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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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要去殺人放火了嗎?”

他娘急切地雙手握緊明沫的手,顫抖地說道:“兒啊,你不要和朝廷對抗了,聽娘的話,早點下山,不要當土匪了。娘對不住你,沒有教好你……”

“娘……我不是去殺人,我是下去救人。”

明沫和他娘說了個大概,蘇婉兒在一旁聽得心虛,倒茶水的時候都灑出來了。

她不知道有沒有人知道琉璃杯的毒是她下的,不知道二皇妃有沒有把她說出去。除了洛笙被連累之外,月斷有沒有因此遭受牽連。

“我相信洛笙絕對不會做出害人的事,她,她一定是被人陷害的。”她在一旁坐下,支支吾吾說道。

“沫兒,你喜歡洛笙姑娘?”

“喜不喜歡已經不重要,她是我重要的朋友,我不能對她含冤入獄坐視不理。”

“你打算怎麽辦?”

“她雖說是東仲國的敏瑜公主,但是除了我們這些人相信之外,又有誰能出來證明她的身份呢?”

“我聽說皇上立太子了,沫兒,如果你想救她,便回去吧,回去見你的父皇。”

“他不是我爹。”

“他也找了你這麽多年,你真的狠心不見他最後一面嗎?”

“我為何要見他?他早些死了才好。他廢你皇後,害你眼瞎,害我不得不逃出宮裏才能保全一命,他從來沒給過我什麽,我為何要認他?”

明沫憤憤道,他這輩子最痛恨的人就是當今的皇上,也就是他的親爹。

所以他才會一直和朝廷對抗,然而誰也沒想到如今最大的山匪頭子就是傳言中的大皇子。

當然,明沫對這個大皇子的身份也是極其不認同的。他寧願自己只是一個凡夫俗子,也不想和爾虞我詐的宮廷鬥爭扯上關系。更別說回去和那個他同樣討厭的弟弟爭什麽皇位。

不過現在也似乎也只有回去求他爹這一個辦法,才能讓洛笙脫離苦海了,這令明沫糾結不已。

日子一天天過去。

洛笙在牢房裏日益消瘦。

“你真的是敏瑜公主?”

守牢房的看守好奇地問道,隨後又搖搖頭嘆息,“真的又怎樣,皇上馬上就要立太子了,而且我看皇上恐怕……到那時候二皇妃就是皇後。只要二皇子承認,真真假假已經不重要。你啊,還是趁著這幾天吃飽喝足,做個飽死鬼。”

“你怎麽知道我是真的?”

“大家私底下都在說,還說東仲國的皇上要派人前來驗證。”

洛笙有氣無力,微微睜大眼睛,接過飯菜,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出去,因為毒殺的是公主,她能活到現在大概都是因為她那天說的那番話稍微起了一點作用,萬一真的殺掉了東仲國的公主,那東仲國和度葉國多年來的友好關系也會發生變化。

她這麽想其實也不錯,但是更主要的原因還是朝廷上下大臣都無心顧及此事,都在忙立太子一事。

二皇妃也逐漸把她忘在腦後,對於現在的二皇妃而言,已經是有恃無恐。

皇上快要斷氣兒,二皇子以不能將民間傳言當真為由煩擾皇上,將消息攔截在外。這使得二皇妃即使被眾人猜疑,也對她沒什麽致命的傷害,只要能撐到立太子那天,撐到二皇子登上皇位,她成為萬人之上的皇後,區區一個洛笙,已經對她構不成威脅。她雖然也怕東仲國皇上親自派人來調查的消息是真的,但是有新皇上的護佑比什麽都強。

二皇子對二皇妃當然也起了懷疑,然而他不在乎,對於他而言,不管是雲錦還是敏瑜,只不過都是一個附屬品。如今的二皇妃和他相處多年,早有默契,因此他是一定會護著她。

“要不再去求一下二皇子,我們畢竟也是從小玩到大的關系……”李書墨小心翼翼地說。

這段日子曲子季備受煎熬,人也消瘦了很多。

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原來是這麽的無能為力,最心愛的女人現在牢獄裏面遭受痛苦,而他只能在外束手無策,甚至連去探監的機會都沒有。過去這幾年真的是白過了。

他雙手拂面,笑了笑說:“你覺得有可能嗎?二皇妃是他的妻子,風憐是他的妹妹,他怎麽可能會因為那點舊情而輕易地放過洛笙。”

“那怎麽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洛小姐在牢獄裏面受折磨吧!”

“怎麽可能,我絕對要把她救出來。”

“你怎麽救?”

“我自有辦法。”

話音剛落,就看到一個黑壓壓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你有什麽辦法?”

說曹操曹操就到,這人正是來找李書墨的二皇子。

二皇子也不和誰打招呼,自己坐下。

李書墨有些驚詫,他不知道剛才和曲子季之間的對話二皇子都聽到了多少,有些踉蹌地站起身,“二皇子,你怎麽來也不說一聲?”

“哦,現在我連來好朋友的家裏都需要提前和你打招呼了嗎?”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叫下人來上茶。”

李書墨匆匆忙忙出去。屋子裏只剩下曲子季和二皇子。

曲子季還沒開口說話,二皇子先發制人,“你的腿什麽時候好的,我怎麽不知道?還是說……從戰場回來的時候你就一直在裝了?”

“既然你這麽問了,那我也只好如實回答,我的腿的確很早就好了。”

“所以你一直演戲,你演給誰看?怕我除掉你不成?”

“我沒有怕你除掉我,二皇子要是想封我口,恐怕我的舌頭早就不在了。”

“這你倒是還比較聰明。”

“不敢。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那件事情對你來說已經造不成什麽威脅,所以我想你今天也不是為了我裝瘸的事情來找我的吧?”

二皇子冷笑一聲,李書墨在門外聽到了一些,站在門外遲遲不敢進來。他思來想去,最後選擇了讓下人進去,給兩人說一下他生意上出了點事要去忙了。

“正是。雖然現在你已經對我造不成威脅。我已經不再是小時候那些被父皇說是廢物的二皇子。你也知道我很快就會成為太子,說句不好聽的,我成為太子的那天就是成為這度葉國裏的皇上的時候。”

“那子季先在這裏提前祝賀二皇子。”

“行了,別假惺惺的了,現在最不想我順利登基的恐怕就是你少將軍了。你知道我想說什麽,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放棄追查洛笙身份的事情,現在度葉國裏只有一個東仲國敏瑜公主,那就是現在我的二皇妃。你懂了嗎?”

“如果你照我說的做,我自然會留她一條性命,否則三日之後,我夫人就要對她斬草除根了。到時候就是東仲國的皇上親自前來,也救不了她。”

曲子季端起酒杯,將酒一飲而盡,盯住二皇子的眼睛,冷冷道:“你覺得我現在追查和不追查有何區別嗎?”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在等你爹的消息,可惜我告訴你,山太高水太遠,來不及的。”

“是嗎?既然你知道來不及,為什麽還要特地來叫我放你追查,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因為我怕你不死心,為了區區一個女人,最後害了自己。”

“二皇子所言極是,那我們就走著瞧吧。”

“哼,不知好歹,別給臉不要臉,別以為你有你爹撐腰,我告訴你曲子季,要成為一國之君的人是我,你可以不要你自己的命,但可別一不小心把整個將軍府拖進深淵裏。”

“謝謝二皇子忠告,子季還有事要忙,先回府了。”

曲子季起身,掀了掀衣服後擺,大步走出房間。

李書墨假裝剛回來,跑著過來擋住曲子季的去路,“沒發生什麽事吧?這麽快就走了?”

“沒有。”

李書墨沒作挽留,又小跑著回房內招呼二皇子。

二皇子也氣沖沖走出來,李書墨自然明白發生了什麽。

“你勸勸他,為了一個野女人不值。”

二皇子拋下一句話就走了。

曲子季回到將軍府,二夫人哭鬧著如果他再管洛笙的事,她就要離家出走。

他的頭更加疼了。

然而無論如何他也絕對不會讓洛笙不明不白就死了。

眼下只有冒險試一試能不能先把人從牢獄裏面救出來。

他悄悄找人找來之前的那個秦護衛。

秦護衛雖然已經完全不相信之前曲子季和洛笙說的假話,什麽皇上知道真相,曲將軍也知道真相之類的,他甚至非常後悔之前被綁之後沒有直接和二皇妃坦誠相告。

曲子季直接給他貼了個奸細的標簽,反正怎麽做最後都會兩邊不討好。

不過秦護衛他心裏明白,即使二皇妃再怎麽信任他,他也有被殺人滅口的風險。畢竟二皇妃為了斬草出根,把毫無用處和利益糾葛的知情的人物全部清除掉。

這刀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落到自己的頭上。於是秦護衛最終也不得不冒險和曲子季站在同一陣線。

“這件案件因為過於敏感,到目前為止都沒人敢去審查,而二皇妃始終放心不下,打算三天之後殺掉敏瑜公主。”

秦護衛說道,他喬裝打扮一番後偷偷從宮裏溜出來和曲子季在明月樓裏見面。

“我知道了。”曲子季說完遞給他一封信,和幾顆金子。

兩人便錯落著坐開。

臺上咿咿呀呀依舊在唱戲。而蘇婉兒的蹤影已經在也尋不到。

好巧不巧,韓世子又帶著大病初愈的風憐出來聽戲。

曲子季和韓世子打過招呼之後,風憐公主見他,瞳孔也震動了幾下。

韓世子一副心領神會的樣子,雖然很不爽,但是也識趣地讓出位置,以去會會舊朋友為由到別處去了。

☆、第 32 章

風憐公主她也是萬萬沒有預料到這個曲子季竟然連腿瘸都是裝的。

從鬼門關裏走一遭之後,她更加明白自己的心意。心裏面依舊還是喜歡曲子季的。

氣氛稍微顯得有些尷尬,曲子季先開口說:“風憐公主的身子好些了吧?”

“你不必這麽見外。”

“你信這毒藥是洛笙下的嗎?”

“我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風憐公主說的是。”

“你難道就不能叫我一聲風憐嗎?”

“您是公主,我當然要喚你公主,這有什麽不妥嗎?”

“你是因為我沒有去替洛笙求情而生氣嗎?”

“我沒有生氣。”

“呵……”

風憐公主冷笑一聲,垂下頭顱,下一瞬間突然猛地擡起頭看向曲子季,“我和你自小相識,為什麽我就不行?你難道從來沒有喜歡過我麽?”

她眼裏開始泛起淚花。

“如果沒有洛笙,你還會對我這麽冷漠?”

“風憐公主請自重,你馬上就要和韓世子定親了。”

“和他定親是我父皇的命令,可我喜歡的是你啊,曲子季。”

風憐說完,雙手摟住曲子季的一只手臂,幾乎要哭出來般,哀求道:“子季,你帶我走好不好,我們一起遠走高飛,我不想嫁給韓世子。”

曲子季撥開她的雙手,冷冷道:“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於我而言你至始至終都是我的好朋友,和李書墨並沒有什麽不一樣。”

“我心裏只有洛笙,請你死了這條心。如果你不想嫁給韓世子,還請你自己和皇上說明,我幫不了你。”

“洛笙、洛笙、洛笙她馬上就要死了!”

“我不會讓她死的。”

“你就這麽有信心?”

“我並沒有信心。眾所周知,我曲子季是一個廢物。但是如果她死了,我也絕對不會再茍活著。”

“哼,那我先祝你成功。”

“謝風憐公主。”

曲子季說完氣沖沖起身離開。

要說信心,他的確沒有,但是不管如何都要試一試,反正他一直以來都是個廢物,即使會因此丟掉性命也沒什麽,或者說如果能用他的命把洛笙的命換回來那也值得。

隔日,京城裏來了一位自稱東仲國信使的人,他帶著一封東仲國皇上的手諭奔馳而來。

當然人和手諭都是假的,不過是秦護衛找來的東仲國的人假扮,究竟用了什麽樣的卑劣手段要挾就不清楚了。

反正手諭是真是假,也沒人知道。更何況一來一回,其實時間已經足夠。既然在度葉國傳得沸沸揚揚,東仲國裏怎麽會一點消息都沒有呢,那不太可能。

用二皇子的話來說,山高皇帝遠,度葉國離東仲國的皇帝更加遠。

洛笙是敏瑜公主這一點不會假,只要東仲國的皇帝還沒死,即使事後東仲國的皇帝知道了這件假冒的事,想必也不會生氣,畢竟敏瑜是他曾經最寵愛的公主。

真真假假,這消息令二皇子和二皇妃措手不及。

因為此時事關重大,其他大臣不敢怠慢,消息終於傳到了皇上耳朵裏。

導致原本二皇妃想殺害洛笙的計劃被擱置下來。

二皇子也因為被皇上質問而對二皇妃產生了不滿,洛笙得以從牢獄從先出來,等候東仲國派使節前來驗證真假。

但是洛笙出獄那天依舊被朝廷的官兵看護著,幾乎算是押送著回將軍府。而將軍府四周也加了重兵把守,等同於被軟禁在將軍府上。畢竟立太子一事將近,不成出什麽幺蛾子。

不過回到將軍府,這總比在牢裏好啊,更何況曲子季和洛笙得以再相見。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曲子季摟著洛笙哭唧唧道。

洛笙推開他說:“為什麽這麽久都不見你來牢獄裏面看我一眼,你的心可真狠。”

“我天天想,夜夜想,想你想到睡不著,怕你在牢裏餓著涼著,怕你受刑,就是他們不讓我去看。”

“好啦,我知道了。”

“我現在才明白,我除了少將軍這個身份,什麽都不是,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保護不了。”

曲子季趴在洛笙大腿上,自憐自艾。

洛笙知道他心裏也不好受,便安慰道:“你就是你,我喜歡的也是你這個人的本身,並不是因為你是什麽身份,再說了,等到東仲國的使節到來,我的身份得以證明,到時候我不就可以罩著你了嗎?”

曲子季直起身謹慎地觀察了房間四周,而後怕在洛笙耳邊小聲道:“其實那個信使是我讓秦護衛找人假扮的。”

“啊!?你,你吃了雄心豹子膽啦?!”

“噓!”

“那,那要是一直等不來使節,我豈不是還是要人頭落地?”

“放心吧,咱們能拖一天是一天。這叫以其人之道還自其人之身。反正也沒人知道真假,我已經讓石東歇去給我爹送信了,只要再等等,早晚都得來。”

“要是……我還有下毒一事在身,即使證明我的身份,如果這件事沒有真相大白,也還不了我的清白之身啊。”

“下毒一事你最好自己去和蘇婉兒問清楚,毒是她下的她最清楚,不過已經沒人知道她在哪裏。”

洛笙嘆了口氣,曲子季捧著她的臉說:“怕什麽,反正咱們都是死過一回的人,大不了,咱們私奔去隱居山林,讓誰也找不到我們。”

“也是,大不了我再進山當土匪唄!”洛笙捏了捏曲子季的鼻子。

曲子季俯身壓親吻下去。

經歷了苦難之後,兩人之間更加信任彼此了。

被軟禁的日子可不好過,雖好吃好喝,但是對外面的事情毫不知情。就連他們的親信進出都要搜身,行蹤也被跟得緊緊的。

這種情況十分被動,再有五天據說就要立太子了。到時候如果皇上一命嗚呼,那可什麽都由二皇子說了算。到時候人家處理他們兩簡直就是甕中捉鱉。

必須要逃出去。

為了逃出去,曲子季和洛笙只能依靠信任得過的好朋友,月斷和夏以道。

夏以道雖說因為風憐公主的事情,有些介懷,但是畢竟是曲子季和夏以道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曲子季幾乎對他是毫無保留。當然這都是以前的事。最重要的是夏以道是大夫,只要裝重病,就可以招來夏以道。即使夏以道會被搜身也不用多擔憂,夏以道的藥箱能藏秘密的地方多得去。

“咳、咳、咳……”

這會兒洛笙就開始裝病了,她本身在牢裏出來身體就不怎麽好,起氣色自然差。

她讓麗麗出將軍府給她去找夏以道來治病。

麗麗不知情,一副急匆匆的樣子跑到了將軍府大門前,即刻就被朝廷的官兵被攔截下來。

“洛……敏瑜公主身體不適,需要找夏大夫前來治病。”

“行了,大夫自然有我們去請,你回去吧。”

麗麗氣呼呼瞪了他們一眼說:“敏瑜公主病得很重,耽擱不了。哼!萬一她有個三長兩短,你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行了,行了。”

半個時辰之後,夏以道便匆匆趕來。在將軍府門前被搜查一番,隨後疾步到思水苑。

然而就連看病都全程有人在看守。

夏以道把了在床上咳嗽不止的洛笙的脈搏,只是有些虛弱,並沒有什麽大礙。

心裏一下子就知道是裝的。於是發話道:“洛小姐身體病重,我需要更安靜的環境進行診斷,無關人員還是先出去吧。”

“不行!二皇子吩咐,任何人不得與洛小姐和少將軍獨處。”

“這事情我管不了,我只是一個大夫,我只負責治病救人。”

洛笙這下咳嗽得更大聲了,用巾帕捂住嘴,一下子用力過猛,咳出血了,聲音十分沙啞地說:“夏大夫,沒事,我,我沒什麽、大礙。只不過這兩天有點咳血罷了,我……我……”

她斷斷續續還沒說完又是一頓咳嗽……

曲子季在一旁皺著眉頭看不過去了,“出去,都給我出去!”

“在、在下……恕難從命……”

小兵臉色十分難堪。

曲子季生氣了,把手裏的扇子一下子摔到地上,指著小兵質問到:“什麽恕難從命,你知道萬一夏大夫診斷失誤、萬一因為你在此幹擾,敏瑜公主命喪黃泉,這責任你擔當得起嗎?”

“到底是二皇子的命令重要,還是敏瑜公主的命重要?!你現在出去一分鐘又沒人知道,你就站在門外聽著,裏面又能發生什麽事?大不了待會你對夏大夫搜身不就行了?!”

“這……這……”

“你就出去罷,我一大夫,又能做什麽呢?”

夏大夫不耐煩發話,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小兵見此實在沒辦法,轉身走了出去。

房間內只剩洛笙和夏大夫,夏大夫照常給她把脈。

洛笙斷斷續續詢問病情:“夏大夫,我這病到底怎麽了?”

“洛小姐先別說話。”

夏大夫說完,洛笙打開掌心,上面寫著:請說我得了天花。

夏大夫眼睛瞪大,他有些猶豫,畢竟沒到必要的時候他也不想趟這一趟渾水。汙了他夏家的名聲。

“洛小姐,你把衣袖撩起來給我看看。”

“啊!……不得了啊……你,你這是……”

夏以道對著門外重重嘆了一口氣,“洛小姐,你,你這是天花!”

在門外的曲子季聽到“天花”二字,先是一楞,難以置信地和小兵對視一眼,而後大喊著“絕不可能!”

急匆匆推開房門要進去,被從房間裏出來的夏以道攔下,“出去。不能靠近!”

曲子季執意要進去,和夏以道起了爭執,夏以道叫小兵進來把曲子季拉出去,曲子季要推開小兵,小兵握住了曲子季的手腕揚起,衣袖頓時掉下,露出幾顆紅點點。

小兵眼疾手快,一下子松開曲子季的手,指著那些紅點點問夏以道:“大夫,這、這、這是?”

夏以道一看,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曲子季的手查看:“什麽時候的事?”

“我,我不知道啊!”

☆、第 33 章

曲子季神色慌張,走過去蹲在床邊和洛笙手牽著手,惺惺相惜:“都怪我,都怪我把這病傳染給你。”

兩人雙手緊握,洛笙忍不住哭了出來:“是我,一定是我在牢裏染了這種病……我對不起你……”

“你別這麽說,要死我們一起死,反正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會自己活著……”

說完兩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麗麗站在門外看到這一幕,不由鼻子一酸也抽抽搭搭哭了起來:“洛小姐,你不能死……”

夏以道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吩咐道:“去找二夫人過來吧。其他人先不要進入這間屋子。”

小兵快步走遠,夏以道說:“你也和二皇子通知一聲。天花並非小病,傳染性極強,而且……唉,而且目前還沒有根治的藥方……”

小兵聽完,飛快地跑了出去,叫來另一個不知情的小兵來守房間的門。

沒一會兒,二夫人急匆匆趕來,聽了夏以道的話花容失色。

諷刺了幾句後,答應把思水苑隔離。

夏以道離開將軍府之前也被搜了身,他心虛地回到在京城裏自家的門面。即刻寫下紙條派人送去明月樓。

曲子季和洛笙得天花的消息到了明月樓,吳當家和吳夫人差點沒暈過去。

這洛笙的命怎麽就這麽苦,好日子沒過過幾天,盡是來人間受苦了。

然而只有月斷知道這是假的,他收到了另外一張紙條,今晚曲子季和洛笙要翻墻逃出來。

曲子季和洛笙所在的思水苑已經被重重包圍,最後還是通過迷暈了守衛,跟靈越和麗麗換了衣服,才得以溜出來。

雖然兩人的身手大不如從前,不過這爬墻的本領還是可以的。

兩人跑出去之後,松了一口氣。

沒走兩步就看到了守衛:“你們兩個在這裏幹什麽?”

“沒幹什麽啊,幽會不成?”

說完兩人沒羞沒臊地親吻,守衛看不下去:“趕緊走走走,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麽地方!”

“切,不就將軍府嘛,有什麽了不起。”

兩人大搖大擺離開。

說起翻墻而逃,對洛笙來說也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兩人大婚那晚,她實在是受不了曲子季,穿著紅嫁衣跑出來,那時候天下著蒙蒙細雨。她的心都快要碎了,覺得糟糕得不能再糟糕。

曲子季也想到這裏,說:“那時候你也是這麽跑出來的吧。”

“呵,也不看看你當時有多嚇人。我不跑才怪。”

“那最後還不是被我抓回來了。你這輩子不管逃到哪裏都註定會被我抓到。”

“你還好意思說,我那時候恨不得真死了才好。”

“對不起嘛。要早知道我們會像現在這樣,我哪裏舍得讓你哭。”

兩人手牽著手恩恩愛愛走了一段路,就被迎面跑來的人打斷。

“洛笙姐,你沒事吧?!”月斷已經許久沒見洛笙,心裏十分擔心。

“噓!”

洛笙示意他不要叫他名字。

“沒人跟蹤你吧?”

“沒有,我都把辮子拆了,扮成客人才從明月樓裏出來。”

“我已經找到落腳點了,就在以前兄弟家,從城裏出去要騎馬走一段路。”

曲子季和洛笙點點頭。

跟著月斷到拴馬的地方,解開馬匹,洛笙坐到曲子季身後,兩人跟在月斷馬後,在夜色中疾馳。

穿過坑坑窪窪的小路,穿過竹林,他們才到一處農家住所。

拴好馬匹之後,屋裏人點著火把走出來。是以前青絲山裏下山的土匪。

這處竹林小舍是他平時上山采藥的時候臨時的住所,因為實在太匆忙,只簡單地收拾一番,和備了一些必需品。

“二當家,少將軍,你們暫且先委屈一段時日。這小舍我也不經常來,一般人都不知道有這麽個地方。”

“沒什麽好委屈的,咱們在山裏的時候,比這更苦的日子多得是。”

“二當家說得是。”

兩人安頓下來之後,躺在狹小的床上,兩人緊緊摟抱在一起。

曲子季把洛笙往懷裏摟緊,問:“你現在還愛不愛我?”

“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你就直接回答啊。”

“愛啊,不然呢?”

“你愛我哪裏?”

洛笙想了想,道:“不知道哎。”

曲子季嘆了口氣,說:“我就知道,我壓根就沒哪裏值得喜歡的。”

“嘖,喜歡一個人需要什麽理由嘛,我就看你最順眼不就成了。”

“那你看明沫順眼還是看我比較順眼。”

“那當然是明沫啊……騙你的啦。雖然你好像真沒什麽優點,但我就是不清不楚喜歡這樣的你,所以以後不要再問這個問題了。”

“你還真直接。這樣說,我還是挺傷心的。”

“那我現在不就躺在你懷裏了麽?還有什麽好傷心的?”

“你說得對。”曲子季親了親洛笙額頭。

“也不知道明沫怎麽樣了,自從我進了牢裏到現在都沒有消息。婉兒也是,要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該怎麽辦?”

“不會有事的,放心吧。蘇婉兒都陷害你了,你不恨她嗎?”

“恨,怎麽會不恨,但我理解她會這麽做。我和她從小一起長大,她天生心思比我細膩,因此心裏要承受的東西也比我多,不管她出於什麽原因我都能理解。”

“你可真是菩薩心腸。”

“呸,我可是大土匪。”

曲子季又對著她的唇親了下去,在微弱的燭火下,兩人終於摟抱在一起,正式合二為一,狹小的房子仿佛就是為他們兩量身定做一般。

外面也下去淅淅瀝瀝的雨,而屋內也下起狂熱的雨。

“你壓著我頭發了!”

“對,對不起……”

次日清晨醒來,洛笙見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樣子,回想昨晚發生的事情臉一下就紅了。

曲子季醒來看到她的背影,又伸手一把把人撈進懷裏。

“娘子,早啊。”

“誰,誰是你娘子?”

“你不是我娘子,那是誰的娘子?”

“生氣,你都還沒娶我過門呢,這事要是傳出去,我、我……唉,起開!”

洛笙推開曲子季,自己在整理衣著。

曲子季哈哈笑了幾聲:“要是傳出去,我就說是你勾引我的。”

“無恥。”

“好啦,反正我們不是早就結過一次婚了嘛,有什麽關系?反正我曲子季早晚都是你的。”

他們在竹林小舍裏快活的時候,可苦了夏以道和麗麗他們。

為了瞞住消息,一會裝洛笙,一會兒又得換回麗麗。

二皇妃知道天花一事起初也不相信,還找了好幾個大夫去確診,這好在以前給曲子季做假臉皮的師傅手藝高超,一點點紅紅點點實在太簡單不過。

二皇妃簡直喜出望外,這都不用她動手,東仲國使節來又怎麽樣,還有兩天二皇子就要成為太子,成為太子之後就是皇上,就是她父皇來她也不怕了。

“為什麽石東歇還沒有消息回來?”洛笙也等得有些著急。

按照曲子季算的日子,石東歇也應該趕回來了,難道也在半路上被二皇妃的人殺掉了嗎?

“再等等,石東歇武力高強,不會出事的。”

曲子季也心急得不行,但是現在也只能等了。

這兩天的時間過得飛快,石東歇依舊毫無音訊。

曲子季和洛笙已經打算遠走高飛了。

待二皇子成太子那天就是他兩啟程的那天。

對外說兩人都因為天花死了。

然而令眾人都沒想到的是,大皇子回來了。

明沫自從決定下山之後,婉兒無論如何都要跟著他下山。

對於婉兒來說,明沫不僅僅是她喜歡的人。在做出了下毒陷害洛笙,讓風憐公主在鬼門關走一遭一事之後,她能依賴的只有身為太子的明沫。

二皇妃想殺她滅口,苦於找不到人,誰知道她正和朝廷通緝要犯在一塊。

進城的路不容易,一路上躲避官兵追捕,還要拖上他那眼盲的娘。

磕磕碰碰到京城裏的時候已經是假手諭到來的時候。

明沫見洛笙從牢裏出來,也不好直接去找她,避免帶給他麻煩。

而他現在主要的目的已經不是救出洛笙,而是盡快和宮裏的人取得聯系,告訴皇上,他要回來了。

好不容易在宮外等到以前侍候過她娘的老丫鬟,才靜悄悄把信物帶了進去。

一等二等,就等到了立太子的這天。

二皇子和二皇妃一大早笑意盈盈。

二皇子去上朝之後,二皇妃就在宮裏等消息。

奄奄一息的皇上坐在龍椅上,待快要宣讀聖旨的時候,便把明沫三人宣召上庭。

二皇子面容失色。

明沫依舊一襲白衣,身後跟著婉兒攙扶著眼盲的被廢掉的皇後。

“孩兒參見父皇。”

明沫下跪行李,婉兒也跟著跪下來行禮,只有他娘直楞楞站著不動。

皇上的身子已經快要支撐不住,再次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大兒子的時候,瞪直了雙眼,沒想到一轉眼以前那個小娃娃已經成長成英俊的少年郎了。

皇上喘息道:“過來,讓父皇看看。”

明沫在走進來的時候,心裏還是非常的痛恨他這個父親,然而等他看到印象裏那個叱咤風雲的父皇,如今已經像一枯木一樣,心裏也軟了下來。大步走上前:“父皇。”

二皇子在一旁慌了神:“明沫?”

他之前負責抓拿北空土匪頭子明沫,雖然沒有親眼見過明沫,但是卻也見過對方的畫像,一眼就認了出來。

堂上大臣議論紛紛。心裏想到的都是立太子一事會不會因大皇子回來作更改,對於這個從未謀面的大皇子,所知甚少,又怎麽能輕易就讓他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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