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逃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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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鷺合衣躺在床上,沒有蓋被子。她穿著卡拉米蒂訓練營中雌性特有的衣服,白色連體直筒裙,沒有任何修飾花哨的東西,甚至衣服款式樣板也老得可以,幾乎體現不出女子的性/感。但也不知道為什麽。

他總覺得,她穿在身上竟然顯得很不一樣。

明明呈直線造型、寬大的白裙,在季鷺身上,竟有有了女性柔美的曲線弧度,而白色也更襯得她安靜乖巧reads;迷情虐愛:覆仇天使的誘惑。就像他很久以前,在撒微帝國的母星,亞瑪拉坦星球上海瑟森林中見過的某種體型嬌小的類人精靈——白痕。

那是一種通體潔白,幾乎與雪無異的類人精靈。說是類人,是因為它們只是像人,並沒有進化出初級文明,只是一種美麗絕倫的生物。

它們生活在海瑟森林深處,據說只有同樣美麗善良的人才能見到它們。

他那個時候大約才十歲(撒微帝國歷法),也見到了它們。

想到這裏,他不禁自嘲地彎了彎唇角。

西繆朝季鷺所在的床,慢慢靠近。他的步伐很輕,甚至帶了些不易察覺的狡黠。深色制服融入了光線昏暗的室內,他壓低了純黑的帽檐,除了半張輪廓英挺的面容尤為醒目外,西繆整個人,都已與黑夜為伍了。

如果不是仔細看,你根本就發現不了。

他靠近他鮮美的獵物,令其被他的身影——獵網籠罩住。

西繆想,她大概是這訓練營中,唯一的慰藉了吧。

好像有什麽溫熱的東西觸碰在自己的臉頰上。

季鷺皺著眉,想都沒想就伸手就要移開那個未知物,結果手指一拉。

嗯,怎麽不動?

季鷺揉了揉眼,睜開眼睛才看見,西繆正單膝跪在她身旁,一只手撐在她耳邊。他眸色幽深晦澀不明地看著她。

而她抓住的未知物,就是西繆的手指。季鷺瞬時毛骨悚然,立即松手放開,卻沒想到,這個怪人直接又抓住了她的手指——

不,準確地說,他是以手指勾住了她的手指。

季鷺不敢有動作,只好乖乖地任他所為。

西繆的腦海中閃現無數片段。模糊又清晰。模糊的是這些畫面沒有任何聲音,甚至於主角都看不清眉眼;清晰的是,這些畫面中都有共同之處,這些共同之處,令他無比清晰地感受到一種欲/望的同時,還摻雜了一種絕望。

其實這不過是訓練營所謂的洗禮時刻——進行強制性的例行洗腦。

很好,現在他有了慰藉,終於可以不用一個人承受。從第一眼看見她在林叢中小心翼翼地偷望過來的時候,西繆被她那雙黑白分明、幹凈的眼睛所吸引。

他相信,他也希望。她可以幫助他擺脫痛苦。

為什麽呢?因為她幹凈。她不是帝國上頭送來的雌性,而他也更不喜歡那種千篇一律人人可得的事物。他要的,一定是最特別的。

並且,她太富有感情了,沒有任何遮掩。西繆看得出來,季鷺眼中有著對他藏不住的嫌惡討厭,可她偏偏又裝著隱忍不發,當然,她還很懼怕他,只是現在,她也是裝著對他百依百順,他還見過,她百無聊賴的樣子,若有所思沈默的樣子,還有因為他對她的命令而憤憤的樣子……

她鮮活明亮。令他嗅到了許久不曾感受到的生命的美好氣息。

他在卡拉米蒂訓練營中活下來。在這個世界裏,什麽都沒有。甚至沒有恨。包括每個人的決鬥,那都不是恨。他們那是對你命的渴望。是一種兇殘變/態的嗜血欲/望。這比這宇宙間的任何,都要來得絕望。

季鷺的到來,就好像讓西繆,看到了自己不久之後的新生。

在最後決殺時刻到來前,他一定不能被帝國皇族所控制reads;閨女,我才是你爹。至於其他人,他也從來都是無所謂的。

連這個女人,也只是他一時的解藥。

他想,待他完成決殺,擔任暗殺部指揮官後,她大概也沒什麽用了。

並且見識了卡拉米蒂訓練營的一切後,帝國又怎麽會留活口?

想到這些,西繆竟然覺得有些可惜。不過,這與他並沒有太大幹系。

她只是他現在,無法擺脫的救贖。

季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低下頭,咬住了她的指尖。好像是在發洩著什麽般,西繆幾乎是瘋狂地重重地咬下去,季鷺痛得直下意識掙紮。西繆直接順著她的手腕一拉,一只手摟抱住季鷺,另一只手就握住她圓潤的肩。

他的嘴唇離開了她的手指。季鷺看見他嘴角邊粘著鮮紅的血粒,以及由於她的掙紮,臉頰邊擦上的血痕。在蒼白如玉的面容上,顯得驚心,也襯得沈郁精致的眉眼越發俊美。

“我……”眼前的男人漸漸靠近,季鷺開口想要說些什麽,卻被西繆捂住了唇。

季鷺的眼裏是遮掩不住的懼意。

西繆離得她很近。近到他看見她右眼下有一顆小而淡的褐色小痣。

“噓。”他勾著唇角,示意她噤聲。

季鷺立即點點頭。但西繆並沒有放手。

西繆慢慢地將她壓在床上。又是翻過了身子,她看不見他,也更不知道他要對她做些什麽。這樣更加加劇了季鷺內心的恐懼。西繆的手還是捂著她的嘴,她不能說話,也更不能反抗,想到這裏,季鷺突然意識到——

這個人太可怕。他的每一個動作言語,無一不折磨著你的神經。其實他的最終目的很簡單,就是要令你崩潰。

為什麽呢?季鷺一開始想不通。現在她猛地意識到了,沒有為什麽。他這麽做是樂在其中。

於是這時,季鷺想到了要逃跑,要逃離這裏。起碼要離開這個星球。

去往拜旦那母星。或許,她要找的海因茨,就在那。

她真的,不想再待在這個變/態身邊了。她怕總有一天,自己會瘋掉的。

就在季鷺心下想著這些,計劃著將來的打算時。她就被後頸上奇異的觸感所震動了。

這感覺……她下意識感到惡心而不適。

這個男人竟然在舔她後頸處的他留下的那些血字。

可能是因為,這個世界也完全由第二人格所控制,這裏並非是真實世界,所以季鷺後頸處的血字看上去就像紅色的刺青一樣,紋在身上,沒有任何血痂。

這個血字一點兒也不像是被人用匕首刻上去的。季鷺在鏡子中見過,她後頸處的血字,就如白綢之上的紅色刺繡,已經入了紋理深處,任她怎麽弄,都無法去除。

她全身的力氣仿佛也在一瞬間被抽走。

男人的唇舌,肆意又縱/情,柔軟又濕熱,他的唇描摹著刺青。

季鷺強忍著這一切,到底還是覺得屈/辱至極。她感到自己的眼角有濕濕的淚意暴露在空氣中,涼涼的。

就在剛才,他咬破了這個女人的手指。原因很簡單,洗禮的時候,嗜血欲/望不斷膨脹——會達到個體(因體能/戰鬥力而異)極限reads;盛夏。有的人,在這樣不斷反覆的洗禮中,丟失了自我,願意為訓練營賣命,成為殺人狂魔;也有的人,無法承受這一切,選擇自我了斷。

他是中間者。忍受了十幾年,他的意志力越發堅韌剛毅。只是,上頭也顯然察覺到了,最近幾次的洗禮,令他越發難以承受,甚至超越了他自身的極限。

盡管如此,他還是忍受了下來。卻又要裝作一副被控制願意賣命的樣子。

嗜血欲/望只有通過對別人的掠奪才能達到滿足。而他只要一點點的發洩,將所有的欲/望都壓低到最小——甚至於親吻舔/舐她後頸的血字,也僅僅是因為那裏還殘留血氣。這麽做,就是為了不被洗禮所洗去人格與尊嚴。

正是因為他還擁有人格與尊嚴,所以他對每次的洗禮都是格外痛苦。那些已被洗禮完成的人,只會感到快樂。而他只有生不如死的痛苦。

的確是飲鴆止渴。但起碼,他還不會瘋掉。

但並不是說,在這卡拉米蒂訓練營中,擁有雌性的人,就能躲過洗禮一劫。因為洗禮中所釋放的令你感到嗜血欲/望的因子,遠遠大於殺死一個雌性。

也就是說,就算你殺死了你所擁有的雌性,以解一時的快/感也還是無濟於事,因為那種滅絕人/性的東西,又會再一次回到你的腦海中。

假如你承受不來,就會死去。

很簡單的道理,在卡拉米蒂訓練營中,只有強者才能活下去。

因此,帝國上頭才對送雌性這件事讚同。因為並不妨礙他們的計劃,甚至還可以利用這些雌性來使這些強悍的軍士成為殺人機器為帝國效命。

她,雖然並非帝國送來的雌性。但是他有資格擁有,至少,現今還沒有人能將他打趴下,那麽她仍屬於他。

洗禮結束了。西繆隨即恢覆了往常的模樣。

他看著季鷺,她一臉驚恐地從床上慢慢下來。然後她僵硬地轉過頭,神色茫然地面對著西繆。

西繆無比清晰地看見,她眼睛裏有東西落了下來。無聲無息地砸到不知何處。

不過很快,女人走下床,她朝著他筆直地走過來。

季鷺站定在他身前五步。開口聲音沙啞難聽,就像脫了弦的二胡,“你……”

他無比堅定重覆不久前的一句話,“西繆。”

“西繆先生,我……我想拜托您。”

西繆詫異地一挑眉。季鷺揚起臉,素白潔凈的小臉上,有著清麗幹凈的五官,叫人瞧了覺得很是舒服。只是她的眼裏帶著令人心生憐意的乞求。

還沒等季鷺把話說下去,一抹光直直地打到西繆的手掌上。

是智腦。智腦男人在空氣中漸漸出現,西繆看過去。智腦男人擡手,那裏射出一道藍光,掃描了一下西繆的虹膜。

智腦男人旋即恭敬道,“您回來了。這裏有一封特快信件,請您查閱。”

一封全息信件懸浮在西繆手中,他毫不遲疑的打開。西繆快速掃了遍,與往常沒兩樣。是卡拉米蒂訓練營的內部信件,不過是要讓他去做一個超a級的星際任務罷了。

只是這次定下的完成時間,倒令他有些出乎意料。

他們還是盯上他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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