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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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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間歇下的時候,沈嬈與洪洛說起二夫人的轉變,洪洛也覺著奇怪,但渾似沒有放在心上,沈嬈便也沒得為了此事與他再多言。而在國公府裏,她沒能打聽出二夫人這番徹骨改變的緣由,只有一個消息讓她記在了心上,當即有了主意。

回門的第三日清晨,沈嬈幫洪洛整理衣襟時,閑話間問起了今日他與沈辰濠去巡防營的事兒。

洪洛說道:“不錯,父皇交代了些事情要我們去處理。”說完,洪洛想起了一件事兒,問沈嬈道:“你昨日不是說去找二姐姐嗎?”

沈嬈點了點頭。原本她就打算去找沈嫣問蘇卉瑤與洪洛之間的隱情,這下二夫人的異常表現,更是讓她非走這一趟不可了。

“從前你與大姐姐、二姐姐還有卉姑娘……”洪洛仍不習慣改換對蘇卉瑤的稱呼,脫口而出她的閨閣之稱,當著沈嬈的面兒,還是註意了,立即改口道:“現在是皇嬸嬸了。你們四人那樣要好,如今各自婚嫁,各有各的忙,見上一面實屬不易。你下次出宮還不知是什麽時候,你們只管姐妹盡興敘話,不必掛念我而急著趕回來。”洪洛貼心地囑咐到。

洪洛言語間關於蘇卉瑤的那份不自在沈嬈自是察覺到了,面上不動聲色:“這可是殿下說的。那我明日去找大姐姐,後日再去卉姐姐府上叨擾,殿下可不許怪我貪玩。”

“你啊……哈哈……”無論洪洛是為何要娶沈嬈,對她的情分並非完全沒有。聽見她孩子氣十足的話,不由得大笑了起來:“不單有你去叨擾姐姐們的道理。待到大後天,我與辰濠的事務處理也會告一段落,莫不如請了她們回來,大夥兒再聚上一聚,豈不是更痛快?”

擱在從前,姐妹聚會,沈嬈樂意之至。而今,洪洛的這份邀約明裏是順著她的話說出來的,背後不知計劃了多久,為的怕也是見一見蘇卉瑤吧。

“那是再好也沒有了。待我見了她們,問一問她們何時有空。怕只怕她們家事纏身,咱們又回宮在即,湊不了那麽巧。”沈嬈對洪洛提議不置可否。

“這倒是。”言談至此,沈嬈已為洪洛將衣裳都穿置妥當了。眼見沈嬈有失落之意,洪洛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這一次不成,以後總有機會。”

“殿下說的是。”笑意重回沈嬈的面龐。

在這樣一段看似家常實則各懷心事的對話後,沈嬈與洪洛共同用了早膳,繼而分頭行事去了。

距文侯府不遠的一條街道拐角處,沈嬈的轎子停了已有好半天。沈嬈坐在轎中,一直在糾結著要不要進去府裏。她有太多的疑惑需要得到解答,有太多的不安需要得到消除,可她的膽怯亦是不少,她擔心結果比她預想的要糟糕,擔心自己會失去兩位好姐姐……幾股思緒糾纏之下,她不禁自嘲連她自己也是開始與從前不同了。就在十天之前,她還是那個咋咋呼呼、想到就去做的小丫頭,現下做任何事卻都不得不仔細思慮一番,曾經的那份率性是一去不覆返了。

“細珠,告訴他們該去哪兒吧。”終於,沈嬈下定了決心。逃避是解決問題的下下策,心結不除,她總有一天會無法面對周遭的人和事,倒不如趁著此時弄清楚來得好。

“是,娘娘。”細珠應了一聲,轉而向其他人傳達了沈嬈的吩咐。轎子重新動了起來,沒過一會兒便到了文侯府的門口。一早有守門之人迎了上來,細珠上前遞上拜帖,那人不敢耽擱地疾步進了府中通報。約是一炷香的時間後,報信的人在前頭躬身引路,後頭緊隨著匆匆而來的男子,正是文侯爺的庶長子,沈嫣的丈夫——文清。

“文清見過娘娘。”文清在轎前十步開外站好,行了大禮拜道:“有失遠迎,還望娘娘恕罪。”

聽到是男子的聲音,本打算出轎的沈嬈只得繼續坐在轎中。聽到那人自報了家門,她隔著簾子露出了笑意:“今日是自家親戚的走動,姐夫不必如此拘禮,妹妹受不起。”

沈嬈說的並非是客套話,她讓細珠遞出的拜帖的確只是平常姐妹間來往的便帖。文清慎重待之,一是顧著場合,二則是有旁的原因在。沈嬈不與自己見外,文清依然不敢太過隨意:“娘娘說的是,可惜今日不湊巧,嫣兒她去了普願寺進香,此刻人不在府中,下人就直接報到了我那兒去。雖說我出來迎接實屬不妥,但娘娘的身份擺在那兒,庶長房中除了嫣兒這個做主母的,只屬我最恰當了,這才敢鬥膽唐突娘娘。”

文清說了那麽多客套話,沈嬈只聽進去了一句:“姐夫是說二姐姐不在家?”

“是,嫣兒今兒個一早出的門。”文清準確地回答了沈嬈的問題,而且答話中沒有要留客的意思。

沈嬈想著沈嫣不在,她進去確是不妥,即是說道:“那只有等下次了。姐夫請回吧,我這就走了。”

轎夫們將轎子擡起,沈嬈一行離開了。文清行了禮後起身站好,直到看不見沈嬈她們了才是回了府。

普願寺的廂房之內,沈嫣臨窗而坐。她擡頭看了看天,灰蒙蒙的一片,她開了口,既是在對書兒說話,更多的是在喃喃自語:“四妹妹該是去過了。”

“夫人,外頭有貴府之人求見。”沈嫣話音剛落,門外傳來小沙彌的聲音。沈嫣示意書兒出去照應,書兒福身領命,回來後稟話道:“側妃娘娘去了府中找夫人,是老爺接的駕。聽到夫人不在,側妃娘娘說只能等下次,沒下轎子就走了。”

“知道了。你收拾一下,咱們也該回去了。”沈嫣沒有回頭地對書兒吩咐到。她是為了躲沈嬈特意來的普願寺,沈嬈走了,她無需再久留。

書兒即刻下去安排。不久後,沈嫣坐在了回程的馬車上。

聽說沈嬈受了準予回門小住的恩旨,沈嫣便曉得她必定會過來找自己——出嫁前還不可一世、目下無塵的母親變得謹言慎行、謙卑有禮,換做誰都會有疑問。沈嬈只要稍加打探,就會知道自己除了三朝回門之外,還去過國公府一趟。盡管二者沒有必然的聯系,但沈嬈來找自己,為的不僅是答案,更多的應是想要聽她怎麽說。然而這一次,沈嫣卻是不能與之相見。

沈嫣以為自己對那件事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到了即將事發的關口,掌控局面仍是讓她心慌。母親願意收斂舊日的囂張無疑是幫了她一個大忙,可她沒有足夠的勇氣對沈嬈說出真相。她想著,只要沒到不得不說的地步,能拖一日是一日。

沈嫣這邊心事重重,沈嬈心裏也不輕松。她的轎子沒有往國公府的方向折返,而是直奔善王府。再過一條街,就到了,沈嬈突然喊了停。她踟躕了片刻,堅定地說道:“回文侯府,今兒個說什麽也得等到二姐姐回來。”於是轎子再次轉了方向。

沈嬈沒有直接去到文侯府門口,而是在原先思慮的地方候著,直到細珠稟報說看見沈嫣下了馬車,她才下令轎夫們趕緊上前。待轎子落地,沒有等細珠來扶,沈嬈自行出了去,沖沈嫣笑道:“二姐姐好,回去的路走到一半兒,我發現給姐姐與姐夫的禮物還在我這兒,便是急急往回趕。誰知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竟見著二姐姐了。”

沒有料到沈嬈會去而覆返,沈嫣很是意外。然到底是心思機敏之人,很快反應了過來,也是斂了心事,笑臉相迎地走上前去:“早聽說你回來了,知道你會在國公府多住些日子,正打算明後天的去找你說話。你自己來了,省了我一趟車馬費了。”

沈嫣這話明顯是打趣,沈嬈忍俊不禁:“二姐姐待字閨中時就極是會持家的,今時今日必是更甚一籌,姐夫可是太有福氣了。”

沈嬈的話讓沈嫣想起當初蘇卉瑤與沈妍問她要茶喝那一回彼此間的逗趣,她沒好氣地笑道:“嫁了人,倒是把你卉姐姐那一套擠兌人的功夫學得青出於藍了。”

沈嬈輕笑道:“卉姐姐的本事我可學不來。”

沈嫣不明前因,提起蘇卉瑤,只是單純地想到了從前,話至嘴邊便溜了出來,不曾想會觸及沈嬈的心事。她心裏有事兒,沒有註意到沈嬈面色微動,對她這句回應裏的深意也沒有發覺。

“瞧我,是高興壞了,在這兒大門口就與你聊了起來,還請娘娘恕罪。”沈嫣說著,半認真半玩笑地要向沈嬈行禮。

沈嬈忙是扶住了沈嫣,不願承她的禮:“原本回家是開心的事兒,無奈境況與從前不同,我也不能違拗禮數。這兒只有咱們,求二姐姐別這樣,怪生疏的,嬈兒不喜歡。”

聽出沈嬈言語間的落寞,沈嫣握住了她的手,應道:“好,咱們進屋自在說話去。”

沈嬈笑著點了點頭,姐妹二人攜手朝府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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