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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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卉瑤失蹤了。

顧含風得到消息的時候,蕭薇正站在他的面前,告訴他,他讓她護送的人已經安全離開了。

“你去過牢裏了?”顧含風望著蕭薇的雙眸中透著森森的寒意,說出口的雖是問話,語氣卻是無比肯定。

“我只是做了身為人臣該做的事。”蕭薇心知瞞不過去,並不否認。

一聲巨響,書案的一角在顧含風的掌下裂了開來:“瑤兒若是出了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語畢,他快步往外走去。

“顧含風你給我站住!”蕭薇一聲大喝,緊接著是一把利劍出鞘,橫在了顧含風的頸間。蕭薇的臉上充滿肅殺之氣:“今日你若敢走出這裏,我蕭薇定會用這把劍替那些死去的人向你索命!”

顧含風冷冷地看著蕭薇,不見半分畏懼:“幾日不見,你武功精益到能敵得過我了?”

“便是死在你手上,也是為主殉命,死得其所!”蕭薇針鋒相對地質問道:“倒是你,當真要為了一個女人枉顧少主人的性命?你忘了當年王妃娘娘是怎麽拼死保住皇室唯一血脈了?忘了顧老先生與夫人是怎麽死的了?莫說是你的妻子,就算是你自己,必要之時也須拼死保護少主人,你怎敢忘了本分肆意妄為?”

顧含風本就為擔憂蘇卉瑤而心焦如焚,蕭薇提及的往事更是觸到了他心頭之痛。怒從中來,他一把捏住了蕭薇的劍,劍身瞬間碎成了幾段。蕭薇還未及反應過來,顧含風已經握著殘留的劍尖直指她的喉間,怒不可遏地說道:“你從何得知我會不顧儒兒的安危行事?我假意與洪洛妥協,讓他帶我見到了劉老漢的妻兒,再讓文清去找沈辰濠,他是洪洛身邊的人,有他相助,從京兆府裏救出劉老漢方可事半功倍,還能保證在短時間內不讓洪洛覺察。讓你護送走劉氏一家,沈嫣的身世與所謂的案子沒了人證,洪洛能有何把柄再來要挾我們?”

“你明明在與軍方接觸……”蕭薇沒有被說服。

顧含風曾說過,前朝之人可覓得蹤跡的只剩下他們與顧儒,可當她發現顧含風的異動時,才驚覺顧含風竟是連她也瞞住了——他隨時有實力發動戰爭,即使不能保證顛覆這個朝代,也足以給他們重創。顧含風要是為了蘇卉瑤而動用這股力量,固然可以解開眼前的困局,但是對顧儒,危險之處不言而喻,她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洪洛一日是太子,就一日有反撲之機,我投誠二皇子,助他取而代之,那些都是他的人。”若非蕭薇所為是出於忠心,她又是個女人,顧含風殺了她的心都有:“不是只有你蕭薇才懂得忠心護主!我顧家所付出的何嘗比你蕭家少?儒兒是我一手帶大,我再不濟也不會危及到他。救一舍一,於我有何意義?”

“我……我不知道是這樣,我以為……”蕭薇做錯了事,無法再理直氣壯。

顧含風無暇與蕭薇計較,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蘇卉瑤,不理會地出去了。蕭薇有心彌補,明裏是依著太後的吩咐繼續保護洪洛,暗裏是註意他的動向,探訪蘇卉瑤的蹤跡。

從蕭薇那裏聽說了顧含風為她所做的事會危及到顧儒,還會掀起更大的風波,蘇卉瑤便斷了當面勸阻顧含風的念頭。思來想去,她只能選擇與洪洛一見,用自己的方式終結這一切。

蘇卉瑤有心相見,洪洛自是比任何人都要早地發現了她的所在。一座距離普願寺不遠的小山坡上,洪洛看著蘇卉瑤,很是好奇地問她道:“你是怎樣出來的?”

蘇卉瑤沒有回答,也不會對洪洛說明個中詳情。在她的註視之下,洪洛有點心虛。他隱約覺著蘇卉瑤是來者不善,又不十分確定,想著試探一番最為穩妥,即是問道:“為何這麽看著我?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發生了好多事兒。”聞言,蘇卉瑤輕笑道:“從我來到這裏我就了解了,很多事情非人力所能及,更由不得我自己做主。我一直努力地依著本心過活,到頭來,仍是事與願違,害苦了身邊的人,你亦為我入了迷局,失了清明心智,犯下這許多的過錯。”

蘇卉瑤的話說得再明白不過,洪洛再裝傻不得。沒有謊言被拆穿後的窘然與無措,他很是平靜地問了一句:“你都知道了?”

蘇卉瑤心緒冗沈,答道:“是,我都知道了。”

“那你該明白,只要我一聲令下,二姐姐的身世就會掀起驚濤駭浪……”

“我全都明白。”蘇卉瑤打斷了洪洛的話:“想方設法來見你,正是要給此事做一個了斷。”

洪洛對蘇卉瑤的這句話很是滿意,得意自己終能一償所願:“想通了就好。不管我做了什麽,對你總是真心,你……”言及此處,他忽然止住了話語,變了神色,隨即一個箭步沖上去,接住了倒下的蘇卉瑤。望著她嘴角不斷滲出的鮮血,他頓生從未有過的恐懼,問話的聲音都在顫抖著:“你做了什麽?”

毒性初發,腹痛如絞,蘇卉瑤掙紮了好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來。看著她蒼白的臉,洪洛愈加惶惶不安:“為什麽?為什麽寧願死都不肯到我身邊來?我究竟是哪裏比不上顧含風?”

不知過了多久,疼痛稍稍減輕了,蘇卉瑤終能開口說話:“我說過……殿下與三哥哥……一樣……永遠都是……我的親人。顧郎……他是我此生……要執手……執手相伴之人。我……我從未拿他……與你相比過……”

“明明是我先遇著你的,為何,為何就是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呢?”洪洛哭出了聲來。他還是不甘心,不懂自己輸在了什麽地方。

蘇卉瑤沒有時間解釋太多,也解釋不清。她能做的,只有盡力勸解:“事情因我而起,那……就由我……來結束。殿下,趁還可以挽回,不要再……執著下去了……放過二姐姐……好好對嬈兒……顧郎與儒兒……也讓他們……讓他們離開京城,再不要……為難……他們了……”

說了這許多的話,蘇卉瑤覺得僅剩的氣力正從身體裏一點一點被抽離。話音剛落,她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她拽住了洪洛的衣袖,吐出鮮血將他身上染成了殷紅一片。

洪洛嚇壞了,後悔了,他做了這麽多從來不是為了害死蘇卉瑤,他認為只有自己才給得起她安穩的生活。早知會是這種結果,他再不甘心也會放手啊。

“好,我答應你。您別著急,我什麽都答應你。”洪洛緊緊擁住了蘇卉瑤,希望能夠減輕她的痛苦。

就在此時,顧含風與蕭薇趕到了。見到眼前的一幕,顧含風整顆心往下一沈。他將蘇卉瑤攬過來自己懷中,洪洛上來要搶,被他一腳踹了開去。洪洛不放棄地想要爬回來,蕭薇鉗制住了他,他難以動彈,再近不得蘇卉瑤與顧含風身邊。

“瑤兒別怕,我們去找郎中。”顧含風抱起了蘇卉瑤往山下走。

“顧郎……”之前的咳嗽本是傷了極大的元氣,身體的活動讓難受的感覺加劇。蘇卉瑤說了這兩個字後呼吸急促起來。顧含風不敢再亂動了。他跪到地上,讓蘇卉瑤平躺在自己懷裏。

“別哭……”蘇卉瑤第一次見到顧含風流淚。那淚水灼傷了她的心。她伸出手想要拭去,手卻怎麽也擡不起來。顧含風見了,忙是自行擦幹了淚水,握住了她的手,放在唇邊,說不出話來,只能用溫柔的親吻表達自己的心意。

顧含風不是解藥,卻是鎮痛的良藥。蘇卉瑤忽然感到自己又有了力氣,說起話來不像之前那麽氣若游絲了:“答應我,好好活著,將儒兒養育成人,不要為了任何人、任何事傷到他。”

“好,都聽你的。” 顧含風忍著淚,強撐出一個笑容,說道:“不過你也知道,我跟儒兒都離不開你。你要撐住,等你好了,我們就出京。記不記得,我們約定好的?”

蘇卉瑤點頭道:“記得……可……可我沒有機會了。”

“不會,你一定會好起來的。”蘇卉瑤的自棄之言讓顧含風心如刀割。

“不要讓在這兒以外的人知道我不在了。”蘇卉瑤沒有接話,而是想到了另一件事,囑咐顧含風道:“咱們不是要舉家出游麽,那就只當我們走了。你要安頓好趙嬤嬤,秋瀾,春夏和秋冬,不要讓她們為我傷心。”

“好,我會給她們安排妥善的去處。”顧含風強忍著的淚水還是流了下來。

蘇卉瑤沒有半點血色的臉上露出了笑容:“顧郎,能與你為夫妻,是我的福分。可惜我福薄至此,上天只給了我們這麽點的時間。我允許你再娶旁人,但不允許你忘記我,就讓我……自私一次,好不好?”

“不好。”顧含風脫口而出地拒絕了:“我顧含風生生世世,都只有你蘇卉瑤一個妻子,絕不另娶他人。”

紅塵孤苦,蘇卉瑤如何舍得顧含風為了她獨守:“你……你不應我,我怎能走得安心?”

“那就留下,好好地守著我……”顧含風卻是不肯松口,提出了一個他自己都明知不可能的要求。

蘇卉瑤無奈道:“你總是這般欺負人……”

“是啊,我脾氣壞,不通情理。你不是最討厭我這樣嗎?你得趕快好起來,教訓我才是……”顧含風說話間,蘇卉瑤閉上了眼睛。他默然淚流了好半晌,終是不得不接受伊人已不在的事實。

“我現在帶你回家。你累了,先好好睡一覺。到家了,我會喊醒你的。” 顧含風抱起了蘇卉瑤,一邊往山下走去,一邊自言自語道:

“你不能帶走她,不能帶走她……”洪洛在後頭聲嘶力竭地叫著,顧含風仿佛根本聽不見。他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了洪洛與蕭薇的視線範圍之內。

蕭薇沒想到自己的誤會與自作主張會造成這種局面,自責不已,對始作俑者洪洛恨不能殺之而後快。卻見他眼神呆滯地望著顧含風離去的方向,不斷地重覆著剛才吼出的那句話,好似對其他的人和事都沒有了意識。蕭薇見過這種癥狀,郎中們稱之為失心瘋,往往是在人受到了不能承受的巨大打擊後便會出現。

☆、番外2

? 自懂事開始,沈嫣便清楚自己與沈妍和沈辰濠是不一樣的。比起他們,她更行差踏錯不得。

母親性子古怪,前一刻對著她笑,後一刻就會板著臉訓斥她,動手打她也是常有之事。她一度都是檢討自己,對母親敬而遠之。直到那一次,她鼓起勇氣去給母親道歉,聽見她房中落淚傷心,喃喃自語,她才知道自己的身世是那樣不堪。

天曉得小小年紀的她是怎麽說服了自己悄悄離開,沒有哭著去問母親。此後的年年歲歲裏,她始終小心翼翼地保護著這個秘密。為了不露出破綻,她不斷提醒自己,她是國公府的二姑娘,不是上不得臺面的私生女。

她不記得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又是為何,自己對那個名義上的弟弟有了不該有的心思。是他的笑容格外耀眼,還是自己能接觸到的男子除了父親之外便只有他了?他確實太過優秀,優秀到她明知不可為,明知不會有結果,也仍是想要為他做些什麽。

借著他每年生辰送他荷包,是她所能想到的最為穩妥的表達方式。每一次,她都緊張到一顆心幾乎要跳出胸膛,即便那個人對自己一直視為姐姐般地敬著愛著,也不曾動搖過她為之付出的心。此生最多只能如此,她不強求不奢望,在看到他收下荷包,沖自己微笑道謝時,她方覺著在沈府如履薄冰的日子還有些意義。曾天真如她,想當然地認為只要自己的秘密守得住,她可以永遠將這份心事保留。她甚至想過,等父親與大夫人為她許人家時,她要如何反對如何抗爭。

她像個竊賊一般,將暗無天日的情思寄托於沈辰濠,生怕被人發現了去。在柳府,她也聽得出柳瑜是在開玩笑,沒有惡意,極度的恐懼卻是教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後來想想她很是害怕,若非蘇卉瑤機靈幫她解了圍,鬧到長輩們跟前兒去,麻煩就大了。

她沒想到,沈辰濠會將荷包轉送沈嬈,更加沒有想到的,是被她視為知己的蘇卉瑤與她一心疼愛呵護的妹妹竟然早已知情,瞞而不告。她是生蘇卉瑤與沈嬈的氣,但蘇卉瑤一語中的,她最在乎最難過的,是沈辰濠對自己所贈禮物的不重視。

正是那一回,她悲哀地發現,自己竟然在自己編織的幻夢中度過了這麽些年。她不是不明白自己是時候該醒過來了,她不確定的是自己還能不能抽身而退。

蘇卉瑤的婚事讓她覺醒。蘇卉瑤寄居沈府,身不由己,她這個庶出的女兒又比蘇卉瑤好多少呢?以前是她太過可笑,以為只要自己還是國公府的二姑娘,執意不嫁,旁人也是無可奈何。如今才知不可能——母親的處境本就難為,妹妹又是庶出,婚配之事本就低人一等,自己要是隨性妄為,他們會被人指指點點。她不能單顧著自己。

熄了心,斂了情,她順從地嫁出了國公府,所幸遇到了良人。她知冷知熱地對文清,心裏總是難以親近。文清分明感覺得到,可他從來沒有為此而為難於她,質問過她,在自己為蘇卉瑤請他幫忙時,他更是二話不說地就應下了。感激之下,她也在努力忘記那份年少的悸動,努力將文清放到心上。不曾想一夜之間,禍起蕭墻。

她派去打聽劉家現況的人回來報信,說是劉家給沈府送了一封信。她當即覺得情勢不妙,匆匆地回了沈府,與母親將話挑明了。母親答應了她不與劉家往來,要求是她必須去見生父一面。

沈嫣應下了,然而,深思熟慮了一番,她最終沒有親自去見,而是派了人去給劉家送信,並給了足夠他們安身立命的銀錢,不料會給他們招致殺身之禍。

她曾懷疑是母親情急之下做出的糊塗事,直到洪洛來說了顧含風的事,她頓時想通透了,即是將以前悉心相瞞的事告訴了蘇卉瑤,一則不讓她為了顧含風亂了方寸,失去判斷;再則,她猜不出洪洛下一步作何打算,再隱瞞下去,對蘇卉瑤以及顧含風而言,怕是無益。

事情再次失去控制。一個以前她從未見過的黑衣女子帶來了一個半好半壞的消息。她猜中了蘇卉瑤的心事,卻沒能阻止她獨自外出。不知是蘇卉瑤下手失了分寸,還是別的原因,她昏睡了不少時間。等她醒過來,事情已然順利解決了。劉家的人安然無恙,文清帶著自己去見了他們。血緣摻不得假,親情是天性,簡單一面,寥寥數語,過往所有的心結都釋懷了。

見到生父時,沈嫣在想,如果當年他與母親沒有被棒打鴛鴦,自己的生活會過得比在國公府要安心得多。不過那樣一來,她就遇不到文清。可見命運自有安排,不會只給你波折與苦難。在你感到前路迷茫之時,總會將希望帶到你身邊。

經此一役,文清待沈嫣更好。沈嫣也赫然發覺,那份年少沖動下不為人知的情愫,早在不知不覺中成了過往雲煙。她慶幸自己當初的清醒,沒有執迷不悟,得以擁有一份此生可遇而不求的安穩。

☆、番外3

? 沈辰濠從未想過自己會有與洪洛對立的一天。從小到大,他們親如兄弟,無話不談。他傾心於蘇卉瑤,後來隱下那份情愫,雖是有諸多原因,更多的還是為了顧及洪洛的感受。他真心希望洪洛能與蘇卉瑤在一起,盡管他提出的要求不盡合情理,他仍是答應了幫忙。唯一一次拒絕,是洪洛想要潛入蘇卉瑤閨房,帶她遠走高飛。那太過瘋狂與不現實,任是洪洛如何拜托,他都沒有松口。

幾經周折,蘇卉瑤嫁給了顧含風,他只能感嘆緣分天定,任誰也左右不得。他以為在自己的開解下,洪洛也是真正地看開了,竟沒發現他從不曾死心過,還將那麽多視他為親人的人拉入了精心設好的局中。洪洛有心欺瞞,他自始至終被蒙在鼓裏,文清的求助讓他意識到,那個與自己如手足般親近的人,不知何時已經變了。今朝他是太子,日後他會是皇帝,自己與他之間,會徹底變為君臣。一位君王與臣子的私交再好,都不可能會是朋友。這是他們一早註定好的路,掙脫不開。

然而,答應幫顧含風救出劉老漢並非是對洪洛心存怨懟,而是不忍見洪洛越陷越深。不管洪洛是否背棄了他們之間的情分,他都不會。他們從稚幼無知長到年少疏狂,多少次秉燭夜談抱負理想,人生擔當。那些一去不再覆返的時光洪洛或許會淡忘,他卻會一直記著。

文清說,洪洛為了困住蘇卉瑤,設計了劉老漢一家。沈辰濠知道那並非是全部的事實,卻是沒有深究——既然是顧含風的安排,自然不會危及到蘇卉瑤。只要能保證這一點,他又有什麽好擔心的呢?

事情解決後,顧含風親自來向他道謝,並說了要與蘇卉瑤離京出游之事。他很清楚這一別,此生再見的機會應是寥寥。他有心與蘇卉瑤一見,也確信他開了口,顧含風一定不會反對。斟酌了一番,他最終沒有提起——

歷經塵事種種,意外頻頻,他的心仍是一想到蘇卉瑤就分外柔軟。可兩情相悅是多麽難得事兒,兩情相悅之下的長相廝守更是輕易得不來。他無緣無福與心中所愛成就美好姻緣,固然遺憾,但至少他遇見過,在這個婚姻大事謹遵父母之命的當下,體會過真正的動心是何滋味,已是上蒼給予的莫大的幸運。他還記得她那句“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祈盼,有人給了她那樣的生活,她足夠幸福,對他而言言,是另一種圓滿。

所以何必相見徒增淒涼與不甘?就讓自己永遠記住當初在國公府長廊亭中遇見她時的景況吧。至此山長水遠,遙遙相思,那般驚艷鮮明的記憶,足以讓他在今後的日子裏不會孤寂,甘之如飴。他會用最誠摯的心祝福她與她愛的人一生安好。至於為了救她而對洪洛造成的傷害,便由他來彌補,不需她有過多牽掛與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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