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戛打開後座一邊的車門，白墨沒動，天仙只好上前坐下，她每次總覺得坐林戛的奇瑞Q、Q再享受這樣的服務有些不太自在，敢不敢換一輛貴點的。

屁股剛坐在汽車後座上，她突然想起來白墨是學校的校長，她欠下打了一折後還是一百萬的醫藥費怎麽回味都覺得冤，還申訴無門，不說免了，給她再打點折也好啊！

“師父，我還欠學校一百萬醫藥費。”天仙有氣無力地道，一想起這件事，人生都覺得灰暗了，一百萬她搬磚、挖礦要多少年才賺得夠。

白墨聽到這句話有些尷尬，很快安慰道：“不用還了。”

“真的嗎？”天仙高興地咬跳起來。

林戛轉過頭來，看著少女黑白分明的眼睛瞬間亮起來，充滿飛揚與喜悅的神采，冷哼了一聲，“當初你身份不明又不是修界之人，讓你欠下一百萬，只是為了套牢你，現在用不著了。”

“……”天仙，不管怎麽說不用背負一百萬的巨額債務簡直渾身輕松。

“陰界有六道輪回，天道、人道、畜牲道、地獄道、惡鬼道、修羅道，天道已閉，修羅突現定與修羅道有關。”林戛突然幽幽地道。

“我們修界應該派人前往酆都拜見北陰大帝詢問修羅之事。”白墨聽後沈吟著道。

“我不會去陰界。”林戛厭惡地道。

“我和天仙去。”白墨認真地思索了一會開口道。

“北陰大帝？”林戛冷嘲了一句，意味不明地獰笑道：“他早死了，陰界只是需要一個北陰大帝，如今的北陰大帝三千年一任鎮守陰界酆都與地獄，白墨，你認為他的實力比起你如何？”

“林醫生想說什麽？”白墨莞爾一笑靜等林戛下文。

“你認為西王母與天帝會放任一員大將擁鬼兵自重獨守一界嗎？任北陰大帝一職者在仙界不會有很高的實力卻足以他傲視整個人界與酆都，但又是極為忠心的人。”林戛分析道，靠在椅背上，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天路無蹤，仙道渺茫，未有仙氣加身，被陰氣侵蝕的仙能剩下幾分實力？未等剩下的一千年任期期滿到任，便死在這個位置上。”林戛笑的可怕。

天仙，她覺得她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而且聽到了點關於她媽媽和爸爸的事情。

“七殿下，白大人，您們到了。”唐傲將車停在路邊。

天仙下車前看了一眼林戛，透過透明的玻璃窗，那張斯文儒雅的臉上說不出的陰沈和可怕，嘴角的笑容陰測測的。

他心情很不好，天仙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

“仙兒，走了。”白墨對那一直盯著那輛開走的車的少女喚道。

天仙轉過頭來，仍思索著方才的事情，林戛似乎對北陰大帝極為厭惡，還有對她爸爸、媽媽也說不上喜歡，“林醫生是什麽人？他好像知道的挺多的。”

“林醫生是前輩。”白墨摸了摸少女的頭，牽上少女的手，“他活了很久，比修界任何修者都活的久。”

天仙還沒來得及細思白墨這句話，擡頭就被眼前的地方驚呆了。

誰能告訴她幸福天路監獄是什麽鬼地方？

天仙轉頭另一個方向，那輛黑色的汽車駛入了隔壁神愛世人精神病院。

“部長。”在門口站崗的兩位大叔立即向白墨鞠躬。

“……”天仙，和副部級大學校長的職位便是副部級不同，白墨居然是貨真價實的正部級校長，還是軍機六部的部長。

監獄的高墻和精神病院的高墻一個風格，白墻鐵絲網，每個方向還分布著幾座閣樓用來充當瞭望塔，閣樓之內的人都維持著與門前站崗之人同樣的姿勢，恭敬地彎腰行禮。

天仙被白墨牽著往前走，思緒有些飄，這麽一個既是校長又是部長的了不得人物，居然跟她有一個缸子裏吃方便面、啃鹹菜饅頭、坐火車站票的革、命交情。

白墨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聲道：“他們不知道你的身份，目前只有修界的高層知道，這也是為你的安全和防騷擾考慮。”

“我明白。”天仙回過神來，男人噴吐在耳邊的氣流有些癢，稍微躲開一些。

“我不服！我要申訴！”大門口傳來男人的嘶吼聲，被兩名站崗的大叔死死攔住。

“白大人，你身邊的女人是妖女，她是妖！”頭發蓬亂胡子拉碴的男人指著天仙怒聲道。

她是妖三個字讓天仙頓時僵住了，她還是妖這是個秘密。

白墨嘴角噙著笑容安撫性地拍了拍天仙的手，看向門口的一臉激動的男人。

“我有證據可以證明她是妖，她才不是你們口中的——”男人的話被打斷，白墨淡淡吩咐道：“放他進來。”

天仙從白墨手中抽回了手，她認出了男人的身份，現在的他一身邋遢，當初她卻被他變相刑訊逼供搞得像一副縱、欲過度的樣子。

“方城，又見面了。”天仙壓下心底翻湧的思緒，面上神色波瀾不驚。她還是妖不可能被人發現，只有她睡著時才會被清淵那把劍捅變成妖界的一名雄性幼妖，劍她已經還了，沒有可能證明她是妖。

“妖孽！”方城憤恨地目光直盯著少女目眥欲裂、欲要食其肉、挫其骨。

“放肆！不得對七公主殿下無禮！”白墨冷聲呵斥道，目光淩厲。

方城不甘，卻按捺下情緒，轉而對白墨道：“白大人，我有證據證明她是妖，她有一雙只有妖才擁有的金色豎瞳，人是不可能有這樣的眼睛的，仙人更不可能。”

“修真聯盟飛升會的元老們在等本座議事，一起去吧！”白墨淡淡道。

天仙眨了眨眼睛，她十八年來一直都是和別人一樣的眼睛，就算做妖也不例外，除了有兩次她眼睛看到的世界不太一樣，仿若一切皆是死物被還原成最初的形態。

“你死定了。”方城看向落在白墨身後的少女，臉上滿是嘲諷與得意，以嘴型無言地道。

天仙低下頭不願讓人看出她有任何不妥之處，一只大手不由分說地抓過她的手握在手裏。

男人轉過頭來朝她暖暖一笑，眸中漾滿清淺的笑意，他的手寬大而溫暖，在這一刻，她覺得所有的一切都不用去考慮。

等她回過神來，他們已經到了軍機六部最機密的議事大廳，所見之人皆是上次在學校圖書館四樓見過的那十幾位。

“拜見七公主殿下。”十幾人紛紛從椅子上站起來整理衣衫準備行禮。

“她不是仙界的七公主！她是一只妖，各位元老別被她騙了！”方城大聲道。

“放肆！哪來的無知鼠輩，膽敢沖撞七公主殿下！”一老者厲聲喝道，作勢就要拿下方城。

“我有證據，我審訊她時親眼所見她有一雙妖獸才能擁有的金色豎瞳！”方城拿出一枚石頭輸入靈力，畫面立即顯示出來。

“胡說，妖界從來沒有妖的瞳孔是金色的！”一美婦立即反駁道。

畫面被方城快進到記憶之中的部分，他和虞露兩人進入一號審訊室，他們二人皆面容失色渾身顫抖像是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反之被束縛在特質的鐵椅之上的少女，精神萎靡，臉色蒼白，黑白分明的眼睛失去了神采，嘴唇青白因缺水而泛起死皮，眼瞼淌下晶瑩的淚珠，虛弱至極，惹人憐惜。

在場的人除了方城之外皆是憤怒。

白墨神色冷峻，手指緊握成拳，他沒想到他去妖界的時候她竟然被如此對待！

她不喜歡被這麽多人看到她流淚和脆弱的模樣，天仙眼皮垂下，不言不語。

“怎麽會這樣，明明我看到的不是這樣的，虞露也可以作證的！”方城有些慌亂，不覆之前的信誓旦旦。

一青衫中年男人手指三道青芒射出，兩道直逼他的膝蓋，另外一道化為一截藤蔓將其捆綁起來。

“你們要相信我，她還威脅我要殺了我全家並將其碎屍萬段，還要強|奸我全家連剛出生的嬰兒都不放過！”方城一咬牙，將畫面快進到天仙吼出那句話之時，並重覆播放。

“……”天仙，這樣羞恥的事情還要翻出來。

“他老讓我承認沒做過的事情，還變相長時間刑訊逼供，我一時激憤怒難當口不擇言。”天仙淡淡解釋道。

“審判方城，流放妖界戰場前鋒營。”白墨當即下令道，臉色說不出的難看，沒有一貫的溫雅笑容。

人修與妖修之間的沖突與爭奪戰時不時發生，前鋒營聽起來名字不錯，實則是人修之中的重犯聚集地，妖界戰場之上的炮灰，入者九死一生，且不允許收屍，只等淪落為妖的口糧。

“附議。”十幾位元老紛紛道。

“你們會後悔的，後悔的……”方城瘋狂地喊著，在被拎出去的時候。

“七殿下受驚了！”慈眉善目的無刀站出來歉意地道。

“沒事。”天仙暗嘆還好是虛驚一場。

“七殿下請上座。”美麗的臉上覆著淡藍面紗的占星伸手相邀道。

長桌最前方的中間位置只放著一把椅子，一看便知道是白墨的位置，她無意搶白墨的位置，“多謝，但不用，我去趟隔壁精神病院。”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揭曉林戛的身份，有猜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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