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清言走出房間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手心上全是汗。關上門就傳來一陣怒吼，她微側了頭，眼瞼微動，終究還是離開了。

她不是沒有註意到屏風後面的人，穿著細長的紅高跟的，一直跟在他身邊的，不用細想也知道只能是她。看到是一回事，戳穿又是另一回事，畢竟自己也不想和他有太多牽涉，索性裝作沒看見。既然有她在，那麽宋梓峻無論怎樣都不會出事，他們是夫妻不是嗎？

林清言快步走出餐廳，外面陳慕看到她馬上急匆匆的跑過來，“清言清言，我得馬上回去，我忘了明天還有實驗報告會，我今晚還得回去核對資料！”

她詫異，陳慕雖然大手大腳的，但是對於自己的專業卻是十分細心，不像是會忘記實驗報告會這件事，但此刻也只好安撫她，“沒關系，那我現在馬上送你去坐車？”

沒想到一向愛蹭她車坐的陳慕搖頭拒絕，“梁亦封他送我回去，我不去高鐵站了。”

“梁亦封？”

陳慕撓了撓頭，“他周末有時候會待在這邊，基本上都是這個時間點回去。”

林清言想了想，他們一起回去也好，順便還能理一理兩人的關系，於是點頭同意，不過，“他現在在哪裏？”

陳慕看了看手機，上面一閃一閃的，接電話之前她回答了最後一個問題，“在商場外面呢，清言我先走了，拜拜~”

然後單手接起電話就往電梯門跑去，林清言倒是連個告別的機會都沒有。

商城上人流不斷，她單手提著幾袋子衣服，慢悠悠的往前走去。沒走幾步，便有小女孩跑過來問她，“姐姐，你要買蘋果嗎？”

林清言看著小女孩手上提著一盒蘋果，忍不住彎下腰和她說話，“你的蘋果怎麽賣呀？”

小女孩轉著大大的眼珠子，清脆的回答她，“5元一個。”

林清言有些詫異，裏面的蘋果包裝的精致，連盒子都不是商場上隨意買的便宜貨。“5元一個啊，那你今晚賣了幾個啊？”

小女孩瞬間耷拉下嘴巴，聲音有些沮喪，“我一個都沒賣出去呢，可是果果已經賣了一半了，姐姐，你就買一個蘋果吧……”小女孩哀求她。

林清言逗她，“可是你的蘋果好貴啊。”

“才沒有！”她反駁道，“外面的叔叔賣十元一個呢！而且今天是平安夜，我的蘋果不貴呢！”

平安夜……原來是平安夜。

隨即她對她一笑，“你叫什麽名字啊？”

“小月亮。”

然後小月亮眼珠提溜一轉，“姐姐我都告訴你我的名字了，你難道不買我的蘋果嗎？”

“嗯……那我就全都買了吧。”

“耶！”小月亮跳起來，身上的裙子隨著她的動作擺動起來，“姐姐你是仙女呢！”

林清言無言笑笑，打開錢包的時候手微微停了一下，然後拿出幾張紅色的錢來，“小月亮啊，你的這些蘋果太漂亮了，姐姐多給你一些錢好嗎？”

對於四歲的小月亮來來說，當然是極好的啦~小月亮笑的更甜了，“仙女姐姐你真好！”

小女孩眉目如畫，眼角含笑的對她說話，林清言對她的好感又上升了許多，她拿出自己包裏面的一個發卡，那是她之前買的，本打算作為聖誕禮物送給陳慕的發卡，但此時面對這個笑意盈盈的小女孩，她還是決定要把發卡送給她。

林清言輕輕的給她別上，“小月亮，這是姐姐送給你的平安夜禮物啊，姐姐給你別上。”

小月亮乖乖的站在那裏，“姐姐，謝謝你，小月亮很喜歡你。”

**

所以到地下停車場的時候，她一手提著衣服，另一只手拿著一盒蘋果，吃力的打開後備箱把衣服放進去準備開車門的時候便聽到不遠處傳來的聲音。

“何雅南！我有沒有說過那是你四叔的東西讓你別動！”

然後，一道特別特別熟悉的聲音響起來了，“算了老五，東西沒了我再買就好，你別怪小月亮。”

說完還摸了摸小月亮的臉頰，然後發現她頭上的發卡，“小月亮的發卡真漂亮，媽媽買的嗎？”

“才不是呢！”小月亮高傲的仰起頭，“這是仙女送我的禮物！”

何堪暴怒，“何雅南，你這個發卡是哪裏來的，快從實說，要不然別怪我打你。”

“是仙女送給我的，我沒有說謊！”

程敘之挑眉，伸手拍了拍處於憤怒中的何堪，“好了，你也別和小月亮計較了，幾個蘋果而已，大概是看到發卡好看拿著蘋果去換的，不過眼光不錯，發卡是挺漂亮的。你也別怪她，我是她的小叔，幾個蘋果還拿不得了嗎？至於這麽生氣？”

“可是……那不是要送給嫂子的嗎？”何堪向來不把錢財看的重要，只是那些蘋果是四哥準備送給未來嫂子的，只是放他這一會，沒想到就沒有了。想到這他能不生氣嗎？

隨即瞪了小月亮一眼。

可是他的女兒啊，幾年如一日的鄙夷自己的父親，擡高頭以鼻孔對回他。

“幾個蘋果而已，清言她……不會生氣的。況且我待會也可以再買。”

“那裏面的東西呢？”何堪小心翼翼的問著，裏面的項鏈可是四哥去法國找昔日舊友特意訂做的，世上獨一無二，現在被自己的倒黴閨女弄沒了，而且不知道“賣”給誰了，可怎麽辦？

裏面的東西？

“派人下去找吧，等找到……再給她也沒關系。”幸好自己沒有提前告訴她，這樣她就沒有期待。那條鏈子……他總會找到的。

何堪想說，“要是找不到怎麽辦？”但是一想到這事和自己脫不了多少幹系又說不出口了。

停車場一片寧靜，遠處腳步聲由遠及近的傳來，然後，一個女聲響起，“抱歉，你們說的是這盒蘋果嗎？”

程敘之聞言轉過身去，聲音裏帶著些許驚奇，“清言！你怎麽在這裏？”

林清言把盒子遞到他面前，問他，“是這個盒子嗎？”她聲音清脆，眼睛直直的看著他。

停車場上燈光微亮，幸好何堪的車上開了車燈，林清言認真的神情透過燈光傳到程敘之的眼中，他餘光一瞥就能看清盒子了，盒子簡單，暗紅色的盒身，右下角還有點點閃片，F&Y，這個是他特意找人定制的，“是這個盒子。”

“怎麽會到你的手裏？”他接過盒子，走到她身邊摟著她的腰，低下頭就能看清她的眼睫毛。

小月亮從車裏鉆出半個身子，大聲和她打招呼，“仙女姐姐，你怎麽在這裏？”

林清言小聲的和程敘之解釋，“因為小月亮啊。”

程敘之想到之前小月亮說的“這是仙女送我的禮物”，隨即了然。

何堪站在一旁，大聲的說，“嫂子好。”

林清言落落大方的和他打招呼，“你好。”

“爸爸爸爸，她就是送我發卡的仙女姐姐，我沒有說謊，小月亮不說謊的，是個好孩子。”小月亮打開車門撲上何堪的身子。

何堪俯下身把小月亮抱了起來，十分的道歉，“對不起，是我的錯，是爸爸的錯，爸爸忘記了小月亮是個乖孩子了。”

幾人寒暄了一番然後就互相回去了，程敘之開著林清言的車，慢悠悠的打著方向盤。

平安夜的晚上，車流量很大，外面的霓虹燈亮著，如同星光璀璨，一盞一盞而過，林清言打開那個盒子，裏面哪有幾個蘋果啊。

偌大的盒子裏只裝了四個蘋果，只是中間還有個細長的盒子。她不是沒收到過那種禮物，只是程敘之……他似乎不像是會做這種□□的人。

她問他，“這個也是給我的嗎？”

“今天是平安夜了。”林清言突然轉回頭看向程敘之，眼睛裏閃爍著東西。

公路上車流不多，程敘之抽空看她，“怎麽了？”

“所以，這是平安夜禮物？”她擡起手問他。

“唔……算是吧。”

“算是？”

“好吧，我承認這是平安夜禮物。”

聽到滿意的答案林清言才眉開眼笑，手上的手鏈隨著自己的動作閃爍，林清言越看越喜歡。

隨即又從包裏翻東西。

“找什麽？”程敘之看她動作有些大，忍不住問她。

林清言，“在找送給你的東西啊，我之前就買了，不知道是不是放在這個包裏。”

“什麽東西？”

“袖扣。”好像是摸到了，林清言把它拿出來，小禮盒在包裏放了好久這時候才嶄露頭角。

“平安夜禮物。”林清言給它拿出來。

程敘之把車停到一邊，繼而熄火。他拿出袖扣，黑曜石鑲嵌在裏面，做工較好精致，他挑眉，把禮盒翻了個，才知道自己為什麽有種熟悉感，他內心激動，“你怎麽知道我帶這個牌子的袖扣的？”

林清言有些許羞赧，總不好說自己其實關註了他好久，看他穿衣的牌子，表的牌子，以及各種生活習慣。

利索的把原先的袖扣摘下，然後戴上這對袖扣，他得意的說，“好看嗎？”

“好看啊，像你的眼睛。”黑曜石，像你的眼睛，深邃有力。

程敘之伸手抱住林清言，“言言，謝謝你。”

林清言偏頭輕輕的吻他的側臉，“我以後會做的更好的，敘之。我以後會關心你，會熟知你的生活習慣，會更加的愛你。我不愛表達，但你一定要知道我是愛你的。”

“嗯……我知道。”程敘之偏頭回吻她。

我知道你活的灑脫清淡，與世無爭，對任何事都不愛表達任何的看法，但是我知道，你是愛我的。

正如我愛你一樣。我這一生在遇見你之前沒愛過任何人，遇見你之後……遇見你之後把愛都給了你。

“言言，我愛你。”他說的含糊不清，林清言聽不真切，剛想開口問他卻被他加深了這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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