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沙摧杏臉,土蝕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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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廟祭祖儀式全部結束,皇後又做東宴請眾妃嬪,人多是非就多。好在早晨王卿嫣一出精湛的哭戲讓矛頭從她身上轉移到了懷著孩子的福貴人和李承治的新寵曹美人身上。沒有人針對她排斥她,也沒有人親近她,王卿嫣樂得清閑,趁著正主沒到還未開席的間隙觀察各宮妃嬪。根據王卿嫣的觀察,早晨第一個向她請安的劉貴人無論周圍如何熱鬧,都只是靜靜的聽著,淡淡的笑著。察覺到王卿嫣的視線,對著她和善一笑,並不做其他多餘動作。入鄉隨俗並不難,看起來這個劉貴人倒是頗為高潔,值得結交。

吃飽喝足了領著孟春往益清園走,美其名曰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在益清園偶遇仍是一身白衣的許函光,想起之前被拒絕的事,王卿嫣覺得甚是尷尬。還是假裝看風景沒看到許函光雲淡風輕地走過去比較好吧,王卿嫣想著。她也這樣做了,從許函光身後若無其事地走了沒幾步,許函光就叫住王卿嫣。

“貴妃娘娘,前些天的事是微臣失禮了……”

許函光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被王卿嫣打斷了。王卿嫣背對著許函光說:“不知許大人指的是什麽事?卿嫣記性好忘性大,過去的事都不記得了。懂得遺忘的人生才是好的人生,許大人還是忘了吧。”說完帶著孟春走了。

遠遠地看見守家的竹秋等在千禧宮門外,王卿嫣心裏直犯怵,莫不是李承治那尊大神又來找她了?不太可能啊。看見王卿嫣,竹秋踏著小碎步迎上前去。

王卿嫣小聲問竹秋是怎麽了。

竹秋緊緊皺著眉頭,“小姐,有個叫欽宗的人來宮裏了。奴婢就攔著說了沒有小姐的允許他不能進去,可是他居然抓住奴婢的手就不放,還說天下之大,哪兒他去不了。”

王卿嫣還沒在中庭就聽到欽宗那要命的歌聲,不由加快了腳步。千禧宮眾多生靈可不能就讓欽宗給滅絕了。

“本宮還在宮門外就看到一群烏鴉在千禧宮上空盤旋,還想著天降異象不知是要怎樣,差點嚇死本宮了。原來是藥瘋子抽瘋抽到本宮這裏來了,說吧,是自己出去呢?還是本宮趕你出去?”

坐在太師椅上猛塞點心的欽宗聽到王卿嫣怪聲怪氣地說出這番話,氣也不是笑也不是,嗓子一噎,半塊如意糕就哽在喉嚨裏,咳又咳不出來,咽又咽不下去。幾秒鐘過去,臉憋得猴子屁股還紅。整個人都不如意了。王卿嫣一看情況不對,急忙奔過去送水、拍背,這要是被糕點卡死了欽宗做鬼都不會放過她。

欽宗大大地吸了幾口氣,咳了半晌才緩過勁來。幽怨地望著王卿嫣,撇撇嘴,擺出主人架子陰陽怪氣恬不知恥地說:“不知貴妃娘娘駕到,有失遠迎,娘娘恕罪!”

王卿嫣嘴角抽了抽,君子報仇十年,小人還嘴眼前,說的就是眼前這種貨色。王卿嫣在一邊的太師椅上坐好,孟春和竹秋去換新茶。王卿嫣斜著眼睛看了欽宗一眼,柔柔地說:“最好你下面說出來的話讓我滿意,否則我傳個信給穆宗,也不關你禁閉,你就擱南風樓大門口當一個月活招牌吧。反正你也就那張臉值錢。”

欽宗悲傷的又望了王卿嫣一眼,“前朝時期,關中漢人與胡人比例為28:1,□□時,關中漢人和胡人的比例為14:3,先帝時期,比例升至11:6,如今的比例是8:5,按照這個趨勢,預計五年後的比例為3:2……”

欽宗正打算說出他下一步預測,王卿嫣搖手示意他停。

“行了行了,別說了,人雜添堵,我頭疼。”

正好孟春端上兩杯新泡的茶水,欽宗也不接著往下說了,轉而端起茶盞,揭開杯蓋,就聞到一股濃而不膩清而不薄的香味,好奇地問侍立一旁的孟春:“這是什麽茶?”

“茉莉花茶,將茉莉和茶葉放在一起,密封一段時間,直到茶葉染上茉莉花的香氣才取出來使用。”

欽宗抿一小口,果然別致。

“比例極速變化的原因呢?”

欽宗放下茶盞,“應該是由於氣候的變化。近百年來,北方都有存在夏天少雨這一現象。那比北方更北的胡人居住區原本就是以放牧為主,氣溫升高,雨水減少不利於牧草的生長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就是胡人基本是逐水而居,連草都長不長的地方,河流、湖泊的水量自然就會大大減少。距離沙漠不遠的一些河流和湖泊甚至於完全消失了,胡人要想生存就只能往南遷,一波推著一波,距離關中越來越近。原本胡人總量就不小,一家推移一點,推到後面就是數百裏。最前面的甚至到了長城腳下。何況,經歷了將近百年比鄰而居以及相互通婚,胡人與漢人的融合也更多加明顯。也就是說,有些人根本無從辨別是漢人還是胡人,因為既有漢人血統也有胡人血統。”

王卿嫣點頭,表示理解了。

“西戎那邊呢?”

“西邊多高山,地勢起伏大,崎嶇不平,道路不通,所以小國林立,各自為政。可是最近幾年,出了個呼延晏,揮著順著昌逆者亡的大旗一掃西邊太平。所以,相較於北邊已經融入漢胡大家庭的胡人,西邊這個野心勃勃鋒芒畢露的呼延晏才應該是重點關註對象。”

王卿嫣輕輕“嗯”一聲,想起回門時有過一面之緣的呼延晏,內心頓時頗不寧靜。

“卿嫣,聽說七月十八皇上邀請呼延晏進宮赴宴,為其接風洗塵?你有沒有什麽打算?”

王卿嫣搖頭,“沒有打算,沒有人和我說過呼延晏要進宮。”

欽宗意味深長地看著王卿嫣,沈思中的王卿嫣心裏一涼,回瞪欽宗。

“你什麽眼神?嫌棄我見識短淺的信息明明白白地傳達給我了。”

欽宗眨眨眼,“長年守著南風樓度日的穆宗都知道的消息你居然告訴我你沒聽過,你見識不短淺?”

“我那是……”王卿嫣突然發現一個問題,除了李承治特別召和皇家專用太醫之外,後宮向來是禁止外邊的男子入內的,違者殺無赦。欽宗是怎麽避人耳目混進來的?待這麽長時間萬一有人來被撞到,還怎麽了得。

“你怎麽進來的?”

“太醫院院丞說,貴妃娘娘前些日子感染風寒,雖已大致痊愈,但還需鞏固和調養。院丞忙著給福貴人安胎,其餘人又資歷不夠,作為貼身藥童,自然是要在師父抽不開身時挺身而出才不辜負師父教導之恩。娘娘以為呢?”

王卿嫣扯嘴一笑,說:“嗯,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孺子可教也。”

欽宗端著一盤還沒動過的雪梨香粉糕,大搖大擺出門去了。王卿嫣對著欽宗的背影,特想讓宮裏的唐風、楚風、邶風、鄭風將欽宗暴打一頓再拖到宮門外讓她好好跺幾腳。

“小姐,欽宗說的沒錯啊。”

王卿嫣“哼”一聲,威脅孟春:“再說,我把你嫁給他!”

孟春識相地閉嘴了,千言萬語化為無形。欽宗是出了名的藥癡,也就是這次湊巧剛回來就被王卿嫣抓進宮來打探消息了。尋常時候,往往是一年半載鬼影都見不到一個,嫁給這樣的人,跟守活寡有什麽區別,傻子才會嫁。

王卿嫣喝了一口快冷掉的茶水,對孟春說:“孟春,茉莉花茶還有多少?”

“還多呢,上回夫人來又帶了些來,說是二少爺江南一位好友送的。夫人說,她拿了一半呢。”王卿嫣笑了。

“你找個精致的盒子,把花茶包裝一下,給召南宮劉貴人送些過去。”

孟春應是,下去準備了。

王卿嫣無事,走進書房找書打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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