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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金花奶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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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您的豆漿。”

“謝謝。”

“誒,金姨,怎麽是你呀?”

荊樺擡頭望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少年:“我們認識嗎?”

“金姨,您不認得我了?我是蘇雄啊。”

蘇雄?荊樺在腦海中反覆搜索劇情,總算想起了蘇雄這個人物。上官燕當初被神月教的人騙進沙漠之甍,那個假扮丁雪蓮的“千面巧手”劉鳳,就是蘇雄的娘。

“原來是蘇雄啊。好久不見了,一下子沒認出你來。”荊樺說。

荊樺只不過敷衍幾句罷了,蘇雄卻似乎興奮得很:“我娘出事前就聽說你被人追殺,當時我們還四處尋你來著,”蘇雄說,“誰知沒過多久,我娘也……”

說著說著,蘇雄的表情黯淡下來。

荊樺站起身,拍了拍蘇雄的肩膀:“蘇雄,節哀。”

蘇雄點了點頭,擠出一絲微笑:“我沒事,我會好好活著的。金姨,最近還好嗎?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荊樺支支吾吾地“嗯”了一聲:“我打算離開四方城,去外地開間畫館。蘇雄,你跟我一起走吧?”

“我……”

“蘇雄!”小豆芽紅著小臉跑進來,興沖沖地說:“邱爺爺讓你過去幫忙!誒,蘇雄,這個女人是誰啊?”

“她是金姨,是我娘的好姐妹。金姨,這是小豆芽。”蘇雄一邊向小豆芽介紹,一邊對荊樺說:“你們先聊,我去去就來。”

荊樺點了點頭,蘇雄急匆匆地出去給邱老爹幫忙去了。

此刻,屋裏只剩下荊樺與小豆芽。

“你是劉奶奶的好姐妹嗎?”小豆芽問。

“嗯。”荊樺點了點頭。

“那你叫什麽名字啊?”小豆芽又問。

荊樺想了想,答:“金花娘子。”

“噢!原來是金花奶奶啊!”小豆芽恍然大悟,伶俐地叫道:“金花奶奶好!”

荊樺嘴角一抽:“親,你平日裏都是怎麽稱呼我們家蘇雄的?”

小豆芽嘟著小嘴思索起來。片刻之後,一本正經地回答:“嗯,我平常都叫他蘇雄的。”

荊樺端起碗,默默地喝了幾口豆漿。

“那……蘇雄是你叔叔還是你哥哥?”片刻之後,荊樺重新打起精神,換了個問法。

“當然是哥哥了!”小豆芽不假思索地答道。

“蘇雄是你哥哥,我是你蘇雄哥哥的阿姨,那麽你也應該叫我阿姨。那你為什麽要叫我奶奶呢?這樣一喊就差輩了知道麽親?”

“金花奶奶,你說什麽,我聽不懂哎……”小豆芽一臉茫然。

“……”-_-|||

“金花奶奶……”

“誰是你奶奶,我是你大姨!”荊樺脫口而出。

“金花奶……噢不,姨……”

小豆芽皺著小臉一副要哭的樣子,淩亂的小眼神萌得荊樺差點瘋掉。荊樺心頭一軟,終於做出讓步:“……算了,你看著辦吧。”

小豆芽歪著腦袋,一副冥思苦想的表情:“那我到底是叫你奶奶還是……姨?”

荊樺妥協地攤了攤手:“你叫我奶姨我也認了。”

“金花娘子?!”

聽到身後熟悉的聲音,荊樺默默地喝完一碗豆漿,把碗放在桌上,說道:“還真是冤家路窄呢。”

“小豆芽,你去外面玩吧。”上官燕沈著臉說。

“……喔。”小豆芽看了看上官燕,又看了看荊樺,一臉莫名其妙地出去了。

荊樺左手托腮,右手百無聊賴地敲打著桌面,緩緩說道:“是你先撞了我,我又不是故意罵你的,別這麽小氣嘛。”

上官燕劍鞘一抖,一股寒氣瞬間落在荊樺的脖子上。荊樺望著露出來的半截鳳血劍,沒好氣地說:“上官燕,你有毛病啊?”

“說,來此有何目的?”上官燕問。

荊樺一拍桌子:“姐是來吃飯的!”

上官燕右手微傾,手中的劍又抖出一寸。

“上官燕,你別太過分啊,再不收手我可要還手了!”荊樺一邊說,一邊擡手準備接招。

“上官姑娘,劍下留人!”

蘇雄拿毛巾擦著手,一邊走一邊說:“上官姑娘,劍下留人啊!”

此時,臭豆腐與邱老爹也走了進來。臭豆腐快步上前,嘴裏說著:“哎呀哎呀,留人留人!”

上官燕在半空中耍了個劍花,索性拔劍出鞘,架在荊樺的脖子上,說:“她是神月教的人。”

蘇雄走上前去,說道:“我知道,她是神月教的金花娘子。但她是我娘的好姐妹,而且她很快就要離開四方城了。上官姑娘,你就看在我的薄面上,放了她吧。”

“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說!”上官燕問。

荊樺嘴一撇:“不說,氣死你。”

“你……”上官燕一時語塞,不禁皺眉。

“哎呀哎呀,上官姑娘,有什麽話好好說嘛!”臭豆腐一邊說,一邊推了推上官燕手中的劍,“有什麽誤會坐下來說清楚嘛!坐坐坐!”

荊樺端起另一碗豆漿,百無聊賴地喝了幾口。

“金大娘……”臭豆腐此語一出,荊樺“噗”地噴出一口豆漿。

“咳咳咳咳!”荊樺氣急敗壞地嚷道,“誰是你大娘!!”

臭豆腐一臉誠懇:“蘇雄說您姓金,是劉大娘的好姐妹,那不就應該叫您金大娘嗎?”

“……”

盡管24歲女青年變身路人大媽這件事已經發生了將近一個月,但荊樺還是覺得有些難以接受。她忍不住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老臉,沒精打采地妥協道:“大娘就大娘吧,只要別叫大姨媽就行……”

“金姨,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啊?”蘇雄問。

荊樺捂臉:“其實,我是想出城的……”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側目。臭豆腐脫口說道:“出城應該往南走啊!”

“是啊。”蘇雄表示讚同。

荊樺尷尬地搔了搔腦袋:“……我掉向了……”

上官燕冷眼旁觀,一臉懷疑。

蘇雄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金姨,您在四方城呆了都快二十年了,從來沒聽您說迷過路啊。您這段時間究竟出了什麽事?”

“一言難盡啊,”荊樺說,“十幾天前我醒來發現自己躺在懸崖下面,然後我去酒樓吃飯遇到了鬼見愁和賽華佗,再後來賽華佗救了我一命。緊接著遇到歐陽盈盈然後我就失明了,前天晚上剛剛在春風得意宮把眼睛治好。今天本想出城結果不知怎麽就找到這裏來了。大概就是這樣。你們聽明白了沒有?”

小豆芽第一個搖頭。臭豆腐第二個搖頭。蘇雄第三個。

邱老爹總結道:“也就是說,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情。”

荊樺點了點頭:“嗯,反正這十幾天裏,我就沒分清過東西南北。”

“金花奶姨,你好可憐呀!”小豆芽說。

臭豆腐“噗”地噴出一口豆漿:“小豆芽,你叫她什麽?金花……奶姨?”

“是啊,”小豆芽說,“她說讓我叫她金花奶姨的。”

荊樺抽了抽嘴角,緩緩地說:“那個……其實……你還是叫金花奶奶吧……”

氣氛有些尷尬。邱老爹便不再多說,出去張羅午餐了。

“你們先聊,我去給我爹幫忙!”臭豆腐說罷,也出去了。

“臭豆腐,我也來幫忙!”小豆芽也開溜了。

屋裏就只剩下荊樺、上官燕、蘇雄三人。上官燕一言不發,蘇雄與荊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沒過多久,飯菜就擺滿了餐桌。臭豆腐熱情地招呼道:“吃飯啦!來來來,快過來坐!”

蘇雄站起身來,一邊收拾著桌上的豆漿碗,一邊對荊樺說道:“金姨,你去那邊坐。”

荊樺點了點頭,站起身來一瘸一拐地朝餐桌走去。

“臭豆腐!臭豆腐!”

“盈盈,你怎麽來了!”臭豆腐喜出望外,“快坐快坐!”

歐陽盈盈興高采烈地嚷嚷著:“我就知道你們這會子該吃飯了,邱老爹做的菜我最喜歡吃了!”

聽到這裏,荊樺不禁啞然失笑。什麽喜歡吃邱老爹做的菜,明明是喜歡邱老爹家的臭豆腐嘛……花癡……

歐陽盈盈對這個借口似乎也不太滿意,於是微紅了臉,目光向別處一掃,正好看見荊樺:“餵,怎麽是你呀!”

“嗯,歐……”荊樺剛想打招呼,歐陽盈盈就跳了過來,拽著荊樺的袖子問了一大串問題:“你怎麽會在這裏呀!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呀!你和臭豆腐認識嗎?什麽時候認識的?誒,你的眼睛好了啊?咦,你的腿又怎麽啦?”

荊樺呵呵一笑:“前幾天不小心跌傷了膝蓋,老胳膊老腿不中用了。”

“哎呦,姑娘誒,”邱老爹說,“可別當著我這老頭子的面說自己老啊,你還年輕著呢!再不入座,飯菜可要涼了哈!”

“就是就是!”臭豆腐說,“盈盈,你不是最愛吃我爹做的菜嗎,快過來坐下,涼了就不好吃了!”

歐陽盈盈頑皮地吐了吐舌頭,挽著荊樺的胳膊說:“來,我扶你。”

荊樺笑嘻嘻地點了點頭。歡脫,黏人,歐陽盈盈的性格還真是夠現代呢。

有歐陽盈盈這只唧唧喳喳的小鳥,餐桌上自然熱鬧多了。

“盈盈,你是怎麽認識金大娘的?”臭豆腐問。

“呃,這個嘛……”想起當初爭奪珠花的場景,歐陽盈盈不禁有些耳熱。於是話鋒一轉:“你猜?”

荊樺噗嗤一笑,從懷中掏出那枚珠花:“是因為這個。”

歐陽盈盈:“嘿嘿嘿嘿嘿……”

荊樺將珠花遞到歐陽盈盈手中,大方地說:“既然我們這麽有緣,不如就送給你好了。”

歐陽盈盈的手伸到半空又放了下來,略帶矜持地扭捏道:“這個這個……這怎麽好意思嘛……”

“沒事,就當見面禮了。”荊樺說。

小喜一把搶過珠花,略帶得意地說:“算你識相!你現在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位公主了,所以才這樣百般逢迎。雖然這個小小的禮物根本不值什麽錢,不過我們公主大度,就收下你這個禮物啦!”

“嘿----”荊樺拍案而起,一把揪住小喜的辮子:“你這丫頭好沒道理,自己阿諛奉承還說別人趨炎附勢。你要這麽說,我還不送了呢!”

荊樺一邊說著,一邊抽出小喜手中的珠花。小喜的辮子被荊樺拉扯著,癟著小嘴一臉無辜地向歐陽盈盈投去求助的目光:“公主……”

“小喜,怎麽能對救命恩人這樣說話呢!”歐陽盈盈一邊撅著小嘴責備道,一邊好聲好氣地問:“您怎麽稱呼來著……”

“我姓金。”荊樺說。

“金姐,”歐陽盈盈央求道,“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放了小喜吧。”

荊樺心中暗喜,嘴上卻不饒人:“那你讓她向我道歉。”

“小喜,”歐陽盈盈不停地給小喜使眼色,“快給金姐道歉嘛……”

“金姐對不起……”小喜說。

“這還差不多。”荊樺松手,若無其事地撥了撥頭發。小喜連忙躲到歐陽盈盈身後,再不敢靠近了。

荊樺得意地輕咳一聲,將珠花重新遞到歐陽盈盈手中:“喜歡就拿去吧,反正我這副尊容也戴不了這麽清純的款。”荊樺說罷,又掏出黑檀玉兔簪遞給她,“這個玉兔簪也挺可愛的,如今我這把年紀可戴不得,不如都送給你好了。對了,珠花我戴過一次,你不嫌棄吧?”

“不嫌棄不嫌棄!金姐,你人這麽好,我哪能白拿你的東西呢……”歐陽盈盈想了想,從頭上取下一只金簪,“這樣吧,我用這個跟你換!”

“啊?”小喜尖叫一聲,湊到歐陽盈盈耳邊連連說道:“公主不行啊公主,這個是純金的,很貴的,你怎麽能……”

“哎呀你煩不煩,本公主這樣的金簪多了去了!”歐陽盈盈說。

小喜碎碎念:“公主,三思啊公主……”

“這兩樣加起來還不到一兩銀子,你要是拿這個跟我換可就賠大發了。”荊樺瞅了一眼金簪,看長度和厚度至少也有20g,換算成人民幣也要小幾千,換算成銀兩就不知道了。

小喜碎碎念:“是啊公主……”

“哎呀是什麽是!”歐陽盈盈將金簪塞到荊樺手中,豪邁地說:“金姐人這麽好,本公主還非用金簪交換不可了!你救我一命,我哪能白拿你的東西?一定要收下!”

荊樺攤了攤手:“你說我是你救命恩人,其實救你的是歐陽明日和高易山,我只不過是救人未遂而已。”

小喜:“是啊公主,她也不算是……”

“不行不行,”歐陽盈盈擺了擺手,“你為了救我都被人打得雙目失明了,怎麽能不算救命恩人呢!你若不肯收這金簪,就是瞧不起我歐陽盈盈!”

盛情難卻,又是穩賺不賠的買賣,任誰都不會再拒絕了吧。

“好,既然你這麽熱情,我就收下了。謝謝。”荊樺接過金簪,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小喜,這丫頭臉都快綠了。荊樺不禁心中大喜,用誇張的語氣說道:“哎呀,真好,這可是純金啊!很貴的哦!麽!”

小喜持續碎碎念:“嗚嗚嗚公主……”

午飯過後,臭豆腐起身回衙門了。歐陽盈盈緊跟過去,小喜尾隨其後。上官燕去了院子,小豆芽去了廁所,蘇雄去院子裏幫邱老爹磨豆子了,只剩下荊樺一個人呆在屋內。

荊樺細細端詳著歐陽盈盈送她的金簪。簪頭嵌著一朵六瓣花,做工比地攤貨不知道優良幾千倍。更出奇的是那個年代竟然已經有磨砂技術了,三片花瓣是亮面的,另外三片花瓣是磨砂的,相互交錯很有層次。

荊樺掏出銅鏡,有模有樣地將金簪插在發髻上。金花娘子本來俗得掉渣,配上這支土豪金,也算是俗得勁爆了。這剛好符合荊樺的標準----美也好,醜也罷,至少不平凡。

美貌是什麽東東,能吃麽?頭戴金花的金花娘子才夠資格被稱作金花娘子有木有!

荊樺得意地笑著。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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