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傷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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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特瑞從熟睡中醒來。昨天的一切都還歷歷在目,今天該是道別的日子了,雖然自己真正要動身已經是後天早上的事情了。

摩紮根族人在狂野森林,大大小小有著幾十個定居點,而達米爾村則是他們的中心城市,不僅是因為達米爾有著悠久的歷史,還因為這裏是德魯伊教的發源地,傳說中的聖地。

就是這樣一個地方,特瑞卻沒有一個談得來的同伴。除了總愛胡鬧的娜塔莎,還真沒什麽人願意答理特瑞。或許,特瑞在他們的眼裏,就是這麽一坨看了就讓他們討厭的狗屎吧。一想到他們對自己的恥笑,特瑞的心就會隱隱發痛,從什麽時候開始這樣了呢?這些屈辱的過去,特瑞都有些記不清楚了。

“哎,除了曼妮老師,我還能跟誰道別呢?卡修長老?是的,她真是一個好人,一個慈祥的智者,她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一些,即便是埋藏在自己靈魂深處的東西!還有米拉大叔,那個可愛的酒鬼,在他沒有喝醉的時候,可真是一個演戲的好手,可惜他總是把自己灌的醉醺醺的。哦,對了!還有愛出門探險的杜可比大叔,他可真是一個善良的人,一個很好騙的家夥,我還曾經用從米拉大叔那裏學來的表演技巧,從他那裏騙到了一顆魔核……原來,自己還有這麽多人可以倒別啊?”想到了這裏,特瑞的心裏感覺到有些溫暖,昨夜的淒涼也仿佛一下子被驅逐了個幹幹凈凈,不再留下任何痕跡。

想了一下,特瑞決定先去曼妮老師那裏。因為可以“順便”在她家裏騙上一頓早飯。曼妮老師做的點心在達米爾村是最有名的,就連嗜酒如命的米拉大叔為了吃上一塊曼妮老師親手做的點心都可以忘記喝酒。特瑞心裏還在暗自打著其它主意:讓曼妮老師給他準備上一些點心當作幹糧。因為離開達米爾以後,特瑞可就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吃上曼妮老師做的點心了呢。

特瑞經過大長老的房間的時候,才發現大長老並不在房裏,房門是開著的。這倒省去了特瑞同他解釋些什麽的麻煩,出門之後特瑞就直奔曼妮老師家去了。

在沒有見到曼妮老師的時候,特瑞還一直以為自己會有很多話要和她說,特瑞以為自己能夠很平靜地接受自己的命運。可當特瑞真正站在曼妮老師門前的時候,他卻連叩門的勇氣都沒了。一時間特瑞的腦中只剩下了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怎麽去做。就那樣楞楞地站在曼妮老師的門口好一陣子。

如果不是湊巧曼妮老師開門取牛奶,或許特瑞會一直在那裏站著也不一定。

“咦?是你呀,特瑞!怎麽這麽早就來了,你怎麽不敲門呢?”曼妮老師一見是特瑞,趕忙把他拖進了屋,連珠炮似的說了一串。不過很快她的註意力就被特瑞身上穿著的那件嶄新的黑袍給吸引住了,看得出來她的興趣很大。“特瑞,什麽時候買的新袍子啊?看起來料子不錯嘛。”

“沒有啦,別人送的。我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是過來向您辭行的。”有些無法適應曼妮老師身上那股若有若無,卻讓人感到極為興奮的香味,再加上對曼妮老師的一貫畏懼,特瑞努力讓自己退後了兩步。

“哦?大長老已經同意了?怎麽會這麽快呢,難道牛頭人又獲得了勝利?”曼妮老師皺起了好看的眉毛,對於大長老的決定,她似乎有些不以為然。“不過,你能想到跟老師道別,還算有良心。作為獎勵,讓老師親你一下。”不管特瑞同不同意,曼妮老師在特瑞的臉上重重地波了一下。

這麽近的距離,以致於特瑞可以毫無阻梗地和曼妮老師做全方位的身體接觸。雖然她並沒有發現,但是特瑞卻在碰觸到那酥軟的身體之後幾乎暴走。有些難以解釋在碰到自己所尊敬的長者時,那種罪惡與刺激交織,渴望與理智交戰的滋味。想來是因為特瑞身上那件【戴安娜的雲袖】在起作用,曼妮老師對此一無所覺。而特瑞的感覺卻不知微什麽,變得異常敏銳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欲望深淵的臂環】的緣故。

“媽媽,誰來了啊?”娜塔莎的聲音從裏面傳來,慵懶的聲音似乎在向人們傾訴,她還賴在床上沒有起來,

在這個時候,特瑞才記起來,他的身體似乎在接受【欲望深淵的臂環】之後,就再也沒有恢覆過原狀。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欲望之神的禮物?特瑞暗自思量著。有了【戴安娜的雲袖】進行掩飾,自己的身體保持什麽樣的狀態,特瑞倒不是那麽在意了。只是這個樣子和曼妮老師接觸著,心裏難免覺得有些怪怪的。

“哦,是特瑞來了呢!他是來和我們告別的。”曼妮老師退了兩步,轉身對著裏面說道。

特瑞強自忍住心中的一陣失落,自己找了個座墊左了下來。

聽說特瑞是來告別的,娜塔莎很快就梳洗完畢,來到特瑞的面前,兩個人面面相覷,卻有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在曼妮老師去準備點心的當兒,特瑞向娜塔莎說出了他的想法。

“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走,離開這裏,我們一起去冒險。”特瑞故意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心裏卻十分緊張。

“不,我是不會和你一起走的。”娜塔莎的回答肯定而堅決,顯然這樣的決定並不是倉促之間定下的。

特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覺得自己似乎是在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可以牽掛的東西。在達米爾,娜塔莎本來已經是特瑞最後的牽掛,可沒想到,結果會是這樣!特瑞以為她鐵定會跟自己走的,這樣特瑞受傷的心,多少會有些安慰。然而,結果卻讓特瑞失望了,很失望!

“能告訴我原因嗎?”特瑞有些不死心,雖然明明知道結果已經是確定了的。可是,特瑞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再一次可恥地低下了他那高傲的頭。

“我的武技不怎麽樣,魔法就更不用說了。如果和你一起去冒險的話,我會拖累你的。”娜塔莎十分平靜地說出了自己的理由。

“是嗎?真的是這樣麽?似乎是有些道理,可是我的武技也不怎麽樣啊。我的魔法也很差啊,為什麽我就得去冒險呢?是啦,我這樣的冒險,比起流浪來說,好象好不到哪兒去吧。在村裏,娜塔莎作為曼妮老師的女兒,地位可比我這個所謂的族長的兒子不知高到哪兒去了。莫非,她是害怕和我在一起會受委屈?是吧,大概是這樣吧?算了吧!我一個人走就是了。”特瑞默默的想著,任憑被人背叛的酸楚在心裏翻騰,不表露出來哪怕一點兒。

特瑞好幾次幾乎都已經控制不住,心中被人拋棄酸痛和被人漠視的痛楚,他的眼睛居然有些模糊起來。不能再這個樣子了!特瑞暗自決定,強行把快要滑出眼眶的淚水逼了回去。特瑞不想在娜塔莎的面前露出自己的軟弱,他強迫自己轉移思路。

“她不過是是我的女奴,她可是我的女奴啊!哼哼哼……我可是她的主人啊!有什麽嘛,一個女奴而已!不和我一起走,我一個人走就是了。”特瑞努力說服著自己。可是,心裏被人傷害的傷口,並不是說愈合就能愈合的。

“娜娜,特瑞!來,吃點兒點心吧,這裏還有新鮮的牛奶。”還好曼妮老師及時從廚房出來,解了特瑞的尷尬。

特瑞重重的咬了一口酥,心裏面的不愉快被沖淡了一些。

曼妮老師的一身廚藝可真是沒話說的!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裏游的、樹上爬的、野生的、家養的、種植的、采摘的,只要是能吃的,甭管是什麽東西,一經她的妙手烹飪,鐵定會化腐朽為神奇,好吃的能讓人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而曼妮老師最最厲害的,並不是什麽用山珍海味做出的昂貴美食,而是用最簡單的材料,最沒有花哨的技巧做出的食物卻仍然是那麽的美味!

“曼妮老師您做的點心真是好吃啊!回頭再給我準備一些好嗎,我想帶在路上當幹糧。”特瑞一邊吃著美味的點心,一邊喝著新鮮的牛奶,一邊還在口齒不清地稱讚著曼妮老師的手藝,順便再討上一些當作幹糧。

“好吃你就多吃點。沒問題的,老師給你準備一大包,留給你帶在路上吃。哎!只是你這一走,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次碰面呢。”曼妮老師輕撫著特瑞的頭發,語氣變得有些傷感。

娜塔莎默默地坐在一旁吃著點心,既不說話,也不望特瑞一眼。娜塔莎最近一兩天的改變對於特瑞來說,實在是太過巨大,以至於特瑞都有些無法適應了。要知道,她可不是別人,她是特瑞的女奴娜塔莎呀!

“娜娜,你怎麽了啊?特瑞都要走了,你怎麽一句道別的話都不說呢?再怎麽和人家鬧別扭,也不能這樣記仇啊。人家都要走了,不要那麽小氣嘛!”曼妮老師還以為娜塔莎在生特瑞的氣,於是便勸解開了。

“媽媽,我想要當一名騎士!”娜塔莎停止了手中的動作,把點心放了下來。突然擡起頭來,雙目直視著曼妮老師,語氣變得無比堅定。

“什麽?你要當騎士?啊哈哈哈哈……!你沒開玩笑吧,怎麽突然想起來要當一個騎士?”曼妮老師忍不住一通狂笑,可是看到娜塔莎的臉色有些不對,這才強忍住笑意,勉強說道。

對於自己寶貝女兒的這一突然決定,曼妮老師不但感到異常好笑,而且還感到很是奇怪。“你不是一直想要把魔法學好的嗎?而且,你曾經說過你要成為一名偉大的魔法師呀!”

不只是曼妮老師,就連特瑞也對娜塔莎的突然決定好奇不已。今天娜塔莎的行為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先是拒絕和他一起出村冒險,然後又說什麽要去當什麽騎士。真是不劃算,她才只作了自己一天的女奴,這個主人自己還真是當的莫名其妙。不過,她想要去當騎士,或許會比較有前途吧。別看她瘦瘦小小的樣子,蠻力氣還真是不小。不過,在這樣一個時代,騎兵被十分重視的時代,騎士的地位可是無比尊崇的,她一個女子,一個在人族社會不被看重的女子,憑什麽去當騎士呢?

“媽媽,我並不是突然決定的!我考慮這件事已經很久了。我知道自己並不適合當魔法師,雖然我也曾經無比地努力過,可是那確實是不適合我的東西。魔法只不過是,也只能是那些精神力旺盛的家夥的游戲而已。我在這方面並沒有天賦,雖然我已經拼了命地去學習,卻總是學不好。

我也曾經無比地崇拜過我的媽媽您!可是,我知道自己永遠也不能實現那樣一個遙不可及的理想了,就當那是一個美麗的夢吧!現在,我想在其它方面作些嘗試。畢竟,您也不願意我就這麽一輩子沒什麽出息吧,媽媽!”娜塔莎已經把【那美克斯的榮耀】戴在了頭上,兩只美麗的眼睛閃閃發亮與【那美克斯的榮耀】中心的藍色晶石相互映襯,倒是一幅別樣美麗的風景。

望著娜塔莎頭上的【那美克斯的榮耀】,特瑞似乎捕捉到了些什麽。那天晚上與娜塔莎分別時的情形,又從他的腦海中閃過。是了,從見到阿米巴的時候起,她的情緒就有些不太對頭。莫不是她想要打敗阿米巴吧?雖然特瑞覺得自己這樣一個念頭似乎有些可笑,可它卻牢牢地固定在特瑞的腦海,久久不肯散去。

“哦,這樣啊!”曼妮老師是知道娜塔莎的性格的,就和她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一旦決定了要做某件事情,如果達不成目的,那是絕對不會罷休的。“可是,你也是知道的。族人如果不滿二十五歲,是禁止出村的!你今年才十七歲哎!”曼妮老師還是試圖阻止娜塔莎的決定,不過這個理由似乎並沒有選對時機。

“特瑞他為什麽就可以出去?而我就不可以?”娜塔莎指著特瑞生氣地說道。看來如果她達不到目的,甚至是有可能和曼妮老師翻臉的。

這才什麽時候,就算是在曼妮老師面前不好稱呼特瑞為主人,也犯不著他來他去的吧?把他特瑞當成什麽人了!特瑞暗自生著悶氣。

“哎!好吧,既然你這麽堅持。我就和大長老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破個例吧!”曼妮老師看了特瑞一眼,表情有些尷尬。眼前就有一個例外,還說什麽例外不例外的事情,說服力真的很低哎!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還是以大長老的名義,向‘莫臥耳帝國皇家騎士學院’推薦一下,讓你作為特別學員去參加學習。”曼妮老師有些無奈地向娜塔莎做出了妥協。對於這個女兒,她真的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就如同當年自己的媽媽對自己一樣。

“那真是太好了!謝謝媽媽!”娜塔莎的臉上漾出了無比開心的笑容。特瑞看到了她的樣子,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曼妮老師,時間也不早了。我還要去向米拉大叔他們告別呢,我就先走了。再見了,曼妮老師!再見了,娜塔莎!”曼妮老師的點心雖然很好吃,可是現在特瑞卻已經再也沒了吃下去的心情。

曼妮老師點了點頭,起身正要相送,不料娜塔莎卻搶先站了起來說道:“媽媽,就讓我來送送特瑞哥哥吧!”雖然感到有些意外,不過看到自己的女兒能這樣懂事,曼妮老師多少還是感到有些欣慰。“那你就送送特瑞吧,難得啊!”曼妮老師感嘆了一聲,目送兩人離開自己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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