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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揮別愛情,幸福得到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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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了,累了,疲憊了,

我們……分手吧!

像從未愛過那樣揮手說再見,

像從未遇見那樣繼續生活,

你成了我回憶中的噩夢,

我不願再重來一次。

【1】

那次被馬遠打了之後,秋蘇白忍著傷痛回了家,她不敢告訴父母自己身上的傷痕都是馬遠給的,說謊是自己下樓的時候,昏昏沈沈從樓梯上摔下去了。

身上的傷勢延長了秋蘇白的病假。父母說帶她去醫院檢查一下,有沒有摔壞哪裏,可是她怎麽都不肯去,生怕醫生檢查出她身上的傷痕,不是摔傷的,而是人為的。

幾天之後,在人間蒸發了好一段日子的艾西出現了,她抱歉地上門找秋蘇白道歉,承認了自己確實搶了別人的男朋友,才惹出了這麽一檔子事情,她當時根本沒料到那個女生有那麽強硬的背景,會有人替她撐腰。

秋蘇白沒心聽艾西解釋這些,她憋在心裏的話,一直都找不到可以傾訴的對象,看到艾西的臉,她就恨不得把前幾天發生的事情都告訴艾西,還有她和馬遠之間那些不真實的幸福。艾西聽了之後,比秋蘇白還要氣憤,馬上站起來,說:“蘇白,你這個大笨蛋!為什麽憋在自己的心裏,一直都不告訴我呢!我幫你去找馬遠那小子算賬!你要讓他知道,你不是好欺負的!”

“嗚嗚嗚……艾西,我不敢,我現在連看到他的電話都不敢去接……我怕他會打我……”秋蘇白委屈地說。

艾西心疼地看著她,輕撫著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背脊,擔心地說:“不然你要一直都這樣被他欺負嗎?”

秋蘇白哭著搖頭,她說:“我不想見到他了,一眼都不想見到了,我每天晚上一閉上眼睛,就會看到他,他總是很兇的樣子,要沖過來打我……”

“蘇白……”艾西抱著秋蘇白受驚的身體,也跟著哭了起來,她說:“傻蘇白,你不應該受這樣的委屈,和他分手吧,別讓他再傷害你了。”

“可以嗎……我可以和他分手嗎……”

艾西點了點頭,鼓勵秋蘇白快刀斬亂麻,盡早和馬遠說分手。

【2】

艾西走了之後,秋蘇白的內心矛盾了一個晚上,終於在第二天的下午,鼓起勇氣打通了馬遠的手機。

“你怎麽還不回學校上課!”馬遠開口的第一句話就冷漠得嚇人。

秋蘇白避開回答,直奔主題,說:“馬遠,我們分手吧……”

馬遠聽到了“分手”兩個字,沈默了,秋蘇白繼續說:“謝謝你過去那麽照顧我,但是這段愛情我真的累了,馬遠,希望你幸福。我先掛了。”

“不要!”馬遠的聲音幾乎沖破了話筒,“不要分手!蘇白!我不要和你分手……”

沒聽馬遠說完,秋蘇白就狠心的掛了電話,她害怕馬遠會一直打電話騷擾她,就關機了。可是,她真的很怕,怕馬遠會跑來打她,她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又一次想到了邱威威。

因為那天秋蘇白是邱威威救的,所以,艾西上次來看了秋蘇白之後,就去醫院看望了邱威威,艾西有打電話告訴秋蘇白,邱威威希望能夠見見她。

秋蘇白看到鏡子裏的自己身上被馬遠扭傷的痕跡恢覆得差不多了,就決定去見邱威威。做了這個決定之後,她先打了一個電話給邱威威,試探著問馮楠在不在,聽到邱威威說她不在,秋蘇白就告訴邱威威,等會兒她去醫院看他。

掛了電話之後,秋蘇白認真地打扮了一番,比當初她和邱威威交往時,還要隆重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從姐姐房間翻出卷發棒弄了頭發,化了淡妝,還從衣櫥裏拿出了自從和邱威威分手之後,就沒有再穿過的裙子。

一直到墻壁上的掛鐘時針從“三”跨向了“四”,秋蘇白才準備就緒,她的狀態怎麽都不像是一個剛與男友提出分手的失戀女生。

她正準備出門的時候,家裏的門鈴響了。

秋蘇白沒有看大門上的貓眼,就打開了門,可開了門之後,她的大腦第一反應就是馬上關上它,卻還是慢了一步,大門被馬遠的手抵住,他一用力,門就被推開了。

秋蘇白被那股力量弄得靠在了沙發上,她不知所措的看著馬遠一進門就跪在了她的面前,抱著她的腿,說:“蘇白,我們不要分手,好不好!”

“不……”秋蘇白拒絕了,可是,她的身體卻顫抖得厲害,害怕馬遠會打她。

“不!這不可能!”馬遠激動地說:“我從來沒想過我們會分手!蘇白,你不能那麽做!”

秋蘇白一說話就想哭,她打了粉底的臉被兩行熱淚打濕了,哽咽著說:“你以為我想過嗎!我也沒有!可是,馬遠……我做夢都沒有想過你會這樣對我!一而再,再而三,我受不了了!”

“不會了!不會有下次了,事不過三,上次是第三次,不會再有了,我發誓!”

“呵……你認為我還會相信你嗎?”秋蘇白自嘲地說。

“你必須相信!”馬遠瘋狂地抱緊秋蘇白,說:“我那麽做是原因的,蘇白,請你相信我,哪怕一次也好!”

“我不信,不能相信,也沒有辦法說服自己相信。”秋蘇白堅持著自己的決定,沒有退縮,將馬遠推開,她徑直走到門口,打開門,說:“你走吧,我決定的事情是不會改變的。”

“好吧……是你逼我的。”馬遠冷笑著從口袋裏拿出一把小刀,用刀尖對著自己的心臟位置,說:“都是你們害的!你們這些女人害的!你們害了我,卻不拯救我!我恨你!恨你們!秋蘇白,今天如果你硬是要和我分手,我就死在你面前!”

秋蘇白呆住了,她感到背脊一陣發寒,她怎麽都想不到馬遠是這樣的人,竟然會以死威脅她不要分手。眼前這個人讓她覺得越來越陌生了,和當時救了她的馬遠,完全是不同的兩個人。

“你瘋了!你一定是瘋了!”秋蘇白激動地說。

馬遠露出可怕的笑臉,對秋蘇白,說:“我沒有瘋,我是愛你。是因為愛你,才不想你離開我的視線。是因為愛你,才不能讓你和別人在一起。既然我們相愛了,就應該走到最後。”

他的手因為太過用力地抓著刀鋒,而流出了血,可他好像一點都不怕疼,他邊說,邊走近秋蘇白,“你們女人真的好可怕,過去我一直不理解,為什麽爸爸會忍心用刀親手殺了媽媽,我恨他,他進了監獄我詛咒他,我恨不得他被判死刑……可是,你知道嗎,我現在終於明白了,被你們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之後,我全明白了!他是因為看到了我媽和別的男人躺在同一張床上!”馬遠憤怒地說。

然後,用手關上了秋蘇白身後的大門,整個人緊緊地靠在秋蘇白的身上,聽見她因為害怕而急促的呼吸聲,臉上露出了恐怖的笑容,用手撫摸著秋蘇白的臉,繼續說道:“你知道,我的前一任女朋友,我的初戀,呵……她曾經多好,我們多相愛,我連做夢都沒有想過,她與我分手的原因是已經喜歡上了別人,你知道嗎,我這裏好痛,痛得像是被人捅了好幾刀!”馬遠拍著左胸口說。

“可是我……沒有背叛你!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一心一意的在愛你!”秋蘇白說話的舌頭都要打結了,她真怕馬遠會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

“沒背叛我的話!你為什麽要跟我分手!你說啊!”

看到馬遠的眼睛裏都爆滿了血絲,秋蘇白更怕了,她趁著馬遠有一絲松懈的時候,推開他,朝著樓上跑去,她想跑進自己房間,把門關上,再打電話向人求救。

可是,馬遠像是化身成了一個魔鬼,秋蘇白又一次陷入了他的魔爪,他飛快地追上了秋蘇白。

秋蘇白坐倒在二樓自己的房門口,面對恐怖的馬遠,她怕得往後退,緊張地說:“馬遠,你冷靜一下,冷靜一下,好嗎?我答應你,我們不分手,這樣可以嗎?”

馬遠像是患了失心瘋,一把抱起了秋蘇白,走進她的房間,將她扔在了床上,撕開了她的裙子。

這是她最喜歡的裙子!也曾是邱威威送給她的禮物!現在全毀在了馬遠的手上,秋蘇白的眼睛裏噙著淚水,用力去推馬遠,“馬遠,你不可以這樣!”

“為什麽別人可以,我不可以!”馬遠整個人壓在了秋蘇白的身上,強吻著她,甚至將手伸向了她的敏感地帶,秋蘇白嚇得要命,上次差點被強暴的畫面又一次浮現在了她的腦海裏。

“不要!不要!”秋蘇白呼喊著。

可是,馬遠根本就不聽,強硬地要進入她的身體,秋蘇白哭著哀求馬遠:“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那麽做!馬遠,我不分手了,再也不說了,我求求你!”

就差一點馬上要被攻破的防線,因為樓下及時的開門聲,秋蘇白獲救了。

馬遠停止了動作,從秋蘇白的身上離開,他整理好衣服,輕輕地走出秋蘇白的房間,看見了秋蘇白的父母,於是,馬上回房間威脅秋蘇白說,不能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告訴她的父母,明天早上他就來接她去上學。

秋蘇白哭著點了點頭,那次差點被強暴的事情之後,她第二次覺得自己那麽骯臟,可是,最讓她痛苦的是自己的無所適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才能脫離馬遠的威脅與壓迫。那些曾經快樂過的回憶,完全褪去了繽紛的色彩,只留下黑白兩色,醜陋的堵在記憶的缺口。

馬遠離開秋蘇白的房間,關上了房門,走下樓的時候,像是換了一個人。他禮貌的跟秋蘇白的父母打招呼,告訴他們,他知道秋蘇白病了,特地來看她。秋蘇白說自己累了,他正準備走。

他們沒有疑心的接待著馬遠,還誇獎他是多好的男生,卻不知道秋蘇白差點被眼前的這個人面獸心的人,再一次強暴了。

【3】

見過馬遠之後,秋蘇白的情緒變得很低落,她害怕呆在自己的房間,於是,晚上沒有吃飯,就騙父母說自己和艾西約好了,離開了家。

可是,秋蘇白沒有太多朋友,她無處可去,自從那次在酒吧發生了那麽可怕的事情之後,秋蘇白再也不敢去了。她在街上悠悠蕩蕩,不知不覺走到了邱威威家樓下。

站在樓底,秋蘇白擡起頭,凝視著自己曾經那麽熟悉的那個房間,眼眶裏充滿了淚水。她從來不想後悔,但是此刻想起邱威威,她卻那麽後悔自己當初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爭取,就這樣親手摧毀了自己在邱威威心目中的形象。她也後悔自己當初沒有奮不顧身去爭取,爭取屬於自己的幸福。

黑夜完整地覆蓋了整個世界,秋蘇白蹲坐在邱威威的公寓樓下,抱著雙膝,難過得連眼淚都哭幹了。

她摸出口袋裏的鑰匙,這把鑰匙承載著太多的回憶,太多的幸福,太多的後悔莫及,她一直舍不得扔,也舍不得就那麽還給邱威威,此刻,她多麽想去邱威威的家裏再看一眼。

可就在她站起來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定定地站在她的面前,他喊她,“蘇白。”

秋蘇白楞了一下,她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不顧一切地撲進了邱威威的懷裏,將頭埋在他的胸口,傷心的將心裏的委屈都哭了出來,邱威威溫柔地拍著她的後背,說:“怎麽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秋蘇白不吭聲,其實她多麽想告訴邱威威一切啊,可是她害怕,害怕邱威威聽了之後會去找馬遠,馬遠會對邱威威下手。

她搖了搖頭,說:“我想你……因為太想你……”

邱威威輕輕地擡起秋蘇白的臉,皎潔的月光照在秋蘇白的臉上,邱威威原本想吻秋蘇白,整個人卻突然松垮垮地將重心全落在秋蘇白的身上。

秋蘇白一開始以為邱威威在開玩笑,卻聽到他喃喃地說:“蘇白,我好難受……”

秋蘇白慌張的拍了拍邱威威的臉,摸到他發燙的臉頰時,秋蘇白才知道了邱威威難受的原因,她吃力的將邱威威往公寓裏面拖。

那晚,秋蘇白在事隔一年之後,又一次呆在了她熟悉的房間裏,照顧發高燒的邱威威,從邱威威燒得糊塗而說的話中,秋蘇白知道了邱威威是因為在醫院裏等了很久,她都沒有來,所以才偷偷的從醫院裏溜出來。原本就因為天氣入秋有些發燒的邱威威,在風裏走了太多路而病情加重。

“你這笨蛋……”秋蘇白心疼地看著邱威威困倦的睡臉,淚水不爭氣地掙出了眼眶,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遇見邱威威就會變得那麽愛哭,和為了逃避馬遠的虐待而流的淚不同,這是充滿愛的淚水。

秋蘇白伏在邱威威的床邊,握著他漸漸退熱的手,不知不覺地和他一起入睡了。

這個夜晚,她睡得出奇得安心,夢裏終於沒有了馬遠可怕的嘴臉。

也同樣是在這個夜晚,馬遠坐在酒吧裏,恨不得讓酒精完全麻痹自己,他痛苦地游走的回憶的邊緣,回想了這段時間做過的每一件事情,傷害秋蘇白並不是他愛的初衷,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總想徹底占有在愛情中那片屬於自己的領域。

他的愛情不想被分享。

他的愛情不希望存在任何出軌的可能性。

……

他不想“分手”兩個字再一次出現在他愛的履歷中,初戀留給他的痛,已經足夠了。他不想同樣的痛苦再經歷第二次。

馬遠端起酒杯一杯連一杯的往自己的胃裏灌,喃喃地說:“小美……你好狠心啊!”

小美就是他初戀女友的小名,每次傷心難過的時候,他首先想起的人還是她,雖然此時戀愛的對象是秋蘇白,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心裏真正愛著的人還是小美。

“小美,這樣的話,我還有什麽資格這麽對秋蘇白呢,是吧!”馬遠對著立在自己面前的酒瓶,把它當作了小美,自言自語地說。

然後,歪歪扭扭地站起來,手裏拎著沒有喝完的酒瓶,走出了酒吧,他的腳步不由控制地朝著小美的家走去,那也曾是他們共同的家。

小美從小就是一個孤兒,由外婆撫養她長大,她初一的時候,外婆去世了,馬遠為了照顧她,搬到了她的家裏,和她生活在一起。有人還以為他們是兄妹,卻沒有想到是同居在一起的初中生。

這是沒有人知道的秘密,但確確實實在這個世界上,馬遠曾是小美唯一的親人,他們都用彼此的身心全心全意地愛過對方。

可是,馬遠不知道從哪天開始,小美變得神經質,每天一回家總是先跑進洗手間,睡到半夜的時候,從床上爬起來,摸著下身,然後驚恐地叫醒馬遠,告訴他,她已經兩個月沒有來月經了。

馬遠那段時間在學校為籃球隊省際聯賽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對她的事情總是不上心。他半睡半醒抱著小美睡下,跟她說這很正常,過幾天可能就來了。

可是,又過了一個月,小美沒有等到月經,卻有了妊娠反應,她看到吃的就想吐,她瞞著馬遠到藥店買了測試紙,結果如預想,她不敢告訴馬遠,他們自己都只是兩個孩子,平時都靠著馬遠在外面做兼職賺錢,根本沒有能力撫養孩子。

小美故意測試過馬遠,如果她懷孕的話,他會怎麽辦。馬遠告訴她,除了打掉孩子,他沒有任何辦法。

於是,在初二未到的暑假,她才狠心做了與馬遠分手的決定,騙他說自己已經喜歡上了別人。

為了能夠將馬遠的孩子順利的出生,小美離開了學校,輟學在家,靠著居委會的補助生活。

這些事情馬遠都不知道,和小美分手了之後,他就全身心地投入了籃球隊,對別的事情不聞不問,直到遇見了和小美一樣讓他心疼的秋蘇白……可是,秋蘇白再怎麽好,也始終無法勝過小美在他心中的地位。

像這樣的夜晚,在如海帶般無法掙脫的夢魘中,徹頭徹尾的認清自己對感情的態度之後,心裏最想念的那個人,依然是小美。

馬遠駐足在他和小美住過的院子裏,悲傷地望著那間點著燈的房間,他不知道現在是不是已有人代替了他的位置,守護著小美。

他落腳不穩地靠近小美的房子,立在她的家門前,正猶豫著自己是否應該敲門的時候,屋子裏突然間傳出了一陣孩子哇哇的哭聲,他看見隔壁屋的鄰居大媽正在公共廚房裏煮著玉米糊,她似乎也聽到了孩子的哭聲,放下手裏的東西,從公共廚房跑向小美的房子,馬遠嚇得躲在了黑暗的角落,將自己隱藏起來。

過了一會兒,鄰居大媽從小美的房間裏,抱出了一個孩子,絮絮叨叨地跟孩子說:“寶寶不哭哦,媽媽很快就下班回來拉!來,大媽給你做好吃的玉米糊咯!”

馬遠聽了鄰居大媽的話,瞪大了眼睛,他懵了:什麽媽媽,什麽寶寶,他一下子沒有從大媽的話裏明白過來。

院子裏的另一個鄰居從自己的屋裏出來,看到了大媽手裏抱著的孩子,湊近孩子,說:“這孩子真有靈性,可惜命不好,小美這孩子年紀小小的,就生下這麽個孩子,哎,你說小馬那小子還會回來嗎?”

“噓!別說了!小美快下班回來了,聽到了多不好!”大媽數落著說這句話的人,抱著孩子回了自己的屋。

馬遠難以置信地癱坐在地上,他蒙著自己的嘴巴,整個人都顫抖了,潸潸熱淚弄濕了他棱角分明的臉,趁著小美還沒有回來,他支撐起癱軟無力的身體,跑出了院子,只聽見身後傳來鄰居的喊叫聲:“賊!有賊!……”

黑暗像蛇,囫圇吞噬了馬遠所有的信念,他曾經篤信以真的事情,竟然全都是小美為了向他隱瞞而堆積起來的謊言。

在馬遠的視線裏,整個世界,在霎那間只剩下了黑白兩色,白是冰雪凍結的他的心,黑是無法判斷的真真假假。

【4】

第二天,天空微微泛白,秋蘇白還睡得真香,突然間,有一盆冷水從她的頭上澆了下去,躺在床上的邱威威也感覺到有水濺到臉上,他們同時從睡夢中驚醒,睜開眼睛就看到站在房間裏的馮楠。

馮楠冷眼看著邱威威和秋蘇白,在他們都沒有開口解釋之前,馮楠就揪著秋蘇白的頭發,拉著她往客廳裏走,將她推倒在地上,罵道:“你這個賤人!死賤人!你到底要不要臉啊!把威威害成了這個樣子,還有臉來這裏!你有沒有廉恥!”

邱威威從房間裏跑出來,拉住馮楠的手,將她甩到一邊,抱住秋蘇白,對馮楠說:“你瘋了嗎!你說過別讓你動蘇白一根毫毛,你忘了嗎!”

“是的!我忘了!我全忘了!我是瘋子!竟然明明知道你不愛我,還愛著你!”馮楠對邱威威大吼道。

秋蘇白面對著這樣的場景,變得狼狽而不堪,她想對馮楠道歉,可是,馮楠卻根本不聽她說,對她呵斥道:“秋蘇白!你等著瞧!我會告訴馬遠的!我會告訴她的!把你和邱威威做過的那些事情,一字不漏地告訴馬遠!你等著他來收拾你吧!”

秋蘇白頓時驚恐了,她的臉變得煞白,她掙開邱威威為她圍起的保護圈,懇求馮楠,說:“對不起……請你不要告訴馬遠,我求你,求你千萬別告訴他!”

馮楠根本不理會秋蘇白的請求,奪門而出。

秋蘇白的心裏滿是恐懼,她害怕,無時無刻不害怕馬遠會拿著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威脅她。她覺得整個人都要崩潰了,只要靜下來,馬遠可怕的樣子就會浮現在她的腦海。

邱威威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惹出來的,他想用擁抱讓秋蘇白鎮靜下來,可是,他一碰到秋蘇白,她就嚇得縮到一邊,整個蜷縮成一團蝦米,嘴裏不斷求饒:“不要,不要打我!我求你,求你放開我!”

邱威威想要靠近的身體,僵硬了。

可是,他還是跪在了秋蘇白的面前,抱著她,充滿愧疚地說:“蘇白,請你不要這樣子,好不好……以後我不會再找你了,我會放你走的,讓你回到你男朋友的身邊,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秋蘇白緊張的神經在恐懼情緒的升級中,剎那繃斷了。她猛地推開邱威威,跑出了他的家門,她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馬遠找到她,要躲到一個馬遠死也找不到的地方。

秋蘇白找到了艾西家的時候,情緒依然十分不穩定,她斷斷續續地把這兩天的事情告訴了艾西,艾西擔心她被馬遠虐待的都快神經出現故障了,就安撫秋蘇白一切沒有那麽糟糕,馬遠一定沒有辦法找到她這兒的。秋蘇白才安心地伏在艾西的懷裏睡著了。

可事實上,馮楠確實氣憤地跑去找馬遠了,只是馬遠像是失蹤了,連人影都沒看,他籃球隊的隊友也聯系不上他。馮楠只能作罷。

沒有馬遠的壓迫,秋蘇白在艾西的調理下,情緒漸漸穩定下來。她開始相信馬遠找不到她,卻不知道不是他找不到,而是同樣沒人能夠找到他。

秋蘇白的課業落下了一大半,幾天之後,她的父母來接她回家,準備讓她開始回學校上學。盡管她心有餘悸,但是她明白作為一個高一的學生,雖然功課不是那麽緊張,但總是以調養身體為由,不去上學,不去面對現實的話,也不像話。

秋蘇白下了決心,回到學校之後,就去找馬遠,跟他說清楚,他們必須分手,他們都必須認清楚這段愛情已經走到了盡頭,任何的堅持都沒有意義了。

可是,她回校之後,聽到的卻是馬遠失蹤的消息,打他家的電話沒有人接,去他家敲門也沒有人開,他好像在一夜之間化成空氣,消失了。

原本想分手的秋蘇白,聽到這樣的消息又覺得擔心,上課上到一半,就偷偷地以肚子痛為由,拿到了校醫的假條,去馬遠的家裏找他。結果跟大家說的一樣,按他家的門鈴按了很久,都沒有人來開門。

秋蘇白失望的在馬遠家附近亂逛,猜想著馬遠可能會去的地方,腦子裏卻沒有辦法將任何一個地方與馬遠聯系在一起。秋蘇白走累了,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回家看看,她想,如果馬遠失蹤是與她有關的話,那等到他想出現的時候,第一個要找的人一定會是她。

果然,在幾天之後,秋蘇白放學一回家,就看到了坐在她家臺階上的馬遠,她驚了一下,還是努力讓自己看得很自然,朝著馬遠走過去。

馬遠像是在想什麽,想得出神,就連秋蘇白站在他面前了,都沒有發現。

秋蘇白故意與馬遠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小心翼翼地看著馬遠,說:“……你來了啊,這段時間,去哪裏了呢?”

“啊……蘇白,你回來了啊。”馬遠恍過神來,擡頭看著秋蘇白,遲疑了一下,說:“我們談談吧!”

馬遠臉上的表情變得那麽嚴肅,秋蘇白好奇了,她以為馬遠會不講理的迎面給她一個耳光,質問她馮楠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可是,他竟然只字未提她和邱威威的事情,讓她吃驚了。

他們在小區裏緩緩地行走著,各自在心裏醞釀著想說的話,秋蘇白還是想趁著馬遠一切正常的時候,告訴他自己想分手的決心。馬遠也想把自己玩失蹤的這幾天心裏得出的最終決心,告訴秋蘇白。

過了很久,兩個人很有默契的同時停住了腳步,支吾著開口,異口同聲地說了一句:“那個……我有事想跟你說……”

聽到對方都說了這句話,他們相視著笑了笑。自從他們兩個關系變差以來,這樣的笑容顯得格外的珍貴,馬遠客氣地說:“那你先說吧!”

秋蘇白低下頭,看著腳尖,說:“馬遠……我想了好久……還是想跟你說,我們……”秋蘇白鼓足了勇氣,勇敢地擡起頭,迎上了馬遠的目光,說:“分手吧!”

“嗯。”馬遠沒有絲毫詫異的點了點頭,與之前聽到分手時的反應,截然不同。

秋蘇白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的是真的,驚訝地看著馬遠,說:“哎?”

馬遠輕輕地呵出一口氣,說:“……就按你說的,我們分手吧!”

秋蘇白沒有想到當初以死為要挾的馬遠,會爽快地答應分手。不過,馬遠還是猶豫了一下,將小美的事情告訴了秋蘇白,雖然難以相信這些話,可是,秋蘇白也算是做了一件她想做的事情,她點了點頭,向馬遠伸出手,說:“希望……你們幸福。”

馬遠回握了她的手,鄭重地說了一句:“對不起,之前對你做的一切,全部、全部都很對不起……”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秋蘇白努力地對著曾讓她感到無盡恐懼的馬遠,努力擠出一絲微笑,然後,轉身走了。

廣袤的天空,碧藍如水,一群白鴿拍著翅膀,在他們的頭頂上飛過。

馬遠最後一次凝望秋蘇白的背影,深深地為自己曾經犯下的錯,感到愧疚。

深秋的風微拂過整片大地,吹得秋蘇白的長發打在耳後,秋蘇白腳下的每一步都那麽輕盈,或許她始終說不清自己親耳聽到了馬遠答應分手之後,心裏到底是怎麽感覺。

但是,分手,讓她整個人都釋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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