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老頭是個面目慈善的人，這是他給笙羅的第一印象，據盜跖說，班老頭長期跟隨巨子游歷四方，閱歷非常豐富，有關於各國風雲人物的事情他了解得最多最透徹。

“白鳳麽，”班老頭席地而坐，摸著自己的白胡須，“韓國禁衛軍四大高手之一，可操控鳥類，為百鳥之王。”

話音剛落，笙羅的臉色刷白，弄玉的模樣仿佛真真切切地展現在眼前，那首空山鳥語與現在的白鳳肯定關系密切，心裏好似有一團火在往上竄，牙齒磨得吱吱作響。

見狀，班老頭與盜跖耳語：“老頭子我說錯什麽話了？”

女人不能容忍自己的良人因另一個女人而改變，尤其是變得出類拔萃，就像白鳳這樣，無論是招式還是名號，都與弄玉息息相關，就好像是為了紀念弄玉一樣，換句話說，弄玉的死給白鳳的記憶留下了抹不去的印痕。

笙羅深呼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遇事要冷靜，更何況這裏不是姬無夜的將軍府，也沒有熟悉的人，脾氣不能亂發：“多謝相告，那墨鴉呢？”

“我曾經聽韓國的游者提起過這個名字，”班老頭說道，“具體的就不知道了，怕是最近幾年銷聲匿跡，或者已死在戰場上了也說不定，這亂世誰能保證。”

若說白鳳的消息給笙羅帶來的是驚愕，那麽墨鴉的消息給笙羅帶來的就是恐懼。這麽多年以來，墨鴉照顧笙羅白鳳兩人就像照顧親弟妹一般，即便姬無夜的手段狠辣，他也會護他們周全，凡事先為他們考慮，可以說，沒有墨鴉就沒有今天的笙羅。

“想必小跖已經帶你領教過了城內的各處機關，記住禁地千萬不能進，”班老頭還有任務在身，此次是回來取物件的，待不了多久。

他走後盜跖躍到木窗外的大巖石上，隔著一堵墻邊觀賞懸崖風景邊與笙羅交談：“班老頭會把你加入墨家的事情告知巨子，按道理說每一位新進弟子都要面見巨子得到認可，不過醫師你的情況比較特殊，算是特別通融吧。”

“我不明白，”笙羅趴到窗欞上看著他，“機關城既然有了醫仙端木蓉為何還要找我？”

盜跖無奈地攤手：“正因為如此才更需要你，墨家據點分散各處，蓉姑娘只長了一雙手，弟子們擅長機關術而非醫療，因制造機關意外受傷的弟子不在少數，所以我們對醫師的需求量很大，醫術高明的大部分都被嬴政招去了鹹陽，唯有你這位曾經的韓國亞醫仙在明目張膽地拒絕醫治秦國人，巨子認為你很有骨氣，便派另兩名統領雪女和高漸離前去邀請你。”

笙羅就喜歡聽這樣的實話，從古至今沒一個人稱讚過她有骨氣，想來巨子老大很有眼光。

“我們什麽時候去鏡湖？”

盜跖向她投來疑惑的目光。

“我想去見見這位墨家醫仙，順便切磋一番。”並非笙羅不自量力，以前師父可謂對她傾囊相授，近幾年她又到處行醫，見識了不少疑難雜癥，記錄草藥的竹簡數量更是增倍，難得遇到志同道合且聲望極高的挑戰目標，笙羅自然要與之結識。

“……等雪女和小高回來後我們一起去，我也蠻想蓉姑娘的。”

老大個爺們兒還挺羞澀。

高空澄澈，遠山含黛，薄薄的白雲在天際流動，墨家幾百年的浩瀚工程就在此處，蜿蜒曲折的木質長廊緊貼峭壁，讓人望而生畏。

迎面走來的二人跟回憶裏沒有出入。

“小跖，笙羅醫師，”高漸離走在前方，將目光轉到穿著綠衣衫的笙羅身上，“你來到機關城多久了？”

“三個時辰前。”

“可否熟悉了各處機關？”

“大致都熟悉了。”

高漸離為人冷漠，但一副俠義心腸，笙羅不善於同這種性格的人相處，畢竟她從未接觸過外冷內熱型，倒是雪女的性子更符合笙羅的口味，組織能力強，還不失俏皮，且能說會道。

四人互相寒暄了一陣後高漸離再次開口：“巨子傳來消息，決定讓笙羅醫師去桑海據點全權負責醫療事宜，十日之後啟程，由小跖你負責護送，然後你再去趟泰山，那邊有人接應你。”

“你還真不嫌繞遠，”盜跖扯扯嘴角，“丁胖子那裏暫時不需要醫師吧。”

多說無益，巨子下的命令他除了抱怨幾句再遵守其他的什麽都不能做，笙羅隨之提出了去鏡湖探望端木蓉的想法，雪女表示她家小高舟車勞頓需要休息，明天再前往鏡湖。

第二天一早笙羅便敲響了雪女閨房的門，她著實睡不著，一想到今日就要見到傳說中的墨家醫仙她都激動得定不下心神，機關城內早就逛了個遍，大大小小的機關都熟記於心，每拖延一分笙羅的心就焦急一分，看起來比盜跖還興奮。

鏡湖就像是隱士居住的地方，端木蓉都和一位叫高月的亡國公主居住在這裏，除非有要事相商或者有弟子身體染恙，她很少出來。

鳥雀啼鳴，樹影婆娑，河流在暖陽的照射下熠熠生輝，笙羅一行人劃著小舟緩緩行駛，雪女撐著傘側坐在小高旁邊，說道：“我昨日同蓉姐姐傳了信，這時她已和月兒在木屋內等候。”

笙羅本以為墨家會拒絕她的要求，因為她只是個新人，這件事情倒是讓她對墨家的印象好了許多，墨家巨子非但不像姬無夜那般只會借強權強迫屬下做事，還派遣地位高的統領滿足她的要求，甚至是護送，心裏或多或少有些感激之情，自己獨自流浪了三年，身邊能說上話的活物唯有小小鴉，哪怕它的反應唯有點頭啄羽毛。

“醫師，不是我打擊你，”盜跖再一次借著身高優勢架住了笙羅的脖子，“蓉姑娘的醫術可不是常人能比得上的。”

還未等笙羅回話，始終盤旋在小舟頂上的小小鴉俯沖直下，若非盜跖閃得快手掌早就掛彩了。

這兒子親生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以前聽科任老師說大學是天堂，現在才知道童話裏都是騙人的T_T

天堂不是人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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