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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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樹木與延伸出來的繁茂枝葉,人們在黑色中窺視星空。妖怪成群結隊的往愛宕山走,青行燈是很招他們喜歡的,長的漂亮聲音也好聽。妖怪的集會大家都很放得開,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聊天,沒什麽約束。晴明和大天狗坐在樹上,離火堆不太遠,能夠清晰的聽到聲音和看到他們,又不至於被發現。一目連和花鳥卷就沒有這麽多想法了,他們直接坐到了最顯眼的位置。

“是要接著上回的說嗎?兩大鬼王相愛相殺的事情?”赤舌吐著長長的舌頭,望了四周一圈,然後發現上次講故事的妖怪並沒有來,“沒有找到山童,他不來了嗎?好可惜,聽不成了。”

“兩大鬼王相愛相殺,是哪兩大鬼王啊?”花鳥卷沒聽過,所以對此很好奇。

“當然是大天狗大人和酒吞童子大人了,他倆之前住一塊,難免嘛。”提燈小僧熱心的給花鳥卷解釋,“我之前有次路過大江山,看他倆吵架吵得可兇了,大天狗大人被酒吞大人澆了一身酒,繃帶上全是血呢!雖然酒吞大人臉上滿是不耐,但是還是非常熱心的帶著大天狗上山,走得可近了。”

“哦哦,是這樣呀。”花鳥卷嚴肅的點頭,然後對於晴明沒有跟著他們一起來感到可惜,但是她完全可以記下來,明天去說給晴明聽,一定超級有意思的。

晴明在樹上抱著大天狗,含住他的耳垂,說著一些粘稠不清的話語。大天狗覺得這種感覺很奇怪,耳尖都是燙的,人們把這稱之為一種害羞情緒。

“不要玩鬧。”大天狗盡量使自己的聲音和平時一樣,但話到舌尖卻不自覺的顫抖。他正對著妖怪們,晴明雙手從他腋下伸過去,隔著柔軟的布料握住了小天狗,他沒有動,但是大天狗卻覺得很煎熬。

“他們看不到。”晴明動了,大天狗有種要掉下去的感覺,環境所帶來的刺激使快感百倍加速。大天狗在一瞬間想到了蓄勢待發的火山,但晴明又停下了,他蹭了蹭大天狗的脖子,帶著笑意說,“不要玩鬧了,手疼。”

大天狗抿嘴,暴躁的要打人。小天狗躍躍欲試,由於無法到最後一步哭都哭不出來,他又不好意思自己來,只好催促,“繼續。”晴明也沒打算和他僵持太久,聽到後就接著用他那嬌貴的手讓大天狗哭了出來了。大天狗在快感達到頂峰時幾乎要將自己的雙翼舒展,但是好在晴明提前讓他隱去了雙翼,就沒有發生由於運動太激烈導致掉下樹的尷尬情景。

“說起來毫無道理嘛,茨木童子和酒吞童子也走得很近,我上次看貍貓老久沒出現,一出現就抱著酒壇子到處跑,問他是什麽原因,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小聲的說了句‘茨木大人不讓酒吞大人喝酒,我偷偷下來買的’,你聽聽看,大天狗能管的住酒吞童子喝酒嗎?”天邪鬼青說的時候表情很蕩漾,他一生支持酒茨,堅決不會動搖的。

“要是很有意思,酒吞童子之前還會帶著茨木童子去追紅葉嗎?他們黏在一起幾百年也沒有任何作用。”燈籠鬼冷嘲熱諷,天邪鬼青幾乎要跳起來了,他對燈籠鬼不滿很久了。

“啊呀,還是不要吵了,”帚神又跳了出來,他在這裏裏是調節大家關系的重要人物,“山童今天有事情,就不能來了,還是我先來說吧。”

“又有什麽關於晴明的新事情嗎?”青行燈一看到帚神就想到晴明和源博雅,她覺得挺好玩的,他倆的事情聽不膩,打打鬧鬧很有意思。

“似乎感情狀況出了問題,”帚神神神秘秘的說著,大家都很震驚,於是他接著說,“晴明大人和博雅大人似乎都愛上了大天狗!”

“唉?”“啊——”“怎麽會這樣!”妖怪們都發出自己對這件事情的不解之聲,這對他們來說可是一個超級大的消息了。小妖怪們竊竊私語,大天狗疲憊的躺在晴明身上,什麽都聽不清,就覺得頭疼,和晴明出一趟門好累,短暫片刻就花光了半生的精力。濕答答的,難受。妖怪們還在討論,事態發展超乎帚神的想象,他假裝自己只是一把普通的掃帚,躺下來要被風吹走了。在地上轉了幾圈,青行燈彎腰把他撿起來,帚神被那雙手觸碰到時立馬又活過來了,全身都冒粉紅泡泡。

鯉魚精在和河童討論到底是誰移情別戀,又是誰勾引了誰之後被沈默的被帚神發出的戀愛氣息吸引了,他們震驚的看向青行燈,覺得整個妖怪都開始不一樣了。接著等到青行燈把帚神放下後,她發現妖怪們都躺下裝死,希望她來摸一摸他們。但是青行燈非常冷酷,她只是敲了敲從來沒有說過話的兵勇,讓他講故事。

兵勇被女神臨幸簡直是心花怒放,但是外表卻非常的不在意。妖怪們嫉妒極了,覺得他這是給臉不要臉,想要撲上去把他壓倒。兵勇沒有感受到他們的怨念,他表現的非常遲鈍,對別人的故事都不感興趣,當著很多人的面說自己的故事呢,他連舌頭都捋不直,於是就讓青行燈很尷尬了,其實大家都很尷尬。

“那還是由我開始吧。”青行燈覺得不能在這樣子下去,這個亂糟糟的開頭可不是什麽太好的預兆。

“好哦。”小妖怪們聽到這個消息後松了一口氣,兵勇心裏有點悲傷,但是沒有辦法,他第一次被女神點名,非常的緊張,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大家都有心愛的人嗎?”青行燈問。河童被鯉魚精套了個愛心,花鳥卷也握住了一目連的手,晴明和大天狗更不用說,早就抱在一起了。青行燈觀望了一圈,發現大家都很恩愛,有的妖怪抱在一起,有的再回憶自己家的愛人。她接著說,“這可是一個悲傷的故事啊。還要從我遇到那個叫清姬的人類姑娘開始講起。”

“清姬?那不是個蛇尾人身的妖怪嗎?我曾經見過她,似乎是個很哀傷的妖怪呢。”二口女想到了那個長相美艷,卻渾身都透露著‘生人勿近’氣息的女妖怪,好像性格很孤僻呢。不過有看到她和鬼使白在一起聊天過,也許是朋友吧。不過說起來鬼使白是真的很溫柔呢,如果和他是朋友的話,那麽她也一定不會太壞吧,“青行燈大人真的認識好多人呢!”

“嘛,因為我去過很多地方啊。我那次去了熊野,在我遇到她時,她還是一個困在愛情之中的人類啊,誰也沒有想到她會變成現在的樣子。”青行燈感嘆,“她是熊野一戶非常富有的商人的女兒——

清姬已經十八歲了,但還未出嫁,她日日期盼著自己未來丈夫的到來,在夜深人靜時在腦海中勾勒他的模樣,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穿著鮮亮或者樸素。她在陰雨天總坐在廊下,榻榻米泛著濕冷氣息,侍女們給她添衣,雨水打在青灰的石頭上,濺到她腳踝上,這是三月河床剛剛融化的春水,好涼。

父親在屋中午睡,下雨天庭院裏會出現成群結隊的青蛙,她想起父親的呼嚕聲,又想起那些在外面懷著孕的女人們,有點好笑,又覺得失望。她對母親的記憶零零散散,在朦朧又模糊的激流中她抓不到半點關於那個女人的記憶,於是她開始懷疑她是否存在。父親不提,她從來不問。

那時候還沒有吉原,京都裏的游女們被吹到天上去,熊野的游女屋太小了,父親睡遍了每一個女人。她們挺著大肚子來要錢,忘八把父親當做散財童子,好可笑。父親笑瞇瞇的給錢,忘八就把睡在府邸門口的游女們領回去,打掉孩子,給她們加餐,清姬冷眼看著這一切,並沒有說任何話。

‘你好像你母親。’父親抱著自己哀傷的心路過清姬時這樣講,清姬還是不語,但從那天起她開始吸煙,好似只有在煙霧繚繞裏她才能夠真正的找到自我。父親沒有再當散財童子了,他開始勸誡清姬,為她找了好幾戶人家。那些男子都不錯,一個比一個俊美,是清姬理想中丈夫的模樣。但是她都一一拒絕了。父親問不出緣由,覺得自己的女兒戲弄了自己,內心不解又氣憤,‘你要變成什麽樣子了?她看到了不高興,等以後團圓,她就要教訓你的。’父親所說的團圓,是死亡的意思,而她指母親。在家裏母親是一個話題終結的意思,清姬不太開心。

‘她是誰。’清姬知道,但是她還是問,‘叫什麽名字?’父親聽到後沈默了,他短暫的哀嘆一聲,像某種惡心的鳥類,清姬想到後笑了笑,於是父親夜裏就走了,去了京都。日子日覆一日的過著,清姬還是在雨天出行,踩死一片綠色的青蛙。血肉模糊,內臟與汁液沾濕她的裙子,大紅色開始變暗,味道不算好聞。清姬沈默著在稻田邊上蹲下,放下傘,撿起青蛙的屍體捧在手心中。雨水順著頭頂一直流,頭發和衣物全濕透了。她靜靜的等候,像隱藏在草叢中的蛇類,她在捕食,她有足夠的耐心等待獵物出現。

‘小姐,小姐?你在聽嗎?是不舒服?’看,出現了。清姬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她隱晦的勾唇,然後迅速放松。男人拾起邊上的傘,還有另一道腳步聲,很沈,是個老年人,她不喜歡老年人,這讓她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很差勁。清姬並沒有起身,男人為她遮雨,再次出聲詢問,‘小姐?可以聽得到嗎?’清姬終於動了,她擡頭,發現是兩位僧人。光禿禿的頭顱和樸素的衣裳,俊俏的年輕僧人告訴她,他們是來熊野修行的苦行僧。

‘小女子名為清姬,’清姬看著他,知道獵物已經上鉤了。僧人還俗娶妻,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她心裏盤算著,覺得不錯。她邀請他們去家中做客,於是瘋狂的迷戀上了這位叫安珍的僧人,隔壁的花癡女人說這叫一見鐘情。安珍回應了她的感情,在住在清姬家的一個月後,他們開始陷入戀情。老僧人知道了這件事情,開始勸誡安珍,並告訴了安珍他打聽到的事情。

‘她父親殺了她母親,他們一家都有癔癥,是怪物。’老僧人反反覆覆的重覆這句話,像是要把它刻在安珍腦子裏,融進肉裏,隨著血液不停的循環。清姬聽到了,她漠不關心的坐在廊下看雨。青蛙又出現了,屋子裏沒有父親在打呼嚕,只有年邁又腐朽的僧人在念經。沒什麽區別,一樣的吵鬧。父親去了京都做散財童子了,每隔三天寄過來一封信,厚厚的十幾頁,裏面寫著一些無所謂的話,大抵是說讓她嫁一個好人,平平安安過完一生。清姬每一封都回,寫了四個字:安好,勿念。

熊野的櫻花終於全部開放了,漫山遍野的粉紅色,柔軟又清香。飽含生命力的少年邀請少女去游玩,他在日暮時分表白,少女的眼裏帶著夜晚的星星,臉上是粉紅的櫻花花瓣,她羞答答的答應,於是又成了一樁人人羨慕的好事情。此時的清姬已經從獵人變為了獵物,她整顆心都撲在安珍身上,他們也約定一起去看櫻花,在大晦日之前成婚。所有的事情似乎都非常順利,隔壁的花癡女人覺得他們明年就會生一對雙胞胎。但是這樣的美好只存在於表面,老僧人深知事實,於是在暗地裏的意,清姬不知道緣由,也隨他去了。她堅信自己找到了愛情。

但安珍每每看到即將成為自己妻子的清姬,內心都非常的恐懼,似乎頭上橫著一把刀,即將砍下來了。他在惡夢中驚醒,腦子裏全是老僧人的話,他想到了他們初次相遇時的情景,清姬手裏捧著一只被壓扁的青蛙,手心滿是青蛙的汁液,散發著難聞的氣味。它是被人踩死的,庭院裏常常出現大大小小的青蛙屍體,他驚恐的幻想著事實真相。於是在這一刻安珍的思想和那天被踩扁的青蛙融合了,清姬在他眼裏成了可怕的龐然巨物,他暴露在平坦的地上,毫無遮掩,她能夠輕松的將他殺死。如果他再繼續待下去,他就要發瘋了,成為清姬家族遺傳病的其中一員,他是感情的犧牲品。

接著正如同老僧人預料的,他反悔了。安珍在夜裏起身,他悄悄的離開熟睡中的清姬,找到正在睡覺的老僧人。安珍搖醒他,老僧人知道他所為何事,早就收拾好了衣物,所以非常果斷的和他商量了逃跑計劃。他們在夜裏離去,為了避免清姬追上來,留下一份信件告訴清姬他出門了,要在幾天後回來。清姬第二天醒來時發現了信件,她並不相信安珍的說辭,並且清醒的意識到自己的愛人背叛了自己,他聽信了老僧人的讒言,在感情上臨陣脫逃了。

‘哦,這是個膽小鬼。’清姬平靜的想著,但她的行為非常不理智,她知道他們的目的地是道成寺,夜裏起來上廁所的花癡女人對她幫助很大,這證明人類應該多上廁所。清姬不分日夜的追著安珍與老僧人,安珍一路上都如同驚弓之鳥,覺得他肯定會被拉回去,事實證明他的猜想不是沒有道理,清姬快要追上他們了。四處都流傳著瘋女人的謠言,安珍躲在草叢裏,看到了自己不認不鬼的前任未婚妻。清姬頭發雜亂,衣袖破爛不堪,眼裏滿是猩紅的血絲。長久的奔波讓她的腳被磨破了,尖銳的石子使得她磨破了的腳血肉模糊。有毒的昆蟲也是原因之一,毒素使她的腿部腐爛發出惡臭,她感覺不到痛苦,她的思維被安珍的背叛麻痹了。

也許在前一秒鐘之前安珍還在路上悔過,他在勞累的逃跑中想到了清姬的美麗與富有,覺得自己對不起這位無辜的女子。但是此刻一切都不可能了,事情正如老僧人預料中發現。安珍被自己曾經的愛人嚇得痛哭流涕,於是他向熊野神乞求,想讓他幫助自己將清姬困住,自己則迅速渡過日高川,逃到道成寺裏向住持求救,並躲入寺內的大鐘裏。

清姬被困在熊野,幾乎要發瘋。於是一位神秘的妖怪出現了,她打破了熊野神的結界,使得清姬能夠去向自己的戀人覆仇。日高川自己沒有船了,河水是徹骨的冷,清姬聽著對面道成寺隱隱約約傳來的鐘聲,毅然跳入水中,‘你,休想從我這逃掉。’她心中只有這一個念頭,她的四肢都被寒冷麻痹了,身體使不上勁來,快要淹死在日高川了。但是她瞪大了眼睛,始終覺得不甘心,‘背叛了我之後,還敢恬不知恥地活在這世上,那個男人在哪!明明和我約好了一定會回來的。明明說過會來迎娶我的!那個男人、那個男人......嘶嘶......’怨念要化為實質了,清姬在沈入水底的那一刻,變為了蛇尾人身的怪物,‘無盡的痛苦啊,都是那個男人給我帶來的。’清姬對於自己的變化感到厭惡,卻又覺得是一種新生,她變成了完全的狩獵者,能夠清楚的知道那個背叛了她的男人藏在道成寺的哪一個角落裏面。

最後清姬用蛇尾殺死了那個男人,開始了自己新一輪的流浪。她的父親得知自己的女兒變為妖怪後痛哭,最後死在了京都游女的肚皮上。他的財產都歸為天皇所有,這是一大筆錢,大家都很開心。京都的貴族們為此舉行了狩獵比賽,他們慶祝終於又有錢揮霍自己那無知可憐的時間。

清姬的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

“人類都是這樣對待愛情的嗎?”鯉魚精對這個故事感到恐慌,她原本是很向往人類愛情的。雖然她有河童就是了,“變成妖怪的清姬有找到屬於她的愛情嗎?我相信世界上一定會有善良的男子和她在一起的,青行燈大人。”

“啊——真是天真啊。清姬她並不相信任何人呢,而且對於妖怪來說,他們的壽命太過於短暫了,清姬小姐已經獲得了長久的生命,為什麽還要和脆弱的人類玩鬧呢?投入進去的感情是並不能得到平等的匯報。”青行燈摸了摸鯉魚精的頭,鯉魚精覺得自己要暈倒了,她今天也好喜歡青行燈大人唉!河童看著自己家一臉沈醉的小姑娘,非常的羞恥,她是不是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啊。

“並不能這麽說啊,青行燈小姐。”花鳥卷想到了大天狗和晴明,她也意識到那兩人的愛情似乎並不對等。但是站在朋友的角度來說,不管怎麽樣她都一定要支持他倆的感情的,“人類並沒有你想的那麽脆弱,為什麽不說一說人類與妖怪相戀的好結果呢?”

青行燈聽到這番話後進入了長久的沈思,最後無奈罷手,她道,“好像並沒有啊。不管是玉藻前與巫女的愛情,還是晴明父親與葛葉的愛情,結局都是不完美的。所以說對於晴明拒絕了紅葉的追求,我是非常欣賞的。如果已經清楚的知道了事情的結果,那麽就不要耽誤別人。如果喜歡一個她,就要一直保持清醒的頭腦,想想看讓一個妖怪愛上你之後的事情,在百年之後你平靜的撒手而去,卻讓留下來的那個人永遠的過上痛苦的日子,真是太殘忍了啊。”花鳥卷沒有任何可以反駁她觀點的話語,只好默默的為晴明和大天狗點蠟。

坐在樹上的大天狗聽到這個故事與這些熟悉的話後身體僵硬了片刻,晴明沈思著,大家都沒有說話。但是無聲是一種痛苦的折磨,大天狗覺得自己想要聽到晴明的聲音,任何話都可以,但是晴明沒有說話,只是把頭埋在他的頭發裏。“你在逃避嗎?晴明。”大天狗還是先開口了,他終於點破了這道阻攔他們關系的膜。

“我並不是在害怕。”晴明的聲音悶悶的,“請再給我一點時間,大天狗。”晴明清楚的知道自己沒有害怕,他正處於一種病態的熱戀裏面。喜歡和愛完全不一樣,愛是占有與破壞,他渴望著大天狗的墮落,一切黑暗情緒都因大天狗而生,它們慢慢侵蝕著晴明的大腦,讓他變得沒有理智起來。這瘋狂的戀愛啊,晴明在心裏感嘆。

大天狗在長久的沈默過後並不想選擇妥協,但他最後還是說了那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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