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大實驗室采光很好，秋日暖陽透過百葉窗直射入室內，遍地柔和，林清言摘下眼鏡，在記事本上寫下幾個字隨後收了電腦。

“師妹，論文做的怎麽樣了？”趙凝推開實驗室大門走進來，帶來一地斜陽。

趙凝是她同門師姐，現在在讀研二，她們一個專業共用一個實驗室，這些天她在這裏寫論文發數據趙凝都有給過很多指導。

林清言回答，“差不多了，可是收尾工作還不知道從哪開始進行。”她嘆了口氣。

趙凝讚同的點點頭，論文一般都不難，難的往往都是收尾，一個好的結尾總結才能夠凸顯論文的優點。想到這她從後面的櫃子裏拿出一疊文件來，“這裏是我之前整理過的一些資料，你拿回去好好看看或許會有幫助。”

林清言不解。

趙凝攤手笑了笑，“我下個月就出國了，這些東西與其放在櫃子裏發黴，還不如找一個人好好研究。而且你的天分比我們這裏很多人都要高，交到你手上我也是放心了。”

出國。“師姐，你去哪個孔子學院啊？”林清言是早就知道她要出國，只是出國的文件她還沒有看到過，所以並不知道她去那邊的孔子學院。據她所知，S大和六個國家的孔子學院有合作，只是運氣好的去發達國家享受滋潤的生活，但運氣不好的，就會派到非洲那邊。

“去一個挺好的地方教書，師姐我已準備好去看大明星了！”趙凝也不明說，但也是這麽一說林清言便知道她去哪邊了。

“真好啊。”她好羨慕。

“是嗎？明年那你也會去的，別這麽羨慕啦！”

是啊，明年她也是要出國的，只是不知道會派到哪個國家。好像，期盼一點一點的累積了。

秋季過得很快，轉眼就已是冬天了。冬霜堆積，林清言在外語樓的辦公室填寫申請報告都忍不住發抖，等填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都有些淩亂。

程老帶著眼睛仔細的看了看表格，然後問了幾個問題，發現沒有什麽問題才讓她去櫃子裏拿印章出來蓋。

辦公室裏只有兩個教授，另一個恰好是帶季憶的導師，看到林清言又來填申請表忍不住讚揚了一句，“小林可算是這一屆裏面最優秀的女孩子了。”

程老擡起頭笑，臉上有著老年人都有的褶皺，卻安詳極了，“胡說，她可是這一屆所有人裏面最優秀的。”說完哈哈大笑。

王教授惱了，“我帶的這幾個學生裏面可也是有一個算的上不錯的，我看和你們小林差不多。”

程老收起笑容，“哦？你不會是騙我老頭子吧？”

王教授信誓旦旦，“當然沒有。”

程老充滿期待，“是哪個啊？”

“季憶。研究外國語言文學的，就上次獲獎的那個。”王教授想起那個在全國論文大賽裏獲獎的女孩子不禁驕傲了起來，他雖在科研上弱於程老，但帶出來的學生還是優秀的，有時候還能夠壓倒程老的學生。

“外國語言文學啊，這個小姑娘倒是不錯。寫的論文有理有據，只是還是少了些底蘊。”程老向來以事實說話，對於季憶他也是知道一些，那幾篇文章寫的不錯，只是談及的方面太淺顯，少了些底蘊。

就“底蘊”二字，兩個年過花甲的教授開始討論。林清言對此無奈的笑了笑，偷偷的拿了自己的申請書退出了辦公室。

門還沒關嚴實，身後就有人抵著她的背，她雙手拿著申請書一個轉身就撞到了他的胸上。

“嘶，好硬啊。”她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因剛剛關門的時候整個人都彎著腰，這下撞得時候還沒挺起身子，剛好撞在程敘之的胸上。

程敘之哭笑不得，明明自己更痛，可林清言自己卻叫了起來。

他玩味的笑著，“我還沒說疼呢，你就捂著額頭喊了。”

林清言瞪了他一眼，嘴裏嘟囔著，“沒事長那麽多肌肉幹嘛。”

程敘之清風朗月的笑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額頭，“很痛嗎，不是輕輕的碰了一下嘛？”他的聲線本就清冽迷人，這時壓低了聲音更加有磁性。

林清言本來就不是很痛，剛剛那麽說有很大部分原因是被他嚇得，突然有個人出現在自己的身後她能不被嚇一跳嗎？

她拉下他的手，程敘之順勢地牽了過去，二人邊走邊聊。

“你不進去看程老嗎，怎麽不去了？”

“我什麽時候說過我要去看爺爺了。”程敘之挑了挑眉。

林清言疑惑，“那你到這裏來幹嘛？”

程敘之忍不住嘆氣，“林清言，你是不是又忘記了一件事情？”

“什麽事啊？”

“你現在已經是我女朋友了，”他停下來，室外溫度很低，林清言穿的衣服不多，圍巾也沒圍，風吹來的時候順著縫隙都吹進身體裏，他取下脖子上的圍巾一圈一圈的圍了上去，“我當然是過來找女朋友的啊。而且我每天都能見到我爺爺，我幹嘛特意到辦公室找他。”

“林清言，你到底在什麽時候才會有做我女朋友的自覺啊？”

林清言的脖子上都是他的氣息，她每呼吸一下都能聞到他的味道，她清清冷冷的聲音緩緩的隨著風響起拂進他的耳朵裏，“一直都有啊。我知道的，程敘之，我們兩個都在一起這麽久了，我再反應遲鈍也會有自覺了。”而且你每天都在我耳邊反覆叨擾，我怎麽可能沒有自覺啊？

程敘之心裏有些許感動，心想幸好你還有自覺。

二人沿著小路慢慢的走去，外語樓邊上就是籃球場，時值冬季的早上，打球的人並不多，他倆的步伐不快，邊走邊聊近況。

有籃球從遠處飛來，程敘之一個轉身順手接了起來，兩只手舉著，往地上拍了拍。

籃球場那邊的男生跑了過來，在離他們十米左右距離的時候停下喊了他們，“同學，麻煩把球傳一下過來。”說完還拍了下手。

程敘之今天穿的是藏青色大衣，裏面穿的是米白色羊絨衫和襯衫，腳下瞪著一雙靴子，整個人長身玉立，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研究生，倒像是大二大三的同學，也難怪那個男生喊了“同學”。

他朝那邊示意，“接好了。”便往那邊傳過去，雙腳離地輕輕一跳，更添幾分朝氣。

林清言看的，更加歡喜了。

待到程敘之轉回身的時候，林清言整個人撲到他懷裏，“程敘之。”她叫他的名字。

“怎麽了？”程敘之不解，他只是順道傳個球，卻未想到轉回身的時候林清言就撲到他的懷裏。

“你真好。”林清言的聲音溫柔，帶著江南女子的細細軟軟，整張臉埋在他的懷抱裏。

很突兀的話，程敘之卻很受用，他張開自己的外套，為她搭上，擋住外面的寒風，連塵埃都遠離他倆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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