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初戀是無人欣賞的獨角戲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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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望,

不是考試不及格,

也不是中獎的樂透超過了兌現日期。

而是我以為你是對的人,

可你卻給了我一個否定的答案,

告訴我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1】

正午時分,湛藍的天空,沒有一朵雲彩。

熾熱的太陽像個大火球,曬得地面冒起了一股赤足的熱氣,秋蘇白出門的時候忘了帶傘,將剛從文具店買的旅游地圖遮在頭頂上,一溜煙地竄進了一條巷子裏,坐在巷口的老治安員看到了她,笑呵呵地說:“蘇白,今天又帶什麽好吃的啦?”

“今天沒帶吃的!”秋蘇白一邊跑一邊回頭說,一副約會馬上就要遲到的緊張樣兒。

這裏的人大多都認識秋蘇白,因為秋蘇白一家曾經也住在這條巷子裏,不過早在半年前,她們搬到了與這條巷子隔著好幾條街的新建高檔住宅小區,住的是排屋。

搬走的是家,她的心還留在這裏。因為這裏有她最喜歡的人,蘇易。

暑假裏秋蘇白幾乎每天都把家裏的廚房弄得亂七八糟,只為了制造出每日驚喜,送來給蘇易品嘗,就連巷口的老治安員都知道了秋蘇白的心思,可今天他猜錯了,秋蘇白不是送食物來的。她有更重要的是在心裏謀劃著,只等著與蘇易一拍即合。

秋蘇白跑得飛快,快得連裙角都被風吹得拍打她的小腿,她歡快地聽到了知了的叫囂,緊接著就是蘇易推開瓦紅色的窗框,叫喚她的聲音。

“蘇白!快!快上來!”一個暑假的時間,蘇易的小平頭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長得有些參差不齊的短發,一個多月未見修理,變得亂糟糟的,這使他清瘦的臉顯得有些病態,這是秋蘇白對蘇易唯一看得不太順眼的地方。她喜歡的男孩子類型應該更偏向於陽光健康型。

秋蘇白站在蘇易家的院子裏,擡頭看著蘇易,他的手裏拿著冰棍,和秋蘇白打了招呼之後,將冰棍塞進了嘴巴裏,吸吮了一口,說:“東西帶了嗎?”

“這裏呢!”秋蘇白揚了揚手上的旅游地圖,太陽光和蘇易都讓她覺得有些暈眩,她推開蘇易為她留的門,進了蘇易的家。

看到秋蘇白進門了,蘇易關上窗戶,將空調外機咯吱咯吱地響聲阻隔在窗外。

中考結束的這個暑假,蘇易沒想到自己都在這冷絲絲的空調房裏度過,父母之前對他說,只要他能夠順利考上他原中學的高中部,就帶他去旅游的許諾,好像早就被他們拋到了腦後。所以,他和秋蘇白才想出了這先發制人的辦法,找好旅游的目的地,再拉兩家的父母一起去,如果他們因為工作太忙而實在沒法抽空的話,蘇易和秋蘇白就決定他們倆自己去。

秋蘇白自覺地在廚房的冰箱裏拿了自己最喜歡吃的奶昔之後,蹬蹬蹬地跑上了樓,去找蘇易。蘇易坐在電腦前,屏幕上的網頁瀏覽器中全是關於旅游的信息,他的嘴巴裏叼著吃完了的冰棍棒,單手扣著紅木書桌,自言自語地說:“不知道何娜喜歡去什麽地方玩呢……”

才推開半扇門的秋蘇白聽到了這句話,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她頓住腳步,停在房門口,失望迅速漫上了她的臉龐,她抿了抿嘴唇,心知肚明地對自己說,蘇易果然還是喜歡姐姐更多一些,雖然是向我提出了旅游的邀請,但實際上是更想和姐姐秋何娜去的吧……說什麽如果大人們不去的話,就和我一起去,可心裏卻更希望共賞美景的人是姐姐!

秋蘇白想得出神,直到手上的雪糕化了,奶昔滴在了地板上,才手忙腳亂的推開門,在蘇易的房間裏拿了紙巾盒,慌亂地擦拭著地上的奶昔印跡。

“蘇白!這樣不行,奶昔是甜的,用紙巾擦不幹凈的啦!”蘇易從電腦前站起來,跑進洗手間拿了拖把,自己動手幹了起來。

眼前這個男生的小潔癖,過去在秋蘇白的眼中是好得不能再好的生活習慣,但現在看來,他的過分註重,就好像是對她的挑剔。

秋蘇白楞楞地站在一邊看著,憋著氣的嘴巴裏堵滿了她的不高興。對她來說,最難過的就是這樣,每次心裏最想和蘇易分享的東西,蘇易總想帶上秋何娜,秋蘇白一想到這個時候,蘇易的腦子裏想象成與他一起旅行的人是秋何娜,而不是她自己,她就感到委屈極了。

但因為情敵不是別人,而是自己至親至愛的姐姐,所以,秋蘇白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蘇易註意到了秋蘇白的情緒有些奇怪,將手上的拖把往旁邊一放,把秋蘇白拉到電腦前,說:“蘇白,你看看,你想去哪裏玩?”

秋蘇白捏著手上的旅游地圖,瞥了一眼電腦屏幕,說:“我……不想去了。”

“哎?”蘇易吃驚地看著她,前幾天蘇易把旅游計劃告訴她的時候,她還興奮得要命,怎麽突然間就說自己不想去了呢?

“為什麽啊?”蘇易的雙手握住秋蘇白的肩膀,認真地詢問,“我們之前不是說好的嗎?為了慶祝我們可以繼續在同一個學校,我考上了高中部,你不是答應過要和我一起旅行的嗎?”

秋蘇白低著頭,看著手上被捏得發皺的旅游地圖,一言不發。

蘇易繼續發動攻勢,“如果你答應的,不算數的話。那到時你初中畢業,可別想我守承諾哦!”

蘇易拍畢業照的那天,秋蘇白曾和蘇易有過約定,他畢業旅行自己會陪他去,作為平等交換,到自己初中畢業的時候,他也和她去旅行。

秋蘇白幻想過要在初中畢業旅行的時候,向蘇易表白,如果現在大家都反悔的話,豈不是……

“不行!”秋蘇白一口就否決了蘇易的話,中了他的圈套,說:“去就去!”

蘇易達到目的了,笑著說,“那剛剛為什麽突然說不想去了?”

“不知道。”秋蘇白沒有底氣說出自己是因為妒忌蘇易的心裏總想著姐姐,憋氣地轉過頭,望著蘇易床頭貼滿照片的那面墻壁,最顯眼的那張總能被她一眼就看見。

那張照片上三個小孩子牽著手,三雙大眼睛睜得大大的,天真地望著鏡頭。

每一次,秋蘇白看到這張照片都想忽略掉同樣存在於照片的秋何娜,她多希望那只是她和蘇易的合影,作為他們天生一對的證據,可是這種想法太天真,彼此的父母原本就是好朋友,如果按照出生的順序來說,她才像是第三者,在蘇易與秋何娜出生後的第二年,出現在了他們倆中間。

看著秋蘇白不說話,蘇易笑了笑,說道:“你不說,我就不問了,但是,我可是真心誠意想和你們一起去旅行喲!”

秋蘇白確定自己清楚地聽到了蘇易說的是你們,不是你,她的任性又開始作祟,“不是說過了姐姐因為參加作文大獎賽的夏令營,來不及趕回來,不能一起去了嗎?那我們去北京啊!去北京找姐姐一起玩啊!”

蘇易吃驚地看著秋蘇白,這讓秋蘇白猛然意識到自己剛剛說話的語氣,聽上去很有吃醋的味道,剛想為自己圓場,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秋蘇白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顯示著艾西的名字,接起了電話。

艾西在電話裏一直保持神秘的約秋蘇白出來見面,可就是不說讓她出來的目的是什麽,秋蘇白沒有辦法,只好答應半小時後在約定的地方見。

“要走了嗎?”

秋蘇白無精打采地掛掉電話之後,蘇易問道。

“嗯。艾西說有事找我……我,先走了。”秋蘇白走到門口,看到自己還一直拿在手裏旅游地圖,扔向靠著墻壁的床上,說:“這是你要的地圖。”

“謝謝你。”蘇易看著秋蘇白退出了房間,輕輕地帶上了房門,自己也一肚子的郁悶,他都不知道秋蘇白最近的情緒怎麽這麽起伏不定,一會兒高興,一會兒就變臉,他覺得自己越來越猜不透女孩子的心思了。

【2】

和正午的太陽不一樣,五點多的太陽被幾片碩大的雲朵遮擋住,渙散出的光芒,溫吞地飽含著整片天際。

秋蘇白坐在計程車上,遠遠地看到了站在商場門口的艾西。艾西穿著牛仔熱褲,上身搭配著印著小碎花的無袖背心,身後快要垂到屁股的雙肩包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頭上還帶著一頂夏季流行的草編禮帽。

秋蘇白搞不懂和自己同歲的艾西同樣是一個剛升上初二的女孩子,怎麽就會擺弄那些覆雜的化妝品,搭配各色各樣的衣服,艾西的打扮和同齡人比起來,只能用“與眾不同”四個字來形容。

“司機,在前面停下就好了!”司機慢慢地將車往路旁靠,停在了與艾西所站的位置只差幾步遠的地方,艾西透過擋風玻璃看到了坐在車裏的秋蘇白,興奮地跑過去,敲了敲車窗,在秋蘇白付車錢之前,打開了車門,鉆進了車裏。

看到艾西上車,還沒有反應秋蘇白,困惑地看著自己的好朋友,說:“不是說好了這裏見面嗎?你上車幹嘛?”

司機從後視鏡裏打量著坐在後車廂的兩個小女孩,也不知道是該收錢,還是該繼續開車,問道:“到底怎麽樣,你們兩個商量好沒?”

艾西先回答了司機,“司機叔叔,您繼續開吧!”

“好咧!這次去哪?”

……

秋蘇白插不上話,瞅了瞅艾西,艾西正與司機聊得投機,她便側臉看著車窗外往來的車輛、行人,腦子裏全是蘇易。從小到大,她的眼睛裏除了蘇易,就找不到其他人的蹤影了,可是,只要想到蘇易和秋何娜牽著手走在浪漫的海邊,她的心就像被貓爪揪著那麽難過。

路上的每一個行人都好像是蘇易。

就連掛在大廈樓面巨大的廣告牌上的人也都好像化成了蘇易。

可是,那麽多個蘇易身邊的女生都不是她自己,而是姐姐秋何娜。

痛苦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沼澤地,將秋蘇白一點一點往下拽。

“蘇白!秋蘇白!”艾西用力地推了推她,才將她從那奇怪的幻境中拉出來,秋蘇白心虛的看了一眼艾西,生怕她發現了自己心裏那些奇怪的想法,艾西要是知道的話,一定又會說秋蘇白,告訴她,世界上有那麽多男生,遇見的未必是最好的,就算他是最好的,也未必是她生命中的那個他。

艾西似乎看出了秋蘇白心中的貓膩,說道:“剛剛電話裏你說自己在蘇易家,你們討論旅行的事情,是不是……不怎麽順利啊?”艾西說到後半句的時候,特地放慢了速度,她一直打量著秋蘇白的臉,那張臉上堆滿了失望。

秋蘇白知道自己逃不出艾西的眼睛,點了點頭,說:“蘇易他真正想一起旅行的人不是我……”

“哎?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有了喜歡的女生?”艾西的猜測一次就射中了問題的紅心。

秋蘇白點了點頭,沒有說出蘇易心裏真正喜歡的那個人是自己的姐姐,就連她自己都覺得這樣的橋段太像偶像劇裏的三流情節,於是,她沈默地吸了一口氣,說,“所以……我不太想和蘇易去旅行了。”

可是,秋蘇白越是退卻,艾西越是鼓勵她。

“你是不是想錯了,你可是一直跟在蘇易身後的跟屁蟲哎,你們上同一所幼兒園,同一所小學,就連初中,你都和蘇易考了同一間,現在,蘇易他也考了本校的高中部,不是嗎?和他在一起最久的人是你哎!怎麽可能還有人能有機會乘虛而入啊?你是不是多疑啦!”

別人是沒機會,但艾西卻忽略了同樣和他們在一起長大的秋何娜,除了她高中被保送進了女子中學之外,過去的十幾年,他們在一起的時間都是對等的,嚴格來說,秋何娜還比秋蘇白多了兩年。不過,秋蘇白不想解釋這些了,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面無表情的臉上寫滿了失落與哀傷。

艾西看秋蘇白的心情那麽差,都後悔今天叫她出來了,嘆了一口氣,開始給她新交的男朋友發短信確定他是不是還在臺球室,那短信真靈,才發出去還沒一分鐘,她的電話就響了。看到了確定的答案,艾西攬著秋蘇白的肩膀,安慰她說:“等會兒我帶你去見帥哥,笑一個,好不好?天涯何處無白馬啊!”

秋蘇白睜開眼睛看了看艾西,笑也笑不出來。其實她想說自己最致命的就是,縱然眼前有千萬匹白馬等著她挑選,她也只喜歡那匹叫做蘇易的大白馬,秋蘇白覺得自己仿佛一出生,第一眼看到蘇易,就認定了這是她這一輩子要追求的白馬王子。

到達艾西男朋友所在的臺球室時,天色已經差不多全暗了。秋蘇白沒想到艾西會帶她來這種地方,蘇易從不去臺球室,在秋蘇白的腦子裏只有那種整天無所事事的人,又或者是小混混才會來這裏,秋蘇白站在臺球室的門口,不情願進去,是艾西使勁將她拽進去的,她說,“蘇白,你可是我最好的姐妹,我交的新男朋友,第一時間就讓你先看,我這麽有分享精神,你還這麽大牌啊!”

“你又交了新男朋友?”秋蘇白瞪大了眼睛。

艾西還沒有應秋蘇白,就朝著角落的一群人揮了揮手,興奮地說:“親愛的,我來了!”

那群人很快有了回應,對著艾西她們吹了幾聲響亮的口哨,整個臺球室的人目光都齊刷刷的註視在了她們兩個女生身上。艾西覺得這是神氣,但秋蘇白膽小,也沒見過這麽古惑仔的場面,她沒看清到底那一群人當中哪個是艾西的新男朋友,就首先看見了其中有幾個人的手臂上紋了嚇人的白虎,她感覺自己就像是進了黑社會的虎口,她掙開艾西的手,說自己不舒服,轉身就快步走出了那個烏煙瘴氣的臺球室。

【3】

那天之後的好幾天,秋蘇白都沒有和艾西聯系,她也沒有出門,因為不合時宜的臺風接二連三地到來,打亂了她和蘇易的旅行計劃,再接著,父母擔心他們這段時間出去會出事,幹脆讓他們等到開學之後的十一長假再去玩。

明知道這些都是大人們的緩兵之計,可秋蘇白想反抗都找不到和她站在統一戰線的戰友,就連蘇易都同意了大人們的提議,她覺得蘇易也想拖延時間,以這個順當的理由等姐姐結束了作文大獎賽的夏令營,到時候他們可以三個人一起去。

沒有活動的暑假,失去了所有意義。

秋蘇白再也不像之前那麽殷勤的每天都做好吃的跑到蘇易的家裏,她在心裏總結了一下自己身邊最好的例子——艾西,為什麽只要她喜歡的男生都可以追到手的原因。她覺得自己不能再那麽主動去找蘇易了,他必須得讓他先發現她,要讓他想到她不在他身邊的時候,他是多麽無聊,又多麽地想見到她。

可是,這一招對蘇易一點都不管用,秋蘇白更是沒熬過一個禮拜,就忍不住跑去找蘇易了。秋蘇白去的真是時候,校籃球隊的教練打電話給蘇易,讓他在這幾天組織一場校籃球隊高中部和初中部的友誼賽,他正缺一個助手。

不用說,秋蘇白也是蘇易助手的不二人選。兩個人從小就很默契,蘇易從來也是先挑了比較麻煩的工作,剩下輕松的小事留下給秋蘇白處理,那麽,像這次的話,蘇易托付給秋蘇白的任務只是準備好比賽當天隊員們的飲用水問題,還有一些預防中暑的措施。

不過,秋蘇白細心地拿了防暑藥,還特地聯系了艾西召集拉拉隊助威,吸引了不少暑假在家正愁悶沒有活動的同學來觀看。所以,一個開學前小小的校內友誼籃球拉力賽,舉辦得有聲有色。

籃球比賽結束之後,秋蘇白趁著球員們都去更衣室洗澡的功夫,走到了艾西身邊,猶豫了好一會兒,說:“艾西,我有話想跟你說……”

在一旁弓著腰收拾東西的艾西,直起腰,面對著秋蘇白,笑了笑,說:“怎麽了?表情那麽嚴肅幹嘛?”

如果不是艾西那麽說,秋蘇白還沒發現自己的臉繃得緊緊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想了想,還是打算把這段時間自己心裏想的話都說出來,“那個,上次臺球室的那個男朋友,你真的那麽喜歡嗎……”

“當然,不喜歡怎麽會在一起呢!”艾西肯定地說,她仿佛猜到了自己的好朋友想說什麽,在她開口之前,先阻止了她開口的機會,說道:“蘇白,你是不是討厭臺球室那種地方,所以,還沒有仔細見過洋仔,就先在自己的心裏為他打了一分,覺得去臺球室的人就是小混混,覺得他肯定沒辦法給我幸福。但幸福不幸福,不是周圍的任何人說了算數,那必須自己去感受,蘇白……我覺得洋仔他可能就是我生命中要遇見的那個人……”

秋蘇白被艾西一連串的話,弄得有些尷尬,臉一陣發紅,想勸告好朋友和小混混分手的話,一下子全堵在了胸口,可上次艾西帶她去了臺球室之後,她自己和蘇易的事情已經有夠她煩的了,但只要一想起艾西可能都將她自己送進了虎口,秋蘇白很擔心艾西會受傷害,她一直賭氣不找艾西,希望她哪天告訴自己,那小混混果然不是好人,可顯然她猜錯了,艾西覺得自己和他在一起很幸福。

“蘇白!你也要加油哦!爭取幸福要趁熱!”艾西為秋蘇白打氣的時候,看著蘇易從更衣室裏走出來,艾西便主動朝著蘇易揮了揮手,大喊道:“學長!今天很帥哦!你還能留在本校真好,開學又可以看你打球了!”

蘇易笑著迎面走過來,站在秋蘇白的身邊,揉了揉她柔軟的頭發,溫柔地說:“這還得感謝蘇白,如果沒有她的幫忙啊……”

秋蘇白希望聽到蘇易接下來說,如果沒有她的幫忙,我什麽事都做不成。但就在這個緊要的關頭,突然間有一把女聲從不遠處響了起來,弱弱的,但很好聽,她說:“請問……馬遠他還在這裏嗎?”

這種聲音真是溫柔得酥進骨頭裏了。

“馬遠是誰?”愛管閑事的艾西壓低聲音問秋蘇白,秋蘇白搖了搖頭,不過她猜想可能是籃球隊的隊員,隊裏有很多人她都在學校裏照過面,只是叫不上名字而已,這個女生要找的馬遠,秋蘇白覺得自己也可能見過。

“馬遠!有人找!”蘇易提高聲音沖著更衣室大喊了一聲,然後對那個女生說:“他很快出來了,你再等一下吧!”

“是……謝謝……”只是幾個簡單的字眼,女生的臉就憋得通紅,她的手裏提著精致的甜點盒,默默地站在距離更衣室不遠的地方,等待著馬遠。

艾西一直看著那個女生,直到口袋裏的手機在催促她快點離開,她才想起來和洋仔的約會,匆匆和秋蘇白他們再見。

“我們也走吧?”秋蘇白對蘇易說。

“這幾天辛苦你了,我請客,你想吃什麽?”

秋蘇白想了想,說:“就學校附近新開的那家優格,好不好?”

蘇易看了看手表,點了點頭。

【4】

裝修風格很獨特的優格店,顯然很符合女孩子的口味。

秋蘇白和蘇易走到優格店門口,隔壁甜點店的甜甜圈剛出爐,秋蘇白眼球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對蘇易說:“你先進去,我去買幾個甜甜圈。”

“等會兒走的時候再買吧?”

“不行這裏的甜甜圈很搶手的,很快就會賣完的。”秋蘇白緊張地說。

“那我陪你啊。”蘇易說著和秋蘇白一起加入了買甜甜圈的隊伍,秋蘇白期待地看著一個個圓鼓鼓的甜甜圈上面堆滿了各種她喜歡的醬汁,指著那個澆了可可漿的甜甜圈,說:“這是我最喜歡的味道了,每次姐姐都和我搶這種口味,總是吃不過癮,這次趁著姐姐還沒回來,我一定要多買幾個!”

蘇易聽到秋蘇白說到了秋何娜,接著說道:“何娜喜歡就多買一些啊!她回來要是吃到了,一定會很開心的!”

“等姐姐回來它就壞了,聽說比賽結果會在夏令營結束公布,她最近總是關機,根本聯系不上,她在北京可沒這口福了!”

“啊……對了,你知道嗎……”蘇易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半,想起自己答應秋何娜為她保密,又閉上了嘴巴。

“知道什麽?”秋蘇白轉過頭,看著蘇易,見他沒有說話,重覆了一次:“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什麽……沒什麽呢。”蘇易擺了擺手,若無其事地將頭側向身後,看了看排在他後面的人,不自然地說:“這裏生意真的很火爆哎!”

秋蘇白買了一盒六個裝的甜甜圈,蘇易硬是堅持自己付錢,秋蘇白沒有多想,和蘇易一起進了優格。

秋蘇白看著點餐牌上的目錄,想到艾西說過告白要趁早,偷偷地看了看身旁的蘇易,兩個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最適合表明心意,又加上店裏面的氣氛那麽好,而且這幾天幫了蘇易不少忙,在這個時候把自己埋藏在心裏的話都告訴蘇易的話,應該是最容易被接受的,是這樣吧!秋蘇白盯著蘇易的側臉,出神地想著,臉頰不覺就紅了,蘇易看了看她,奇怪地問:“嗨,你怎麽了?我的臉有問題嗎?”

“沒……沒有!”秋蘇白還沒看口表白,說話就結巴了,她匆匆點了自己喜歡的口味,就找借口去了洗手間。

蘇易望著秋蘇白走進洗手間的背影,從褲兜裏拿出手機,撥通了秋何娜的電話,開口就問:“你在哪裏了?剛剛我發你的短信收到沒有,我和蘇白已經在學校附近那家新開的優格了,你還有多久才到?”

“你猜?”推著行李箱走進優格店,合上手機,笑著撲到了蘇易的身後,嚇了他一跳。

“何娜……”蘇易受驚嚇的表情,在看到秋何娜之後,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興奮,他剛想將之前排隊特地為她買的甜甜圈拿給她,秋何娜指著蘇易對面空著的位置,說:“蘇白呢?不是說和蘇白在一起嗎?”

“她去洗手間了,還沒出來呢。你先坐下來休息一下吧。”蘇易朝著洗手間的方向看了看,手移向裝著甜甜圈的盒子。

此時,優格店門口傳來了一陣低沈的男聲,“是哪個臭小子!小美!你說!你說啊!到底是哪個臭小子!我見了他,一定打死他!”

蘇易回頭看了一眼,驚訝地叫了一聲,“馬遠?”

店門口的地上躺著一個被摔爛的無辜甜點盒子,裏面的芝士蛋糕爛得一塌糊塗。

緊皺著眉頭的馬遠,沒來得及和蘇易打招呼,跟隨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女生,跑進了優格店裏的洗手間,秋何娜向蘇易使了使眼色,問道:“你認識?”

“嗯。我們校籃球隊初中部的隊員。”

【5】

洗手間裏的水龍頭裏的水嘩啦啦地流進了下水道。

秋蘇白從口袋裏掏出她最喜歡的那條唇膏,抹在嘴巴上,滿意地嘟了嘟嘴巴,對著洗手間裏的鏡子深吸了一口氣,對自己說:“秋蘇白,加油!等到初三畢業表白說不定就晚了!這次一定要勇敢說出來!蘇易喜歡的不是秋何娜,是秋蘇白,沒錯!就是這樣的!”

秋蘇白為自己打足了氣,正準備出去的時候,突然間有人推門進來,秋蘇白楞了楞,是剛剛在學校球場更衣室外面,說要找馬遠的那個女孩子,她臉上的淡妝都被淚水化開了,她蒙住嘴巴,哭著跑進洗手間,秋蘇白連打招呼的機會都沒有。

秋蘇白走向門口的位置,看到了地上有一張小小的卡照。她疑惑地撿起來,上面黑漆漆一片的中間有一團不明物。

“這是什麽呢?”秋蘇白橫豎都看不懂,正準備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時,剛剛那個女生從洗手間的隔間裏跑出來,奪過了秋蘇白手裏的彩超,秋蘇白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楞了一下,正想問是她的嗎,那個女生又跑回了廁所的隔間。

秋蘇白郁悶地看著那扇緊閉住的門,握著門把,雙腳才踏出洗手間,就看到了一個眼睛裏爆滿了血絲的男生,她看了他一眼,他也看了她一眼之後,迅速移開了視線,不安地在洗手間門口走來走去。

秋蘇白記得在球隊裏見過他,再想想剛剛那個女生,她大概可以猜到他就是馬遠,原本就不是什麽熟人,只是因為蘇易的球隊練習而偶爾照過幾次面,秋蘇白不想被人認為是多管閑事,沒敢問詢問發生了什麽事,邊走邊回頭看,可雙腳才踏進優格大廳的時候,整個人就僵住了,她遠遠的就看到了蘇易對面坐著的秋何娜,蘇易正在為她打開甜甜圈的外帶盒,笑著和她說些什麽。

秋蘇白覺得自己的雙腳都不聽控制了,她的心撲通撲通地加快了跳動的速度,前一秒她還想著如何向蘇易開口才更合適,可這一刻,一切都化成了泡影。

沒錯吧?那個人是秋何娜,是姐姐,沒錯吧?她不應該是在北京參加夏令營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坐了我的位置,正要吃蘇易為我買的甜甜圈……沒錯吧?不是眼花嗎?秋蘇白難以置信地往後退了一步,用力閉上眼睛,她希望再睜開的時候,剛剛看到的都只是幻境。

可是,就算眼睛騙人,耳朵也不可能同時出現了幻聽,不是嗎?

“呀!蘇白出來了!蘇白!這裏!”秋何娜看著蘇易打開的甜甜圈盒子,站起身說自己先去洗手的時候,看到了站在遠處的秋蘇白。

秋蘇白看著秋何娜,難堪的面對著自己奇怪的心情,明明將近一個月沒有看到姐姐,很想念她,但是一想到她不單單是自己的姐姐,還有著情敵的雙重身份時,秋蘇白真的不知道該怎樣應付才是最真實的自己。

秋何娜迎著秋蘇白走過去,給了她一個小小的擁抱,在她耳邊說:“我先去洗手,給你帶了禮物哦!”

今天,秋蘇白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傻瓜,接受了秋何娜和蘇易聯袂主演的荒誕劇,她不想去回味吃過的甜甜圈是什麽味道,也不想去回味蘇易誇獎姐姐參加完夏令營之後是怎樣的更具氣質,她只感覺到自己要崩潰了,一邊是自己最愛的親人,一邊是自己最喜歡的人,生活在這樣奇怪的關系圈裏她完全要瘋掉了!

【6】

秋蘇白狠下心來好幾天都不去和蘇易見面,可是,有些人不是不見面,就會退出她的生活圈子。蘇易主動找上門來是臨近開學的最後一個星期,他抱著幾本初二主修的課本,出現在秋蘇白的家門口,他已經想好了一個完美的理由,那就是幫秋蘇白提前預習初二的內容。

“不知道何娜在不在呢?”蘇易不安地按下門鈴,來開門的是秋蘇白,她沒想到蘇易會自己找上門來,所以,在心裏悶著的氣,就因為看到了蘇易的臉而煙消雲散。

“你怎麽來了?”盡管心裏已經原諒了蘇易,但秋蘇白說話的語氣還是不饒人,打量著他手上抱著的書,說:“進來吧。”

“再過一個星期就開學了,按照慣例不是應該幫你預習嗎?”蘇易有些心虛地關註著屋子裏的動靜。

秋蘇白聽蘇易那麽說,心頭暖暖的,抿了抿嘴唇,調皮地說:“姐姐會幫我預習的,怎麽好麻煩學長你……”

還等秋蘇白說完,蘇易就趁機問道:“對了,你一個人在家嗎?何娜呢?”

秋蘇白一聽就明白了蘇易更關心的是姐姐,胸口的悶氣如同天空中急速聚攏的烏雲,她不想再聽到蘇易與她說話時,所有的話題都要牽扯到秋何娜,仿佛他的世界沒有秋何娜這個人就不行,仿佛他們之間的言語只要脫離了秋何娜就沒有任何意義。

秋蘇白轉過頭,面對著蘇易,他臉上的笑容讓他更覺得像是諷刺,所以她悶聲悶氣地開口了,“和夏令營一起回來的男生約會去了!”

蘇易臉上的笑容頓時像日全食來臨時,霎那間黯然失色的世界,微笑消失得無影無蹤,越是看到蘇易這樣,秋蘇白越是覺得這就是她想要的——蘇易對姐姐秋何娜的失望,只有讓他感覺到自己沒有機會,沒有可能,他才會將註意力從姐姐秋何娜的身上移開,把所有的關心和愛的目光都註視在她自己的身上。

“最近他們常常見面,一起去圖書館,一起去喝咖啡,那個男生好有氣質呢,但是又不像是那種文弱書生,打扮也很前衛,一看就是姐姐喜歡的那種類型。”秋蘇白將事實添油加醋,特地加了最後一句話,也故意用了那種羨慕的口吻,好像恨不得自己也有這樣一個男朋友。

可是,為什麽蘇易的表情那麽痛苦,他那打結的眉頭,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就緊鎖在了一起。

秋蘇白看到這樣的蘇易,突然後悔自己把剛剛的話,說得太不留餘地,她不安地看著他,“蘇易,你……怎麽了?”

“啊……沒事……”蘇易失落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剛剛的活力和熱情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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