑，
“瀾瀾，相信我。”
葉微瀾深呼吸，堅定的和他一起走進別墅，說好了一起面對，那麽以後她會努力跟上他的步伐。
小程程在客廳裏玩，程昊然在一旁看著孫子，他的眼裏滿是溺愛。
看到爸爸媽媽進來，小程程丟下手裏的玩具向媽媽撲去，奶聲奶氣地道，
“媽媽，我好想你”
葉微瀾蹲下來親了親兒子的臉頰，道，
“媽媽也想程程了。”
程陸遠在一旁附和道，“程程，以後爸爸媽媽都不會再離開你了。”
“好啊好啊，我要爸爸媽媽一起送我上學！”在小孩子的世界，都太單純。
程昊然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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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微瀾也是真累了，懶得再做午飯了，便默認了。
程陸遠帶他們去的是一個酒樓，小程程的口味隨媽媽，口味偏重。程陸遠這幾年都在試著吃辣，試著過和葉微瀾一樣的生活，仿佛這樣可以離得她更近些，至少讓他覺得她沒有完全消失，提醒著他有這麽個女人在他的生命裏確實存在過。於是他們吃的飯菜也比較重口味，到是葉微瀾考慮到程陸遠不吃辣，點了些清淡的菜。
吃過飯，在回來的車上，小程程就睡著了，小孩子太活潑，精力用的快，睡覺也來的快。程陸遠開車送他們回別墅，其實程陸遠的身體好，休息幾天就痊愈了，但為了想和葉微瀾待在一起，還在醫院多呆了幾天，可是部隊的事也落下一大堆，一些小事可以讓下屬去做，可機密性的非得親自完成，實在緊迫。於是送了葉微瀾母子倆回到別墅，他便直接去了部隊，當然，他把貼身助理小劉留在葉微瀾身邊，一方面招呼葉微瀾，一方面也是防止她們離開。
看著程陸遠驅車離開，葉微瀾站在小程程臥室的窗戶邊，她轉身看著兒子的睡容，深深的嘆了口氣。葉微瀾才二十八歲而已，卻總是有一種傷感，也許是曾經擁有太多，所以她現在害怕失去。
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五年前的手機號，能不能打通其實葉微瀾也不知道，但她也要試一試，為了兒子。
☆、四十五章
? （47）
電話通了，那頭先開口，
“餵，哪位？”
“洛航？”葉微瀾試探的一問，其實聽聲音也已經知道了幾分
“瀾瀾。”關洛航聽出來是葉微瀾，這個女人帶走了他的心，卻把自己刻進他心裏。這麽多年，即使他已經結婚，如今也已經是一個三歲孩子的爸爸，似乎生活美滿幸福，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一絲波瀾，在葉微瀾的記憶被碰觸時。
“洛航，我在北京，你現在有空麽？我想見你一面，我有一件事要請你幫忙。”她本不該再去把關洛航也牽扯進來的，他們早在五年前就已經作了了結了。可是她現在只有這樣放手一搏才有機會回到自己想要的生活——回到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帶著兒子過著自己的生活。
“好，你在哪？我過去找你”
“我們在天華酒店見面吧。”那個酒店是五年前關洛航帶葉微瀾見兄弟們的那個酒店。
“好，我馬上過去。”
“嗯，謝謝，再見”
葉微瀾真的很感謝關洛航，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他給她的永遠是溫情，她能體會到他的愛，只是她卻給不了。只有一句謝謝，對不起。
在酒店的包房裏，只有葉微瀾和關洛航兩個人，葉微瀾讓程陸遠的助理劉力留在別墅照看小程程，道兒子在別墅自己不會走離開的，劉力也比較配合，沒有再跟著她。所以葉微瀾要趕在程陸遠知道之前就把計劃商量好。
果然，在葉微瀾和關洛航待了一個小時而已，程陸遠的電話就打來了，道，
“瀾瀾，我快回來了，剛聽小劉說你出去了，去哪了？”
“我在超市給兒子買東西呢！”
“哪個超市，我過去接你？”
“不用，我已經買好了，準備回去了。”
“那你路上小心點”
“嗯，知道，再見”
“嗯”葉微瀾掛斷電話。關洛航一直都在註視著她，這樣的專註讓葉微瀾有些慚愧，她這樣做其實又一次把關洛航傷得很深。
“洛航，我得走了，謝謝你願意幫我，我這是永遠都欠你了。”
“那就讓你兒子長大以後娶我的女兒吧！”這輩子他們永遠的成為了過去，他希望下一輩他和她可以有一些關系。
“……”葉微瀾不知如何回答，這輩子她自己的生活就是一團糟，下一輩，她如何敢隨便作主，她自己就如此失敗。
“瀾瀾，我開玩笑的，保重。”關洛航苦澀的笑了，把葉微瀾擁進懷裏。一些東西，不願放手，卻最終還是會走的。
“再見，洛航。”葉微瀾回抱著，這個男人，她負了他，她只能永遠欠了他的。
葉微瀾回到程陸遠在景山的別墅，手裏提著很多水果蔬菜，還有給小程程買的一個玩具汽車。程陸遠還沒回來，小程程在客廳看電視，劉力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看到葉微瀾回來他起身過去幫葉微瀾提菜籃。葉微瀾說了聲謝謝，便跟著劉力進了廚房準備做飯，她絕對是個絕好的家庭主婦，歲月把她磨練得柴米油鹽都很在行。一切風平浪靜，似乎沒有什麽不同。
中午，程陸遠回別墅吃飯，葉微瀾做的很豐盛，叫上助理劉力一起吃，這麽多天，葉微瀾醫院別墅兩頭跑都是劉力給她當司機，她很感謝他。
中午，葉微瀾帶兒子出去逛逛，春天來了，暖陽是最給人溫暖的。小程程剛病好，適合多曬太陽。劉力一如既往給他們當司機，進了一個公園，劉力打算下車陪著，葉微瀾拒絕了道，
“你也挺累的，我帶著程程逛會兒，曬曬太陽，你就在這裏等著就好，不用麻煩了。”
劉力陪在程陸遠身邊很多年，他也見證了程陸遠和葉微瀾的過去和現在，過去有千言萬語的苦衷，現在他們都似乎因為一個孩子而煙消雲散了。這些天的生活，他們過得很平靜，但是靜好。他以為他們應該都打算彼此歲月山河，相濡以沫了。於是也同意了等在公園大門口，坐在車裏打盹。
殊不知，一個盹醒來，直到下午，葉微瀾和小程程也沒有再出來，進去尋找一圈無果，打葉微瀾的手機不在服務區，劉力覺察到了異樣。他不敢怠慢，通知程陸遠。程陸遠反而很冷靜，這麽多天葉微瀾不跟他提孩子的問題，他也不急，只要他們能這樣天天見面，哪怕是為孩子而爭執他也願意。只是葉微瀾還是選擇了最讓他討厭的方式，她又在逃避。但他一定會找到她！
幾天的尋找，新加坡的航班沒有葉微瀾的消息，葉微瀾的手機卡也被丟進公園的垃圾桶了。葉微瀾又一次人間蒸發了。程陸遠無法置信，她怎麽可能輕而易舉就在北京城他的眼皮底下溜走的！劉力不會說假話，他確實不知道葉微瀾怎麽離開的。但他確實很愧疚，因他的大意讓葉微瀾逃走，他主動請辭，程陸遠沒有同意，雖然劉力疏忽了，但葉微瀾能離開絕對有人幫她。
程陸遠想到了自己的父親。可也沒有相對應的準確時間。孟佳純？方釗？張依璐？關洛航？他把所有人的最近行程都查了一遍，沒有異樣。他覺得很失望，心裏更多的是失落，難道幸福又一次要離開他了麽？
☆、四十六
? （48）
後來，程陸遠大睡了一場，他很累很累。
為了找葉微瀾，他幾天沒合眼把工作文件處理完，甚至親自去了新加坡，見了許君熠，從許君熠的驚訝裏他知道葉微瀾沒有去新加坡，她又一次離開了他的生命，上一次是五年，這一次會是多久呢？程陸遠的心好空虛，他後悔怎麽沒有向葉微瀾表露他的心，他怎麽可以以為一時的歡聲笑語就是永遠，葉微瀾缺乏的是安全感，她現在只要兒子，他以為她會跟她搶兒子，所以她又一次不告而別。她總是這樣，逃避著，又總是固執地一個人扛起生活，雖然如果一些妥協會輕松很多。
一個月了，尋找無果，程陸遠的生活似又恢覆了平靜，葉微瀾又成了一直在回憶裏的人，似乎又回到了一個月前，現實裏沒有葉微瀾，過著五年裏如一日的生活。
程陸遠還是很忙，他又開始更多的待在部隊，和士兵們一起練槍打靶。聽著震耳的槍聲，似乎可以掩蓋心裏的空虛。有時候，程陸遠又想，這一切來的突然去的突然，像一場夢，來不及挽留便已經一切煙消雲散。他本以為她回來就好，有兒子，那是他們的紐帶，他可以有天長地久的時光來彌補，他想她留在他身邊。只是，還來不及給她一個交代便已經沒有機會。終究放不下的，只是他一人。
程陸遠已經在部隊待了好幾天，沒有回去，他從沒有對一件事如此無助過。很多事，他一個決策便是很多人的天，卻在感情上一再錯過。待在部隊，他想麻痹自己，回到景山的別墅，裏面都是葉微瀾和兒子的氣息，他會更心痛，程家別墅他也不想回，父親的逼迫他無法應對，還有孟佳純，他對她，更多的是愧疚。
很多天沒有看到兒子回家，程昊然讓兒子的助理劉力把兒子接回來，兒子是程家的希望，這些天為了找葉微瀾，程陸遠心力交瘁如此，精神萎靡。這些年了，作為一個父親，無可奈何。
程陸遠一如既往的聽話，對父親，從五年前開始他已經沒有了反抗的欲望，這樣一個老人，曾經那麽輝煌，卻落得最後只能依靠輪椅度日，程陸遠想，那麽威嚴的父親面對自己的殘疾也是痛心的吧，他同情父親，更多的是愧疚，因為父親變成這樣，也有他的因素。
回到程家，大家都坐在飯桌上等著程陸遠，洗了個手，程陸遠也坐上了餐桌，他坐在孟佳純旁邊的椅子上，五年了，在外界他們是模範夫妻，在家裏也是相敬如賓。孟佳純是個好女人，她從來都只是做自己該做的，對程陸遠，她永遠都是默默的關心著，她也是個聰明人，她知道在程陸遠心裏，早已住進一個人，她若步步緊逼，只怕不會五年了還能待在他身邊。程陸遠離得孟佳純最近，看得到孟佳純沒有化妝，幹凈白皙的臉龐，還很年輕的面容。而一個女人的青春，又有多少個五年，程陸遠想，他是應該結束這段從一開始就很荒唐的關系了。
餐桌上是四個人，還有程陸遠的父母，程昊然這次叫兒子回來也有話要說，他先開口，
“小遠啊，小程程是我們程家的子孫，他現在被那個女人帶走了，你放心，我們會一直找下去的，只是，我們還要一起生活啊，你和佳純也都結婚五年啦，是該生一個孩子了，這樣對佳純也公平。這麽多年，是我們程家虧了佳純啊！”
程昊然表情很悲戚，他對這一切，對這個固執的兒子，也是無能為力了，只有苦口婆心。
程陸遠放下筷子，對父親道，
“爸，這麽多年，我對您都是言聽計從，您讓我娶佳純我就娶了她，可是我不愛她，我跟她結婚就是一出笑話，實不相瞞，五年前我們騙了您，其實我跟佳純根本沒有領證，只是一個虛假的婚禮而已。這些年來，佳純沒有任何怨言的陪我演戲，是我欠她的，只是，如果再騙下去，對佳純真的不公平，她是無辜的，她本就應該有自己的生活，去追尋她自己的幸福！”
這些真相，程陸遠本打算找個合適的時機說給葉微瀾聽，可這個女人卻不給他機會，迫不及待地離開了他。
孟佳純在旁邊聽著，已經淚流滿面，她道，
“陸遠，我都是自願的！”這個男人說出了真相，那麽她就要離開他了。
五年前，他們互相不認識，初次見面，她只知道他是程伯伯的兒子，是她未來的丈夫，而他便直入主題，告訴她這個計劃，當時的她心高氣傲，盡管對眼前的程陸遠有一絲好感，但是她更有自信可以讓眼前的男人為她傾倒，於是她答應了他的請求，與他結盟，盡管她沒有任何好處，但是出於一個少女的魅力，她天真的接受了。後來的事實是，她不可救藥的被他吸引，他的俊朗外表，他的挺拔身姿，他對父母的孝順，他對她的尊敬，而她也看到了他的神傷，那是只為一個女人而流露的，她見過那個女人的照片，在他的錢包裏，很俗氣的地方，卻也俗氣的讓她嫉妒。她在他的身邊，待的越久，反而越沈迷，後來，她知道了她永遠進不了他的心裏，她也不再奢求，只要一直陪在他身邊就好，哪怕只是看著他為另一個女人而頹廢，她也滿足了。就像張愛玲曾說過的，她愛他，於是便卑微到塵埃裏，開出花來。
程陸遠轉過頭來，看著孟佳純，她的眼淚更讓他覺得自己這五年來對她是一個多麽大的錯誤，他耽誤了她，
“佳純，你是個好女孩，是我對不起你，你應該擁有自己的幸福。”
“可我的幸福就在你那裏！”她愛他，從很早很早開始。
“你的幸福，我給不了。”
“你可以的，只要讓我像以前一樣陪在你身邊就好！”她哭的更厲害了，她從沒有這麽失態過。
“對不起，因為我也要去追尋我的幸福了！”程陸遠的回答斬釘截鐵，不留餘地，他決定了的事，猶豫一秒便是對她的傷害。
他對父親深深的鞠了一躬，“爸，是兒子不孝。”說完，便徑自離開了。
程昊然深深的嘆了口氣，兒子的固執，像他。
☆、四十七章
? （49）
從程家別墅出來，程陸遠自己開著路虎，在北京城逛著，沒有目的，就像自己現在的狀態，不知道目的是什麽，葉微瀾一走，帶走了很多東西，再一次把他的心搜刮一空。
兜兜轉轉幾圈，他把車停在了金迷，撥通了方釗的電話。半小時後方釗到時，程陸遠已經喝了不少酒。他制止住程陸遠要繼續往嘴裏送的酒杯，道，
“別喝了，不怕你家老頭子了？”
程陸遠眼裏布滿血絲，不知是熬夜熬的，還是喝酒造成的，此時的程陸遠依然清醒著，道，
“怕了這麽多年了，不想再怕了。”
程陸遠繞過方釗阻攔他的手，把酒往嘴裏送，又是一杯下肚。
情字面前，縱然有多大的權力又怎樣，依然輸的片甲不留，他們是兄弟，卻都一樣，敗給了愛情。方釗陪著程陸遠，兩個男人喝到最後雙雙不醒人事。
翌日，他們醒來，在方釗的私人別墅裏，是方釗的助理送他們回來的。程陸遠在心裏讚嘆兄弟助理的貼心。起床後，程陸遠沒有多留，他讓兄弟的助理把他送回了金迷，他的路虎還在金迷的停車場。
程陸遠繼續開著車在北京城“閑逛”，他是真的不知道去哪兒，部隊的工作重要已經被他在部隊日日夜夜的幾天裏完成了。
最後，還是回了景山的別墅，一進門，似乎一切都還在，兒子的玩具還在沙發上擺著，兒子的床頭還有故事書，葉微瀾會在晚上講給兒子聽。葉微瀾睡過的房間，衣服都整整齊齊。衛生間裏毛巾牙刷都規規矩矩，滿是生氣。廚房的冰箱裏，還有沒有做的西紅柿，冷凍箱裏有凍著的魚，只是西紅柿已經爛掉了，魚還在冰裏封存著。
程陸遠看的越徹底，心裏就越心傷，這些美好真實的發生過。只是他沒有抓住，又讓它們消失了。
最後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在抽屜裏，有很多照片，是他讓助理照的他們一家三口一起時的照片，有在醫院裏葉微瀾餵兒子吃飯的照片，她眼裏是對兒子的寵愛。有葉微瀾給躺在病床上的他換衣服的照片，照片裏她臉紅了。還有出院回到別墅他們一起坐在餐桌上吃飯的照片，還有他們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照片，他記得那一次，是小程程知道好了以後可以和爸爸媽媽一起去迪士尼樂園玩，雀躍的在沙發上大跳，葉微瀾在旁邊擔憂地看著兒子，而他則一臉寵溺地看著他們母子。是啊，他曾答應兒子，待他病治好了以後帶他去迪士尼樂園，可如今卻無法兌現。
迪士尼！程陸遠忽然想到了一些線索，他沒有去迪士尼樂園尋找，說不定葉微瀾會帶兒子去迪士尼。程陸遠突然就有了希望，不管怎樣，只要有一絲希望，他都會去爭取。他突然就有了鬥志。
他決定親自去找。他當天回到部隊，奮戰一個日夜，把近一個星期的文件都處理好。乘專機去了香港。
香港的迪士尼，因著香港這樣一個港口城市，每天都有大量的游客在此停泊，迪士尼樂園也顯得擁擠。程陸遠在裏面逛了一天，直到閉館才出來，一無所獲。
第二日，他去了美國的加州，這裏是最早的迪士尼，最副盛名，可是，滿街的黃頭發白皮膚，他又一次失望而歸。
盡管一次次失望，他還是一次次的尋找，最後一站，在日本。尋找到已近黃昏，最後他趴在旋轉木馬的看臺上，坐在木馬上的小孩子，在大人的呵護下開心的大笑，他苦澀的笑了。轉身，打算離開，可是卻在轉身的一瞬間，似乎有一對身影掠過，他猛地回頭，在旋轉的木馬上，一對母子都泛著笑，是他要找的那對母子，他們那麽開心，程陸遠也笑了，怎麽他卻無法那樣肆無忌憚的笑，那一刻，程陸遠很嫉妒葉微瀾，她可以那麽絕情，說離開便帶著兒子離開，卻全然不顧他的感受，這個女人總是在折磨他。
葉微瀾和兒子玩得開心，沒有發現程陸遠，她也沒想到程陸遠會在這裏，她這些天一直都躲的小心翼翼。
而最先看到程陸遠的是小程程，他發現了父親在欄桿外註視著他和媽媽，他很開心地向爸爸招手，嘴裏喊道，
“爸爸！爸爸！我在這裏！”
葉微瀾順著兒子的目光，看到程陸遠的一刻，震驚了，意料之外的相遇。
程陸遠等在旋轉木馬的外面，待兒子出來，他一把把兒子抱起，道，
“程程，有沒有想爸爸？”
“想啊，爸爸，我很想你！”說完小程程把頭往爸爸懷裏蹭。
“那走，爸爸帶你去玩其他的地方！”
他沒有看葉微瀾，帶著兒子直接離開了。葉微瀾在心裏嘆氣，她一直都在錯誤的路上，而且一往無前，越走越遠，越走越離譜。
程陸遠帶著小程程玩了一局碰碰車，小程程本就喜歡車，玩起來興奮異常，程陸遠掌握著方向盤，小程程則一個勁兒拍手大叫。
本打算再玩幾個項目，只是到了閉館時間，廣播已經在提醒大家岀園，小程程有點不情不願，程陸遠哄兒子說以後再來玩。程陸遠一路抱著兒子出了游樂園，葉微瀾則在後面跟著。坐上了出租車，小程程還在和爸爸媽媽興奮的描述自己最喜歡玩什麽，第二喜歡什麽。全然不知父母間的氣氛。
程陸遠讓出租車把他們帶到機場，他是要帶兒子回北京，葉微瀾阻止道，
“程程，跟媽媽一起，讓爸爸回去，來讓媽媽抱”說著打算要從程陸遠手裏抱回兒子。
程陸遠沒有松手，他道，“程程，我們一起回去。”說完便朝機場大廳走。
盡管抱著孩子，程陸遠的步伐依然很快，葉微瀾要跑著才能追上他，公共場所，她也不好大聲爭執，只是緊跟在他們身後。
程陸遠去了服務臺，交代了幾句就從vip口直接進了機場，葉微瀾想跟進去，卻被攔住了，她都自己跟程陸遠是一起的，可程陸遠卻沒有理她直接抱著兒子消失在進口處，葉微瀾急了，他抱走了兒子。她急著跟工作人員抗議為什麽不讓她進，才知道程陸遠的私人飛機停在這個機場，而他應該是要飛回北京。刻不容緩，葉微瀾趕緊買票飛北京。
待葉微瀾到了景山程陸遠的別墅，已經是半夜十二點了，程陸遠的別墅漆黑一片，葉微瀾等在別墅外。她給程陸遠打電話，對方沒有接，她再打，響了幾聲，對方掛斷了，再打就是關機的提示音。葉微瀾知道程陸遠和兒子一定在別墅裏，兒子估計已經睡了，可程陸遠一定是故意不理她的。程陸遠是生氣了，今天在游樂園裏，他都沒有再正眼看她，他是怪她一意孤行吧，沒有任何交代，一次次玩失蹤。可葉微瀾除了離開，她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方法來應對，她又以什麽立場來面對，如今已經不比五年前，一切都變了。
葉微瀾坐在別墅門口的臺階上，等著第二天早上程陸遠給她開門，這樣也好，就當懲罰自己的懦弱吧，盡管這懲罰微不足道。
春天來的短而急促，只是晚上依然有一絲絲涼意，葉微瀾辛好穿著一件風衣，她被夜裏的涼風吹醒了，裹緊了身上的風衣，此時已經萬籟俱寂，葉微瀾看了看表，淩晨三點，除了風的聲音聽不到別的。葉微瀾擡起頭來，是上弦月，透著微光，於是星星顯得格外明亮。
這時葉微瀾身後的門傳來聲音，寂靜的夜開門聲顯得格外刺耳，葉微瀾回頭，程陸遠站在她身後。
程陸遠一直沒有睡，他哄兒子睡著後，自己則站在臥室的窗臺，隔著窗紗，借著月光看著在別墅門口徘徊的身影。他感覺自己已經記不起愛情的甜蜜了，更多的是帶給他痛，他對她小心翼翼，對這段感情小心呵護著，可是，似乎他們永遠沒有走近過，從前，她一意孤行的離開，如今他們有了共同的兒子，她還是自作主張的不告而別，是不是在她心裏，她從沒有把他和她放在一起過，所以不管是怎樣的決定，都沒有告知他的必要，他一直都不在她的計劃裏，所以她總是可以走的那麽輕松自如！
葉微瀾在門口坐了多久，程陸遠就在窗前站了多久，他一直在抽著煙，到最後，思緒已經不受控制，他掐滅了煙，轉身下樓。
站在葉微瀾的面前，程陸遠忽然覺得他們之間隔著萬水千山。他一直以來所珍視並為之努力爭取的天長地久 ，原來於她從不在意。
“葉微瀾，是不是對你而言，我永遠都是可有可無的，為了兒子你回來又離開，我只是你偉大母愛的工具對不對！”
月色下，彼此的表情看不清晰，但葉微瀾能感覺到，程陸遠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悲傷，到最後只剩嘆息。
“對不起。”她無言以對，她真的錯了，她選了最錯誤的路，一路走到黑，可她不能回頭。
對不起，又是對不起，這個女人總是對他說對不起，然後繼續做著傷害他的事。程陸遠苦澀的笑了，他道，
“進去看看兒子吧，他是我程陸遠的兒子，以後不會再允許你把他帶走了，我也不會讓你再有能力做對不起我的事。”沒有再看她，徑自走進別墅。
葉微瀾跟著進了別墅，程陸遠的話她知道意味著什麽，她害怕失去兒子，可那一刻她卻找不到話反駁。
☆、四十八章
? （50）
那個晚上，葉微瀾一夜無眠，因本已是淩晨，還有心裏的慌張。程陸遠是真的生氣了，他對她是從未有過的冷淡。
翌日，葉微瀾起來做好早飯，等著兒子起來吃。程陸遠把兒子叫了起來，他已經做好安排，兒子在北京的幼兒園他已經找好了，以後小程程就留在北京，留在他的身邊。
程陸遠直接帶走兒子打算出門，葉微瀾攔住道，
“你要帶兒子去哪兒？我做了早飯。”小程程是她的兒子，可是卻總是在他面前沒有底氣。
“我帶我兒子回程家吃飯。”程陸遠沒有再多說什麽，便抱著兒子打算出門。
葉微瀾拉住了他的衣服，“陸遠，對不起，但是我現在只有程程了。”她的目光乞求著他。
“所以你就可以自作主張把我的兒子一次次的帶走是麽？”程陸遠的目光緊逼著她，這個女人怎麽總是這麽固執，她明知他愛她，卻總是逃避。現在還是帶著他們的兒子一起逃跑。
“葉微瀾，我不會再給你帶走兒子的機會。”沒有再多說，程陸遠抱著兒子踏出門。此時小程程剛睡醒，迷迷糊糊，他不懂爸爸媽媽說的話。
葉微瀾流下淚來。她不知道怎麽做，真的不知道，過去她做的很失敗，不願面對，於是離開，如今她更不知道如何面對，她覺得自己真的很懦弱，從來都在逃避，逃避現實，逃避自己的心。
葉微瀾在別墅等了一天，一直到晚上，兒子都沒有再回來。小程程在程家應該很開心吧，有那麽多愛他的人，不像跟著她時，只有一個媽媽。葉微瀾坐在沙發上等著，沒有做飯，沒有胃口。
直到晚上，葉微瀾依然如一尊雕塑一般，在沙發上坐了一晚上，其間眼淚流了幾次，也不去擦，讓它自己幹在臉上。
可生理上的反應，第二天她還是在淺眠中醒來，一屋子的空蕩蕩，像她空蕩蕩的心。
自從兒子病了，對兒子，她也有了愧疚，對很多人，她都有愧疚，對程陸遠，她傷了他。對關洛航，她不愛他。對程昊然，他的中風和她脫不了幹系。對許君熠，她更是負了他。還有她在天國的父母，她終究沒有好的歸宿，了父母的心願。
葉微瀾忽然覺得自己好累，這麽多年她帶著兒子，還要躲著過去，可是誰願意過著沒有過去的生活，往事逼著自己忘記，還要硬著頭皮向前。是不是她真的錯了，或許就讓兒子留在程家會有更好的未來，程家有一個美滿的家庭，程程有爺爺奶奶，爸爸媽媽，盡管媽媽不是她，但是有這麽多人的疼愛，而且程家的名望，小程程會得到好的教育，會有更輝煌的未來，這些不是一直是她所希望能帶給兒子的麽？她也許永遠都無法給兒子，但程家可以。
到最後，葉微瀾的眼淚似乎都幹了，只剩苦笑。也許以後，小程程會恨她這個不稱職的媽媽，但是，只要兒子幸福健康優秀，那就把恨當作她付出的代價吧！
葉微瀾整理好自己，她回了上海，在父母的墓前，她又哭了，她不是一個脆弱的人，只是在家人面前，她卻是最脆弱的，她總是逞強的想保護家人，卻只能看著他們離開，自己無能為力。
葉微瀾道，“爸，媽，我沒有帶小程程來看你們，是女兒不孝。”
“他很聽話，而且他剛做了手術，又變得很健康了。”
“我打算讓程程留在程家，我沒有能力要回程程，而且留在程家，對程程也許是最好的。”
“爸，媽，我打算走了，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了，原諒女兒的不孝，我真的很懦弱，害怕面對。”
“葉微瀾，你確實懦弱，遇到什麽事都只是逃避，五年前是這樣，現在你還打算這樣，你就是個懦夫！”是程陸遠的嘶吼，他的咆哮劃破了墓園的安靜。他一直在聽著葉微瀾講話，他越聽越憤怒，果然，這個女人又打算逃離，她也不跟他爭兒子了，她總是在說服自己——逃避，逃避。哪怕明明知道是錯的，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可她還是習慣性的逃避。為什麽她不願意和他一起面對，哪怕只要她表露一個眼神，他就願意赴湯蹈火的為她戰鬥到底啊！
他已經走到她面前，葉微瀾的眼神躲避著他，她只是哭，眼淚怎麽也止不住，她努力去抹，卻越抹越多，可她更急著抹，她不想在他面前這麽不爭氣。
程陸遠卻上前把她抱在懷裏，捧起她的臉，吻上了她的唇，她的淚流進他的嘴裏，是苦澀的鹹。程陸遠溫柔地吻著，仿佛要到天荒地老，葉微瀾被他的溫柔融化了，終於止住了悲傷，她閉上眼睛讓自己淪陷進這一刻的柔情裏。
程陸遠的唇是火熱的，到最後兩人的唇都變得火熱。這樣的倆人，只有肢體不會背叛他們的心。
葉微瀾的心終於平靜下來，程陸遠放開了她，雙手依然捧著她的臉，愛憐地撫摸著，他道，
“瀾瀾，我們結婚吧！”
葉微瀾睜大眼睛看著他，是不置信，她不想再從希望裏掉下深淵。
“我跟孟佳純其實根本沒有結婚，一切都只是我跟她合作給父親的一場戲，現在都澄清了。”
葉微瀾不知如何開口，這樣的結局未免太戲劇化了。
“瀾瀾，這些都是真的，我一直想跟你解釋這一切，可卻沒有機會。”
葉微瀾又一次流淚了，很兇猛很兇猛，她啜泣著，不顧形象地大哭出聲來，鼻涕也流了出來。程陸遠這次手足無措，只是把她擁在懷裏，撫摸著她的背。最後在哭聲裏聽到了葉夾雜著的笑聲，他也松了一口氣，笑了。
回了北京，程陸遠帶葉微瀾去了程家，站在程家別墅門口，葉微瀾遲遲不敢進，程陸遠拉著她的手，也感覺到她的抵觸，於是摟著她的腰，給他一個堅定的微笑，
“瀾瀾，相信我。”
葉微瀾深呼吸，堅定的和他一起走進別墅，說好了一起面對，那麽以後她會努力跟上他的步伐。
小程程在客廳裏玩，程昊然在一旁看著孫子，他的眼裏滿是溺愛。
看到爸爸媽媽進來，小程程丟下手裏的玩具向媽媽撲去，奶聲奶氣地道，
“媽媽，我好想你”
葉微瀾蹲下來親了親兒子的臉頰，道，
“媽媽也想程程了。”
程陸遠在一旁附和道，“程程，以後爸爸媽媽都不會再離開你了。”
“好啊好啊，我要爸爸媽媽一起送我上學！”在小孩子的世界，都太單純。
程昊然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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