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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明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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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就是嘛。”詩青挨近了他一些:“再說說,再誇誇我,別人誇我都是些套詞兒,你就說說其他好聽的給我聽聽。”

夏燁煊抱住她蹭上來的腦袋失笑道:“別人誇你那麽多還不夠,還缺我誇呀?”

“別人誇是別人,煊兒沒誇過呢。”詩青索性攬了男子的腰,仰著頭看他清秀的臉:“方才你誇念秋了,自然而然地誇了,都沒想過誇誇我。”

夏燁煊哭笑不得:“那、那剛才不是誇了?”

“不算,那些人家都知道。”詩青無賴道:“你跟丘山一個樣兒,說話都不說到點子上。”

夏燁煊心念一動,踟躕地說道:“難道、難道要說你長得好?”

“這是事實不用誇。”詩青挑眉笑道:“再說了,你方才用這個誇過念秋了,重覆的詞不算,再想想。”

夏燁煊偏頭思索,腰上的手不輕不重地有規律地揉捏著。詩青懶懶地瞇起眼睛看著夏燁煊,發現自己喜歡極了他凝神思索的認真模樣。

這本是兩人之間的一些小情趣,以往夏燁煊是羞澀的,極少回應她。今日或許是因為病了的緣故,人有了孩子氣,會同她一起玩笑,對著她撒嬌。偶爾一次這樣讓詩青覺得無比快樂,這說明他們之間的生活認知又再次進了一步。

“想好了沒啊,要還沒想到,我可就要罰你了。”

夏燁煊聽詩青催促,嘟了嘟嘴:“不就是想聽好聽的嘛,還來懲罰……”

詩青極快地上前啄了下他的唇,力道有些大,微微撞了他一下。詩青佯怒道:“再不想出來,這就是懲罰。”

夏燁煊驚呼一聲,眼神閃爍著波光,見詩青又要湊上來,急忙道:“我說,我說……”

“嗯,說。”

夏燁煊凝視著詩青的眉眼,她眸子裏倒映著自己的影子。這雙眼從始至終對著自己都是濃濃的疼惜和關愛,他怎會沒有察覺?夏燁煊輕輕環住詩青,伸手捧住她的臉,說:“你……”

“我?”

“一世良人……”

聲音低不可聞,詩青卻是聽到了,笑容從臉上擴大,越擴越廣,直笑得夏燁煊不好意思起來。

“笑什麽?”

“我沒聽清。”詩青瞬間停下笑意,學著夏燁煊嘟嘴的樣子道:“沒聽清嘛,自然要你再說一遍。”

“騙人,方才、方才不是笑了……”

“乖煊兒,再說一遍。”

夏燁煊搖頭:“不說了,你明明聽見了嘛。”

“說,不說的話,我又要懲罰你了。”

詩青說得一板一眼,夏燁煊無奈地瞪她,見她眼巴巴地還等在那兒,終於是妥協地一哼,再次開口重覆了一遍:“一世良人。”

詩青低低笑出來,微微浮蕩的船似乎也能體會到她的這股喜悅,平穩地前行。夏燁煊越發不好意思,正側了頭打算避開詩青的眼神,卻被詩青一個突襲抱到了懷裏,唇上有了潤澤,詩青輾轉親吻著他的唇,極致溫柔。氣息交付間,夏燁煊身體癱軟著,任由詩青緊緊抱在懷裏。

一吻畢,夏燁煊臉還紅著,卻不忘惱怒地道:“我都說了,還給我懲罰!”

“傻煊兒,這下,是獎勵。”詩青厚顏無恥地說道。

一室的溫馨慢慢彌散,夏燁煊輕錘了她一下,倚在她懷裏,忽然驚呼一聲:“我忘了!”

“忘什麽了?”

“剛才明明是在說念秋的,你把我話題撤開做什麽。”夏燁煊癟了癟嘴,覆又問道:“念秋沒有夫婿,那可有定親?”

“不曾。”詩青把玩著夏燁煊的手,摩挲著他手上的薄繭:“念秋是孤兒,不知母父,自然也不會有什麽定親之說。”

“那……那她可有心儀之人?”

夏燁煊眨也不眨地望著詩青,讓詩青心裏又還是一陣癢癢。他瞪大眼的樣子無比俏皮可愛,以前怎麽會沒發現呢?大概是因為他一貫清清淡淡的,總是微微笑著的樣子,所以這份本性被掩藏起來了吧?

詩青一邊勾唇笑著,一邊欣賞著夏燁煊難得的“潑夫”模樣,任由他鼓著眼睛催促道:“問你話呢,也不答一句……”

“有又怎樣,沒有又怎樣?”詩青輕笑一聲:“煊兒,不是每個人都跟我一樣幸運,能娶到自己心儀的男子。念秋跟隨我多年,我還從沒發現她對哪個男子上過心。”

夏燁煊微微一怔:“那這樣說,是沒有了?”

“這我可就不知道了,那畢竟是念秋的私事。”詩青摟了摟夏燁煊,道:“問這個,是想給念秋做媒?”

“我……”夏燁煊哽了一下才說:“我看維澤嘉華都很喜歡她,他們也是很好的男子,要是念秋看得上他們其中一個,也是一項好姻緣……”

詩青輕點了點頭,卻嘆道:“可惜念秋,恐怕心不在此。不像憶夏和丹冬都各自有了心上人,她那個人,對情愛一事,恐怕是未曾開竅啊。”

“就如騰億一般?”夏燁煊喃喃地問了一句,頗有些失望地垂下背來:“那維澤嘉華得多失望。”

“你呀,關心這些做什麽。”詩青打趣道:“要是真想當媒公,不如寫信去問問你那好友。”

夏燁煊訝異地“啊”了聲,問道:“你、你怎麽知道挽究?”

“丹冬可是我的屬下,我能不知道?”詩青輕笑一聲:“煊兒最近怎麽忙著別人的婚事了,自己的婚事才過沒多久呢。”

想起自己那場空前絕後的婚禮,夏燁煊止不住地紅了臉。看詩青笑望著他,夏燁煊也隨著她笑了起來。

“就是因為我很幸福,所有希望旁的人都跟我一樣幸福啊!”

☆、棋局

船不緊不慢地繼續行著,速度還是微微提了些。所幸的是夏燁煊也漸漸習慣了這樣的速度,不再有暈船的跡象。

這幾日來天氣都晴好,詩青每每讓人擺了棋盤放到船頭露天的地方一個人坐著下棋。夏燁煊不怎麽能吹風,卻也會跑來靜靜挨在她身邊看她下棋,卻懂事地從不出聲打擾。

這日詩青又擺了一副殘局,四周圍困住中心一方,完全沒有殺出重圍之機。夏燁煊倚在一邊靜坐著,享受著暖洋洋的太陽光,微微瞇起眼睛。丘山吃了甜點跑過來,見詩青在凝神想著事情,便乖巧地閉了嘴,輕輕走到夏燁煊身邊喚道:“哥哥。”

“嗯?”夏燁煊暖暖一笑:“怎麽了?”

“姐姐在做什麽?”

“下棋。”

夏燁煊將丘山拉過來挨著自己坐下,輕聲地對她說:“看,黑棋圍困白棋,白棋無法脫身。”丘山似懂非懂地眨了兩下眼睛,也輕聲回應道:“我知道姐姐是在下棋啊,可是,不是只有姐姐一個人在下棋嗎?一個人怎麽下棋啊?”

夏燁煊一楞,不由笑道:“對啊,姐姐一個人博弈,自己與自己鬥爭。”

“為什麽要自己與自己鬥爭?”丘山不解地問:“打仗不都是打敵人嗎?自己打自己幹什麽?”

“說得好!”詩青卻突然回過頭來,眼含笑意:“不過丘山,自己與自己鬥才是真的勇士,因為自己敢於面對自己的弱點和缺陷,長此以往,各種憾處才可慢慢修覆,不斷完善自身。你明白嗎?”

丘山好像懂了,卻又好像沒懂,大大的眼睛撲扇了兩下,還抓了抓頭。可愛的樣子讓夏燁煊不由一笑,樂道:“她還小,跟她說這些大道理做什麽,她又理解不深。”

“有些話從小就要耳提面命,要是等長大了,成人了,思想都已經固定了,要想扳回來可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了。”詩青拍了拍手,道:“丘山,過來。”

丘山磨蹭著走了過去。畢竟還只是七歲的孩子,擱在現代也不過是剛上小學的娃娃。又因為經歷了親人之死,討飯之遇,雖然時間並不長,但多多少少也有了一點兒畏懼。對於半道上收留了她的詩青和夏燁煊,即使有著感激和尊敬,甚至帶了些討好,但終究是免不了一點兒懼意的。自然,這懼的就是他們會不會又再次拋下她。

“丘山不是有爺爺撫育?你可會下棋?”

丘山坐到了詩青對面,聽詩青這樣一問,立馬點了頭道:“會。”隨即又搖了頭,苦惱地說:“不會。”

夏燁煊糊塗了,納悶地問道:“又會又不會,到底是會還是不會啊?”

丘山搔了搔頭,遲疑地望向看著她的詩青,悶悶地說:“爺爺有教,可丘山不喜歡下棋,就從來沒有用功學過。”

棋盤上依舊是那副殘局,詩青擺好後未曾動一下。見丘山情緒有些低落,夏燁煊疼惜之心一起,急忙道:“不喜歡便不學吧,這些東西到底要有興趣才能學好的。”說著又望向詩青:“是不是?”

詩青點頭:“興趣是最好的老師,不喜歡的東西即使受強迫去學,也不會學得有多好。”夏燁煊輕柔地笑,詩青卻又道:“不過,多個一技傍身是好的,丘山想學什麽?”

丘山楞了楞,望向夏燁煊。夏燁煊朝她鼓勵地一笑,丘山穩了穩心神,囁嚅道:“我、我想學畫畫……”

“畫畫?”詩青挑眉:“怎麽想要學作畫了?”

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心性,聽她這樣一問立馬把想法脫口而出:“我剛才在船艙口看見哥哥姐姐倚在一起,覺得很……很,很舒服,我想把它畫下來,這樣以後我生病的時候拿出來看看,就會變舒服了。”

夏燁煊微微一楞,詩青卻是朗笑出來:“好,那等到了蘇州,姐姐就找人教你畫畫,可好?”

“嗯!”丘山立馬滿臉放光,高興地答應了。

“那現在,丘山跟姐姐學下棋怎麽樣?”詩青邪邪一笑,又拉過夏燁煊說:“我允許你做她的軍師,在一邊提點她。”

夏燁煊趕緊從晃神中回過來,連連擺手:“我不會下棋。”

“放心,下簡單的棋。”詩青不由分說地按住夏燁煊要退出的身子,一粒粒撿起了棋子放回棋盒中,一邊說著五子棋的基本下法。

“就這樣,簡單吧?”詩青挑眉道:“合你二人之力下來看看,若是贏了我,準許提一個要求,我一定答應。”

夏燁煊還要拒絕,丘山卻迫不及待地說:“真的?真的?”

“小丫頭,姐姐說話什麽時候不算話了?”詩青佯怒道:“姐姐一向一言九鼎!快,陣勢擺好,我們殺戰了!”

丘山興奮起來,隨著詩青的話叫嚷道:“殺,殺,殺!”

夏燁煊在一邊哭笑不得:“你們下個棋也能弄出劍拔弩張的氣勢來,丘山還小,說什麽打打殺殺的……”

“此言差矣。”詩青放下一顆棋子,擡頭去看夏燁煊,道:“女孩子嘛,小時候喜歡這些是很正常的,不像男孩子,這個年紀大概就只會繡花結絡子,安安靜靜的。女娃娃就是要調皮些才好。”

丘山放下一子,見詩青擱下一子要堵了她的路,立馬叫嚷道:“誒誒,我不走這兒了!我換個地方!”

“那可不行。”詩青橫眉一豎:“落子不悔,可不準這樣。”

丘山委屈地收回要撤走棋子的手,眼巴巴地望著夏燁煊向他求助。夏燁煊最受不了孩子那種凝望著他,眼睛濕漉漉的表情,以往夏揚虹一對他露出這樣的表情他便立馬繳械投降。這下看到丘山這樣望著他,夏燁煊心就軟了,在旁幫聲道:“丘山還小嘛,你讓她一點兒,悔一步棋又不會怎樣。”

詩青看著自己夫君嘟著嘴,朝自己眨眼的可愛動作止不住笑出聲來,妥協道:“好好好,你兄妹二人倒是站在同一條線上,全都對付起我來了。丘山啊,只此一次,下不為例,要是再讓你哥哥幫你說情,姐姐可是不允許的,記住了?”

丘山點了點頭,瞬間抽回自己的棋子,認認真真地看起棋面來。詩青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夏燁煊,把夏燁煊看得很不好意思。見丘山在思考下一步要如何走,夏燁煊不由瞪了詩青一眼,朝丘山瞥了瞥,示意她還有小孩子在。

詩青低笑了一聲,沖夏燁煊挑了挑眉。夏燁煊見她還不收斂,只得輕輕地道:“看我做什麽,看棋啊。”

“為妻是在想,煊兒如此袒護丘山,真的應了‘慈父多敗女’那一說,要是將來咱們有了孩子你也這樣袒著護著,那我這個做娘親的豈不是打也不行,罵也不行?那可多沒成就感吶!”

夏燁煊失笑道:“哪有你這樣的,孩子都還沒有就想著要打孩子罵孩子了。要真如此,我哪還敢生孩子!”

“誒,那時是誰一直把寶寶掛在嘴上的?這會兒又不生了?”

“你……你耍賴!”夏燁煊輕推了詩青一把,臉頰泛紅:“別說了,丘山都落子了,該你了。”

詩青望過去,丘山正雙眼大大地瞅著他們。她心裏倒是沒有被小孩子看到妻夫恩愛場景的尷尬,倒是自家夫君面子薄,這時已半掩了臉裝作咳嗽了一下,輕聲道:“我去給你們泡壺茶來,你們繼續。”說著就提著裙角急匆匆走了。

丘山眨了下眼睛,樂呵呵地道:“哥哥害羞了。”

“喲,小屁孩兒也知道。”

“我知道啊,鄰居家大伯的大姐姐和她的夫郎也是這樣的。那時候爺爺就說,大姐姐的夫郎是在害羞。”

丘山認真地答話,詩青挑了下眉,道:“丫頭,該你了。”

丘山往下看棋盤,“哦”了聲,又思索起來。

夏燁煊端了茶壺來,臉色也變得正常些了。見二人下得極慢,自己放下茶壺去了杯子,倒好茶後收又擱下了茶壺,慢慢走到船頭處看河面風光。

身後又傳來丘山耍賴的聲音:“我走錯了!不是要走這兒的,我重走過……”

“不行!我說了落子不悔!”

“哎呀,是走錯了嘛,我沒註意……”

“臭丫頭是不是屁股癢癢想要挨板子了?”

夏燁煊沒有回頭,靜靜地笑著聽身後女子佯怒的斥責聲和女孩稚嫩的辯駁聲,面前是寬敞的運河河面,春風和煦,陽光明媚,他早已擺脫了孤獨和噩運,身邊有著關心他,愛護他的妻主,他多了親人朋友,日子過得舒淡安心,沒有什麽好讓他煩惱,也沒有什麽好讓他難受。

除了孩子。

嫁人生子是男子一生的歸宿,他嫁了人,雖然才只近兩月的時間,可這時間也夠他想的了。有的得妻主寵的男子嫁到妻家兩月就會有好消息傳來,而他得詩青如此眷寵,卻不知什麽時候能為她孕育一個孩子?

想到這兒他不由輕嘆了口氣,想起爹遭遇的命運,再想想詩青說的話,卻又有了如釋重負的感覺。

她說不急,那便不急吧,自己都有好好作息,好好喝藥調養身體,詩青從不苛求自己立馬就要給她生個女兒,也從來只說,他們之間不會再有別人插足。那麽這後半輩子的歲月自然就長了。只要自己身體爭氣些,不要那麽病弱,那和她攜手走到白頭便不會是一種奢求。

她說的,要相信她。

相信她。

“想什麽呢?”詩青走到他身邊,在他肩上搭了披風,道:“雖然不算冷風,但還是註意一些,別讓風吹著了。”

夏燁煊拉過領口,回頭沖她輕輕一笑:“想著什麽時候能到蘇州。丘山呢?不下棋了?”

“那小丫頭連輸三局,氣鼓鼓地說要去睡覺了。”詩青呵呵一笑:“她有你撐腰,自己就不會怕我了。”

夏燁煊恬淡地揚起嘴角,靜靜偏頭依到了詩青懷裏。詩青頗有些受寵若驚。按說夏燁煊雖然對她有依賴,但青天白日的這樣的舉動卻也未曾有過。不過這樣的感覺讓詩青覺得萬分美好,她只覺得自己現在豪氣萬千。成了女尊世界的女子,自己也越來越有著那個時代的“男兒氣概”了。

“到蘇州還有幾日的時間,不急。”詩青摟了摟懷中的男子,溫柔地說:“念秋有信來,說事情解決地還算妥當,不會有什麽岔子,別擔心。”

“也是我拖累了你。”夏燁煊在她懷中悶悶地道:“如果不是我暈船,這時候我們也到了金陵了,不用你陪著我慢悠悠地在這河上蕩著。”

“傻瓜,我也不見得樂意去。”詩青輕嘆一聲:“你就是喜歡胡思亂想,把什麽事都攬在自己身上,本來就是出來玩的,想那麽多做什麽。如今金陵的事情有念秋看著,我也偷得浮生半日閑,懶幾天。拖得了幾日是幾日。”

詩青調皮的話讓夏燁煊樂了:“明明是我耽誤了你,你說不讓我把事往自己身上攬,怎麽自己卻忘了,楞是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攬了?”

“我有嗎?”詩青道:“你把事兒往自己身上攬是覺得愧疚擔心,一系列不好的情緒都出來了。我把事情攬自己身上攬可是覺得理所當然理直氣壯的,你能跟我比?”

夏燁煊說不過她的強詞奪理,幹脆輕哼了一聲不搭她的話。詩青被他靠得心癢癢,聞著懷裏男子發頂清幽淡淡的香氣,閉目問道:“到蘇州還有幾天的日子,煊兒想在到蘇州前做些什麽?”

“嗯?”夏燁煊疑惑道:“做什麽?”

“問你吶。”詩青輕笑道:“路過水鄉小鎮,要不要去看看別的地方的風光?還是說直奔蘇州而去,路上就不停頓了?”

夏燁煊想了想,說:“還是直接去吧,先到金陵再往蘇州,你不還要處理那些事情嗎?”

詩青故作一嘆:“夫君,你都不心疼心疼為妻啊。”

“哪裏又不對了?”

“早到一天,為妻可就要早一天去忙那些事情,可就得不到休息偷懶,也陪不到夫君你,夫君可舍得?”說著眨巴了下眼睛定定望著夏燁煊,把夏燁煊問得啞口無言:“我、我哪裏舍不得……”

“我可舍不得。”話音剛落,詩青便襲了上去,嘴裏還殘留著方才喝的茶的苦味。夏燁煊被她攬住了腰,被動地任由她予取予奪,微微閉上眼睛承載著她霸道與溫柔並存的吻。

身後維澤嘉華紅透了臉,相視一眼後匆匆退了下去,手上端著的糕點碟子差點翻掉。

最終詩青還是聽取了夏燁煊的建議,直接開赴金陵。他說:“你人都到了,要是不去,百姓們會說閑話的,我不想聽到別人議論你不好。”

這樣的話樸實平常,發自他肺腑,詩青會心一笑,卻也知道他說的是正理。得夏燁煊如此替她著想,詩青如何不開心?又因為夏燁煊這段時間沒有什麽去岸邊小鎮游玩的興致,詩青也就順水推舟,下令直接往金陵而去。

金陵是江南府衙中心地帶,也是尤為富庶的地方。詩青並沒有傳信給念秋說自己會什麽時候到金陵,所以當船到碼頭,卻見到碼頭上人山人海的景象的時候,詩青止不住皺了眉頭。

“這是怎麽回事?”

詩青輕語了聲,夏燁煊在她身邊乖乖立著,聽她這樣說,不由道:“會不會是念秋算好了時間來接我們?”

“傻煊兒,你看那岸上站著的人,大都衣著光鮮,顯然是有些來頭的。”詩青一邊說一邊扶著夏燁煊走到了船頭,迎面便見一人急匆行來,在距離詩青三步之遙的地方停下,語氣恭敬地問道:“敢問,是否是攝政王大駕?”

敢情還不知道是自己到了呢!詩青挑了下眉,卻否認道:“不是。”

來人輕籲了口氣,說話的口氣也減了方才的恭謹,不算客氣地答道:“那麽還請這位小姐把自個兒的船往空處移一下,不要阻擋住了大人物。得罪了咱們攝政王,你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詩青輕勾嘴角,讓尋常服飾打扮的侍衛去通知船老大停船卸貨物,不要阻在碼頭口。來人見她頗為上道,便有些得意洋洋:“快走吧快走吧,這兒不是你們該待的地方。”說完又跑了回去,大概是去報信給上頭,說不是攝政王來了。

夏燁煊哭笑不得:“為什麽不承認?還照著那人說的話去做,任由那人看低。”

“狗眼才看人低,跟一只狗計較什麽。”詩青不鹹不淡地回了他,拉著他慢慢朝碼頭外圍走去:“我已讓人去私下找念秋來了,至於這是怎麽回事,待會兒就能知道。”

侍衛動作很快,卸了貨物停了船,詩青和夏燁煊是在一座酒樓裏停了半個時辰,便被請到一戶幹凈的院落落腳下來。夏燁煊有些累,被詩青哄著去裏屋休息,丘山早已興奮地在院子裏四處跑了,維澤在一邊看著倒也無礙。

“主子,念秋姑娘到了。”

侍衛在門外輕叫一聲,聽詩青沈聲道:“讓她進來。”便打開了門,讓念秋踏了進去。

念秋一身布衣走過來,利落拜下:“主子。”

“起來。”詩青擱下茶碗站起身,道:“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念秋不敢當。”念秋凝神道:“方才之事念秋已聽說了。主子,念秋到金陵後羅庸倒是一直恭敬有加地聽從吩咐,不過自從知道主子也在來的路上,便讓人到碼頭去守著,日日如此。大概是出於要給主子留下個聽話本分的印象,辦個盛大的歡迎儀式,好讓主子開心。”

“還開心呢。”詩青冷哼一聲:“治下的人都是見風使舵的哈巴狗,看來這個主子也不會好到哪兒去。”

念秋默然不語,伸手從懷中掏出兩樣東西,道:“主子,這是臨行前主子給念秋以求辦事方便的皇族玉佩和攝政王印章,既然主子來了,這兩樣東西便還給主子。”

詩青擡手制止,道:“無人知道本王來了金陵,那人問起時本王也未承認了自己的身份。你姑且拿著這兩樣東西繼續辦事,本王倒要看看著金陵的主事都是些什麽貨色。”

念秋一怔,陡然明白過來,道:“是,屬下遵命!”

“你來的事情沒有人知道吧。”

“回主子的話,侍衛來尋念秋的時候是私下裏說的,念秋猜到主子不想惹人註目,所以是隱秘而出的,沒有人知道。”

“那便好。”詩青點了點頭:“你繼續待在那兒,看羅庸還有什麽舉措。”想了想又問道:“江南那些學子文人們如今是個什麽態度?”

“依舊是得理不饒人,一定要羅庸治下的官員出來賠禮道歉,尤其是要那打傷打死了米農的差役出來償命。”念秋答道:“不過因為屬下來這裏嚴厲要求了羅庸不準再為難文人學子,所以官衙如今倒沒有什麽動作。羅庸也抓了那些差役關了起來,卻也只是關了起來,並不敢太過為難,更別說讓她們償命了。”

“這是為何?”詩青眉頭一皺:“民憤如此激烈,羅庸還想袒護她們?她不是一向很會看風向倒的嗎,這次居然如此糊塗?”

“主子有所不知,這些差役大多是家中有蔭俸的,家族靠山也大,在江南經營這麽些年,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地方一霸。俗話說強龍壓不過地頭蛇,羅庸不敢動這些人也是正常。”

“哼,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詩青嗤笑了一下,正要說什麽,侍衛在門外低聲打斷道:“主子,維澤說王君醒了,方才詢問主子在做什麽。維澤正等著主子回話。”

詩青揚聲道:“知道了,告訴王君我一會兒就過去。”

門邊沒了聲響,詩青語調又轉為深沈:“你先回去,本王到了金陵的事情先別告訴他人,待本王去看過國學院分院所在是個什麽狀況,再聯系你。”

念秋低聲答應,轉身出了門。

☆、習慣

詩青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朝著夏燁煊休息的後院裏去。這處院子侍衛選得極好,小巧精致,兩進的院落,前院是待客的,側院由下人居住,後院是主院,由她和夏燁煊住。

走到後院主屋前,正巧遇見端了補品出來的嘉華。詩青受了他的禮,問道:“王君如何了?”

“回主子的話,王君剛剛睡醒,精神尚好。”嘉華微低著頭答了話,見詩青沒再問什麽的意思,便告罪退了下去。

詩青耳力好,聽得見屋內夏燁煊低聲尋問維澤的聲音。或許是剛睡醒,聲音裏還有些慵懶,他輕聲地問:“王妃還沒用過膳?這一回來就開始忙,我都睡了一覺起來了,難道還在忙嗎?”

詩青的心不由自主地就安定了下來,縱使接下來要面對一系列調配江南各方官員、安撫百姓等等讓人一想到就會頭疼的瑣事,可詩青還是不由自主地笑出聲來。

“主子。”維澤拉開門楞了一下,忙行禮道:“主子萬福。”接著敞開門道:“王君,王妃來了。”

詩青跨步進去,維澤恭謹地福了禮後關上了門,小跑著去了廚房。王君有問王妃的飲食用膳,還是先準備一下比較好。

“煊兒。”詩青慢慢踱步過去,看見坐在繡凳上的夏燁煊呆呆地望著她,不由輕笑道:“好似多久沒見了一樣,這樣盯著我看。”

夏燁煊回神過來輕輕瞪了她一眼,倒了杯茶站起來。

“又在忙事情?現在還忙嗎?”

詩青接了茶卻並不飲,而是拉了夏燁煊回到座上坐了,皺起眉摸上他的眼睛。夏燁煊覺得有些不自在,正要躲開她,卻聽到詩青說道:“我即使再忙,也不像你一樣,眼眶都烏了。”

夏燁煊順著她的手摸上自己的臉,話語裏有了憂慮:“很難看嗎?”

詩青輕笑一聲:“是,很難看。所以,為了不再難看下去,可別睡著覺還想著其他的事情。”說著輕嘆了口氣,語氣揶揄卻有些傷感:“是因為為妻沒有陪在你身邊,所以讓你不能成寐嗎?”

“才、才不是呢!”夏燁煊出聲抗議,可這抗議聲卻極為低弱。詩青輕輕俯身抱住她,雙目微合抵在他肩上,道:“是為妻不好,忙於公事沒有顧到你,讓你睡也睡不安穩。”

“沒有。”夏燁煊反手環住她的腰,輕輕地道:“我現在很好,只是現在還是白日,睡不寧醒而已。”

“胡說,平日我挨著你的時候你不也睡得很香甜?”

詩青輕彈了下他的頭,語氣裏含著寵溺:“你呀,是了我在身邊,一旦我沒有在身邊,你就無所適從了。”

夏燁煊慌亂地擡頭,詩青淺淡笑著的樣子就這樣毫無保留地落在了他的眼裏。

是真的成為了嗎?從前和爹、妹妹擠在一張硬硬的床上的日子他還記得清清楚楚,可如今日日躺在詩青溫暖的懷抱中,他總是會尋到屬於他的那個位置心滿意足地倚靠過去。他依舊青澀羞窘,對著詩青卻少了一份戒備。

原來人總是會在循序漸進中慢慢行成古有的,就好比他做糕點久了,自然而然地喜歡上了做糕點,也好比揚虹,念叨要讀書久了,也自然地真的珍惜著讀書的機會。他們成親有近兩月了,兩個月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不長,可他竟然有了跟她走過了好多好多歲月的感觸。

一旦她不在自己的身邊,自己就真的心無所歸了……

從前還說,要守著自己的心,不能陷下去,但不知不覺中卻真的陷了下去而不自知。但這種陷卻不是跌入深淵般令人可怖,而是投進一處暖泉,由身到心都無比溫暖。

“煊兒,想什麽呢?”詩青在他眼前招了招手,笑道:“又望著我出神了,難道你睡了一覺起來,為妻我又美了幾分不成?”

夏燁煊吃吃地笑了出來,慢慢低下頭主動地偎到了詩青懷裏,手從她的腰際漸漸滑上她的脖頸,柔柔地圈住,嘴角揚起,笑得恬適安定。

詩青就勢摟住他的腰,一把將人抱到了自己身上,像是抱著孩子一般輕輕晃著他,說:“是不是還想睡會兒?我陪著你,睡吧。”

夏燁煊點了點頭,就真的閉起了眼睛。他眉目如畫,膚色略白,眼睛有些烏黑,是沒睡好的緣故。柔弱的樣子讓詩青心裏泛起漣漪,“咕隆”一聲咽下升騰起的**,抄過桌上的茶杯灌下了一口茶。

話中之人的輕笑聲被耳尖的詩青捕捉到了,她朝下望去,便見到自己的夫君言笑晏晏地看著她,滿眼都是笑意。詩青本該是尷尬的,這會兒卻極其自然地湊近他的說:“煊兒,你做壞事了。”

“我可沒有。”夏燁煊往她懷中拱了拱,道:“是你自己心裏想歪,還賴我。”

“你要是不誘惑我,我怎麽會想歪?”詩青耍賴地繼續往前湊:“如今是白天,你又好面子,為妻為了顧及你的面子可不敢對你做什麽。煊兒這番姿態留到晚上好好犒勞犒勞為妻如何?”

夏燁煊臊地慌,錘了她一下扭過了身,就要逃出詩青的懷抱。詩青哪裏肯?見人有下地的跡象,立馬圈了人的腿彎將他抱起,自己也站了起來。

“啊!”夏燁煊一聲尖叫還沒發完,就立馬捂住了嘴。這還是白日,雖然是關著門的,要是被人聽見以為他們,那可就不好了!詩青最喜歡這樣作弄他,看他小心翼翼似乎在做賊的樣子就甚為高興。

詩青抱著人走到床邊去,夏燁煊不得不摟住她的脖子以求平衡,見她目標是床,急忙道:“誒,我、我睡醒了,不睡了!”

“你不睡我可要睡。”詩青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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