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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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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皇宮大內前,孝陵衛和守衛皇宮的軍士, 是劍拔弩張、針鋒相對!

兵馬指揮惡狠狠盯著孝陵衛指揮使岳正, 大叫道:“孝陵衛不守衛太、祖陵寢,擅闖大內幹什麽?你敢私自提調兵馬過來,是造反知道嗎!”

“皇宮之內有人意圖謀反, 我等前來保護太後娘娘, 和太子殿下, ”岳正道:“誰敢阻攔才是造反!”

“太後、太子好端端地在宮裏, 護什麽駕!”卻見門樓上現出一人身影,正是丞相杜仲,破口大罵道:“是孝陵衛意圖謀反!誰敢上前一步,格殺勿論!”

“丞相,說謀逆的不是別人,正是你自己,”楚嫣躍馬上前,冷冷目視著他:“趁皇上大軍在外, 你挾持太後, 意圖廢立,實在是狼子野心, 罪不容誅!”

“原來是你這妖婦,”杜仲惡毒地叱道:“若不是你蠱惑君心,皇帝如何成了個無道昏君?大家都看看這婦人,憑借姿色,穢亂春宮, 虺蜴為心,掩袖工讒!皇帝為了她,罷斥忠臣,任用奸佞,甚至連母後都忤逆不孝,造成如今異族壓境,國將不國的地步!”

楚嫣呵呵笑道:“杜丞相,你大言不慚指斥我是妖婦,實在可笑。我原以為你身為先朝老臣,輔佐二帝,面對兩軍將士,必有高論。沒想到,竟說出如此粗鄙之語!”

“想如今邊境不寧,四方擾攘,天下荼毒,社稷傾危,是誰之過?”楚嫣道:“不是別人,正是杜相你的罪過!為什麽,只因杜相你自居攝政,獨攬大權,卻位尊而德薄,智小而謀大!文不能安邦定國,武不能平定夷狄,卻心懷嫉妒,構陷忠臣,排斥異己,毒被天下!這廟堂之上,朽木為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以致狼心狗行之輩洶洶當朝,奴顏婢膝之徒紛紛秉政,還好意思說是我的錯!”

“將社稷危難推脫在我一個婦人身上,”楚嫣道:“丞相,你的臉皮在哪兒呢?”

孝陵衛不由得哄笑起來,只因楚嫣說得痛快,一起鼓噪起來,守衛皇宮的軍士倒是面面相覷,若有所思。而杜仲見狀不由得大怒,一揮手,身旁的軍士便吹響了銅哨,一時之間城樓上的軍士齊刷刷地瞄準了楚嫣。

不知道誰的箭矢先發射了,“嗖嗖”聲之後,宮門亂成了一鍋粥!

正在箭雨之中,卻忽然見到皇城廣運門進來一支兵馬,為首的彭城伯殺到近前,大叫道:“皇上旨意,丞相作亂,圖謀不軌,都城兵馬,追隨丞相即是附逆!”

聽到這話,大部分的軍士遲疑起來,手中的兵器也不由自主放下了。

楚嫣見到彭城伯,不由得大喜:“陛下呢?”

“陛下與突厥可汗殺馬盟誓,派臣先來解救危難!萬幸臣來的不晚,”彭城伯氣喘籲籲,忽然擡頭道:“杜仲人呢?”

杜仲已經不知去向了,楚嫣心中一緊:“不好,太子……”

兩人分兵去保護太後和後妃,一邊派人搜尋杜仲,卻原來杜仲見勢不妙,已經帶著太子逃竄走了,方向竟然是突厥大本營。

杜仲不肯接受自己失敗的命運,想要投奔突厥,繼續與崇慶帝為敵。他一個人投敵也就罷了,還挾持著太子,可憐太子七歲的娃娃,被杜仲夾在馬上,勒地面色發青,哭喊大叫。

“杜仲!”楚嫣厲聲道:“你要叛國的話,舉家不保,就像你當初對我南安侯府做的那樣,但這一次,國法不會饒你!”

杜仲桀桀笑起來,“打虎不死,必為後患,沒想到我剪除了南安侯府的所有男丁,最後卻被一個女人翻了天!”

“你想不到的還有很多,”楚嫣道:“你謀逆的時候,想不到是你的女兒,給我報的信吧?也沒有想到,一向對你百依百順的太後娘娘,居然不肯扶立太子?你杜家的女人,比男人強了不知道多少倍!你這就叫千算萬算,不如天算!”

“你以為把老夫逼到了絕境?”杜仲獰笑道:“老夫帶著太子,給突厥獻上一份大禮,突厥還要給我加官進爵,還要用老夫對付大齊呢!”

楚嫣冷冷道:“杜仲,你已經徹底權欲熏心,連自己姓什麽都忘了!也是,你這一輩子爭奪名利,連自己的家族、親人都可以不管不顧,何況是他人呢?”

“權力,不錯,男人不可一日無權,”杜仲已經聽到山那邊的馬蹄之聲,哈哈大笑道:“想當年,先帝命我和你爹南安侯共同輔政,卻讓你爹做主,我為副,憑什麽?!”

“所以你就和雲陽王聯合起來,構陷我爹,共同炮制了南安侯謀逆案?”楚嫣咬緊牙關。

“你爹在國政上,總是和我作對,”杜仲輕蔑地哼了一聲:“不也是為了爭奪權力嗎?只不過我先下手為強罷了!”

“我爹忠心許國,絕沒有一絲一毫爭權奪利之心,”楚嫣道:“你自己黑心爛肺,卻以為別人和你一樣,豈不可笑?”

杜仲仰天長笑,卻見山頭忽然轉過來兵馬,但不是突厥的兵馬,而是羽林衛。

“突厥、突厥人呢?”杜仲大驚失色。

“突厥人已經回他們老家去了,”卻見崇慶帝騎著白蹄烏躍上山谷:“走之前還將給他們引路的五個漢奸交給了朕,丞相知道這五個人都是什麽下場嗎?”

杜仲臉色鐵青,兵甲利器的寒光映在他的臉上顯得異常猙獰可怖:“……在皇帝手中,能有什麽下場?”

“你今日的罪行,可以株連不知道多少人,若是你束手就擒,也許還能繞過這些受你牽連的人。”崇慶帝道。

“若我不願束手就擒呢?”杜仲低著頭,捏住了太子的脖頸:“太子,你願不願束手就擒呢?”

太子已經哭得昏昏沈沈,根本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麽,下意識道:“不願……”

“不願就對了,”杜仲冷笑道:“我倒要看看,皇帝是不是虎毒食子?”

太子被他勒地喘不過氣來,掙紮著推搡,卻被杜仲狠狠掐住,刀尖一點,卻不受控制地朝他的太陽穴紮去。

“快放箭——”

說時遲那時快,一支穿雲箭流星一般破空而來,射中了杜仲的左眼,疼得他大叫一聲,翻身落馬。

楚嫣看得心驚肉跳,看著崇慶帝命人將杜仲捆縛起來,才覺得眼冒金星,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離了。

“……軍中那個神射手,一定要給他多多的封賞,”楚嫣力有不支,眼前發黑,躺在出去的懷抱裏,最後一句話是:“人才難得啊。”

等楚嫣再一次醒來,卻發現自己躺在含章宮的床上,周圍都靜悄悄的,只有一個不屬於自己的聲音。

她扭頭一看,原來是崇慶帝睡在她身邊。

她頓生頑皮,伸手抓住了枕邊人的胡子:“陛下,說好的胡長七尺呢?你偷偷清理胡子啦!”

“朕要四十歲才蓄須,不然跟你一起,顯得朕太老了,”崇慶帝睜開了眼睛:“真是一時半會也不讓朕休息……朕才睡了一個時辰,你卻睡了兩天了。”

“我睡了這麽久?”楚嫣一軲轆翻身坐起來:“外頭的事情,都處理完了?”

崇慶帝也坐了起來,“對於杜仲的判決,和突厥的結盟,還有你爹的平反詔書,都塵埃落定了,你要先聽哪一個?”

“我爹的平反詔書?”楚嫣心頭一熱:“……平反了嗎?”

“朕已經將此案大白天下,覆南安侯府爵位,追封忠烈,”崇慶帝道:“還有流放嶺南的侯府女眷,朕也如數召回了。”

“可我家,”楚嫣眼淚不由自主流出來:“已經沒有男丁能傳承爵位了。”

崇慶帝伸手擦去了她的淚珠:“……衛所官兵奏報,你的二嫂在抄斬侯府的時候,已經懷有身孕,在嶺東衛所產下一子,偷偷養到現在,已經三歲了。”

楚嫣放聲大哭:“爹爹在天有靈,楚家沒有斷根!”

崇慶帝抱著她,像抱著治哥兒一樣哄來哄去,結果哄得楚嫣越發收不住,趴在皇帝懷中,一邊捶著他一邊嚎啕大哭,崇慶帝也是無可奈何,最後還虧得是乳母抱來了治哥兒才算停住了。

宮人和太監便上前勸道:“想來夫人是一時傷懷,哭過就過去了,陛下可要去換一身衣裳?奴婢們這就讓人傳熱湯上來。”

等崇慶帝換了一身常服出來,就見到楚嫣已經雲收雨散,抱著治哥兒興致勃勃地逗弄著,治哥兒也笑瞇瞇地,牙不見眼。

楚嫣抱著兒子香了好幾口,又道:“看他圓嘟嘟地,真想咬一口啊……”

“……咬一口吧,”崇慶帝道:“你拿朕磨牙的時候還少麽。”

“咱們治哥兒肉嫩,不經咬,”楚嫣哼道:“還是陛下皮糙肉厚,可以當磨牙棒。”

就在兩人逗弄孩子的時候,王懷恩這個煞風景的老奴才又出現了:“……陛下,馬全求見。”

崇慶帝點了點頭,“朕也該見見他,讓他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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