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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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到了她，他想知道聽到這個消息她會不會有一點點失落，畢竟他也不確定曾經他們在一起她有沒有真的在意過他，出於愛情。從葉微瀾的眼裏，他看到了失落，但他知道那不是因為他，而是因為另一個男人。他還是傷害了自己也傷害了她。
關洛航的溫情，在這個女人面前總是洶湧澎湃，只是，她的眼裏從沒有過他的位置。現在的他，依然深情地望著她，盡管她低著頭，在燈光下更看不清表情。
關洛航道，“瀾瀾，可以最後一次再抱抱你麽？”他像一個得不到糖的小孩，而已經知道是最後一顆糖，得到了也是痛。
葉微瀾和關洛航在街的盡頭，相擁，嘆息，兩個受傷的人，這個擁抱終究是自欺欺人，安慰不到任何一顆已經被傷過的心。
☆、二十九章
? 一個星期後，關洛航和張依璐的婚禮在北京盛大舉行。他們的婚禮選在關氏旗下的一個五星級酒店舉行，整個酒店當天暫停對外營業。婚車接送來酒店後，關洛航和新娘張依璐站在酒店門口迎賓。
新郎新娘雙方的親戚朋友都陸續進場，陳越他們一夥一起進來的，程陸遠也在裏面，他沒有了以前的神氣。關洛航看到程陸遠已經沒有憤怒了，程陸遠和他一樣得不到愛情。張依璐對程陸遠他們很熱情，畢竟是一群發小，陳越還調侃到，
“我就說嘛，你倆註定是要在一起的！”他們很佩服張依璐的一路神情。
關洛航一直都是勉強的笑。沒有回答。
他們一夥來的已經算晚的，重要的客人都進場了，張依璐打算和程陸遠他們一起進去。便說道，
“人都來的差不多了，洛航，咱們和越子他們一起進去吧，我都站半天了，還穿著高跟鞋，也有點累”她今天很美，一襲高級定制的婚紗，配上她的氣質，高貴華美。
關洛航在等葉微瀾，一個星期前，她說過會來的。於是道，
“依璐，那你們一起先進去，我再站會。”關洛航的眼光一直盯著入場處。
那樣的眼光，裏面是癡情，張依璐是女人，她讀得出來，她忽然了然了，心裏有一絲刺痛，盡管知道，愛情於這個男人，不是在她這兒，只是失落和前一刻的幸福比很徹底，她想哭，但依然平覆心情，道，
“你在等她？”
關洛航驚訝於她的猜測，轉頭看著她，他從她眼裏看到了深深的傷害，這傷是他給的，他把傷給了她，也給了他自己。感覺自己很殘忍。
張依璐看到他眼裏的愧疚，不會好受，她收拾好情緒道，
“也對，畢竟是朋友，我們的婚姻也應該有她的祝福。”她不想這個男人愧疚心泛濫到說出什麽傷天害理的話，她會想死的。愛情，她會等，畢竟已經等了那麽多年，只是，她想和他在一起，只要在一起就好。
“那你就在這兒等會，我和陳越他們一起先進去了。”說完給了他一記吻。便轉過身，含笑離開。
聽到張依璐口裏的她，程陸遠也知道是誰，心裏也緊緊地一揪，感覺很久沒有見她了，想她，愛她，卻無法承諾，那種無力感摧殘著程陸遠，他發現自己身為一個男人原來這麽窩囊。他想見她，想和她說說話，可是他不敢，他不知道可以承諾什麽。
葉微瀾還沒有來，本打算十點十分開始結婚典禮，司儀過來找了關洛航兩次，催促著應該開始了，可關洛航依然站在門口。另一個男人也在等，程陸遠坐在離門口的不遠處。
終於，葉微瀾沒有出現，婚禮拖到十一點才開始，證婚人宣讀誓詞，交換戒指，新娘丟捧花……一切繁瑣於關洛航都無所謂了，他僵硬地運轉著。
那天最激動的是張依璐，哪個女人不希望和最愛的男人走進婚姻的殿堂，而且是一個愛了很多年的男人。關洛航的失落她看到了，可愛情可以讓人瘋狂，她相信時間可以驅散一切，也可以塑造一切，哪怕是愛情。她要陪在他身邊，到時光的盡頭。
婚禮儀式結束後，關洛航到一邊給葉微瀾打了個電話，響了很久，最後接通，電話那頭很安靜，關洛航試探道，
“瀾瀾？”
沒有回答，幾秒鐘的靜默，才回道，
“不好意思，洛航，我沒去北京，祝你新婚愉快！”葉微瀾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關洛航道，“是有什麽事麽？”他想要她來，他想見到她，見一見也行。
“沒事，就是覺得不想去了，你現在應該很忙吧，那我就先掛了，再見！”那頭，葉微瀾深吸一口氣，聲音洪亮。
葉微瀾說了再見後停了幾秒，對方沒有回答，她果斷掛了電話。
很累很累，她現在在醫院。父親躺在病床上，鼻子上插著氧氣管，昏迷不醒。
昨天中午父親所在中學的校長給她打電話，說父親在上課時突然昏倒，學校急忙送父親到醫院，她也馬上趕到醫院，才知道父親已經患上肝癌晚期。一個晚上都在搶救，到了第二天中午還在昏迷中，葉微瀾一晚上沒有睡，她睡不著，醫院調出父親的治療檔案，確診單是三個月前查出的，那時就應該接受化療，可父親一直沒有做任何手術，也沒有吃任何藥物來控制，拖到現在，癌細胞已經擴散到全身。醫生說無能為力。
她覺得自己很粗心，父親已經病了幾個月，她卻毫無察覺，只是在談情說愛，她忽然想起之前父親逼著程陸遠趕快娶她，他是放心不下她。
葉微瀾在父親搶救的那個晚上，躲在醫院的廁所裏嚎啕大哭，母親和父親都要離開了，這個世界總是太匆忙，她還來不及孝敬父母就已經太遲了。
癌細胞是個可怕的東西，葉守盛到生命最後的日子，瘦到只剩骨頭，葉微瀾每次給父親梳頭他都會大把大把的掉頭發。到最後的幾天他的很多器官都壞死了，有時候耳朵聽不見，有時候眼睛看不見，癌細胞咬噬著他，他只能痛苦的□□，每次，葉微瀾都躲在角落裏抹眼淚。
期間葉守盛的學校領導老師們來看過他，他的學生們也都來拜訪他，看到他們的老師被病痛折磨著，很多同學都忍不住的流淚。
十幾天的煎熬，葉守盛離開了人世，在最後，他拉著女兒的手，流下老淚，
“瀾瀾，爸爸不行了，你一個人要好好照顧自己，爸爸媽媽都在天上看著你，你要幸福的過生活。”
葉微瀾泣不成聲，她只剩啜泣：“爸……”
“爸爸沒有遺憾，你是爸爸媽媽的驕傲，是爸爸媽媽生命的延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生死離別總是太傷感。看到父母的離開，子女們總是會懺悔沒有好好陪陪父母，孝敬父母。做父母的不知道會有怎樣的遺憾，但應該不會怪自己的子女，可憐天下父母心，他們希望的，只是後輩們能好好的。
關洛航不知道上海的事，他結婚後聽張依璐的安排出去度蜜月了，豪門世家的蜜月也很盛大，輾轉多國。
程陸遠也不知道，他在軍營工作，回家後就回去程家，父母都在，父親在醫院休養了兩個星期就回到了家裏，有專門的家庭醫生做康覆治療。
孟佳純住進了程家，她是個有修養的女子，很賢惠優雅，可以和程父談國事，也可以和程母談美容。對程陸遠也很客氣，她也感覺到程陸遠對她的疏遠。她是一個典型的大家閨秀，讀書很多，但沒有野心，只想一輩子做好一個女人，生兒育女，相夫教子，足矣，因為她的母親是這樣的女人，母親把她的家庭打理得很好，母親是她的榜樣。
一個月來程昊然康覆治療效果明顯，現在已經可以比較流暢的講話了，上半身畢竟協調，只是下半身還沒有直覺，要靠輪椅。
他每天回程家，看到父親的康覆，心裏的愧疚便會有一絲解脫。父親會有一天康覆的。
一個月的時間，很短，程陸遠和孟佳純的婚禮臨近。因為時間匆忙，他們還沒有來得及拍婚紗照，孟佳純也沒有試過婚紗。而是直接由設計師設計好婚紗。
一個月，足以摧殘一些東西，程陸遠的生活，只是在過幹癟的日子，每天早出晚歸，已經不再和兄弟們去金迷，只是一次實在難受約了方釗出去喝了很多酒，醉著回來被父親訓斥一頓，後來也不再喝酒到醉才回家。一次回家，看到自己房間的床上孟佳純睡在上面，他沒有說什麽，自己拿著換洗衣物去了客房。曾有一個女人讓他知道性與愛交織纏綿的美好，他也認定了那個女人。
這一切是程父的安排，他現在已經卸任了職務，每天除了作康覆治療，就盯著兒子的婚事。他讓孟佳純住進程家，讓孟佳純睡兒子的床，他想早日抱上孫子。
婚禮前一天，程陸遠沒有上班，組織上批了一個星期的假。他才第一次試穿新郎服，很紳士的西裝，他總愛穿皮夾克，很少穿西裝打領帶，記得葉微瀾曾說過他的穿衣風格，“這樣很好啊，反正我又不會打領帶，這樣可以免去很多麻煩！”那時他們在上海的南京路步行街上一起逛街，正逛到一家賣領帶的地方，程陸遠當時說，“我不會打領帶，以後咱們結婚穿西裝你得幫我打領帶了！”可葉微瀾說她也不會，還提議結婚他就穿自己最自然的皮夾克就很好，他說會不會不正式，她如此回答他。
可現在，穿上西裝，他們卻沒有能一起攜手走進婚姻的殿堂，是他失信於她了。分開很久了，他們沒有再有過任何交集，他想她，想她對他瞪眼睛，想她做的很辣的菜，想她溫潤香甜的唇……這一刻，想念決堤。他想馬上見到她。
於是脫下西裝，他撇下正在試婚紗的孟佳純。飛去上海。
一個月真的可以摧毀很多東西。程陸遠沒有見到葉微瀾，葉家的門緊閉，程陸遠敲了很久的門，沒有回應，打葉微瀾的手機無法接通。在門外等了一個多小時沒有結果，他選擇去葉父教書的中學找人，才看到學校公告欄上顯示葉守盛因病逝世而卸任的消息。他才知道物換星移的改變。
他回到北京軍隊裏，讓助理小劉查了葉微瀾的最近行蹤，知道了她在三天前已經離開了中國，她買了從上海虹橋機場到瑞士的機票。現在人應該在西歐。
她走了，不告而別。
☆、三十章
? 32
每個人的青春裏都刻著一段故事，與流年無關，很多年以後，即使青春不再，故事依然深刻存在著，和青春一起劃進回憶裏，被珍藏起來。
五年後
世界依然在很規律的發展，哪裏出現政治危機、哪兩個國家建立更緊密的經濟合作、哪兒在紀念盛大的節日……很健康的運行，不會因為一個人、一件事有任何影響。
北京城發展的速度一直很快，五年裏，地鐵公交更完善，空氣也有所改善，人口依然在增加，所以依然是那麽擁擠，還有不變的北方的幹燥的天氣。
程陸遠的官銜一路高升，如今已經坐上了父親當年的位子，不出幾年超過父親當年是勿庸質疑了。
程陸遠的父親程昊然如今已經能如正常人一般講話無異，五年前中風是一邊的身子傷害較大，這幾年積極有效而科學的康覆治療讓程昊然的另一邊身體幾乎好了□□成。五年前只能靠輪椅代替雙腿，現在已經能夠丟棄輪椅，拄著拐杖慢慢踱步老遠了。
現在的程昊然已經沒有當年的野心，只是每天規律地跟著醫生的步伐做著康覆治療，然後會拄著拐杖出去池塘邊、風景區逛一逛走一走，有時也會出去釣會魚，或者和退了休的老官兵們一起下下棋，談談當今國際局勢。對兒子程陸遠，他已經沒有任何理由不滿意，五年裏他規規矩矩，兢兢業業，在軍隊一直很努力很上進，不再出去鬼混，從軍隊回來直接回家，從不參與任何應酬，所以即使在這幾天年政府反腐倡廉打擊力度如此之大，他也能安然無事地坐穩位子。
五年裏，程陸遠對父母也是極盡孝心，程陸遠和孟佳純結婚後就都住在程家，程昊然因為要方便康覆治療就住進了北京郊區的一處建在風景區裏的療養院，程母慕青也陪同前去，程家就剩下程陸遠和新婚妻子孟佳純。因為程陸遠的工作性質，加之只有一個星期的假，沒有出去度蜜月。結婚第二天程陸遠就和孟佳純一起去療養院陪父母，一直待到一個星期後程陸遠告假回部隊。
結婚後孟佳純就在家做一位賢良持家的女子，在一些重要場合陪同程陸遠出席。和程陸遠的關系，一直是畢恭畢敬，程陸遠對她，只是淡淡的。新婚第一夜，他沒有碰她，說是很累，把裝飾一新的洞房留給她一人，自己去了客房。以後他也是同樣的對她沒有任何欲望，在程父待在療養院的日子，他們一直都是分房睡，直到程父程母一年後康覆治療告一段落回到程家，他們才算同房。'只是他一直不曾碰她。一個年輕氣盛的男人，怎麽會如此清心寡欲呢！她和閨密討論過這個問題，後來得出他是身體原因？只是在嫁到程家時，母親就告訴過她程家幾代單傳，對後代的重視，所以也囑咐她孩子得盡快有。於是在一個晚上趁程陸遠喝多了迷糊之際，她還是主動了，她是不知道的，但程陸遠知道那天是個特別的日子，一位故友的生日，說起來，他還從沒有給這位故友慶祝過生日，只是現在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是不是身邊有人陪著她一起過生日。那晚不知不覺就喝了很多，到'最後，他知道抱在懷裏和他糾纏在一起的並不是他思念的人，但欲望的火焰燃燒了她和他，燃燒了他的理智，那一夜，思念噬骨的疼，他選擇沈淪。但最後，他還是狠心的清醒，退出了她的身體，把欲望的精子扼殺在潮濕冰冷的空氣裏，孟佳純對他的行為，很受傷。
在程陸遠那裏，她只有挫敗。他們的婚姻本就是一場交易，她在最初也只是把這場婚姻當宿命，只是，程陸遠的責任，他的沈穩，孝心，他的運籌帷幄，在以後的如水歲月裏，她被這樣的男子吸引，她知道他不愛她，他眼裏甚至從來沒有過她，可是她就是沈淪了，如同飛蛾撲火般不顧一切。那麽就這樣在他身後，陪著他，只要讓他不那麽孤單，不那麽寂寞就好，可是，他還是很寂寞。她知道他心裏住著一個人，他的心只對那個人打開過，後來就再也沒有人能開啟，她也知道，那扇門已經塵封了很久，於是他連同他的心一起塵封住，別人再也別想打開，她真的很羨慕那個人，能住進他的心裏，這麽多年。
五年來，程陸遠感覺自己像一個機器，僵硬地運轉，沒有情緒地重覆著生活。他似乎已經記不起快樂地大笑的滋味。他不敢碰女人，那會讓他想起記憶裏的那個人，那個他辜負了的人，他在做著對不起她的事。已經三十五歲了，還沒有孩子，父母催過他，可是心裏已經沾滿灰塵，有陰影的心，已經無法在容納另外的愛，如果孩子只是傳宗接代的紀念品，那會是多麽悲哀！他不願意。
五年裏，他一直沒有放棄尋找那個帶走他心的人。只是，世界不大，但想找一個存心要離開的人，依然很難。至今還沒有結果，可他不會放棄。現在，尋找更像一種習慣，就像想她也是習慣，夜深時，一個人麻木的想著，也許到現在，更多的是一種習慣在堅守，不知道哪一天，忽然覺得這個習慣很愚蠢時，他應該就會放棄了，那一天何時到來呢？
☆、三十一章
? 33
2015-5-20 01:51
（33）
許君熠第一次見葉微瀾是在一個普通的上班時間，他是婦產科的男醫生，這個婦產科男醫生的身份在經濟發達的新加坡已經早就消除歧視了，相反，因為他的高學歷，以及在一些婦產科醫學上的研究成果，使得他在新加坡醫學界的名氣很大，很多婦女都會專程來到他所在的新加坡國立醫院，專門排幾個小時的號來他這兒看病。
當時許君熠正坐在自己的專醫生的凳子上，和一個個來檢查身體的婦女們交談了解病狀。許君熠每天都很忙，因為是名醫，所以基本是從上班開始就要不停的和不同的患者打照面，每天上班時間見到的婦女各種年齡身份的都有，見得人太多了，所以也就自然忽視相貌，直接低頭看病人的單子 ，然後研究治療方法，葉微瀾也是其中之一，當時葉微瀾拿給他的是一張B超的檢查結果單，很顯然，懷孕已經快三個月。許君熠沒有擡頭，問道，
“懷孕已經12周，好好休養，過了這幾天就度過了孕婦危險期。”
坐在許君熠的桌子對面的葉微瀾楞了一下，也只是一下，她值得這個醫生很忙，不想耽誤對方的時間，道，
“許醫生，我是想請你安排下時間，幫我做人流手術。”
作為一個在婦產科行業工作了七八年的資深醫生，又是哈佛大學醫學院婦產科專業的碩士，對他所在的領域已經很內行了。而且從業了這麽多年，對人流手術已經見怪不怪了，因為每天來婦產科做手術的最多的還是人流，當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許君熠也持續在椅子上坐了好幾個鐘頭，有了一絲疲憊了。對葉微瀾，只是眾多來做手術的一個而已，他擡起頭來，道，
“好，那你在外面稍等會，我們下午四點半後開始手術”看到葉微瀾的面容時他有一些的動容，感覺很柔弱的一個女孩子，很瘦，皮膚白皙但是眼裏有一些疲憊，讓人心疼，這應該又是一個被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傷害過的女孩兒，他想。
葉微瀾不想耽誤醫生的時間，道了聲“好的，”便出去了。
葉微瀾中午剛吃完中飯就過來排隊了，一直到現在三點多才輪到她，想著待會四點多還有手術，她想應該去買點喝的 ，一個中午都在排隊，因為只有自己一個人，也一直在跟著隊伍往前走，甚至沒有去上過廁所，於是她從醫生那出來後就去了趟廁所，然後出了醫院，在醫院的大門處買了一瓶礦泉水。
新加坡是典型的熱帶氣候，太陽光強烈，盡管是下午了陽光依然炙熱，葉微瀾只是從醫院到大門口的一段距離酒感覺難耐的熱，難忍室外的高溫，她買了水就快速的進了醫院大樓。
坐在手術室外的椅子上，葉微瀾心裏很覆雜，這個孩子，是她和程陸遠的，離開的太匆忙，一直輾轉多國，直到決定在新加坡定居才註意到身體的變化，才想起一些關鍵來，到看醫生後的結果，在她意料之中。
她想，如果程陸遠知道她有了孩子，一定會要留下這個孩子的，可現在程陸遠應該已經結婚了，他有他的責任，她也不應該去為難他，他們也許真的就是有緣無份了。而她剛到新加坡，甚至都沒有任何工作，要負擔起扶養一個孩子的責任，恐怕很難，而且這個孩子沒出生就註定沒有父親，一個不健全的家庭帶給孩子的陰影應該會很大。這個孩子的到來也是個意外，冒昧的生下他只會是對他的不負責，葉微瀾想。她打算做了手術，然後重新開始自己的新生活。
等待的時間尤其漫長，葉微瀾坐在手術室外，感覺像即將上刑場的犯人。不同與掛號室外的人擠人，手術室外總是很冷清，透著一種陰冷肅殺的氣氛，
許君熠第一次見葉微瀾是在一個普通的上班時間，他是婦產科的男醫生，這個婦產科男醫生的身份在經濟發達的新加坡已經早就消除歧視了，相反，因為他的高學歷，以及在一些婦產科醫學上的研究成果，使得他在新加坡醫學界的名氣很大，很多婦女都會專程來到他所在的新加坡國立醫院，專門排幾個小時的號來他這兒看病。
當時許君熠正坐在自己的專醫生的凳子上，和一個個來檢查身體的婦女們交談了解病狀。許君熠每天都很忙，因為是名醫，所以基本是從上班開始就要不停的和不同的患者打照面，每天上班時間見到的婦女各種年齡身份的都有，見得人太多了，所以也就自然忽視相貌，直接低頭看病人的單子 ，然後研究治療方法，葉微瀾也是其中之一，當時葉微瀾拿給他的是一張B超的檢查結果單，很顯然，懷孕已經快三個月。許君熠沒有擡頭，問道，
“懷孕已經12周，好好休養，過了這幾天就度過了孕婦危險期。”
坐在許君熠的桌子對面的葉微瀾楞了一下，也只是一下，她值得這個醫生很忙，不想耽誤對方的時間，道，
“許醫生，我是想請你安排下時間，幫我做人流手術。”
作為一個在婦產科行業工作了七八年的資深醫生，又是哈佛大學醫學院婦產科專業的碩士，對他所在的領域已經很內行了。而且從業了這麽多年，對人流手術已經見怪不怪了，因為每天來婦產科做手術的最多的還是人流，當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許君熠也持續在椅子上坐了好幾個鐘頭，有了一絲疲憊了。對葉微瀾，只是眾多來做手術的一個而已，他擡起頭來，道，
“好，那你在外面稍等會，我們下午四點半後開始手術”看到葉微瀾的面容時他有一些的動容，感覺很柔弱的一個女孩子，很瘦，皮膚白皙但是眼裏有一些疲憊，讓人心疼，這應該又是一個被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傷害過的女孩兒，他想。
葉微瀾不想耽誤醫生的時間，道了聲“好的，”便出去了。
葉微瀾中午剛吃完中飯就過來排隊了，一直到現在三點多才輪到她，想著待會四點多還有手術，她想應該去買點喝的 ，一個中午都在排隊，因為只有自己一個人，也一直在跟著隊伍往前走，甚至沒有去上過廁所，於是她從醫生那出來後就去了趟廁所，然後出了醫院，在醫院的大門處買了一瓶礦泉水。
新加坡是典型的熱帶氣候，太陽光強烈，盡管是下午了陽光依然炙熱，葉微瀾只是從醫院到大門口的一段距離酒感覺難耐的熱，難忍室外的高溫，她買了水就快速的進了醫院大樓。
坐在手術室外的椅子上，葉微瀾心裏很覆雜，這個孩子，是她和程陸遠的，離開的太匆忙，一直輾轉多國，直到決定在新加坡定居才註意到身體的變化，才想起一些關鍵來，到看醫生後的結果，在她意料之中。
她想，如果程陸遠知道她有了孩子，一定會要留下這個孩子的，可現在程陸遠應該已經結婚了，他有他的責任，她也不應該去為難他，他們也許真的就是有緣無份了。而她剛到新加坡，甚至都沒有任何工作，要負擔起扶養一個孩子的責任，恐怕很難，而且這個孩子沒出生就註定沒有父親，一個不健全的家庭帶給孩子的陰影應該會很大。這個孩子的到來也是個意外，冒昧的生下他只會是對他的不負責，葉微瀾想。她打算做了手術，然後重新開始自己的新生活。
等待的時間尤其漫長，葉微瀾坐在手術室外，感覺像即將上刑場的犯人。不同與掛號室外的人擠人，手術室外總是很冷清，透著一種陰冷肅殺的氣氛。
人緊張時表現為生理反應往往是要上廁所，葉微瀾對這個手術也很緊張，一個生命要終結了，而且是在她的要求下，為了和過去做一個了結，她選擇犧牲孩子。一開始想下去就會沒有終點，葉微瀾很緊張，她去了趟廁所。
從等候區到廁所中間要經過長長的走廊，走廊兩邊掛了一些畫板，配上圖和字，寫的都是胎兒和孕婦的一些知識，葉微瀾走過走廊，眼角瞥了一眼墻上的宣傳畫，上面的孩子很可愛，有從一個小蝌蚪到最後成型的過程，孕育生命真的是一個神奇的過程，葉微瀾心裏有點發酸。
葉微瀾在廁所待了很久，她用冷水洗了兩次臉，可還是感覺似乎連心臟都在發抖，她撫摸著依然平坦的肚子，酸澀的淚還是止不住的流，鏡子裏的她還不老，可已經面對了很多死亡，今天，這個和她有著血緣關系的小生命也會離開。她想起了做b超時通過超聲波看到的那一團小小的東西，隨著她的心跳也在微弱的呼吸著，是她的孩子。
回到等候室的路葉微瀾感覺很漫長而艱難，又要經過掛滿宣傳畫的走廊，她覺得走過去很煎熬，葉微瀾感覺上面的小孩子似乎在悲憤的責備她，眼神裏似乎充滿哀怨。
漫長而艱難地回到等候區，這時在葉微瀾的旁邊又多了兩個人，原本只有葉微瀾的等候區似乎感覺熱鬧了一些。旁邊的是一男一女，他們互相摟抱著，是一對年輕的情侶，女方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她依偎在旁邊的男人懷裏，幸福不言而喻，他們應該是來做孕檢的。可能他們嫌等的無聊，男人起來打開了掛在不遠處的電視，屏幕裏最開始播放的是一段宣傳片，是說鼓勵生育，不要輕易打胎，用的中英文字幕，在新加坡，國際化特征明顯，發達國家的特征幾乎都是鼓勵生育。宣傳片裏的小嬰兒很是可愛，有著純潔無邪的眼眸，葉微瀾想，她肚子裏的小生命如果出生，會是單眼皮還是雙眼皮呢？因為她是雙眼皮，可程陸遠是單眼皮。
葉微瀾是一個理智的人，可那一刻，她的感性泛濫，最後她選擇在四點半到來之前離開了醫院。孩子，她很好奇到底會是單眼皮還是雙眼皮。
出了醫院大門，葉微瀾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舒心，剛才的壓抑瞬間煙消雲散。葉微瀾攔上一輛出租車回到住的酒店。
剛到酒店，收到許君熠的電話，
“餵，你好。”葉微瀾的號碼是來到新加坡後新換的，知道她號碼的似乎沒有什麽人。
“請問是葉微瀾女士麽？”
“嗯，對，請問你是哪位？”對方用的是不太標準的中文，應該是新加坡本地人，葉微瀾猜想。
“您的人流手術預約的四點半，請問你現在在醫院麽？”許君熠看快到四點半了就按登記單上留的患者號碼打過去，準備實施手術。
“不好意思啊，醫生，我不做手術了，我決定生下這個孩子”葉微瀾的回答很堅定，她忽然有一種使命感，要照顧好這個孩子。
“沒事，我們尊重您的選擇，也希望你們母子平安，如果以後有相關方面的問題，歡迎來院咨詢。”許君熠對這種臨時改變主意的例子已經見怪不怪了，很多年輕夫妻都對意料之外的孩子有一些恐懼，因為生一個孩子意味著巨大的奉獻，犧牲很大，特別是在新加坡這樣的發達國家，對孩子的資金投入將會很龐大，所以很多夫妻沒有考慮好都會做人流，而也不乏很多在想到孩子的可愛時又臨時改變主意，選擇接受新的生命，而這也是新加坡政府所支持的。
“謝謝醫生，我會的。”葉微瀾是真的發自內心的感謝。
掛掉電話，葉微瀾洗了個澡，一下午都待在醫院，她感覺身上似乎都是濃重的消毒水味道，她討厭這種味道，會讓她想起以前在醫院裏面對親人的一一離去，她要洗掉這種味道。
洗完熱水澡，葉微瀾換好衣服，出去吃了頓晚飯，她選了一家很溫馨的中式飯館，吃的是家常菜，雖然愛吃辣，但這次她吃的很清淡，她想，自己的生活方式和飲食習慣以後要健康點，為了孩子。所以辛辣的少吃，以後熬夜也不要有了。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可是沒有覺得孤單，因為她感覺還有一個小不點在默默地陪著她，她覺得生活又有了一些快樂。
☆、三十二章
? 34
2015-5-24 01:25
（34）
因為孩子，葉微瀾選擇在新加坡定居，她在遠郊區租了一個一室一廳的小套房，付了一年的房租，接下來的幾個月，她打算專心照顧好自己，等待孩子的降生。她的以前的積蓄，加上家裏父母留下的積蓄，還可以支撐她到生下孩子和以後的一些時日。
葉微瀾對孩子呵護有加，定期都會去醫院做產檢，有兩次都是許君熠給她做產檢。對葉微瀾，許君熠也已經熟識了，她每次都是一個人來做產檢，所以對她的狀況也猜到幾分，大體都是未婚媽媽，只是葉微瀾如此溫婉柔美，會有哪個男人忍心如此傷害她又丟棄她。
後來幾個月，許君熠會刻意的多留在產檢部門上班，所以葉微瀾後來每次來醫院都會遇到許君熠。對這個英俊的婦產科男醫生，她也很信任，葉微瀾可以接受男婦產科醫生的事實，她記得曾看過一篇報道，說的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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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洛航的溫情，在這個女人面前總是洶湧澎湃，只是，她的眼裏從沒有過他的位置。現在的他，依然深情地望著她，盡管她低著頭，在燈光下更看不清表情。
關洛航道，“瀾瀾，可以最後一次再抱抱你麽？”他像一個得不到糖的小孩，而已經知道是最後一顆糖，得到了也是痛。
葉微瀾和關洛航在街的盡頭，相擁，嘆息，兩個受傷的人，這個擁抱終究是自欺欺人，安慰不到任何一顆已經被傷過的心。
☆、二十九章
? 一個星期後，關洛航和張依璐的婚禮在北京盛大舉行。他們的婚禮選在關氏旗下的一個五星級酒店舉行，整個酒店當天暫停對外營業。婚車接送來酒店後，關洛航和新娘張依璐站在酒店門口迎賓。
新郎新娘雙方的親戚朋友都陸續進場，陳越他們一夥一起進來的，程陸遠也在裏面，他沒有了以前的神氣。關洛航看到程陸遠已經沒有憤怒了，程陸遠和他一樣得不到愛情。張依璐對程陸遠他們很熱情，畢竟是一群發小，陳越還調侃到，
“我就說嘛，你倆註定是要在一起的！”他們很佩服張依璐的一路神情。
關洛航一直都是勉強的笑。沒有回答。
他們一夥來的已經算晚的，重要的客人都進場了，張依璐打算和程陸遠他們一起進去。便說道，
“人都來的差不多了，洛航，咱們和越子他們一起進去吧，我都站半天了，還穿著高跟鞋，也有點累”她今天很美，一襲高級定制的婚紗，配上她的氣質，高貴華美。
關洛航在等葉微瀾，一個星期前，她說過會來的。於是道，
“依璐，那你們一起先進去，我再站會。”關洛航的眼光一直盯著入場處。
那樣的眼光，裏面是癡情，張依璐是女人，她讀得出來，她忽然了然了，心裏有一絲刺痛，盡管知道，愛情於這個男人，不是在她這兒，只是失落和前一刻的幸福比很徹底，她想哭，但依然平覆心情，道，
“你在等她？”
關洛航驚訝於她的猜測，轉頭看著她，他從她眼裏看到了深深的傷害，這傷是他給的，他把傷給了她，也給了他自己。感覺自己很殘忍。
張依璐看到他眼裏的愧疚，不會好受，她收拾好情緒道，
“也對，畢竟是朋友，我們的婚姻也應該有她的祝福。”她不想這個男人愧疚心泛濫到說出什麽傷天害理的話，她會想死的。愛情，她會等，畢竟已經等了那麽多年，只是，她想和他在一起，只要在一起就好。
“那你就在這兒等會，我和陳越他們一起先進去了。”說完給了他一記吻。便轉過身，含笑離開。
聽到張依璐口裏的她，程陸遠也知道是誰，心裏也緊緊地一揪，感覺很久沒有見她了，想她，愛她，卻無法承諾，那種無力感摧殘著程陸遠，他發現自己身為一個男人原來這麽窩囊。他想見她，想和她說說話，可是他不敢，他不知道可以承諾什麽。
葉微瀾還沒有來，本打算十點十分開始結婚典禮，司儀過來找了關洛航兩次，催促著應該開始了，可關洛航依然站在門口。另一個男人也在等，程陸遠坐在離門口的不遠處。
終於，葉微瀾沒有出現，婚禮拖到十一點才開始，證婚人宣讀誓詞，交換戒指，新娘丟捧花……一切繁瑣於關洛航都無所謂了，他僵硬地運轉著。
那天最激動的是張依璐，哪個女人不希望和最愛的男人走進婚姻的殿堂，而且是一個愛了很多年的男人。關洛航的失落她看到了，可愛情可以讓人瘋狂，她相信時間可以驅散一切，也可以塑造一切，哪怕是愛情。她要陪在他身邊，到時光的盡頭。
婚禮儀式結束後，關洛航到一邊給葉微瀾打了個電話，響了很久，最後接通，電話那頭很安靜，關洛航試探道，
“瀾瀾？”
沒有回答，幾秒鐘的靜默，才回道，
“不好意思，洛航，我沒去北京，祝你新婚愉快！”葉微瀾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關洛航道，“是有什麽事麽？”他想要她來，他想見到她，見一見也行。
“沒事，就是覺得不想去了，你現在應該很忙吧，那我就先掛了，再見！”那頭，葉微瀾深吸一口氣，聲音洪亮。
葉微瀾說了再見後停了幾秒，對方沒有回答，她果斷掛了電話。
很累很累，她現在在醫院。父親躺在病床上，鼻子上插著氧氣管，昏迷不醒。
昨天中午父親所在中學的校長給她打電話，說父親在上課時突然昏倒，學校急忙送父親到醫院，她也馬上趕到醫院，才知道父親已經患上肝癌晚期。一個晚上都在搶救，到了第二天中午還在昏迷中，葉微瀾一晚上沒有睡，她睡不著，醫院調出父親的治療檔案，確診單是三個月前查出的，那時就應該接受化療，可父親一直沒有做任何手術，也沒有吃任何藥物來控制，拖到現在，癌細胞已經擴散到全身。醫生說無能為力。
她覺得自己很粗心，父親已經病了幾個月，她卻毫無察覺，只是在談情說愛，她忽然想起之前父親逼著程陸遠趕快娶她，他是放心不下她。
葉微瀾在父親搶救的那個晚上，躲在醫院的廁所裏嚎啕大哭，母親和父親都要離開了，這個世界總是太匆忙，她還來不及孝敬父母就已經太遲了。
癌細胞是個可怕的東西，葉守盛到生命最後的日子，瘦到只剩骨頭，葉微瀾每次給父親梳頭他都會大把大把的掉頭發。到最後的幾天他的很多器官都壞死了，有時候耳朵聽不見，有時候眼睛看不見，癌細胞咬噬著他，他只能痛苦的□□，每次，葉微瀾都躲在角落裏抹眼淚。
期間葉守盛的學校領導老師們來看過他，他的學生們也都來拜訪他，看到他們的老師被病痛折磨著，很多同學都忍不住的流淚。
十幾天的煎熬，葉守盛離開了人世，在最後，他拉著女兒的手，流下老淚，
“瀾瀾，爸爸不行了，你一個人要好好照顧自己，爸爸媽媽都在天上看著你，你要幸福的過生活。”
葉微瀾泣不成聲，她只剩啜泣：“爸……”
“爸爸沒有遺憾，你是爸爸媽媽的驕傲，是爸爸媽媽生命的延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生死離別總是太傷感。看到父母的離開，子女們總是會懺悔沒有好好陪陪父母，孝敬父母。做父母的不知道會有怎樣的遺憾，但應該不會怪自己的子女，可憐天下父母心，他們希望的，只是後輩們能好好的。
關洛航不知道上海的事，他結婚後聽張依璐的安排出去度蜜月了，豪門世家的蜜月也很盛大，輾轉多國。
程陸遠也不知道，他在軍營工作，回家後就回去程家，父母都在，父親在醫院休養了兩個星期就回到了家裏，有專門的家庭醫生做康覆治療。
孟佳純住進了程家，她是個有修養的女子，很賢惠優雅，可以和程父談國事，也可以和程母談美容。對程陸遠也很客氣，她也感覺到程陸遠對她的疏遠。她是一個典型的大家閨秀，讀書很多，但沒有野心，只想一輩子做好一個女人，生兒育女，相夫教子，足矣，因為她的母親是這樣的女人，母親把她的家庭打理得很好，母親是她的榜樣。
一個月來程昊然康覆治療效果明顯，現在已經可以比較流暢的講話了，上半身畢竟協調，只是下半身還沒有直覺，要靠輪椅。
他每天回程家，看到父親的康覆，心裏的愧疚便會有一絲解脫。父親會有一天康覆的。
一個月的時間，很短，程陸遠和孟佳純的婚禮臨近。因為時間匆忙，他們還沒有來得及拍婚紗照，孟佳純也沒有試過婚紗。而是直接由設計師設計好婚紗。
一個月，足以摧殘一些東西，程陸遠的生活，只是在過幹癟的日子，每天早出晚歸，已經不再和兄弟們去金迷，只是一次實在難受約了方釗出去喝了很多酒，醉著回來被父親訓斥一頓，後來也不再喝酒到醉才回家。一次回家，看到自己房間的床上孟佳純睡在上面，他沒有說什麽，自己拿著換洗衣物去了客房。曾有一個女人讓他知道性與愛交織纏綿的美好，他也認定了那個女人。
這一切是程父的安排，他現在已經卸任了職務，每天除了作康覆治療，就盯著兒子的婚事。他讓孟佳純住進程家，讓孟佳純睡兒子的床，他想早日抱上孫子。
婚禮前一天，程陸遠沒有上班，組織上批了一個星期的假。他才第一次試穿新郎服，很紳士的西裝，他總愛穿皮夾克，很少穿西裝打領帶，記得葉微瀾曾說過他的穿衣風格，“這樣很好啊，反正我又不會打領帶，這樣可以免去很多麻煩！”那時他們在上海的南京路步行街上一起逛街，正逛到一家賣領帶的地方，程陸遠當時說，“我不會打領帶，以後咱們結婚穿西裝你得幫我打領帶了！”可葉微瀾說她也不會，還提議結婚他就穿自己最自然的皮夾克就很好，他說會不會不正式，她如此回答他。
可現在，穿上西裝，他們卻沒有能一起攜手走進婚姻的殿堂，是他失信於她了。分開很久了，他們沒有再有過任何交集，他想她，想她對他瞪眼睛，想她做的很辣的菜，想她溫潤香甜的唇……這一刻，想念決堤。他想馬上見到她。
於是脫下西裝，他撇下正在試婚紗的孟佳純。飛去上海。
一個月真的可以摧毀很多東西。程陸遠沒有見到葉微瀾，葉家的門緊閉，程陸遠敲了很久的門，沒有回應，打葉微瀾的手機無法接通。在門外等了一個多小時沒有結果，他選擇去葉父教書的中學找人，才看到學校公告欄上顯示葉守盛因病逝世而卸任的消息。他才知道物換星移的改變。
他回到北京軍隊裏，讓助理小劉查了葉微瀾的最近行蹤，知道了她在三天前已經離開了中國，她買了從上海虹橋機場到瑞士的機票。現在人應該在西歐。
她走了，不告而別。
☆、三十章
? 32
每個人的青春裏都刻著一段故事，與流年無關，很多年以後，即使青春不再，故事依然深刻存在著，和青春一起劃進回憶裏，被珍藏起來。
五年後
世界依然在很規律的發展，哪裏出現政治危機、哪兩個國家建立更緊密的經濟合作、哪兒在紀念盛大的節日……很健康的運行，不會因為一個人、一件事有任何影響。
北京城發展的速度一直很快，五年裏，地鐵公交更完善，空氣也有所改善，人口依然在增加，所以依然是那麽擁擠，還有不變的北方的幹燥的天氣。
程陸遠的官銜一路高升，如今已經坐上了父親當年的位子，不出幾年超過父親當年是勿庸質疑了。
程陸遠的父親程昊然如今已經能如正常人一般講話無異，五年前中風是一邊的身子傷害較大，這幾年積極有效而科學的康覆治療讓程昊然的另一邊身體幾乎好了□□成。五年前只能靠輪椅代替雙腿，現在已經能夠丟棄輪椅，拄著拐杖慢慢踱步老遠了。
現在的程昊然已經沒有當年的野心，只是每天規律地跟著醫生的步伐做著康覆治療，然後會拄著拐杖出去池塘邊、風景區逛一逛走一走，有時也會出去釣會魚，或者和退了休的老官兵們一起下下棋，談談當今國際局勢。對兒子程陸遠，他已經沒有任何理由不滿意，五年裏他規規矩矩，兢兢業業，在軍隊一直很努力很上進，不再出去鬼混，從軍隊回來直接回家，從不參與任何應酬，所以即使在這幾天年政府反腐倡廉打擊力度如此之大，他也能安然無事地坐穩位子。
五年裏，程陸遠對父母也是極盡孝心，程陸遠和孟佳純結婚後就都住在程家，程昊然因為要方便康覆治療就住進了北京郊區的一處建在風景區裏的療養院，程母慕青也陪同前去，程家就剩下程陸遠和新婚妻子孟佳純。因為程陸遠的工作性質，加之只有一個星期的假，沒有出去度蜜月。結婚第二天程陸遠就和孟佳純一起去療養院陪父母，一直待到一個星期後程陸遠告假回部隊。
結婚後孟佳純就在家做一位賢良持家的女子，在一些重要場合陪同程陸遠出席。和程陸遠的關系，一直是畢恭畢敬，程陸遠對她，只是淡淡的。新婚第一夜，他沒有碰她，說是很累，把裝飾一新的洞房留給她一人，自己去了客房。以後他也是同樣的對她沒有任何欲望，在程父待在療養院的日子，他們一直都是分房睡，直到程父程母一年後康覆治療告一段落回到程家，他們才算同房。'只是他一直不曾碰她。一個年輕氣盛的男人，怎麽會如此清心寡欲呢！她和閨密討論過這個問題，後來得出他是身體原因？只是在嫁到程家時，母親就告訴過她程家幾代單傳，對後代的重視，所以也囑咐她孩子得盡快有。於是在一個晚上趁程陸遠喝多了迷糊之際，她還是主動了，她是不知道的，但程陸遠知道那天是個特別的日子，一位故友的生日，說起來，他還從沒有給這位故友慶祝過生日，只是現在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是不是身邊有人陪著她一起過生日。那晚不知不覺就喝了很多，到'最後，他知道抱在懷裏和他糾纏在一起的並不是他思念的人，但欲望的火焰燃燒了她和他，燃燒了他的理智，那一夜，思念噬骨的疼，他選擇沈淪。但最後，他還是狠心的清醒，退出了她的身體，把欲望的精子扼殺在潮濕冰冷的空氣裏，孟佳純對他的行為，很受傷。
在程陸遠那裏，她只有挫敗。他們的婚姻本就是一場交易，她在最初也只是把這場婚姻當宿命，只是，程陸遠的責任，他的沈穩，孝心，他的運籌帷幄，在以後的如水歲月裏，她被這樣的男子吸引，她知道他不愛她，他眼裏甚至從來沒有過她，可是她就是沈淪了，如同飛蛾撲火般不顧一切。那麽就這樣在他身後，陪著他，只要讓他不那麽孤單，不那麽寂寞就好，可是，他還是很寂寞。她知道他心裏住著一個人，他的心只對那個人打開過，後來就再也沒有人能開啟，她也知道，那扇門已經塵封了很久，於是他連同他的心一起塵封住，別人再也別想打開，她真的很羨慕那個人，能住進他的心裏，這麽多年。
五年來，程陸遠感覺自己像一個機器，僵硬地運轉，沒有情緒地重覆著生活。他似乎已經記不起快樂地大笑的滋味。他不敢碰女人，那會讓他想起記憶裏的那個人，那個他辜負了的人，他在做著對不起她的事。已經三十五歲了，還沒有孩子，父母催過他，可是心裏已經沾滿灰塵，有陰影的心，已經無法在容納另外的愛，如果孩子只是傳宗接代的紀念品，那會是多麽悲哀！他不願意。
五年裏，他一直沒有放棄尋找那個帶走他心的人。只是，世界不大，但想找一個存心要離開的人，依然很難。至今還沒有結果，可他不會放棄。現在，尋找更像一種習慣，就像想她也是習慣，夜深時，一個人麻木的想著，也許到現在，更多的是一種習慣在堅守，不知道哪一天，忽然覺得這個習慣很愚蠢時，他應該就會放棄了，那一天何時到來呢？
☆、三十一章
? 33
2015-5-20 01:51
（33）
許君熠第一次見葉微瀾是在一個普通的上班時間，他是婦產科的男醫生，這個婦產科男醫生的身份在經濟發達的新加坡已經早就消除歧視了，相反，因為他的高學歷，以及在一些婦產科醫學上的研究成果，使得他在新加坡醫學界的名氣很大，很多婦女都會專程來到他所在的新加坡國立醫院，專門排幾個小時的號來他這兒看病。
當時許君熠正坐在自己的專醫生的凳子上，和一個個來檢查身體的婦女們交談了解病狀。許君熠每天都很忙，因為是名醫，所以基本是從上班開始就要不停的和不同的患者打照面，每天上班時間見到的婦女各種年齡身份的都有，見得人太多了，所以也就自然忽視相貌，直接低頭看病人的單子 ，然後研究治療方法，葉微瀾也是其中之一，當時葉微瀾拿給他的是一張B超的檢查結果單，很顯然，懷孕已經快三個月。許君熠沒有擡頭，問道，
“懷孕已經12周，好好休養，過了這幾天就度過了孕婦危險期。”
坐在許君熠的桌子對面的葉微瀾楞了一下，也只是一下，她值得這個醫生很忙，不想耽誤對方的時間，道，
“許醫生，我是想請你安排下時間，幫我做人流手術。”
作為一個在婦產科行業工作了七八年的資深醫生，又是哈佛大學醫學院婦產科專業的碩士，對他所在的領域已經很內行了。而且從業了這麽多年，對人流手術已經見怪不怪了，因為每天來婦產科做手術的最多的還是人流，當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許君熠也持續在椅子上坐了好幾個鐘頭，有了一絲疲憊了。對葉微瀾，只是眾多來做手術的一個而已，他擡起頭來，道，
“好，那你在外面稍等會，我們下午四點半後開始手術”看到葉微瀾的面容時他有一些的動容，感覺很柔弱的一個女孩子，很瘦，皮膚白皙但是眼裏有一些疲憊，讓人心疼，這應該又是一個被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傷害過的女孩兒，他想。
葉微瀾不想耽誤醫生的時間，道了聲“好的，”便出去了。
葉微瀾中午剛吃完中飯就過來排隊了，一直到現在三點多才輪到她，想著待會四點多還有手術，她想應該去買點喝的 ，一個中午都在排隊，因為只有自己一個人，也一直在跟著隊伍往前走，甚至沒有去上過廁所，於是她從醫生那出來後就去了趟廁所，然後出了醫院，在醫院的大門處買了一瓶礦泉水。
新加坡是典型的熱帶氣候，太陽光強烈，盡管是下午了陽光依然炙熱，葉微瀾只是從醫院到大門口的一段距離酒感覺難耐的熱，難忍室外的高溫，她買了水就快速的進了醫院大樓。
坐在手術室外的椅子上，葉微瀾心裏很覆雜，這個孩子，是她和程陸遠的，離開的太匆忙，一直輾轉多國，直到決定在新加坡定居才註意到身體的變化，才想起一些關鍵來，到看醫生後的結果，在她意料之中。
她想，如果程陸遠知道她有了孩子，一定會要留下這個孩子的，可現在程陸遠應該已經結婚了，他有他的責任，她也不應該去為難他，他們也許真的就是有緣無份了。而她剛到新加坡，甚至都沒有任何工作，要負擔起扶養一個孩子的責任，恐怕很難，而且這個孩子沒出生就註定沒有父親，一個不健全的家庭帶給孩子的陰影應該會很大。這個孩子的到來也是個意外，冒昧的生下他只會是對他的不負責，葉微瀾想。她打算做了手術，然後重新開始自己的新生活。
等待的時間尤其漫長，葉微瀾坐在手術室外，感覺像即將上刑場的犯人。不同與掛號室外的人擠人，手術室外總是很冷清，透著一種陰冷肅殺的氣氛，
許君熠第一次見葉微瀾是在一個普通的上班時間，他是婦產科的男醫生，這個婦產科男醫生的身份在經濟發達的新加坡已經早就消除歧視了，相反，因為他的高學歷，以及在一些婦產科醫學上的研究成果，使得他在新加坡醫學界的名氣很大，很多婦女都會專程來到他所在的新加坡國立醫院，專門排幾個小時的號來他這兒看病。
當時許君熠正坐在自己的專醫生的凳子上，和一個個來檢查身體的婦女們交談了解病狀。許君熠每天都很忙，因為是名醫，所以基本是從上班開始就要不停的和不同的患者打照面，每天上班時間見到的婦女各種年齡身份的都有，見得人太多了，所以也就自然忽視相貌，直接低頭看病人的單子 ，然後研究治療方法，葉微瀾也是其中之一，當時葉微瀾拿給他的是一張B超的檢查結果單，很顯然，懷孕已經快三個月。許君熠沒有擡頭，問道，
“懷孕已經12周，好好休養，過了這幾天就度過了孕婦危險期。”
坐在許君熠的桌子對面的葉微瀾楞了一下，也只是一下，她值得這個醫生很忙，不想耽誤對方的時間，道，
“許醫生，我是想請你安排下時間，幫我做人流手術。”
作為一個在婦產科行業工作了七八年的資深醫生，又是哈佛大學醫學院婦產科專業的碩士，對他所在的領域已經很內行了。而且從業了這麽多年，對人流手術已經見怪不怪了，因為每天來婦產科做手術的最多的還是人流，當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許君熠也持續在椅子上坐了好幾個鐘頭，有了一絲疲憊了。對葉微瀾，只是眾多來做手術的一個而已，他擡起頭來，道，
“好，那你在外面稍等會，我們下午四點半後開始手術”看到葉微瀾的面容時他有一些的動容，感覺很柔弱的一個女孩子，很瘦，皮膚白皙但是眼裏有一些疲憊，讓人心疼，這應該又是一個被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傷害過的女孩兒，他想。
葉微瀾不想耽誤醫生的時間，道了聲“好的，”便出去了。
葉微瀾中午剛吃完中飯就過來排隊了，一直到現在三點多才輪到她，想著待會四點多還有手術，她想應該去買點喝的 ，一個中午都在排隊，因為只有自己一個人，也一直在跟著隊伍往前走，甚至沒有去上過廁所，於是她從醫生那出來後就去了趟廁所，然後出了醫院，在醫院的大門處買了一瓶礦泉水。
新加坡是典型的熱帶氣候，太陽光強烈，盡管是下午了陽光依然炙熱，葉微瀾只是從醫院到大門口的一段距離酒感覺難耐的熱，難忍室外的高溫，她買了水就快速的進了醫院大樓。
坐在手術室外的椅子上，葉微瀾心裏很覆雜，這個孩子，是她和程陸遠的，離開的太匆忙，一直輾轉多國，直到決定在新加坡定居才註意到身體的變化，才想起一些關鍵來，到看醫生後的結果，在她意料之中。
她想，如果程陸遠知道她有了孩子，一定會要留下這個孩子的，可現在程陸遠應該已經結婚了，他有他的責任，她也不應該去為難他，他們也許真的就是有緣無份了。而她剛到新加坡，甚至都沒有任何工作，要負擔起扶養一個孩子的責任，恐怕很難，而且這個孩子沒出生就註定沒有父親，一個不健全的家庭帶給孩子的陰影應該會很大。這個孩子的到來也是個意外，冒昧的生下他只會是對他的不負責，葉微瀾想。她打算做了手術，然後重新開始自己的新生活。
等待的時間尤其漫長，葉微瀾坐在手術室外，感覺像即將上刑場的犯人。不同與掛號室外的人擠人，手術室外總是很冷清，透著一種陰冷肅殺的氣氛。
人緊張時表現為生理反應往往是要上廁所，葉微瀾對這個手術也很緊張，一個生命要終結了，而且是在她的要求下，為了和過去做一個了結，她選擇犧牲孩子。一開始想下去就會沒有終點，葉微瀾很緊張，她去了趟廁所。
從等候區到廁所中間要經過長長的走廊，走廊兩邊掛了一些畫板，配上圖和字，寫的都是胎兒和孕婦的一些知識，葉微瀾走過走廊，眼角瞥了一眼墻上的宣傳畫，上面的孩子很可愛，有從一個小蝌蚪到最後成型的過程，孕育生命真的是一個神奇的過程，葉微瀾心裏有點發酸。
葉微瀾在廁所待了很久，她用冷水洗了兩次臉，可還是感覺似乎連心臟都在發抖，她撫摸著依然平坦的肚子，酸澀的淚還是止不住的流，鏡子裏的她還不老，可已經面對了很多死亡，今天，這個和她有著血緣關系的小生命也會離開。她想起了做b超時通過超聲波看到的那一團小小的東西，隨著她的心跳也在微弱的呼吸著，是她的孩子。
回到等候室的路葉微瀾感覺很漫長而艱難，又要經過掛滿宣傳畫的走廊，她覺得走過去很煎熬，葉微瀾感覺上面的小孩子似乎在悲憤的責備她，眼神裏似乎充滿哀怨。
漫長而艱難地回到等候區，這時在葉微瀾的旁邊又多了兩個人，原本只有葉微瀾的等候區似乎感覺熱鬧了一些。旁邊的是一男一女，他們互相摟抱著，是一對年輕的情侶，女方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她依偎在旁邊的男人懷裏，幸福不言而喻，他們應該是來做孕檢的。可能他們嫌等的無聊，男人起來打開了掛在不遠處的電視，屏幕裏最開始播放的是一段宣傳片，是說鼓勵生育，不要輕易打胎，用的中英文字幕，在新加坡，國際化特征明顯，發達國家的特征幾乎都是鼓勵生育。宣傳片裏的小嬰兒很是可愛，有著純潔無邪的眼眸，葉微瀾想，她肚子裏的小生命如果出生，會是單眼皮還是雙眼皮呢？因為她是雙眼皮，可程陸遠是單眼皮。
葉微瀾是一個理智的人，可那一刻，她的感性泛濫，最後她選擇在四點半到來之前離開了醫院。孩子，她很好奇到底會是單眼皮還是雙眼皮。
出了醫院大門，葉微瀾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舒心，剛才的壓抑瞬間煙消雲散。葉微瀾攔上一輛出租車回到住的酒店。
剛到酒店，收到許君熠的電話，
“餵，你好。”葉微瀾的號碼是來到新加坡後新換的，知道她號碼的似乎沒有什麽人。
“請問是葉微瀾女士麽？”
“嗯，對，請問你是哪位？”對方用的是不太標準的中文，應該是新加坡本地人，葉微瀾猜想。
“您的人流手術預約的四點半，請問你現在在醫院麽？”許君熠看快到四點半了就按登記單上留的患者號碼打過去，準備實施手術。
“不好意思啊，醫生，我不做手術了，我決定生下這個孩子”葉微瀾的回答很堅定，她忽然有一種使命感，要照顧好這個孩子。
“沒事，我們尊重您的選擇，也希望你們母子平安，如果以後有相關方面的問題，歡迎來院咨詢。”許君熠對這種臨時改變主意的例子已經見怪不怪了，很多年輕夫妻都對意料之外的孩子有一些恐懼，因為生一個孩子意味著巨大的奉獻，犧牲很大，特別是在新加坡這樣的發達國家，對孩子的資金投入將會很龐大，所以很多夫妻沒有考慮好都會做人流，而也不乏很多在想到孩子的可愛時又臨時改變主意，選擇接受新的生命，而這也是新加坡政府所支持的。
“謝謝醫生，我會的。”葉微瀾是真的發自內心的感謝。
掛掉電話，葉微瀾洗了個澡，一下午都待在醫院，她感覺身上似乎都是濃重的消毒水味道，她討厭這種味道，會讓她想起以前在醫院裏面對親人的一一離去，她要洗掉這種味道。
洗完熱水澡，葉微瀾換好衣服，出去吃了頓晚飯，她選了一家很溫馨的中式飯館，吃的是家常菜，雖然愛吃辣，但這次她吃的很清淡，她想，自己的生活方式和飲食習慣以後要健康點，為了孩子。所以辛辣的少吃，以後熬夜也不要有了。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可是沒有覺得孤單，因為她感覺還有一個小不點在默默地陪著她，她覺得生活又有了一些快樂。
☆、三十二章
? 34
2015-5-24 01:25
（34）
因為孩子，葉微瀾選擇在新加坡定居，她在遠郊區租了一個一室一廳的小套房，付了一年的房租，接下來的幾個月，她打算專心照顧好自己，等待孩子的降生。她的以前的積蓄，加上家裏父母留下的積蓄，還可以支撐她到生下孩子和以後的一些時日。
葉微瀾對孩子呵護有加，定期都會去醫院做產檢，有兩次都是許君熠給她做產檢。對葉微瀾，許君熠也已經熟識了，她每次都是一個人來做產檢，所以對她的狀況也猜到幾分，大體都是未婚媽媽，只是葉微瀾如此溫婉柔美，會有哪個男人忍心如此傷害她又丟棄她。
後來幾個月，許君熠會刻意的多留在產檢部門上班，所以葉微瀾後來每次來醫院都會遇到許君熠。對這個英俊的婦產科男醫生，她也很信任，葉微瀾可以接受男婦產科醫生的事實，她記得曾看過一篇報道，說的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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