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關燈
談煙趕在進組的前兩天在四處看房子,她看了幾處, 經過一番挑選, 終於定了一套獨居室, 地點在京江邊上。

談煙選擇那裏的原因單純是因為客廳處的落地窗視野寬闊,可以看到整個江景,最適合她一邊背劇本一邊發呆了。

定下來後, 談煙馬上簽了合同, 然後從葛亦今家搬了出來。

誰知道談煙剛搬進新家的第一個晚上, 葛亦今就拎著酒瓶來砸她家的門。

談煙剛敷上面膜精華, 被葛亦今這樣沒有規律的一敲一砸, 嚇得手一抖,臉上敷著的面膜都變形了。

她只好揭下面膜, 忙走過去給她開門。

這一開門,葛亦今直直地撲向談煙, 把眼淚全蹭到她的衣袖上, 大哭道:“煙煙, 我失戀了,你得安慰我。”

“好好好, 安慰你。”談煙一手托著她, 另一手費力地勾到門把, 然後將門關上。

葛亦今坐在地毯上,仰頭去喝酒瓶裏的酒,神色黯淡。

談煙看著她這副模樣嘆了一口氣,彎腰給她倒了一杯白開水。

葛亦今跟她一樣, 講究精致,愛美,有些方面甚至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可如今,她只穿著一件淺紫色衛衣,牛仔褲就來她家了。

實在不是她的風格。

看來是受到打擊了。

談煙倒了一杯水給她,蹲在葛亦今面前,詢問道:“我的大小姐,怎麽了?”

葛亦今把談煙遞過來的白水揮開,打了一個酒隔,神情悵然:“前幾天我出錯,拿錯房卡了,進了許印深房間,我們兩個又有點喝醉了,然後……滾了床單。”

“後來,我考慮到兩人本來就是情侶關系,訂婚是水到渠成的事,加上我又挺喜歡他的,就跟他提了這件事情。”葛亦今語氣低落。

“你知道他說什麽嗎?”

葛亦今擡起嘴角沖談煙笑了一下,笑著笑著眼眶開始泛紅:“他說他只想跟我談戀愛,不想結婚。”

還有一句,葛亦僅礙於自尊沒有說出口,許引深說那句話的時候,語氣溫柔又無情。

“亦今,你是不是要太多了?”

“明明是他先招惹我的,這是什麽品種的王八蛋!”葛亦今罵道。

葛亦今拭去眼角的淚,拿手裏的酒瓶跟談煙握著的白開水玻璃杯碰了一下,喊道:“我不管,你今晚要陪我不醉不歸!”

……真的是醉得不輕。

談煙安慰了葛亦今一晚上,她喝到大半夜又跑去抱著馬桶吐。談煙只好跑去廚房,打算給葛亦今煮個姜湯,結果她沮喪地發現自己連煤氣竈都不會開。

談煙只好拖出外賣軟件給葛亦今點了一份解酒茶。

“不管,明天叫大家一起來你家吃飯,慶祝你喬遷之喜。”葛亦今說道。

“好好好,吃。”談煙答應道。

目前她只想安撫好葛亦今,把這位醉得不輕的女人拖去床上。

誰知道第二天醒來,葛亦今真的當真了,還興高采烈地拖著她去超市買食材。

談煙看她也只是想熱鬧些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便同她一起去買菜了。

回了一大堆回來,兩位大小姐坐在沙發上抱著手臂看著桌面上的菜面面相覷。

“要不我們還是出去吃吧。”葛亦今第一個選擇放棄。

“我打電話叫談凜過來,”談煙拿出手機撥打號碼,“他做飯好吃。”

半個小時後,門鈴響起,談煙趿拉著拖鞋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位穿著黑色衣服的高瘦少年,眉眼是壓不住的戾氣。

談凜拎著一大袋各種廚房調料,神色譏諷地看著談煙:“第一次聽說請人吃飯,還不會做飯,並且連廚房調料都沒有的人。”

吃人嘴短,談煙並不敢一巴掌招呼上去,她趕緊去拎他手上的東西,語氣討好:“我親愛的弟弟,快進來。”

誰知道,談凜高瘦的身形後面探出一個女孩子的腦袋。

“姐姐好久不見,我跟著談凜過來蹭飯啦。”許桃的聲音脆得不行。

談煙挑眉看了看談凜,暗示意味明顯,意思是你上次不是嫌棄別人嗎,怎麽這會還帶人來家裏了。

談凜看懂了她眼底的揶揄,有些不耐煩道:“她自己要跟來的。”

說完,談凜兩人都不想管,直接邁著長腿走進來,看見葛亦今坐在沙發,順便沖她打了個招呼就鉆進廚房裏了。

許桃蹦蹦跳跳地跟了過去,談煙關上了門,看著兩人一前一後的身影,感嘆:

嘖,她預測,談凜沒多久就會栽在這個小姑娘身上。

許桃從小到打就沒怎麽進過廚房,一進廚房什麽都很興奮,東摸西碰的。

“談凜,我想給你做一道好吃的面。”許桃眼裏亮晶晶的。

談凜眼眸狹長,眼角耷拉著一副要睡沒睡醒的樣子,隨意地應了句:“嗯。”

五分鐘後,談凜看著杯盤狼藉的流理臺,冷著一張臉把小姑娘拎了出去。

談煙和葛亦今隨他們小年輕怎麽鬧,兩個人坐在沙發上美滋滋地給對方塗指甲油。

晚飯很快就做好了,談凜考慮到外面幾個人都是嗜辣的口味,做了一桌子的川菜。

吃飯的間隙,是避免不了問及工作情況的。

談煙問到談凜最近的出道情況,他夾了一道菜放到碗裏,說道:“姐夫是打算——”

註意到兩個女人盯著他的眼神,談凜硬生生的有些尷尬地改口:“江騁打算以選秀的方式送我出道,全面增大曝光量,我現在就是一名練習生。”

“辛苦嗎?”談煙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他碗裏。

難怪這小子看著瘦削了一點。

“還好。”談凜說道,其實都在他的承受範圍內。

“姐姐,你放心,我現在是談凜的助理,我會照顧他的。”許桃也在一旁說道。

葛亦今和談煙兩人雙雙感到吃驚:“你?”

“有什麽不對嗎?”許桃倒是被她們這架勢嚇到了,眼神跟受驚的小奶貓一樣。

當然不對啊,許桃堂堂一位千金大小姐,看起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為了追談凜,竟然甘願給人當小助理。

實在是勇氣可嘉。

“這是我自願的呀。”小姑娘眨了眨眼。

“他要是敢壓榨你就告訴我。”談煙決定給她撐腰。

“好,謝謝姐姐。”許桃眼睛發亮,“但我不幸苦的。”

一向冷漠暴躁的少年什麽也沒說,忽然夾了一塊排骨放到許桃碗裏。

許桃像發現什麽新大陸一樣:“談凜,你主動夾菜給我了,四舍五入你就是喜歡上我了。”

“大晚上的,確實挺適合做夢。”談凜面無表情地看著小姑娘。

……

晚飯結束後,談凜還特地檢查了一下周邊的門窗安裝情況。

“有什麽事可以打電話給我。”談凜開口說道,“找物業也行。”

“行了,知道了,臭小子,趕緊走吧。”談煙打開門。

她看談凜一臉不放心的樣子,心底暗自感嘆,他也長大了。

第二天,談煙正式進組拍戲。

圈內有個不成文的習慣,凡是有新戲開拍,必然會有一個開機儀式,基本上,主演,主創人員,制作團隊都會到場。

《金色琴聲》的開機儀式定在今天,官博官宣也同步更新。

《金聲琴聲》官方微博發的第一條微博就是艾特談煙,宣布她是女主。

不知道是不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今天開機官宣的日子竟然和賀之音的演奏會撞在同一天。

談煙才不管這些,大大方方地轉了官方的微博,並附言:“你好,金聲。”

一時間,《金色聲音》官宣,賀之音演奏雙雙上熱搜。

緊跟著營銷號爆出賀之音先前截胡又沒成的事,引來網友一陣嘲笑。

網友大部分傾分傾向談煙,並紛紛譴責賀之音:“這位姐真是天生的炒作高手,先有倒貼環視掌權人,現在又跨行截胡。”

賀之音看到這些新聞的時候,正在後臺休息室,眼看她就要上臺,看著一條條嘲諷她的留言氣得整個人都在抖。

談煙這邊還在半山下參加新電影的開機儀式,只是,她沒想到會在這裏看見江騁。

想來也是,他可是這部電影最大的投資人。

一輛黑色的車緩緩地停在跟前,一行人包括導演,制片人,想攀交情的演員紛紛上前迎接。

只有談談站在遠處,雙手插著兜,看都不想看男人一眼。

一行人上完香後,站在原地上,幾位領導在聊天,幾位演員在一旁幹站著陪聊。

江騁由一大群人簇擁著挨個同他們握手,男人眉眼透著矜貴,同他們握手,輕輕一搭,說了幾句話。

談煙正低頭看著陽光穿過樹林投下來的光影移動,倏忽,一道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

江騁眼睛看著她,伸出手:“你好。”

談煙雙手插著兜,就不是不肯伸出來回握。

一旁的導演看得急死人,投資人主動跟你伸手,怎麽還一點理睬的意思呢。

在導演眼神的示壓下,談煙終於肯看著他,卻依然沒有伸手。

她敷衍地打了個招呼:“你好。”

江騁被晾也不尷尬,他自然而然地把手收回去,沖她點了點頭。

只是,談煙沒想到,回去的時候,劇組的車有事提前先走了。

談煙在想要不要搭其他同事的便車回市區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車停在她面前。

車窗降下來,露出了高至一張溫和的臉:“談煙,上車,我送你回去。”

談煙僵在原地,不肯上車,高至看出了她的猶豫,說道:“你上來吧,車裏沒有別人。”

談煙這才上車,聲音輕快地道了謝。

但其實談煙不知道的是,是江騁讓高至來接她的,他知道自己在,談煙會抵觸,所以便提前走了。

開機儀式結束後,談煙正式進組拍戲,對比從前在劇組的漫不經心,這次的談煙沈穩,態度認真了許多。

江騁照例每天來探班,無論他們拍攝地點在哪裏,他總會趕來現場。

江騁是以投資人的名義來劇組探班,有時候他會坐在儀器前安靜地看著鏡頭裏的另一個談煙。

有時候他很忙,也會抽空來到現場,匆匆看一眼談煙就走。

劇組的人知道,京南的新貴正在一種特別的方式關註著本電影的女一,也有可能是在追求她。

即便江騁是京南女人的夢想情人,談煙也照舊拍自己的戲,不會多看一眼江騁。

人們私下都暗自討論,這談煙心氣也太高了吧。

江騁只有借機探班看見她的機會,卻從來沒有私下和談煙相處的機會。

每次江騁站在片場外,一個人站那等著的時候了,真真看了於心不忍想上前來說情。

談煙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你什麽都別說,以前是以前,現在情況不同。”

以前是夫妻之間鬧別扭,他上來示個弱,談煙當然會原諒他。

現在她已經同江騁分開了。

反正江騁想見她的時候,就在外面等著,有時站好久,直到有事離開。

談煙對此無動於衷。

每天拍戲到飯點的間隙,都有專人送來私房菜給談煙。

談煙想到能出這個手筆的人,只有江騁。

談煙本不想要接受的,但不想那個送飯的人難做,只好接了。

吃完晚飯,日落時分,大片暗紅的火燒雲壓著天邊蔓延下來。

劇組正是休息的空檔,談煙站在草地上消食。

忽然,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走過來,把三支嬌艷欲滴的玫瑰送到談煙面前,奶聲奶氣地說:“姐姐,這是那個叔叔讓我送給你的。”

“姐姐,三支玫瑰的意思是,叔叔說他好喜歡你。”

小女孩的聲音抑揚頓挫,像在盡力背誦一樣,音量不自覺地加大。

這一開口,旁邊的人紛紛側目,投來艷羨或好奇的眼神。

談煙接過玫瑰看過去,正巧與不遠處的站著的江騁眼神對上。

目光交纏間,他的眼神過份專註和炙熱,讓談煙感到胸口一燙,別過臉去,不再看他。

拍戲的每一天,無論刮風下雨,談煙都能收到江騁送來的玫瑰,新鮮又紅艷。

不多不少,正好三支。

在江騁心裏,她就是帶刺的嬌艷玫瑰,三支的意思是——我只喜歡你。

人一旦養成習慣,再突然一下子發生改變,是讓人不會適應的。

談煙適應了天天下午六點的時候準時收到江騁的三支玫瑰,忽然有一天,玫瑰中斷了。

失落之餘,談煙不免自嘲,這種失望不是早該習慣了嗎?你還在期待什麽。

晚上八點,談煙忽然接到一個陌生來電,那邊響起一道低沈的聲音:“煙,是我。”

“嗯,什麽事?”談煙聲音冷淡。

“今天晚了點,收到花了嗎?江騁那邊聲音嘈雜,隱隱還有喇叭聲傳來,”“我今天在杭市出差,所以沒能親自挑玫瑰送給你。”

江騁話剛說完,外面就走進來一個人送來三支玫瑰。

對方不停地鞠躬道歉,說是路上出了點小事故,耽擱了。

談煙擺了擺手,示意沒事。

“這花是你親自挑的?”談煙心裏有一絲絲動容。

“嗯,之前的是,今天的不是,”江騁在那邊說話,還主動報備行程,“我三天後回來。”

“哦。”談煙敷衍道。

掛了電話後,談煙調出日程表,剛好,後天她有一場吻戲。

江騁不在正好,省得他幹擾她拍戲,他在的話,指不定會做出什麽事來。

江騁跟談煙匯報完行程後,開始辦公事,見合作人談條件。

休息的間隙,江騁正在看招標點數,高至忽然在一旁開口,欲言又止。

“老板——”高至開口。

“什麽事?”江騁接話。

“劇方那邊的給過來的消息,後天太太有一場親熱戲,還有水下吻戲。”

親熱戲,吻戲,這些詞光連起來就最後讓人遐想,感到十分旖旎了。

江騁低頭看著文件眼神維持著不變,殊不知,他已經盯著上面一行數字看了好久了,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