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紮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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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之間十天的時間已過,笙羅要成為醫療組第一位接受正式的武功訓練的人了。

“我們醫療組的輕功不比戰鬥組那麽專業,只要求在面對的敵人的時候能晚一步死罷了,”康師父在濃郁的樹蔭下開始講述理論知識:“可以飛檐走壁日行千裏的輕功對於我們來說只是做夢……咳咳,現在進入正題。”

除他以外還有幾個孩子站在旁邊,不出意外地被樹蔭包裹著,烈日當頭,連姬無夜這種肥得流油的人都癱了,更何況他們這群韓國未來的花朵?

至於納涼,笙羅只有看著的份。汗水黏住她額前的碎發緊貼在兩側,原本細嫩的皮膚逐漸皸裂,早已脫皮的鼻尖上蒙著細細的汗,有一絲黑發粘在她發白的唇邊,汗珠從身上每一處鉆出來,要多狼狽有多狼狽,沒有人知道她站了多久。

綠蔭下的世陽見她的頭頂都快被太陽曬得冒出水蒸氣來,語氣中帶有一絲著急地說道:“師父,她的智商本來就不夠使,如果再化作氣體飄光了怎麽辦?”

不同於世陽的擔心,康師父顯得很淡定:“既然笙羅可以為了練輕功放棄掉自己最愛的食物,那麽她也可以為了練輕功放棄掉我們所認為的最寶貴的生命。”

在世陽的肩膀上歇息的小小鴉忍不住“啊”了一聲,似乎在控訴眼前這個老光棍對自己母親的虐待,眼神之犀利非比尋常。

康師父瞥了它一眼,相當淡定地繼續裝逼道:“一個笙羅趴下了還有千千萬萬個笙羅站起來,放心些。”

“……你考慮過我們的感受嗎?”“啊!”

“小笙羅正在幫你們驗證。”

“這個世界太可怕了……小小鴉,我們還是吞糞自盡吧!”“啊!!”

然而他們的談話絲毫沒有傳入笙羅的耳中,她所看到的早已不是層層綠林,更加分不清楚站在樹下面的是人還是牲口,擺在她眼前的,只有天旋地轉般的眩目,思維一灘死水,五官無任何知覺,汗水不斷從額上滑下,繼而隨著眼瞼浸入眼內,一陣生疼猶如刀割。

她現在覺得連死都是一種奢望了。

如果說夏天的熱浪像一片汪洋,那她就是汪洋中的一葉扁舟,隨波逐流,周圍的所有都無法影響她,或者說,無法喚醒她。從開始的迷糊到此刻的生不如死,似乎通通成為幻影。

一刻鐘之後,早就超過極限毫無意識的她終於向後倒去,無底的漩渦侵蝕了扁舟,波瀾之後便是平靜。

幾乎是在同時,世陽擺脫康師父的阻攔向烈日下跑去。

“笙羅!”“笙羅!”“笙羅醒醒啊!”

再多的呼喚於她聽來都是嗡嗡雜音,腦部瞬間湧上來的脹痛逼得她奪回了丁點知覺,但映入眼簾的不是師父和世陽的臉,而是在空中滑過一道弧線的蓬松黑色羽毛……

“快把她擡進屋裏放到榻上去,”康師父是學醫的,他知道該怎麽善後:“世陽,按壓她的人中,其他的,給她找些解暑的藥材。”

他似乎早料到結果會是這樣,一切的吩咐好像一開始就安排好的那樣,甚至從懷裏掏出一把團扇遞給世陽:“幫她扇扇風。”

世陽慍怒,雖然很不情願但還是搶過團扇,跑進屋裏時回頭瞪了他一眼,康師父唯有無奈嘆息徒大不中留,他失笑道:“有異性沒人性啊……小世陽……”

狗有什麽人性!世陽暗自罵道,轉身便去幫忙。與其說是幫忙還不如說是添亂,大家本就手忙腳亂的,他一摻和倒不像搶救笙羅,反而是在對笙羅進行群毆。

待大夥忙碌完畢,已然戌時正點。

好不容易才從無意識狀態中脫離出來的笙羅睜開眼第一句話就是:“紮馬步過關了麽?”下一秒迎接她的便是一記重拳。

笙羅剛醒來,腦子裏還是一片漿糊,右眼遭到襲擊,隨之多了一個烏眼青,她剎那間清醒不少:“世陽?!你整天哪來那麽多的瘋要發!”

“發瘋的是你才對,”世陽滿臉不屑,站在榻前按動手指關節:“即使你不練習師父也會手把手教你輕功,一個黃毛丫頭你逞什麽能?!你如此迷戀太陽太陽知道嗎!”他肩上的小小鴉隨聲附和:“啊!”

“滾過來!你媽在這兒!”對於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兒子她只想感嘆一句果然不是親生的。

正當小小鴉扇動翅膀欲撲向媽媽溫暖的懷抱時,世陽一把抓住它,差點沒給它腸子擠出來:“你有力氣教訓你兒子還不如想想明天怎麽應付師父的好,我可不認為他會這麽簡單地放過你,天才,”說到最後兩個字,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幾個意思?”

她環顧四周,其他的孩子們全都橫七豎八地癱在榻的另一邊疊成了人形金字塔,可謂是她在這頭,而他們卻在那頭。有的手裏還殘餘著藥渣,有的手裏尚抓著一把團扇,不管是面部表情還是四肢動作全像和康師父滾床單之後精盡人亡的架勢,這畫面太美她不敢看。

世陽把倒黴的小小鴉扔到她懷裏,怒瞪一會兒後便離開了,一句話也沒說,看來他今天氣得可不輕。

笙羅窩在榻的角落,憋屈地為她家兒子順毛。其實她還隱約記得昏倒前的畫面,在眾目睽睽之下中暑暈過去,當真叫人難堪。小小鴉貼心地用嫩黃的喙輕啄她的臉,不料讓她吃痛。臉上雖然敷了藥但還是經不得任何觸碰,尤其是尖銳的東西。她甚至不敢去照銅鏡瞅瞅自己毀容了沒有,苦練了十天的基本功一上場就被打回原形的感覺真不好,可想而知白鳳和墨鴉得多辛苦才能一天到晚到處飛。

“明天啊……”她擡頭,眼皮逐漸變得沈重:“風雨欲來誰擋都沒用,還是睡覺最踏實……”

門外的人手執一盞油燈站了許久,直到清楚地聽見屋內發出鼾聲才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不留爪印的人兒通通是姬無夜身下受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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