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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雙目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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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

歐陽盈盈已被迷暈,帽子滑落在地,如瀑的黑發傾瀉而下。小喜一邊搖著她一邊喊道:“小姐,你快醒醒啊小姐!”

“去你的吧!”石東升一把將歐陽盈盈摟進懷裏,另一只手使勁一推,將小喜一個骨碌推倒在地。

“蠢不死你!還不快去喊人!”荊樺沖小喜吼道。

“噢!”小喜艱難地爬起來,來不及拍落身上的塵土,就扭著碩大的屁股向門外跑去了。

石東升勃然大怒:“臭婆娘,我饒不了你!石安!”

“在!”

荊樺回頭一看,那個喚作“石安”的家丁手裏拿著一根木棍,敢情方才拿棍子敲她後腦勺的人就是他。荊樺冷哼一聲,一拳揮向石安面部,另一只手使勁一劈,只聽“哢吧”一聲,棍子掉在地上,石安先是一聲慘叫,隨即捂著手腕哼哼了起來。

荊樺回過神來,才發現石東升已經抱著歐陽盈盈進了後院的廂房。剛要追過去,身後又傳來破空之聲,荊樺出於本能的輕輕一閃,看到此人正是那名身著藍衣的“宅院的主人”。切,什麽主人,根本就和石東升是一夥的。此人武功不弱,想必也是楓林山莊的護院或者家丁吧。

按理說,歐陽明日也該到了,怎麽還沒到呢?難道被荊樺這麽一攪和,時間上有了誤差?

想到這裏,荊樺便不想再與此人糾纏,只想趕緊跑到後院救人。誰知這藍衣人的武功比剛才那個叫石安的高多了,實在是令人頗為頭疼。

突然,耳畔傳來了期待已久的車軲轆聲,荊樺心中一喜,連忙叫道:“快去後院救人!”

高易山聽罷,推著歐陽明日快速朝後院的方向去了。

荊樺實在不想與藍衣人繼續廝打下去了,她很想去後院看歐陽明日耍帥。然而,藍衣人依然與之糾纏不休,而那個叫石安的該死的家夥又抄起木棍,笨拙地朝荊樺的腦袋揮了過去。

石安的功夫平平,如今又廢了一只手,出手自然是慢得可以。不過荊樺這回可真生氣了:姐挨了你兩悶棍你怎麽還敢抄棍子呢?老虎不發威,你別真當我是哈嘍小凱蒂!

荊樺一個箭步閃到石安身後,一把奪過石安的棍子,又一腳踢向石安的屁股。藍衣人未來得及躲閃,一個踉蹌後退了兩步。荊樺一看藍衣人步履不穩,立刻揪起石安的後背朝藍衣人的方向一扔,兩個漢子“啪”地摔在了一處。二人拼命掙紮著想要站起,卻被一只腳狠狠踏住動彈不得。

荊樺提著棍子冷哼一聲:“你不是很喜歡打人的嗎?嗯,不錯,該我了。”

兩個漢子聽了此話,只覺得陰風陣陣,不寒而栗。石安張了張嘴,剛想開口討好,如雨的棍棒就劈裏啪啦地砸了下來。

“我讓你拿棍子打我!拿棍子打我是吧!打!我看你還打不打!”

“少莊主……”石安可憐巴巴地哼出一句。

“臭娘們,竟敢公然與楓林山莊作對,你給我等著,我定要你付出慘痛的代價!”

荊樺聽了此話,回過頭來,只見石東升氣呼呼地指著她的鼻子叫罵,卻不上前,而是一邊叫罵一邊朝門外退,退到門口之後竟然頭也不回地溜了。

“替我問候你主治大夫!”荊樺沖著石東升的背影喊道。

歐陽明日冷冷地白了荊樺一眼,荊樺尷尬一笑:“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是他主治大夫。”

“饒了他們吧。”歐陽明日開口道。

荊樺這才放下木棍,擺手說道:“走吧走吧!走走走!”

兩個家丁一瘸一拐連滾帶爬地走了,荊樺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說道:“只怕楓林山莊不會善罷甘休的。”

“哼,善罷甘休?”歐陽明日冷笑一聲:“壞了我的規矩,我可是要罰的。”

隨即纖手一揮,高易山便推著他走了。

歐陽明日是指南針,必須跟緊呦!

“餵,等等我!”

歐陽明日、高易山、荊樺三人剛進楓林山莊的大門,就聽到莊主夫人的叫喊聲:“來人,去把打傷少莊主的那兩個人給我抓來!”

“不用麻煩了。”歐陽明日淡淡地說,“想必令公子已經把故事說得十分精彩了吧?”

“哼,你們傷了人還敢到這兒來!給我拿下!”

高易山立刻沖上前去與楓林山莊的家丁們展開了較量。當然,歐陽明日是一定會用千裏傳音幫他開掛的,所以孰勝孰負根本用不著擔心。

荊樺本就不想參與打架,再加上挨了兩棍,腦子似乎真的不如方才靈光了,於是只陪歐陽明日靜靜地看著。楓林山莊的家丁蜂擁而上,與高易山的過招亂七八糟,閃得荊樺頭暈眼花直想吐。看著看著,眼前只剩下一大片紅不拉幾的衣服顏色與高易山那灰不拉幾的衣服顏色動來動去,很像windows的待機動畫,人物與動作漸漸地看不清了。

又過了一會兒,荊樺的耳朵也開始轟鳴起來。荊樺心內一驚:該不會是被砸成腦震蕩了吧?

隱隱約約地聽到一句“讓我來會會閣下!”又聽到一句“住手!”似乎停戰了。

荊樺腦袋發暈,兩腿一軟差點摔倒。恍惚之中一只大手扶住了搖搖欲墜的荊樺。有了這只大手的力量,荊樺才總算撐住了身子沒倒下去。

不過她並沒能撐太久。眼前的景象、耳邊的聲音似乎都慢了下來,石東升的慘叫“我疼!我疼!”在她聽來就像是有人對著大山說話,聲音小而悠遠,拖著長腔,回聲陣陣,似乎還伴隨著蜂鳴和汽笛的聲音。眼前的景象也漸漸地不分明起來,到後來竟成了浮雕一般的灰白圖像。心臟跳動的“嘭嘭”“嘭嘭”聲劇烈地敲擊著她的耳膜,緊接著胃裏一陣陣翻騰。荊樺一張嘴,哇地嘔出一大口鮮血,然後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荊姑娘!”高易山欲扶起荊樺,袖子不小心碰到了荊樺的後腦勺,鮮血頓時浸透了袖口。高易山大驚:“爺,她……?”

歐陽明日迅速飛出金線纏繞在荊樺的手腕上,又迅速收回,對石老莊主說道:“石莊主,這位姑娘乃是被令公子所傷,如今危在旦夕,可否借府上一用?”

石莊主深深作揖:“應該的。犬子做出此等傷天害理之事,實是老朽教子無方!老夫願出三千兩診金為這位姑娘治病!”

“那就快些吧,晚了可就是一條人命。”歐陽明日說。

“爺,快服用聚元清妙丹吧。”

“嗯。”

經過一個時辰的施治,總算保住了荊樺的小命。歐陽明日舒了口氣,將聚元清妙丹服下,並以真氣調息。調息了兩盞茶的功夫,蒼白的臉色卻未見有所緩解,眉間朱砂更顯艷麗了。

“爺,你沒事吧?”高易山有些擔心地問。

“沒事。”歐陽明日轉頭對石老莊主說道:“莊主,這位姑娘如今受不得劇烈顛簸,可否借府上擔架一用,將其擡回福滿門客棧?”

“沒問題。老夫親自跟隨,定將這位姑娘平安送回客棧。”石老莊主說。

“那就多謝莊主了。”歐陽明日說。

“慚愧,慚愧。”石老莊主低著頭說。

歐陽明日一揮手,高易山便推著歐陽明日離開了楓林山莊。

荊樺醒來時,發現天已經黑了。明明只傷了頭而已,整個身子卻都像灌了鉛一般,動彈不得。荊樺使勁捏了捏拳頭想要坐起,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你醒了。”

荊樺嚇了一跳,問道:“誰呀?”

“歐陽明日。”那個聲音說道。

“嚇我一跳。”荊樺松了口氣,問道:“既然你在這兒,為何不點蠟燭?”

空氣似乎出現了短暫的凝結。

直到一只厚厚的手掌在她面前晃出陣陣暖風,荊樺才突然意識到:“我該不會是……瞎了……吧?”

“呃……”身旁傳來一個漢子的聲音,想必是高易山了。

氣氛又凝結了。許久,才聽到一句:“呵呵……”

這句呵呵聲,是從荊樺的嗓子眼裏發出來的。

荊樺,你果然可以更悲催一點啊!說你是不倒黴會死星人真是一點都不冤枉你啊!明明是見義勇為怎麽就遭了這樣的報應啊!這一步一踩屎的節奏究竟是要鬧哪樣啊!

“呵呵……呵呵……shit!”

“荊姑娘不必擔心,你的失明是暫時的,只因你頭部受了重傷,顱內淤血壓迫了眼睛,在下定會全力醫治,不出半月即可覆明。”歐陽明日的聲音響起。

“我可沒錢付你……”荊樺說。

“楓林山莊的莊主已經替你把診金付了。”歐陽明日說。片刻,又補充道:“就算沒有楓林山莊的三千兩診金,在下也會全力醫治你的眼睛。”

“為什麽?”

“因為你救了人。”荊樺聽到歐陽明日這樣說。

“……哦。”

“這幾日你不要亂動,吃飯換藥都讓易山幫你。”歐陽明日說道。

“那上廁所呢?”荊樺問。

“廁所?”

“就是茅廁……”

“我們會找個女子幫你的。”

“哦……現在幾點了?噢不……我的意思是什麽時辰了?”荊樺的肚子貌似又在咕咕叫了。

“申時已經過了半個時辰,再過一會兒天就要黑了。你昏迷了一天一夜,想必已經餓了,我們先過去看看,一會兒飯菜好了就讓易山給你送來。”歐陽明日說。

“謝謝啊。”荊樺說。

“不謝。”歐陽明日一揮手,高易山便推著歐陽明日出了荊樺的房間,輕輕地關上了門。

荊樺聽到高易山在門外小聲地說:“爺,這個荊姑娘真是挺可憐的。”

然後又聽到歐陽明日小聲地說:“我相信善有善報。走吧。”

車軲轆聲漸漸地遠了。荊樺嘴角一咧,剛想呵呵,卻流下淚來。

“善有善報?報你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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