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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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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男子遞來的物事,雲傾漸漸反應過來,南宮緬早就知道自己會回頭來找他,所以他的計劃裏一直有她。

有些憤恨的瞪了眼前男子一眼,他們之間所謂的仇恨、戰爭原來都只是自己一個人在唱的獨角戲,那個人始終溫吞的站在高處,淡淡的輕描慢寫著自己的計劃,連同他自己還有她的感情也都是算計之中的事情。

“傾兒,你立刻前去江州,憑我的手信命戚遠侯聯絡霍郊——調兵。”南宮緬遞過一封信給雲傾,刻意忽略了她臉上的怨懟,淡淡的說道旎。

“戚遠侯不是奉召進京了嗎?”雲傾壓下心頭不快,疑惑道。

“進京的是江州司馬,你去見的是戚遠侯。”南宮緬似有深意的說道,“江州司馬不過是個官職,真正掌握江州城命運的是戚家。”

雲傾啞然,“原來……原來戚遠侯早就是你的人了。”

“有時候人心比什麽利益都可靠。”南宮緬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解釋似的說道。

氤氳的眸子逐漸清明起來,深深地望著眼前的女子,沒有情愫,卻有一種期頤的光亮跳動。

南宮緬你在期待什麽?期待她風雲傾成為一個站在權利頂端的贏家?

“既然你早有安排,何必等我來。”雲傾別開頭不願意深究他掩在眼底的含義。

良久的寂靜過後,伴著微風,南宮緬這才娓娓開口:“因為我要確定你會回來,我才能調兵。”

雲傾胸口被什麽狠狠撞了一下,如果自己沒有回來呢?他便不再反抗,等著京城傳來江山易主的消息,然後呢?以身遜位還是……

她不願繼續想下去,不耐的蹙了蹙眉頭,背對著那人別扭道:“我回來只是因為不想勝之不武。”

南宮緬好看的唇角微微翹起,慵懶的點了點頭,“唔,聖女英明神武,自然不屑……那在下就等著聖女的救兵了。”

**********

樊籬被顧莘大軍重重包圍,進來容易出去卻是難若登天,雲傾不可能走城門,只得舍近求遠打算翻過樊籬與渝城之間的翡翠山脈,由渝城前往江州。

翡翠山脈幅員遼闊,綿延百裏,素以地勢險峻著稱,也正因如此才能成為樊籬的天然屏障,使其易守難攻。

雲傾將南宮緬的手信貼身藏在懷中,沿著翡翠山脈一路向北而行,途中奇石怪樹,蜿蜒崎嶇,幸好她身為習武之人,行動矯健,這才沒有對其望而卻步。

行至天黑雲傾方走過了翡翠山脈的三分之一,看著人煙罕至的荒郊,她有些膽怯,後悔沒有答應蘭花隨她一起去的提議,如今天色漸晚,連個做伴的人都沒有,畢竟是個女孩子,到底有些怕黑。

“什麽人?”漆黑的道旁傳來低低的喝聲,幹脆而警惕。

雲傾本能的退後一步,看清路旁原來是個形容敦厚,濃眉大眼的青年,只見他皮膚呈現健康的蜜色,整個身形健碩挺拔,與南宮緬白皙單薄的秀美形成兩個極端。

雲傾稍稍放心,故作輕松的說道:“這位大哥可是來山裏砍柴?小女子想要翻過山去探親,不想打擾大哥休息了?”這裏山脈遼闊想來有些獵戶或者砍柴的會冒險前來,如今快要入冬,自然不是狩獵的好季節,所以她便猜想眼前之人大約是個樵夫。

那青年眼中的戒備稍減,點了點頭道:“山路崎嶇,現在天色已晚,姑娘可要小心行走。”說著想了想,繼續道,“姑娘若是放心不妨到舍下休息一晚,明日天亮再趕路也不遲……”

雲傾借著月色看那青年琥珀般的皮膚透出一抹粉紅,似乎在為自己的邀請感到害羞,心中不由一笑,原來是個老實孩子……

“多謝大哥,我著急趕路,並不打算投宿,小女子心領了。”雲傾說罷,轉身欲走。

哪知那少年卻上前攔住她的腳步,看著她的臉色益發的紅了,“你……你一個姑娘家,一個人走那麽遠的路怎麽讓人放心……這樣吧,我送你過山!”

“你——”雲傾顯然被驚到了,若非他那一臉窘迫的神色,她幾乎要懷疑這份熱心是有陰謀的,“還是不用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青年看了看月色,“這裏距離渝城還有一天多的路程,明日日落就可以到了,前邊就是我家,取些幹糧便送姑娘上路,你放心……我絕對沒有非分之想。”他將頭搖得好似撥浪鼓。

非分之想……雲傾聽言有

一瞬間的走神,那人曾經無恥的問自己對他可有非分之想,自己也是這樣的搖頭,卻差點被掐死……哎……

心頭好似被什麽浸潤過一般,變得軟軟的,情不自禁的點了點頭,待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做了什麽,已經無法拒絕了。

只見那青年炯炯有神的雙目閃耀出興奮地光芒,“我叫陜霭,姑娘你……”

雲傾和他一同往前走去,事已至此,也不好再說什麽,何況自己一天沒有吃東西,或許還能蹭頓飯也說不定,畢竟後邊的路途吉兇尚未可知……

和他作了個自我介紹,隱去了真實的身份,只說是桐城來前往江城探親,奈何碰到打仗嚇得她只好躲進山裏……

陜霭甚是同情她的遭遇,半分不疑有它,直說自己學過功夫定能平安將雲傾送過翡翠山脈。

雲傾望著他的背影,卻忍不住擰了擰眉毛,陜霭……大涼姓陜的人並不多,所以很是特別,但最特別的卻是自己好像在哪裏聽過……卻又想不起來。

很快雲傾便被待到一處木質的小屋前,不過幾塊木板簡易的搭建,想來是陜霭進山臨時的居所。

“姑娘稍等……”陜霭並未邀請雲傾進去,反倒讓她松了一口氣。

靠在門口的一棵樹前,雲傾抱臂而立,一面極目望著遠處的夜色,一面等著陜霭出來。

忽然屋內隱約傳來幾聲小孩子的驚叫聲,短暫尖銳,轉瞬即逝,似乎被人捂住了嘴巴,接著是幾聲微乎其微的悶響,若非習武之人根本聽不見。

雲傾掠到屋前,剛要貼上耳朵偷聽,門已被打開,陜霭憨厚的面容在月光色顯得格外親切,只是此刻,卻讓人覺得背脊發涼。

見雲傾站在門口,陜霭怔了怔,隨即窘迫道:“這屋子狹小,怕姑娘嫌棄,故而不曾邀你進去……”

“不礙,我正好口渴,可否討口水?”

“這……好吧!”陜霭猶豫片刻,轉身推開屋門,側身道,“姑娘請進。”

雲傾小心翼翼的踏進去,卻發現這小屋並非自己想象中那樣臟亂,雖然簡陋卻是窗明幾凈,器具雜務擺放整齊有序,再往四周打量,只見一個小小的身影蜷曲在桌子後邊,只露出一雙驚恐不安的眼睛,忽閃忽閃的,雖然倉皇卻是透著機敏狡黠。

是南宮暉!

雲傾大驚,一直尋不著的暉兒竟會在這荒郊野嶺之處,陜霭究竟是什麽人?

暉兒顯然也看到雲傾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著,卻沒有出聲更沒有挪動,只是漆黑的眼中滿是焦急。

不待雲傾反應,陜霭已經走了過去,一把將地上的南宮暉抱進懷裏,憨笑道:“這是我的侄兒,父母早亡,一直和我生活在一起,只是自幼殘疾,不會說話,姑娘見笑了。”

雲傾面上故作平靜的點了點頭,心中打起戒備,頓了頓道:“這孩子這麽小,你將他獨自留在這裏,就不怕出危險嗎?”

陜霭一怔,撓了撓頭,“我也是不太放心,可是……”他說著臉頰又是一紅,看著雲傾卻沒有說出來。

“我看你還是留下照顧這孩子吧……為了我若是讓這個可憐的小娃娃有什麽危險,我可是罪該萬死了。”雲傾故意嘆了口氣說道,偷偷看了一眼南宮暉,示意他不要害怕。

“那怎麽行?如今四下都不太平,樊籬的反賊被朝廷圍剿,誰也不能確定是否還有遺漏的反賊流竄,若是被姑娘撞上,那豈不是……”陜霭神色關切,流露出的擔憂讓雲傾心頭一暖。

無論真假,被人惦念關切都是值得感動的。

雲傾很快回覆清明,暉兒被他控制在這裏,其用心昭然若揭,他必然不會是表面上如此簡單的人,於是不動聲色的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帶著令侄兒一起走吧!如果因為我害得這小娃娃有什麽三長兩短,實在是我的不是了。”

陜霭似乎沒有註意到雲傾語氣裏的冷意,認真地思索了一番,隨即鄭重的點了點頭,“好。”

陜霭自屋中取了些幹糧用口袋裝好,隨即背起南宮暉,“姑娘,咱們走吧!”

雲傾尾隨著他,一面趕路一面盤算如何從陜霭手上將南宮暉奪走。

“姑娘,可知我這侄兒為何不會說話?”

“嗯?”

“玄墨教的髯翁用毒手法神乎其技,

我想盡了辦法,卻也不能夠替我這侄兒解毒,所以還得去找我的師傅。”

“你說什麽?”雲傾情不自禁的停下腳步。

陜霭忽然轉身,看著雲傾的眼睛,一字字道:“你當玄墨教的教眾真的就是效忠鳳凰,絕無二心嗎?這麽多年過去,當年的鳳凰一脈哪裏還有忠心之輩,不過就是為了一己私利想要借助玄墨教的勢力完成自己的一己私利罷了!”

雲傾並不是聽不懂,卻不願意這些話由一個陌生人說出來,而且還不知道是敵是友。

陜霭聞言,忽然一笑,“暉兒的確是我的侄兒,當年的隱太子是我的結拜大哥……三年前若不是你在寒水潭中跪了三天三夜,破了我師傅的誓言,今日暉兒便是太子了……”

“你……你是惡人谷老不死的徒弟?我怎麽不知道老不死還有個和隱太子結拜的徒弟?”雲傾狐疑的看著眼前男子,算不出他到底說這些有什麽打算。

“當年隱太子救過我的性命,我陜霭發誓一定要報太子大恩!”陜霭年輕的面龐染了一絲陰霾,“如今,只要樊籬城破,暉兒回到京城便是皇帝,一切便又回到了最初的樣子,哈哈,真好……”

看著忽然大笑起來的男子,稚嫩憨厚的樣子早已看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猙獰和仇恨,“只是看在你一直對暉兒疼愛有加,所以有些真相讓你知道才公平。”

“真……真相?”雲傾腦子飛快旋轉,有什麽被自己忽略的東西像是長了翅膀,拼命地飛了出來……“樊籬!你是想告訴我,今日樊籬城破!”

什麽搬救兵,什麽僵持對峙,都是南宮緬用來哄騙自己的,他根本就是打著殉國的打算,沒料到自己會回來,所以……可是,那麽黎幽……黎幽也是故意的,所以,至少陜霭有一點說對了,鳳凰早已沒落,哪裏還有什麽赤膽忠心?玄墨教上下恨不得自己葬身樊籬……

這世上唯一一個到最後還在騙自己的人,卻是唯一一個想保護自己的人。

有的人跟你說真話,卻未必是忠貞,有的人一直謊話連篇,其背後卻都是滿滿的疼愛與呵護。

雲傾忽然回身往來路奔去,身後傳來陜霭不高不低的呼喊聲,“怎麽,你不管暉兒,不去搬救兵了?”

雲傾卻什麽都聽不到,樊籬城破,南宮緬螳臂當車怎麽可能安然無恙,自己這樣回去不知道可還趕得及?

此時此刻她只有一個念頭,便是即便是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而且她還要去問他,你怎麽可以又騙我!

來時整整走了一天的路,回去的時候天還未及大亮,站在城外,眼前是漫天的煙火,濃煙滾滾將薄霧蒙蒙的清晨染成一片漆黑,雲傾感覺身上所有的力氣一股腦都傾倒了出來,現在就像一個被榨幹的果殼,迎風飄飄呼呼地,站都站不穩。

看到有官軍騎著戰馬飛馳,獰笑著朝著城中高喊著什麽,雲傾慌忙飛奔過去,顧不得敵軍看到她表現出的差異,也顧不得舉起刀槍朝自己砍來的危險。

眼前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到,也感受不到,仿佛如果看不到期待的那一抹身影,她便就此失明了一般。

不遠處正是城中的校場,高高的十字架上綁著白色的人影,衣衫破碎,發絲淩亂,白皙的皮膚上滿是血漬汙垢,只是任如何狼狽,那一雙輕佻的鳳眸依舊如詩如畫,淩然絕頂。

有人橫刀策馬攔住她的去路,“風小姐別來無恙。”

看著眼前陌生的男子,雲傾不記得自己認識他。

男子森冷的笑意涼入眼底,“風小姐很健忘啊!”

雲傾凝眉,眼前男子高鼻闊目,唇方眉厲,看得久了竟有一絲面善,“顧……你是顧莘的兒子?顧連城?”

“三年前,我們曾有過一面之緣。”

三年前,雲傾想起來,當時自己心傷初愈,被父親接回京城,途徑河運恰巧同一隊官人臨船,當時並不知是何人,只在登船時匆匆一瞥,沒想到這顧連成記性到真好。

“見過又如何?顧帥身為朝廷命官卻綁住皇上,是何居心?”雲傾看了一眼南宮緬,一字字問道。

“皇上?今日過後便不是了,他的侄兒會代替他的……”

“暉兒……”雲傾恍然,這些人竟然都有關聯……為了皇位,為了權利,竟然聯手……

那又怎麽樣呢?給你們就是……可是請把南宮緬還給

他,好不好?

“那很好,那請閣下將皇上交給我,皇位是你們的,他……是我的。”雲傾幽幽開口,卻看到本來木然的南宮緬眼中有光亮閃過。

看到他的目光,雲傾婉轉一笑,“南宮緬我要做你的皇後,你死了我就睡在你的棺材裏。”

南宮緬此時此刻看上去有些無力裏,聽言緩緩擡了擡頭,“不是讓你去江城嗎?”

聞言,雲傾故意惱怒的瞪了他一眼,“白癡!”

“你倆要打情罵俏也該避著點旁人吧?”顧連成冷笑,“何況本帥從未說要放了他,南宮緬必死,而你……本來可以活……可是現在也不必了!”

顧連成擡了擡手臂,四周忽然圍上來數十人,手拿連弩,齊齊對著南宮緬。

“你可以選擇跟我走出這裏,或者走過去……”顧連成指著南宮緬的方向對雲傾說道。

雲傾幾乎沒有猶豫的朝著南宮緬跑了過去,“咱們的賬就是到了黃泉地獄我也要跟你算!”

“不會的……”見她奔到自己面前,南宮緬本來綁住的手臂忽然松了開,攔住雲傾的腰身。

幾乎與此同時,四周接連發出爆炸的聲音,有人引爆了火藥,整個校場籠罩在了一片煙霧和巨震當中……

混亂裏傳來顧連成的怒吼:“快去抓住南宮緬,不要亂,包圍,包圍住他們……”

但是縱然他喊得撕心裂肺,卻仍舊無法阻止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待到火藥炸盡,濃煙散去,校場之上除了橫七豎八的幾具官軍的屍體,哪裏還有南宮緬和雲傾的身影?

***********

漫漫黃沙迎著如血的殘陽,將不遠處兩個人影拉的越來越長。

駝鈴陣陣,男子一手牽著駱駝,一手拉著女子,緩緩而行,腳下的黃沙宛如畫紙,每一個腳印都是一段銘文,記錄著過去所有的一切,任歲月風沙,任雨打霜降。

“你就那麽走了,不後悔?江山社稷都不要了?白白的拱手讓人?”

“大約我會登上皇位,或許只是為了等你回來。”

……

“三年前,我刺了你一劍,三年後,我用整個天下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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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涼歷,宣德元年,新帝因故疾覆發,駕崩,舉國同哀。

同年,順王爺南宮暉被擁立為帝,次年登基,國號永泰,中書令顧莘為攝政王。

霍家軍三軍對峙朝廷,顧莘不得已令風南翀官覆原職,從此,大涼開啟了新一輪的三權對峙局面。

而遠在塞外的邊遠之地,有一座小小的客棧,漫天風沙中,迎來送往著過路的商客,雖然簡陋但卻在兇險的沙漠中屹立不倒,任悍匪馬賊也不敢動這裏的人半分。

據說客棧老板是個年不過而立的青年,生得俊朗非凡,還有一個貌若天仙的老板娘,二人皆是武功高強,並且收留了一大批流寇在手下,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只是不知道,隨著新皇漸漸長大,面對一直想要控制自己的太皇太後和攝政王,以及那混亂不堪的朝堂,他是否有當年他六叔的魄力,鐵腕振朝綱呢?

---題外話---感謝大家的支持,寫作需要靈感,因為種種原因煙火提前結文了,希望大家諒解。不管如何,至少也算有個ending,最後祝大家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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