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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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陸漾起從廚房端出一杯熱氣騰騰的熱水,放在鐘澤面前的茶幾上。

“謝謝。”隔著裊娜的水汽,鐘澤向陸漾起道謝。

“不用。”陸漾起站直,又折返回了廚房。他個子高,手微擡就能夠到流理臺上方的櫥櫃。櫃門拉開,裏面是碼放整齊的方便面,好幾種口味堆疊著。

“來一桶嗎?”陸漾起的聲音傳過來。

鐘澤擡頭看過去,正好和陸漾起視線相對。男人偏頭看著這邊,手裏拿著兩桶方便面在詢問自己。

“謝謝,我吃過了。”鐘澤搖搖頭。

鐘澤不要,陸漾起也沒客套,他利落撕開兩盒泡面,將其中一塊面餅取出放進另一盒,然後撕開脫水蔬菜包,就在他準備往裏面倒開水時,鐘澤叫住了他——

“兩包一起泡,能熟嗎?”鐘澤走過來,看著盒子裏明顯突出來的大半塊面餅,問道。

“可以先吃下面的,這樣就正好。”眼見鐘澤一臉難以置信,陸漾起挑眉:“或者,你有更好的意見?”

“煮著吃?”熱水壺旁邊有個雙耳小陶鍋,無疑是比兩包疊在一起泡更好的選擇。

陸漾起將手裏拎著的熱水壺放回原位,他看了鐘澤一眼又收回視線,嘴上道:“如果你幫我洗鍋的話,可以考慮。”

???

“那你還是用泡面盒泡吧,不然也辜負了它存在的意義。”鐘澤笑笑,說道。

陸漾起不置可否,拿起鍋放到水龍頭下沖幹凈,然後放回爐竈上點火,加水煮沸、下面餅、放調料,最後還從冰箱裏面拿了兩個雞蛋臥上。

煮過的面,口感勁道爽滑,確實比開水直接泡的更好吃。

陸漾起吃面的時候,鐘澤就坐在他對面捧著一杯開水喝。

鐘澤一杯水下肚,對面的大碗泡面也只剩一點湯底了。如果不是看過鐘清源吃飯時的暴風吸入法,鐘澤肯定會覺得這人吃面的速度有點誇張。

察覺到對面那道一直盯著自己看的視線,陸漾起慢條斯理看過去:“怎麽了?”

“我在想,”鐘澤頓了頓:“你不會真的要我幫你洗鍋吧?”

“那,謝謝?”陸漾起答,雖然這樣說了,但是他起身的時候還是自己端走了碗。

鐘澤想著,既然對方在大太陽天收留了自己,那洗個碗就當是道謝吧。他跟過去,擼起袖子挨著陸漾起站在洗水槽邊。

陸漾起伸胳膊攔他,忍不住笑了今天的第三次:“開玩笑的,別當真。”

鐘澤讓到一旁,順手替他扔了泡面盒,說道:“陸教,你早上為什麽問我‘不用讀書’這種問題?”

“怎麽,不喜歡別人誇你長得年輕?”陸漾起說著,想到對方回敬的那句“你有教練證嗎”,算起來,這也是一種變相互誇了,歸根結底都是因為看起來太年輕了。

這時,門口那道簾子被人掀起,一道中年阿姨的大嗓門隨之響起:“小起,姨給你帶糖醋小排來了!你姨夫親手燒的。”

“你在哪個屋呢?”

鐘澤聽聲兒,覺得是早上在前臺值班那個阿姨。等對方繞過展示櫃走過來,果然是。

隔著中島臺,鐘澤和小姨對視、錯開、又對視......

“阿姨好。”鐘澤主動打招呼。

“啊,你好你好,小鐘對吧?”陸麗芝看著面前並肩站在洗水槽邊的兩個青年,有點沒搞明白,對鐘澤說:“原來你是我們小起的朋友啊,那怎麽早上還在我面前假裝不認識呢?”

鐘澤解釋:“阿姨,我們確實是今天認識的。”

那麽多學員,陸麗芝從沒見陸漾起隨便把人領進他的住所,可是現在,這位聲稱今天才認識的小夥兒,居然已經和陸漾起挨在一起洗碗了……要說不熟,她不信。

陸麗芝心裏存疑,臉上卻點點頭,笑容中帶著中年阿姨們獨有的爽朗:“哈哈,這樣啊,那你倆確實挺合得來。”她把飯盒裏的糖醋小排打開,一股美食的香氣撲面而來。

沒拗得過陸麗芝的熱情,鐘澤也吃了好幾塊排骨下肚。托了這排骨的福,下午練車的時候,鐘澤沒有感到饑餓。

今天下午是鐘澤第一次上車,和大部分女學員開的小捷達不同,陸漾起單獨給他開了一輛體型大好多的卡羅拉。

卡羅拉是駕校最新購進的一批新車,因為沒刷教練車漆,所以還沒有正式投入使用,而鐘澤,有幸成了第一批使用者。

因為這一舉動,鐘澤對陸漾起網傳的“暴躁兇殘”形象又有了進一步的改觀。

新車的好處,除了幹凈之外,體驗感也更好,沒有舊車過度磨損之後的種種毛病。鐘澤坐在駕駛位系好安全帶,因為是第一次開車,所以有點緊張,額角出了層薄汗。

陸漾起坐在副駕,關上車窗打開冷氣,告訴鐘澤起步、停車和後退的動作順序。

鐘澤人很聰明,說一次就記住了,但是開車的過程中,因為離合控制不穩,車速快的飛起......

陸漾起一腳將副剎車踩下去,因為沒系安全帶導致上半身微微前傾。

氣氛稍許凝滯,半響,陸漾起皺著眉發問:“你覺得自己在開飛機嗎?”

鐘澤自知犯了錯,誠懇道歉:“對不起,陸教。”

略一思忖,鐘澤補充:“您把安全帶系上吧?”

氣氛又一次冷下去,陸漾起擡眸,透過內後視鏡看向鐘澤:“怎麽,把安全帶系上,然後你帶我飛?”

“對不起,陸教。”鐘澤抿唇,再度道歉,雖然他不知道這次又做錯什麽了,但態度誠懇點總歸是沒錯的。

陸漾起伸手,將冷氣從3檔加到最大,然後才開口:“重新掛擋起步。”

“好。”這回鐘澤穩當了許多,雖然開的是沒有難度的直線,但起碼沒像上午某位學員一樣將直線開成曲線。

等鐘澤自己一個人開熟了,陸漾起就下車去指揮別的學員了。臨關車門前,陸漾起哂笑,丟了句:“新車,您悠著點開。”

這人絕對故意的。

鐘澤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陸漾起不說還好,說了反而搞得鐘澤很有負擔。

車裏溫度太低了,冷氣迎面噴出來,打在鐘澤手上、臉上和脖頸,凍得他一陣激靈。

練了一個半小時,鐘澤踩離合的那只腳都快僵了才下車。駕駛位車門一拉開,熱浪撲面而來,鐘澤一只腳落地,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正在鐵皮棚底乘涼的陸漾起聞聲望過來。距離不算太近,但是鐘澤還是看清掩在鴨舌帽下的青年眼角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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