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

聽到“可憐”兩個字，剛才還掛著笑容的謝長偉，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而又陰沈，那雙瘦骨嶙峋的手緊緊抓著櫃臺，渾身不住地在顫抖，劉雨霏默默佇立一旁，眼神中充滿了心疼。

“長偉哥，你在幹什麽？”

“不好意思，先拿一些店裏的東西。等賺了錢再還你錢。”謝長偉調皮的笑笑。

“你要出去？”

“我原來就看見許多殘疾人擺小攤，生意好像還不錯。”

“你和我在店裏幹就行了，為什麽……”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自己是可以的。這樣你就可以放心了，不會再冒出那些奇怪的想法。”謝長偉的聲音變得十分低沈，但每一個字卻十分堅定，如同萬鈞磐石般不能移動。

第二天，謝長偉選擇來到人流最多的鎮廣場擺攤子，其實從家到鎮廣場也就十分鐘的路程，但是謝長偉卻走了半個多小時，並且一路上不是輪椅輪子陷入窪地，就是遇到汽車不能及時躲掉，險些釀成大禍。最令他受不了的就是，在這條狹窄的鄉間小道上，那些無事的婦女三個一群、五個一夥聚集在房檐下，一面嗑著瓜子，一面看著謝長偉艱難的前行，其中幾位隨意將瓜子皮吐在地上，嘆息道：“這是可憐！”有幾位熱心的，來到謝長偉跟前道：“小夥子，你要去哪裏，我帶你去。你妹妹怎麽就放你一個人出去。”那些同情的嘆息，那些憐憫的眼神如同無數把利劍刺穿謝長偉的心，他匆忙回避著這些人，他用力搖著輪椅，汗水已經浸透衣衫還是不覺，最後輪子陷入一個深坑，自己險些摔出去，他才停下來。這時他才感覺氣喘籲籲，感覺疲憊，感覺渾身酸軟。不過鎮廣場終於到了。

今天陽光燦爛，鎮廣場鋪上一層悅人的金黃色，老人們悠閑地坐在長椅上、年輕人們在開心的散步，孩子們好似林中的小鳥一般，無拘無束的奔跑。謝長偉早已忘記了疲憊與窘迫，開心的在這裏賣起了東西。

來謝長偉這裏買東西的人很多。“生意這麽好，估計今天結束就可以還雨霏錢了，以後也可以自己謀生。”謝長偉一面招呼客人，一面開心的想著。久違的笑容不禁露出。

“快跑呀！城管來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叫喊傳來。

謝長偉擡起頭，只見一群小販，拖著商品，狼狽的跑來，一個人邊跑邊對謝長偉叫道：“哥們兒，還楞著幹什麽，城管來了，快跑呀。”謝長偉這時才反應過來，慌忙拿了東西和零鈔，搖著輪椅離開。

“哈哈，你這個家夥也想跑。”一個歪戴著制帽的人堵住了謝長偉的路。他詭異的笑著，一排被研究熏黑的牙齒露出，令人看著作嘔。謝長偉緊緊把東西抱在懷裏。渾身不自覺的打折冷戰。那人堵住謝長偉的路道：“也不為難你，看你是殘疾人的面子上，一天給我們200元就讓你擺攤。”

“乖乖，我一天也掙不了這麽多，這不是打劫嗎？”謝長偉心裏想道。

“那就先把今天的錢交了吧。”

“我……沒……錢”

“那就拿東西抵押吧。”說著，那人便來奪謝長偉的東西。

“你……你這是搶劫！”

“呦，脾氣倒不小。”

“哈哈。還真是”旁邊的其他幾個歪戴制帽的人嘲笑道。

“有大爺在，一會兒你就啥脾氣也沒有了。”說著那人便一腳踹向謝長偉的輪子，他便後退了一段，正當他還眩暈之時，一個人抓住輪椅，將謝長偉用力推向別處，就這樣，他們玩起了像拋球一樣的游戲。謝長偉根本無力反抗，只能這樣被玩弄著。悲憤、傷心早已溢出。謝長偉落下了羞憤的淚水。但是卻對這樣的嘲弄無能為力。

“哈哈，走你！”

“這攤子還挺好玩！”

“哈哈，去！”……這樣的聲音纏繞著謝長偉，好似夢魘一般無法擺脫。

“要多少錢，我給你，放了他！”是劉雨霏……

“哎呀，這麽漂亮的妹子呀。”那幾個人說著便將謝長偉甩在一邊，向劉雨霏走來。雖然已經停下了，但謝長偉仍舊覺得眩暈，胃在收縮，馬上就要吐出來了，他緊閉著雙眼，盡力忍耐。

“你們要多少錢，我給你，不要在折磨我哥哥了。”

“嘿嘿，這個攤子竟然有這麽個漂亮水靈的妹子，奇了！”

劉雨霏跑到謝長偉身邊，柔聲道：“你……沒事吧？”

謝長偉緊閉雙眼，默然不語。那幾個人又好似蒼蠅一般圍到謝長偉與劉雨霏身邊。“還真是個溫柔體貼的好妹子。看在妹妹的面子，就交200元罰款吧。我們也是替公家辦事，真的沒亂收費。”

“你們……真是在搶劫！”謝長偉憤怒道，他的眼眶紅紅，目眥盡裂。

“唉，找打！”一個人沖上來向謝長偉伸出拳頭。

“不就是200嗎，給你！”劉雨霏擋在謝長偉身前。掏出200元，不耐煩的塞給那人。

“呀，你這丫頭夠味。”當那幾個人還欣喜若狂的回味劉雨霏的美貌和奪人的氣質時，劉雨霏早就推著謝長偉快步走遠了。

“咱們這地方還有這麽漂亮的妞。”那些人癡癡的念叨著。

現在大概是午飯時間，那些婦女們都回家做飯，所以街上沒什麽人，中午燦爛的陽光照耀在街上，這條坑窪破敗的鄉間小路也有一種別樣的明朗。大概是劉雨霏輪椅推得很穩，謝長偉也沒有來時那種顛簸感。

“對不起……本來想掙錢，沒想到給你惹了麻煩……”謝長偉嘟囔著，表情好似一個犯錯的孩子。

“還是出來打過工的人，把掙錢想得那麽簡單。”

“我，只是……”

“沒什麽，就當一次實踐，真正見識世事艱辛。還是以後讓我照顧你吧。”

“我……”

“我知道你不想和我結婚，拖累我只是一部分原因，主要原因是你心裏有一個人，那才是你心中真正的妻子。”

輪椅停下來，謝長偉不禁覺得心中一怔，這個藏在心中最深的秘密，竟然讓這位只相識幾個月的女子一下子就洞察。他緊緊抓著輪椅扶手，手心一瞬間冒出很多汗。

“你是個不會說謊的人，雖然這個你什麽都沒和我說過，但是從你的表情中就可以看出。就像現在一樣，你一聽到我這麽說，，一點掩飾都不會，就是我胡猜的也驗證了。”

“是的，我有一個愛了好久的人，曾經因為我的怯懦，看著她從我身邊離開卻無濟於事，現在這個樣子就更不行了。”

“就沒有想過找她？”

“想過，我在省城拼命掙錢也是想著可以見到她，不過一切都沒希望了……”謝長偉的眼中充滿了濃烈的悲傷。

“既然這樣，你們估計一輩子都不會見面了，她也要有她的生活，你也應該開始你的生活。”

“我也想，可是……”

“我最不喜歡欠人人情，既然我利用過你躲過一劫，你就利用我開始新生活，這樣多公平。”

“這樣不公平。”

“好吧，隨你。以後別人怎麽說咱們你也不要在在乎了，反正我不會離開你的。”

“雨霏……”

“我會給你時間、空間讓你考慮清楚的。”

最近一個星期，劉雨霏都沒有怎麽搭理謝長偉，除了按時做飯、洗衣、按摩好像兩個人就沒有再多的交集。謝長偉總是在房間裏有時去院子裏曬曬太陽，的確，這給他更多的時間去思考生活。自己的不便、還有旁人的嘲笑。最主要的是，連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當劉雨霏冷落自己後，他的心情會如此低沈、絕望。比那天受到那群家夥的欺淩還要痛苦。他變得十分焦躁，推著輪椅移來移去，看到劉雨霏過來，他馬上想去迎接，但是劉雨霏卻又冷冷從身邊走過。他的心就如同坐雲霄飛車一般，剛到了高點，卻一瞬跌到低谷。

“不行，不能這樣。”謝長偉搖著輪椅擋在劉雨霏面前。

“怎麽了。”

“我想通了，和你結婚。”

“終於想通了。”劉雨霏臉上露出淺淺的微笑。

“但是不是利用你。我希望我們之間可以有感情。可以成為真正的夫妻。而不是一個為了報恩，一個為了生存。”

兩個人的婚禮辦得很簡單，只是在政府登記，之後請鄰居和一些有生意往來的人吃酒。

晚上，劉雨霏坐在床上，臉上微紅，十分動人。謝長偉喝了點酒，也是紅光滿面。他抓住劉雨霏的手，劉雨霏嬌羞的低下頭。

“我們暫時不能同房。”

“為什麽？”劉雨霏驚聲道。

“因為我對你的感情還沒有超過那個人，我已經把你拖向和我結婚的無底洞，不能再害你。但是，我保證我會……”

“唉，你就是這樣的人……”

“這個給你，這是我的生母留給我的唯一信物，作為證明。不會太久，你就是我真正的妻子。”說著，謝長偉將那個銀項鏈塞給劉雨霏。“我現在能力有限，不能為你贖回那條鉆石的，只能先拿這個給你。”

“給我帶上吧。”

謝長偉有些笨拙而又小心的為劉雨霏戴上項鏈。做工精細的銀項鏈，在劉雨霏細長而又白嫩的脖頸上更顯光彩。

“真漂亮！”

“是嗎？我看看。”劉雨霏興奮地走到鏡子前，“這個項鏈……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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