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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如鯁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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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下著瓢潑大雨,黑色的血液淌了滿地混在雨水中,一片淩亂。

血色的彼岸花嬌艷欲滴,開得如火如荼、生命旺盛,男人卻毫無生機,臉色灰白,神色卻極為平靜,嘴角含著欣慰滿足的笑意。

他被箭般鋒利的漆黑鋼羽定在地上,胸口被虎蛟粗壯的蛇尾開了一個臉盆大的窟窿。

他應該活不成了,腦內閃現出這樣一個念頭,讓她難以呼吸,胸口仿佛被一只大手緊緊拽住。天仙止步,心神俱震,微張著嘴唇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嘴裏一片苦澀的味道。

少女突兀地闖進兩只異獸的視野,充實而甜美的血肉氣息在這陰界只是異端,讓獸魂暴躁難耐。

虎蛟尾巴猛地一揚將尾端上掛著的男人甩出去直接向少女橫掃。與此同時,蠃魚雙翅一張,鋼羽其發,像一顆炮彈般沖向楞神、且止步不前的人。

兩只異獸來勢洶洶,腥風襲來。

白墨像是一只殘破的布偶被隨意拋出去做拋物線運動,透過胸口臉盆大的可怖傷口可以看到對面的景象。半空中血水混著雨水落下,血腥氣與土腥氣交雜在一起。

無孔不入、撲鼻而來的血腥味讓她體內沖動的殺欲覆蘇,但她的眸中極為平靜,眸光隨著被拋起的男人身體移動。

突然天仙動了,準確的來說是漫地的綠色藤蔓動了,粗壯的綠藤如指臂使,幾根伸入空中卷住白墨無力而殘破的身軀立即收回將其送入少女的懷中。

張牙舞爪的藤蔓掃去天仙面前的所有攻擊,其中兩根如跗骨之蛆般攀附在兩只異獸之魂上,只見猙獰的異獸忽然劇烈地掙紮、畏懼地望向一臉漠然、無動於衷的少女悲鳴,隱隱含有哀求之色。

綠色的藤蔓在眨眼只見吸取虎蛟和蠃魚的獸魂之力,兩朵有些虛幻的赤紅色彼岸花飄浮在空中,散發著暖洋洋的紅色光芒。而彼岸花海之中所有的綠意在剎那間被收斂,綠藤皆完全消失。

天仙抱著懷中男人冰冷的軀體,在這個危機四伏的陰界之內,感受不到時間,就連她也不知道抱了他多久,只是他的身體從未如此冰涼過。

眼睛有些酸澀,她眨了眨眼,一滴透明的液體砸下來。

她居然哭了。

天仙突然笑了,雖然是笑卻充滿無比的淒涼。

白墨死了,一向不落淚的她第一次傷心到哭泣,她才知道原來她在意他到如此地步,或許就連她也說不清她心底對他究竟是何種感情。

她不想他死,天仙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手指顫抖地撫上白墨胸口臉盆般大的大洞。

只見異象突生,那只纖細而白皙的手拂過之處胸口破開的大洞在綠色的溫暖光暈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動愈合。

“你沒有來生,不會有下輩子下下輩子!”白墨方才奚落與唾罵她的話,此時想來不過是以命相護激她罷了,天仙低聲嘆道,手掌之下是恢覆如初的健碩的胸肌,擁有著平滑的肌理住足夠的彈性。

只是胸腔沒有半絲動靜,仍然缺了什麽,天仙眉頭微微蹙起,眼睛不經意地一瞥看到空中有些虛幻散發著漂亮光芒的兩朵彼岸花,如此蓬勃富有生命力,帶著靈魂本源的生機。

伸出白皙秀氣的指尖,兩朵有些虛幻的花合為一朵旋轉飛來停留在指尖,將其送進白墨的心口。

“砰砰砰……”沈悶而有節奏的心跳聲響起,懷中的男人身體逐漸溫熱起來。

白墨以為他已經死了,但他好像只是做了一個夢,他死了,但他看到拒絕與他結為道侶的少女抱著他的屍身傷心地哭了,那是他從來沒看到過她的另一面。

她一直堅毅而堅韌,讓人心生憐意,卻又自立自強,就像一塊捂不化的千年寒冰。

白墨承認他很卑鄙,他拼命地壓制想拉著她一起去死的念頭,不想讓自己在她面前死得那麽醜陋,但他不甘心,他就算死也要讓她永遠記著他,成為她心中的一根刺,如鯁在喉!

白墨睜開眼睛對上的便是一雙有些失神瞬間泛起喜意的眸子,如若從前一般嘴角扯出一抹溫柔的笑容,“我死了,你哭了?”雖然是用疑問的語氣但是話中的肯定與歡喜難以掩蓋。

“沒有。”天仙抿了抿唇,神色冷淡,眸中不再有任何情緒地否認道,像要立即撇清關系一般把白墨從身上放到花叢中。

“我看到了就好,你不承認沒關系。”白墨笑得像只偷腥的貓,心情極為愉悅,直盯著少女冷淡的臉,眼睛往旁邊移了移,看到那薄嫩的耳尖微微泛紅,嘴角的笑意不自覺擴大。

天仙被他看得不自在,板著臉在白墨畸形且壞死的腿上下狠手,白墨悶哼了一聲。

“疼,仙兒!”白墨帶著些委屈地道,臉色慘白一片緊皺著眉,看著少女雖然神色淡淡,手卻撫到他的腿上,一陣綠色的光芒從她的手底閃現,一股溫暖、舒適的氣流游走進他的腿部重塑骨骼與筋脈。

他閉著眼睛,舒服地喟嘆了一口氣,只覺全身毛孔都張開沐浴在夢寐以求的仙氣之中一般。

“嘭!”地一聲打斷了他舒適的享受,那股溫暖也同時消失。

白墨睜開眼睛看到栽倒在地上眼睛緊閉嘴唇緊抿的天仙時頓時慌了,雙手撐著身子爬到她的身邊將其攬入懷中,細細檢查一番才發現是因為身體虛脫、力量透支昏過去的,頓時自責起來。

她向來不會對人喊苦喊累,而他卻因想與她親近一些故作委屈讓她透支了力量。

白墨眸色覆雜,盯著那張昏過去依然不見放松的美麗臉龐,猶豫了一下,既憐愛而又愧疚地在其額頭上印下一吻。

那雙黑白分明平靜地仿若能照出人心底的眸子此時緊緊闔上,長長的眼睫毛垂下,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柔和了少女臉上的鋒芒與堅毅,顯得有些脆弱。

白墨眼中是自己也未曾察覺濃的化不開的愛意,傾身在其眼皮上烙下輕輕一吻,少女的睫毛微顫,掃在唇上癢癢的。

他本還想在另一只眼睛上也同樣烙下一吻,卻見少女因他前一個動作昏睡中並不安穩,眉頭微微蹙起,隨即打消了想法,伸手將她的眉頭撫平。

“仙兒,我很高興,我沒有死,還能與你一起,可是我該拿你怎麽辦?”白墨心緒覆雜,他確定他愛他懷中這個少女,並且是一種死也想拉著她的瘋狂的愛,另一面是三生石上姻緣的天妖,光是這個名字便讓他靈魂眷戀,為之心動魂顫。

天仙醒來發現在白墨懷中時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便放松下來,撐著虛軟無力身體極為自然地起身,沒有看白墨一眼。

摸了摸饑腸轆轆的肚子,此時的她已經被餓的頭昏眼花,每一個動作都極為艱難和虛弱,身體叫囂著補充能量。

天仙扁了扁嘴,她最不喜歡餓肚子,媽媽不會做飯而且身體不好,她小時候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如魚飲水,冷暖自知。

隨手扯了一把彼岸花往嘴裏塞,面無表情地嚼著花瓣。

“這個不能吃!”白墨急忙喊道,彼岸花,傳說中開在忘川的死人花。

天仙只是淡淡地看了後者一眼,後者被其看的心頭一窒,他沒有立場去阻止她。

天仙松開了微蹙的眉梢,彼岸花的味道雖然不是很好,味道苦澀又腥甜,但至少能緩解身體極度的虛耗,將胃中火燒火燎的感覺壓下,恢覆一絲力氣。

白墨索性也拔了一株彼岸花,隨她一起吃,就算這花有毒,他們也能死在一塊,溫雅的臉上被一抹殘忍而滿足的笑意代替。

在咽下第一口花瓣,白墨松開了因苦澀又腥甜的味道而蹙起的眉頭,這花之中含有大量陰屬性的力量,填補體內幹涸而被阻塞的靈力。

在察覺到花的裨益時,他下意識地看向天仙,卻見其蹲在忘川河邊,雙手捧起河水灌下,頓時大驚失色,“河邊危險,快離開!”

此前他就是犯了那樣一個錯誤,漆黑的河水如墨般濃稠,看不見底,掩下一切危險難以讓人察覺,給了那兩只異獸可乘之機。

“在它們眼中我不過是一朵再普通不過的彼岸花,你也一樣。”天仙只冷淡地扔下這一句話便不再理會白墨。

這是他死而覆生以來天仙對他說的最長的話,是她救了他。

他本來以為他已經死而無憾,死時的滿足與欣慰不假。畢竟他的傷與毒已經堅持不下去,還拖累她,不如以他的死讓她像喉中卡了一根魚刺一般,不上不下、永遠銘記。

但是,他發現他錯了。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死,留下她與她口中那個牛郎的丈夫和兩個孩子一起幸福快樂生活。

巨大的憤怒讓他從渾渾噩噩的恍惚中醒來,看到她因他的死而哭了。也就是在這一刻,他突然明明奇妙地覺得他死了挺好的,挺值的。

作者有話要說: 軟萌君又在深夜更文……夜深人靜是該睡了

我一說裸更,朔夜妹子立即想歪了,裸更是沒有存稿啊,去汙粉要不要(≧▽≦)/

愛看小說妹子擔心師父領便當什麽的,免費領了一盒吃了不是又回來了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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