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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家與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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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笙羅第二次見到蓋聶,他正坐在木廊上一刀一刀地削著一根初成劍形的木頭,出於好奇,笙羅走上前問道:“蓋先生,你要做一把木劍?”

蓋聶擡起頭看了她一眼,卻是答非所問:“你剛才遇見小跖了?”

“嗯,”想到盜跖,笙羅難免臉色驟變,“他還推了我一把來著,差點沒摔死。”

蓋聶像是要解釋什麽,結果她被大鐵錘拉到旁邊耳語——端木蓉的病情刺激了盜跖,於是他來找蓋聶的茬,畢竟端木蓉變成這樣與蓋聶脫不了幹系,兩者的對話沒超過一炷香的功夫便走向極端,被蓋聶的態度惹火,盜跖一氣之下抽身離去,說話全然失了分寸,要多沖有多沖,而笙羅時運不佳偏巧湊到他面前問了不該問的話,這才導致他的失態。

“換作平時小跖那家夥不會對女孩子下重手的,更何況是熟人,”大鐵錘摸摸腦袋,“等他氣消了就會來跟你道歉,到那時還望醫師你多擔待。”

平常盜跖每次看到笙羅都會腆著臉湊過來說些不著四六的事情,不用大鐵錘提醒笙羅也知道盜跖只是心情不好,壓根兒沒放在心上,但不曉得白鳳怎麽想,他們二人的梁子估計是結下了,而且還是單方面。

“抱歉,笙羅醫師,”蓋聶的語氣平平,卻不難聽出他是真心實意地替盜跖表達愧意,端木蓉沒有看錯人,如今想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笙羅坐到蓋聶旁邊,繞開這個幹澀的話題:“蓋先生,能給我講講師父的事麽?”

能與劍聖聊天是笙羅從來沒想過的事情,聽說他在墨家機關城時被懷疑是奸細而被迫囚禁於石室之中。蓋聶有些冷漠,不愛與人說話,但心地善良好行俠仗義,康先生於他有救命之恩,所以對身為康先生首徒的笙羅沒有隱瞞:“當年我和天明為逃過秦兵的追捕四處流浪,在一次戰役中右臂受傷很難用劍,幸有康先生出手相救,他將我們帶到了一處偏僻的地方,那裏有七八個和天明歲數差不多大的孩子,他告訴我他們以出售藥物和看病為生,原本還有三個孩子,但是都在流亡途中死去了,令我感到奇怪的是,這些孩子對醫術調理之道頗有研究,也很隨和,在我養傷期間待天明很好,半個月之後我們才走。”

笙羅越聽越不是滋味,同樣是流亡,師父卻辛苦得多,必須一人撐起整個殘缺不堪的醫療組,為弟子們的生活負責,而她僅僅需要賺得自己吃飯的錢便足夠了,小小鴉更不用說。

“臨走前康先生托我給他的首徒帶個口信,”蓋聶繼續說道,“我當時猶豫了,因為我不知道你是否還存活於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把口信帶出去。”

“他讓我轉告你,別去找他。”

“既然逃出了姬無夜的控制,就別再愚蠢地跑回去。”

“他明白,如果你能絕處逢生,將來必定會有一番大作為,而不是像他一樣遺憾錯失。”

“即使他很想你。”

十幾年的諄諄教誨哪怕在亂世之中也會形成一條無形的絲線將彼此系住,永遠不會被黃沙遮掩,被鮮血腐蝕,至少醫療組的那群孩子們會用軟糯的聲音叫自己一聲師姐,師父會溫和地做好一桌子飯菜等她落座。

笙羅目露柔色:“多謝了,蓋先生。”

“嗯。”

她今晚決定留宿在據點裏,好好為端木蓉把一次脈,白鳳的不情願都寫在臉上,可別無他法,於是將過錯都歸咎於盜跖,機關城一戰未分出勝負,下次必定新帳舊賬一起算。

端木蓉的病情反反覆覆,脈象時而紊亂時而平和,似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支撐著她活下去,這種執念幫助她走到今天,但再不想出確切方法恐怕光憑執念是撐不到最後的。笙羅執筆寫下幾味藥性極強的草藥為之吊命,這些藥草她在瀕臨死亡時用過,算是孤註一擲。

“看看能不能在城內抓到這幾味藥,”她將木簡交給一位墨家女弟子,“記住,分量要完全按照我寫的來抓,多了少了都會出現致命危害。”

那名弟子應聲,接了木簡忙不疊地往外跑去,不難看出她非常關心端木蓉。

第二天中午,日頭正盛,綠葉在暖風中搖曳,萬裏碧空。笙羅正要赴白鳳的約前往桑海城內,結果被盜跖攔下,據門前草地的腳印來看他昨夜在院裏徘徊了許久。

“那什麽,”盜跖望天望地就是不敢直視笙羅,手腳不自然地亂比劃,“昨日我……手賤。”

憋了半晌就憋出這麽一句話,笙羅腿都站麻了,盜跖唯有在做錯事的時候才會如此不善言辭,特別是面對女孩子,既不能像對大鐵錘那樣勾肩搭背喝杯小酒打幾句哈哈,也不能像對小高那樣賴皮糾纏,相當棘手,好在笙羅並非無理取鬧之輩,只隨意地擺擺手:“你要說的我都了解,我早就不記恨了,難為你還在外面凍了一宿。”

盜跖瞬間語結。

笙羅接著講道:“我已經托人去給端木前輩抓藥了,在顏路先生使用《易經》救治之前最好先穩住她的情況,如果可以的話就親自監督弟子們熬藥吧,有頭領看著他們不敢不走心。”

與盜跖無關,她只想還蓋聶一個人情,偏某位仁兄回錯了意,立即沖上來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就知道你這丫頭夠意思!絕不會為了這麽點小事兒就跟我翻臉,大鐵錘那家夥還不信!”

“……在小小鴉抓瞎你的眼睛之前,麻利地放手!”

光靠藥物續命也不是長久之計,桑海城的監管愈來愈嚴,笙羅得去小聖賢莊一趟拜訪張良,瞅瞅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雖然顏路是高手,但閱歷擺在那裏,端木蓉傷得超乎她的想象,更別提並非專心醫術的顏路,張良肯定料到了,因此他真正要求助的另有其人,若是在小聖賢莊的話,唯有荀夫子。

也許連笙羅自己都沒意識到,她對墨家的事情愈發上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把明天的份也一起發了,因為素素明天要去考試看不了,在這裏特地祝素素考試順利(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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