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柔楞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

晴天不在身邊，知柔便獨自往大殿走去。

與往常不一樣，今日的大殿太安靜，安靜的讓人發怵，而楚原，就躺在那裏，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裏，可是知柔，卻情怯了 ，站在門口，不敢向前。

房間裏躺著的那個人，和以往夜深人靜自己夢魘驚醒時看到的男人沒什麽兩樣，一樣的恬靜，一樣的饜足，良久，知柔向裏面走去，蹲下來，一點一點的，撫摸著那個男人。

從額頭到臉，再到鼻子，然後執起他的手，整個過程，虔誠而專註，是要把他全部印在腦海中。

“啊……”

將楚原的手反過來，知柔失聲慟哭。

我不後悔。

四個字，赫然寫在楚原手上。

“若是真有一天你真的因為我而亡國，你會後悔嗎？”

“恩。”當時楚原神情呆滯了一下，“到時候再說。”

我不後悔……我不後悔……我不後悔

這四個字，像是魔咒一樣，纏在知柔腦中嗡嗡作響，即使哭得再大聲，流再多淚，也抵消不了。

“公主。”晴天在很遠便聽見知柔的哭聲，慌忙跑過來，便看見知柔抱頭痛哭，平生從未見過她這樣，一下子跪在地上，哭喊著：“晴天知道您心中苦，也知道皇上他不容易，可是您想想，趙大人也等了您七年啊，眼下他都快要到城門口了。況且有這一天，不是早預料的嗎？人都是要往前看的，當初生宥詡的時候您本來就傷了身子，太醫讓您今後勿要再郁結，否則有性命之危啊，這以後的日子那麽長，要怎麽過啊。”

“晴天，如你所說，子昂他，不真實。於我而言，他就像是一場美夢，正是一場美夢，所以我抓不住，同樣也放不下，到頭來，一場空。而楚原，他就是，太真實了，真實的，讓人心痛，呵，說到底，我還是自私的，放不下子昂，心裏又有了楚原。”

在梳妝鏡前，知柔任由著晴天為她梳妝打扮，鏡中的自己，紅妝赤衣，已經七年沒有見過了，只是因為當時與景濂約好，當他來接她時，她會穿著紅嫁衣去迎他，她親自縫制的那身嫁衣。

“晴天，去把宥詡抱過來吧。”走到門口知柔頓了下來，對晴天說道，明明是一身的喜慶看著卻是如此悲涼。

晴天楞了一下，心裏尋思著要是景濂看了宥詡，會不會心中有刺，可轉念一想，又覺得景濂本來就是知道宥詡的存在的，若是他接受不了宥詡，現在也不會來燕國了，便轉身回去，就在晴天剛轉身走了幾步時，知柔便急忙將大門關上，上了鎖，晴天察覺不對勁，連忙跑到門口拍門。

“晴天，幫我好好照顧宥詡。”知柔說了這句話，便狠心離開。

“公主，公主，開門啊。”

晴天一直拍著門，心中沒由來的恐慌，聽知柔漸遠的腳步聲，覺得敲門沒用，連忙跑到窗邊，可是，連窗子，都是封的死死的，一下子，失力靠在窗櫞上。

“若是真有那天，我便以命作陪。”

腦海中想起來七年前知柔在車中對她說的話。

原來，早就準備好了。

而此時的宥詡，還睡在自己的搖籃了，恬靜安寧，不谙世事，他的身上，放著一封信，上面寫著：子昂親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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