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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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澤不明白,怎麽就掉眼淚了?他難堪地偏過頭,想為自己早就不存在的薄面挽尊:“師兄,我……”

話音截然而止。

陸漾起低下頭,嘴唇覆上來堵住他即將要說的話,猝不及防。

鐘澤完全沒有預料,腦子裏已經崩塌的理智又被丟上一把大火,勢必要將他燒成灰燼。這一瞬,他只感知得到唇上溫潤的觸感。

他不由得閉上眼睛,任憑心臟沒完沒了地跳。

陸漾起淺嘗輒止般擦過雙唇就停下來,松開鐘澤的手臂,轉而輕輕托起他的面頰。蠱.惑般的聲音響在耳邊,陸漾起說:“看著我,澤兒。”

“看著我。”陸漾起額頭抵上他的,重覆了一遍。

鐘澤完完全全被奪去主導權,他聽話地去看近在咫尺的眼,那雙好看的眼眸裏盛滿溫柔、繾綣、和無限的憐惜愛意,一點點將自己包裹起來。鐘澤仿佛著了魔怔,一瞬不眨地看著陸漾起,看他似是無奈又寵溺地低聲輕笑。

是夢嗎?可是陸漾起手心傳來的溫度那麽真實。

陸漾起一只手繞去鐘澤頸側,指尖插進他的發梢將整個後腦勺扣住,迫使他仰著臉。此刻,鐘澤猶如被捕的獵物,脆弱、修長的脖頸以一種獻祭的姿態,明晃晃地暴露在捕獵者的面前。

“我來告訴你該怎麽辦。”陸漾起貼著他的耳朵,說話時帶著輕拂的吐息。

這是陸漾起誘哄的圈套,卻是鐘澤甘之如飴的救贖。

陸漾起深谙愛而不得的苦,就更珍視這經歷誤會曲折之後終於稱心如意的人。他內裏有偏執的占有欲和肆虐意圖,卻在對上鐘澤信任依戀的眼神時,消弭得幹幹凈凈,半點都舍不得他疼。

陸漾起常年握筆的右手手指上有寫字作圖磨出來的繭子,他的手順著細軟的發絲滑下來,貼住鐘澤的脖子,而後大拇指停留在下頜和耳垂處。鐘澤覺得脖子很癢,耳朵很燙,想躲,卻被身後的硬門板擋住退路。

陸漾起低頭用嘴唇親昵地蹭蹭懷中人的額頭,片刻,又往下尋去。薄唇再度覆蓋上來,和起初溫柔地觸碰不同,陸漾起這次施了力道。他用牙尖咬住鐘澤的下唇,直到鐘澤嘴唇被咬破了皮,低聲呼痛。可當陸漾起松開他了,又主動伸手去抱住陸漾起的腰,溫順又依賴。

牙齒磕碰,鐘澤被吻得缺氧到腦袋發暈,最先受不住躲開。陸漾起卻不給他逃避的機會,大手將鐘澤腦袋擺正,又吻了上去。

陸漾起那雙大手不知何時又移到了鐘澤背後的肩胛骨,如同觸碰珍寶。

鐘澤投入得不像話,陸漾起卻驟然間退開了。鐘澤楞楞地睜開眼,蒙了一層水霧的眼睛帶著不解的意味,但沒好意思直接開口問。

事實上,陸漾起只是意識到這個吻有點脫離預期控制了,這樣下去,他怕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和鐘澤更進一步親昵的欲.望。這樣太快了,雖然這件事總會發生,但不該是現在,畢竟該說的話還沒完全說開。

“這樣的親近,你排斥嗎?”陸漾起毫不避諱。

鐘澤立刻搖頭。

或許是動作太快太激動,惹得陸漾起低低發笑。

鐘澤被笑得難為情,可一想到剛剛的溫存,一想到師兄原來是渴望和自己親近的,他的內心就瘋狂叫囂著,那種喜悅令他整個人都充盈起來。

“那你呢?”鐘澤也迫切地需要對方認同。

“喜歡。”陸漾起斂了神色,眉眼認真極了:“澤兒,我喜歡。”

若不是喜歡,怎麽會因為他受傷輾轉反側地憂心。若不是喜歡,怎麽會為了討他開心把三兒抱回家。若不是喜歡,剛才看見鐘澤掉了淚怎麽會那麽心慌,心慌得這麽多天受的苦都忘了,只顧得上哄他……如果這不是喜歡,那怎麽樣才是?

陸漾起將下巴搭在鐘澤的肩上,兩人交頸貼著。鐘澤的耳朵還是燙的,蹭著陸漾起的臉,將溫度一同傳遞了。

“你還生氣嗎?”鐘澤問他。

“生氣。”陸漾起回答。怎麽不氣?氣自己太片面,氣自己冷暴力。

“那我給你道歉,對不起,師兄。”鐘澤抱緊他的腰。

這是鐘澤今晚不知道第幾次道歉了。陸漾起心疼死了,引導著他去把事情捋清楚:“你做錯什麽了?”

“我不該騙你。”

房間裏響起一聲低低的嘆息,是陸漾起,他禿嚕了一把鐘澤的發:“笨得出奇。”

鐘澤認了:“嗯。”

“我特別生氣,”陸漾起好氣又好笑,他真是拿鐘澤沒辦法,退後半步捧著鐘澤的腦袋:“我氣我自己。是師兄小心眼了,以為你有了喜歡的人,所以連爭取都沒有就想要及時止損。”

鐘澤沒懂:“啊?”

“那天在大榕樹下那個女生。”陸漾起覺得自己更笨。

“你怎麽會以為我喜歡她!”鐘澤真是冤,他只見過人姑娘一次,好巧不巧讓陸漾起撞上,還因為之後的模棱兩可的交流產生了這樣的誤會,害自己這麽多天過得水深火熱。

陸漾起點頭了,沒把鐘清源這個傳遞不靠譜情報的家夥供出來,自己把鍋背了。

“竇娥都沒我冤。”鐘澤郁悶得用腦袋去撞陸漾起的肩。烏雲散開,一切明朗。他理也直氣也壯了,比起之前慫不唧唧的樣子來,格外生出些恃寵生嬌的意味:“那你誤會我了,得給我道歉。”

“對不起,我錯了。”陸漾起縱著他。

原來這就是妻管嚴嗎?鐘澤名不正言不順,倒是已經有點上頭了,瞧著陸漾起的臉色開始翻舊賬:“那林林和紹音師姐呢?”

“和我有什麽關系。”陸漾起頭大。

“昨天我喊你一起去吃飯,你和林林走在前頭有說有笑。”鐘澤酸得那個醋味兒滿宿舍都是:“她還喊你學長,就給你搞特殊。”

“嘴長在別人身上。”陸漾起不背這鍋。

“那你還答應了。”鐘澤記著呢。

陸漾起沒辦法,用拇指去摩挲那張喋喋不休的唇:“剛剛,和夢裏,你更喜歡哪個?”

陸漾起轉移話題成功。鐘澤噎住:“誰告訴你一定是那種夢!”

“不然呢,”陸漾起的手往下,隔著薄衫停在他胸口,惡劣地問:“這樣的?”

鐘澤被他治得牢牢的,臊白了臉:“我忘了。”

“沒關系,我可以幫你回憶。”陸漾起摟著鐘澤的腰抱起他,作勢要往裏間的臥室走。

鐘澤撲騰兩下,沒掙得開,倒是真的有點怕了。

那場旖旎的夢又湧起來。夢裏,自己是什麽樣的姿勢被陸漾起壓制著已經忘了,可是疼得又哭又叫倒是真的,那慘兮兮的模樣好像透過夢境讓他感同身受。

真是要命。鐘澤抱著陸漾起的肩,軟了態度,一副聽話討巧的模樣:“我不問了就是,真的!”

陸漾起腳步頓了,但是沒停,仍是將他往床上抱。他騰出一只手掀起鐘澤的簾兒,將他妥帖地放上去,一副洞房花燭夜的派頭。

鐘澤蜷著腳趾,有點慌,又隱隱期待著。可是這期待也僅僅止於此了,陸漾起將他放好後,溫柔地拍拍他的額發,只是說:“睡吧。”

“就這樣?”鐘澤不敢相信。

陸漾起好笑:“怎樣?”

這是在一起了嗎?剛剛那句“喜歡”作數嗎?鐘澤怕自作多情,他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那我們……在一起了對嗎?”鐘澤眼帶問詢。

陸漾起俯下身,吻了吻他的鼻尖:“晚安,男朋友。”

鐘澤腦子裏的那根弦“啪——”的斷了。他擡手纏上陸漾起的脖子,主動去親他。

夜太深了。陸漾起關了燈,房間重新陷入黑暗,空調冷風呼啦啦地吹著,可是他們還是熱。

“師兄。”鐘澤的聲音從簾子裏飄出來。

“嗯。”陸漾起翻了個身,在黑暗裏去看那片盛滿皎白月光的簾子,整顆心都落在裏面躺著的人身上。

“師兄。”鐘澤又叫一聲。

“我自己當自己的嫂子了。”他話裏透著股子傻氣。

陸漾起忍俊不禁:“開心嗎?”

“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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