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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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七年過去,金爵的威力對所有人還是巨大的, 甚至有幾個越人情不自禁地跪在地上, 對著金爵無聲禱告起來。

“這下還有什麽好說的?”劉符生輕描淡寫道:“請遵照速速撤兵吧。”

卻沒想到西越使者神色變幻,最後化作孤註一擲的瘋狂:“他的金爵是假的!是仿造的,不可相信!”

“誰都知道金爵自南安侯死後, 就再也沒有現世, ”這使者大叫道:“那是因為南安侯死前, 將金爵銷毀了, 這個是大齊為了騙我們退兵,而故意仿造的!”

劉符生呵呵一笑,將金爵扔進火爐之中,只見這金爵周身漸漸顯出一種瑰麗的彩色,見到這彩色,眾人又一次發出了驚呼。

“金爵入火,其色五彩,其光愈盛, ”劉符生道:“因為這是南安侯以歷山之金, 以莊山之銅所鑄,象征大齊和百越的盟誓, 如山岳一樣堅定。”

即使西越的使者抵死不認,然而他的手下見到這金爵,而確認金爵不是造假,都露出敬畏之色。

“這是假的!”西越使者忽然用越語發令道:“給我殺了他!”

囊囊眉頭一皺,就要上前, 卻見他背後鬼神莫測地伸出一刀來,砍下了他的首級。

原來是劉符生。

“金爵已經現世,”劉符生用沈穩而肅然的聲音道:“違抗號令,擅自動兵的人,按令當誅!”

這些越人看著威風凜凜有如天神一樣的劉符生和他手中的金爵,從面面相覷到最後心甘情願地臣服,跪在地上呼喊著一句話,囊囊就道:“他們都願意聽你的話。”

“那麽你呢?”劉符生轉頭問東越的使者。

這使者神色變化,最後低頭行禮道:“白水之盟,永不作廢。誓言猶在耳邊,我們願意聽從將軍你的吩咐。”

劉符生點了點頭。

這使者又猶豫了一會兒,才道:“劉將軍,其實自從見到你們大齊撤兵,我們也打算撤兵的……只不過,是你們大齊實在反覆無常,趁夜抓走我們十四個士兵,天亮之後,還把屍首掛在了城墻之上,我們才怒而興兵,包圍德安府的。”

劉符生眉頭一皺:“你說什麽?誰抓走了你們的士兵?”

這使者說完之後,劉符生目光冷凝:“看來果然如皇上所料,是有人故意挑撥,非要看到百越和大齊大動兵戈,這樣就能威脅朝廷了……”

德安府。

只見包圍了州府若幹天的百越軍隊忽然如同潮水一樣緩緩退去,城內的百姓喜出望外,確定了大軍不會再回來之後,立刻歡天喜地地慶祝起來。

當然只有雲陽王府不曾感到喜悅和慶祝的氣氛。

“到底怎麽回事,打聽到了嗎?”雲陽王憤恚不已:“怎麽會突然撤兵?”

“不知道,”手下人道:“但有消息說,金爵現世了!”

“金爵?”雲陽王大驚道:“是那個金爵?!”

得到消息的雲陽王臉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惡狠狠道:“劉符生果然是有備而來,我就說他為什麽如此氣定神閑,原來是手中有金爵……看來皇帝是扮豬吃老虎,把我和杜仲,都算計了!”

雲陽王好似一頭被激怒的獅子,目光中露出兇狠來:“皇上啊皇上,你釜底抽薪,用金爵平定百越,卻要將我置於何地?老夫我辛辛苦苦給你守著大齊的西陲,不被感念也就罷了,如今分明是要壓制我的兵權啊!”

“王爺,”手下人道:“不如給杜相去信,讓他在朝堂上……”

“他能幹什麽?以為把持著門下省就天下無敵了嗎?他是老謀深算不錯,可惜在百越這一局上,卻大意失荊州了!”雲陽王冷冷道:“何況,靠山山倒,凡事依靠別人,總有靠不住的一天,我豈能坐以待斃?!”

“他們不給我活路,”雲陽王的神色漸漸暗沈:“那我就自己找活路……”

眼看中秋將近,翁山也跟著熱鬧起來,山下面的百姓搭好了集市,還表演傀儡、竿術、刀門、弄傘、獅子舞等雜藝,市面比往日熱鬧幾倍。

白芷帶著小紅幾個從市面上采買了大量的東西,一邊張羅一邊道:“桂圓、紅棗、榛子、花生、瓜子,這幾樣東西都是每年要采買的。還有侯府送來的八珍盒,大吉事盒,到時候再加上月餅,就可以拜月了!”

“夫人,晚上去不去街市?”小紅道。

“今兒就有夜市了?”楚嫣饒有興趣道。

“仲秋前三天都有,”白芷高興道:“熱鬧一晚上吶。”

楚嫣本打算悄摸出去玩耍,卻沒想到臨出門之前被崇慶帝逮住了,崇慶帝對她獨自去玩似乎很有意見,但楚嫣也振振有詞:“陛下操心國事,關心百越那邊的軍情,哪裏有時間陪我去玩?”

“朕今天就有時間,”崇慶帝換上犀角冠和便服:“走,看看夜市。”

夜市果然如白芷所說,張燈結彩,歡鬧非常。一條長街上,不僅有賣巧果的,還有面塑、剪紙、彩繡,一溜全是嫦娥還有玉兔。還有紮好的紙燈,人人手上都提著各樣的彩燈,流光溢彩。

“這也是紙燈嗎?”楚嫣好奇地指著一個玩具,用手掌托了托,不由驚訝道:“還挺沈吶,真是紙做的嗎?”

那攤主就哈哈道:“這是蠟鑄成的‘水上浮’,夫人您拿的那個是蜘蛛的,還有作成禿鷹、鴛鴦等動物形狀的。看喜歡哪個?”

“這模樣都怪裏怪氣的,不好看。”楚嫣搖搖頭,忽然看到一對童男女,高興起來:“這個好看,買這個。”

這攤主等楚嫣買下來才哈哈提示道:“這個跟其他不一樣,稱為‘化生’,有鶼鰈之瑞,宜子之祥。買下來不僅能保佑夫妻恩愛,還能生下貴子!”

身後的丫鬟都哄笑起來,楚嫣惱起來,“你比送子觀音還靈呢,我要是個黃花閨女,你還怎麽賣出去?”

“我剛才叫您夫人,您也沒有否認,”這攤主倒是很有眼力見,“還有這位大官人,一看就是夫人的伉儷,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崇慶帝面色愉悅地走過來,笑瞇瞇地打量手上的兩個娃娃,身後的王懷恩見而知意,掏出一個大金錠:“你的燈,我們大官人都買了。”

楚嫣在攤主的千恩萬謝中越發羞惱,眉毛一飛:“咱們李大官人真是財大氣粗,怎麽不將整個街市都買下來?”

“別的不要,就要這一對化生,剩下的錢是獎勵他會說話的。”崇慶帝故意問楚嫣:“他說的對是不對?”

誰知這攤主得了便宜還賣乖,樂呵呵地指著前方的桂樹道:“大官人,也在樹上掛個牌子唄,咱們這棵大桂樹,求什麽都靈驗著呢!求子更靈!”

楚嫣剛要懟他,就見崇慶帝一把將她拉開。楚嫣被擠了一個趔趄,回頭一看也嚇了一跳,一群女人圍住了桂樹,設案拜起月亮來。

崇慶帝抓著楚嫣立住身形,而王懷恩和喬裝打扮的羽林衛卻被湧來的人群擠開了:“哎呀這怎麽還有男人呢,快走快走,不知道女人要拜月啊!”

拜月的案子上陳列瓜果梨桃和月餅,燭臺上插上香燭,並用檀香點燃。大家輪流在供桌前焚香祭拜,默禱心願。

“唉,你怎麽不拜啊?”旁邊一個女子把崇慶帝也轟走了,看著哈哈大笑的楚嫣道。

“拜什麽?”楚嫣問道。

“拜嫦娥,拜月老,能求個好姻緣唄。”這女人道。

“我求這個,從來沒有靈過。”楚嫣想到什麽,搖了搖頭。

德安府有一座玩月橋,巧的是橋邊也有一株二百年的桂樹。那桂樹根深葉茂,枝丫林立,上面掛滿了同心結和姻緣牌。

有一年楚嫣和祁江一起來到樹下,兩人滿懷羞澀情意,將自己的名字寫在姻緣牌上,往空中拋了上去,這是楚地的風俗,不可人為去掛,要當空去拋,如果一次就掛在了枝丫上,那就表示這姻緣天註定了。

可惜楚嫣拋了七八次,都沒有掛上一個枝丫,最後甚至將木牌摔得碎裂了,也沒有成功。

楚嫣的手裏不由分說就被塞了個牌子,她無可奈何地將自己的名字寫上,卻又突發奇想寫了一句“因荷而得藕,有杏不需梅”,往空中隨意一拋,只等著聽到咚的一聲落地的聲音。

然而卻沒有。

楚嫣心下驚訝,擡頭辨認著自己的木牌,卻見崇慶帝搖著扇子走過來,剛走到樹下,卻被從天而降的木牌砸中了。

崇慶帝撿起這圓圓的小木牌,看到上面的字,不由得一怔。

上面正寫著楚嫣的名字。

他覺得新奇不已,招手讓楚嫣來看:“……怎麽不寫朕的名字呢?”

楚嫣啊了一聲,怔忡著還沒有緩過神來:“陛下的名字,怎麽能寫呢?”

崇慶帝提筆將自己的名字寫上去,道:“你念。”

“李、元、休。”楚嫣就小聲念了一遍。

崇慶帝將木牌當空一拋,就見這木牌仿佛神助一樣,甚至還在空中翻了個花樣,牢牢地勾住了一截高枝兒,還多纏了幾道。

“看什麽,走吧。”崇慶帝見楚嫣一直發著怔,道:“在想什麽?”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心郎。”南安侯夫人給楚嫣綰發的時候總是說:“我們做女子的,一生最有福氣之事,就是能有一個真心的郎君。直到老了,成了白發翁媼,兩個人也仍是歡歡喜喜、廝守不離。”

楚嫣輕輕握住了崇慶帝的手,她也不知道此時彼此的真心能維持幾時,但這一刻,她還是歡喜的,還是期盼著地久天長的。

作者有話要說: 求小可愛們的鼓勵(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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