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戰亂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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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打劫,這是笙羅想也不敢想的事,以往做任務難保不會遇上劫道的,下場都是被自己或者白鳳秒殺……想到這裏,她不禁後頸一涼。

“小姑娘,能讓老朽過去麽?”都說要挑軟柿子捏,於是笙羅鉆進小巷中守株待兔,一刻鐘後總算等來一位年過半百的老人,身體下意識地擋在老人面前,誰知老人壓根兒沒有意識到她是賊人,還笑得和藹:“不好意思,小姑娘,老朽趕時間。”

而笙羅的應激反應是連忙鞠躬:“抱歉抱歉,耽誤你了……”

說話間她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等反應過來時那老者已經走遠了,笙羅的背影逐漸委頓,隨後又給自己鼓勁,誰不是從初學者走過來的,要知道打劫也是一門學問,首先要挑好下手對象,不光是有錢人,實力還得在自己之下,其次是地點,聚眾鬧事會自斷後路。

所以她默默地滾回巷子角落蹲著了。

薔薇色的斜暉夾雜著薄霧,落日慢慢移往戴黑的山巒,西邊漸漸昏暗,伴隨著肚子饑餓的埋怨聲把整個黃昏渲染得淒涼,小小鴉棲在屋檐上,臉色鐵青。

笙羅覺得自己快升華了,從正午蹲到傍晚理智和情感一直在作鬥爭,一面告訴她這麽做會掉價,另一面唱起了餓餓餓,糾結期間竟有一位賣花小姑娘丟了塊布幣給她,嘴上還說這麽年輕就出來討飯真可憐,激得她當時就蹦起來賞了小姑娘一記手刀,本打算搜刮錢財,但轉念一想這姑娘心地挺善良,就是嘴賤,戰亂年代以賣花為生不容易,便罷手了。

笙羅發覺賣花小姑娘的身形和她極為相似,眼珠子一溜,索性將兩人的衣服換過來,再把小姑娘拖到巷子深處的陰影裏,到最後楞是沒拿走一分錢。

有了搶衣服的經驗膽子大了許多,她換條巷子繼續守著,夜色漸濃,一名醉酒的彪形大漢緩緩從旁走出,笙羅瞧準時機,閃到他身後打暈他,然後利落地扒下錢袋,收獲頗豐,可光是這些也不夠,想逃出城得多攢點。

“小小鴉,在楚國和韓國開戰期間,我們趁亂逃出去,”這句話是顆定心丸。

於是接下來的半個月笙羅演繹著各式各樣的角色,在客棧打雜的小二,隨後偷走客人的錢財,治病的小郎中,為了賺點外快彌補過錯,晚上蹲點,隨時打劫,只是有所防備的人越來越多,最後只得作罷,但所有的事情都有一個特點——遠離將軍府。

買了布匹,托人做了幾件換洗衣物,笙羅估摸著時機已到。

這是驚心動魄的場面,狂奔的戰馬和染血的鐵戟,呼嘯的風卷著血腥味遍布在沙場上,敵軍攻勢如颶風般席卷而至,戰場上硝煙裊裊,城內的居民一時間慌了神,關店的關店打烊的打烊,全躲在屋裏連大氣兒也不敢出,楚國和韓國的強弱差別一看便知。

此時鳥類是偵查的最好選擇,笙羅用樹枝在沙地上描繪著附近路線,然後由小小鴉按爪子,告知哪一條路線敵軍最不易察覺,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他們必須趁夜逃走,否則等韓國的援兵到達事情會變得棘手。

陰風獵獵,燒焦的旗幟沒入沙石中,到處都彌漫著哀痛,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笙羅沒少聞過血腥味,可如此濃烈的還是頭一次,她掩住口鼻,隱藏氣息,在寸草不生的平地上快速移動。

幾天幾夜的交戰下來雙方都很疲憊,誰也沒有心思搞夜襲,從各個層面來說,笙羅占到了天時地利人和。

這次大戰韓國等到了援兵,楚國並未如同計劃中的那般奪下城池,得知消息後笙羅暗自松了口氣。她成功逃出韓國後就隨大波難民四處流浪,也有人覬覦過她的錢財和身體,無奈那些人統統被她打死,並且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久而久之,大夥避她如避瘟神。

笙羅倒是不在意,因為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她都不像難民,反而像官府子弟,衣裳隨時保持整潔,糧食也足夠,不會和其他人去路途的村莊討飯,也有饑不擇食的打過小小鴉的主意,誰知那烏鴉竟似野獸似的,啄瞎了來者眼睛。

雖然人在流浪,但笙羅的心一直在韓國,那裏有她惦記的人,卻始終打探不到訊息。

——姬無夜。

腦海中浮現出這個名字,她一氣之下重拳擊地,原本幹涸的土地上迅速蔓延出蜘蛛網般的裂痕。

不再願同難民為伍,笙羅冒出了四處行醫的念頭,一來可以物盡其用,二來可以補貼生活,說不定會被哪位高官招去當了門客,好好供養著,至少比現在強。說做就做,難民們第二天就不見了她的蹤影。

若幹年後,秦國統一天下。

蕭蕭寒風將枯黃的落葉吹下,卷入窗中落到矮桌旁,旁邊的丫鬟見狀急忙把落葉清理幹凈,語氣中帶有點焦急:“笙羅醫師,夫人的病怎麽樣了?”

此時的笙羅完全褪去了年少的青澀,舉手投足之間都散發著仙風道骨的味道,用被她醫治過的人的話來說,一看就是懂醫術的,有傳言她就是當年韓國大將軍姬無夜手下的亞醫仙,卻無任何證據證實,因為前些年姬無夜發布告示,亞醫仙笙羅畏罪潛逃跌落懸崖,屍骨無存。

“無妨,你按我說的抓幾味藥材熬煮後餵給夫人即可,”笙羅收拾好行頭,“在下告辭。”

領了賞錢後她上了馬車,兩點一線地跑成了生活習慣,為此她特地在城裏設立了一家私人醫館,既然大局已定她也沒有必要流亡,只是今天,來了一位地痞模樣的客人。

“聽聞你就是這城裏最有名的醫師?”來者跳到矮桌上,左手裏抓著一只活物,“沒想到姑娘家不養貓貓狗狗卻愛養什麽烏鴉,你的品位真是獨特。”

剛進門的笙羅見到這幕差點沒操起菜刀沖上去砍人,那手裏抓著的可不就是她的親兒子麽:“把它放下來!”

“這可不能怪我,誰讓我一進門就遇見了這個小東西,居然要啄我的眼睛,這就是醫師的待客之道?”

“你個殺千刀的是揭瓦跳下來的吧!”

不想與他過多糾纏,笙羅按住暴跳的青筋,呲牙道:“留下賠屋頂的錢,你可以滾了。”

“在下盜跖,是來求藥的。”

“就算你叫盜墓也得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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