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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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被誰欺負了?”

“沒有啊。”

“沒有?那眼睛怎麽回事?”

他不問還好,一問洛笙就憋不住了。嘴角抽搐幾下,豆大的眼淚一顆接一顆掉下來。

“你別光顧著哭啊,到底怎麽了。”

“肩膀能不能借我靠一下?”洛笙雙眼蒙著淚看向曲子季。

曲子季雖然有點嫌棄,不過作為男子,眼下提出拒絕似乎不太好。

“靠吧。”他往她的方向挪了挪。

洛笙把頭靠在他肩上,只顧著哭,什麽話都不說。

“你不說我就沒辦法幫你報仇了。”

“不需要。”聽她這麽一說,曲子季不敢問下去。

過了一會兒。“我好了。”洛笙離開他的肩。

“哦。”曲子季喏喏地回了一聲。在她沈默的一小段時間裏,曲子季心裏亂成麻團,一會兒心想究竟發生何事,能令她哭成這樣。一會兒又小鹿亂撞,她的打氣動一動,都心驚膽戰。

從他開玩笑似的試探性和她交朋友開始,他和她的關系越來越緊密,起初那樣嫌棄她的出身和性格,如今卻越發覺得可愛。

只有做朋友,他才能泰然自若地與她相處。再和她鬧下去,他怕有一天他們的關系會越來越模糊,到那個時候又該如何是好。

“沒多少時間了,我們趕緊去狩獵,我負責捕獲獵物,你負責撿。回去之後他們問起,就說是我們合作的戰利品。”

曲子季覺得眼前的洛笙,今日在斑駁的陽光下格外耀眼。

他們騎著馬在山裏四處搜尋獵物。

“救命!”忽然一聲呼救聲響起,讓他兩面面相覷。

“是書墨!”曲子季驚呼,兩人騎馬往呼救聲傳來的方向跑去。

而另一邊聽到呼救聲的韓世子和二皇子也前去營救。

在蔥郁的草木叢裏,李書墨從馬背上摔下來,躺在草叢裏驚慌失措地看著一頭對他怒目的野豬。野豬鉚足了勁要沖向他。

洛笙見勢拉開弓箭就瞄準那頭野豬。

“把小的那只丟了!”洛笙大喊,李書墨手上拎著一只小野豬,恐怕小野豬就是大野豬的仔。因為過於緊張李書墨一時忘記了自己手上還拿著“犯罪”證據。在聽到洛笙的話之後,連忙把小豬丟到一邊。然而大野豬依舊對他不依不饒,後退一蹬,低下頭朝他沖去。

“子季救我!!!!”

洛笙瞬時放箭射在大野豬的一旁,野豬受到了恐嚇往一邊亂竄,而這時韓世子趕來,拉直弓箭直接一箭射到野豬身上。野豬頓時被箭刺穿,鮮血順著箭湧出,疼得嗷嗷直叫,瘋了似的往周圍亂撞。李書墨趕緊爬起來躲在韓世子身後。

“快跑!”

話已經說得太遲,洛笙想讓馬掉頭的時候,野豬沖撞了馬,馬驚叫一聲被嚇到失去理智,任由洛笙怎麽拉也拉不回來,一躍把洛笙甩下馬背,洛笙翻滾著滾向山崖。

野豬掙紮幾下就因為失血過多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而二皇子和韓世子都跑去追失去控制的馬匹。

曲子季從馬背上下來,取過拐杖,健步如飛。

洛笙被一顆樹攔住腰。

“傷到哪裏?”他急切地問道。

洛笙搖搖頭。

而這時靈越趕到,曲子季想了想叫他先把洛笙弄上馬。

“回客棧。”

“我,我沒事兒。好像只撞到了腰。”

“都是我不好,害了洛小姐。”李書墨看著洛笙,心裏愧疚極了。

“不怪你,都是我心太軟,沒狠下心一箭射下它。”

這場狩獵以洛笙受傷草草結束。回去的路上,洛笙的五臟六腑被顛簸得生疼,臉都快扭曲成和最初看到曲子季的那張面具一般。

她這回又因受傷躺在床上。她都不好意思回想,這大半年來,已經是第幾回受傷了。明明在山裏野慣,下山之後怎見得就變成這般嬌生慣養了呢?

說到底還是流年不利。

洛笙都說了並沒有傷到筋骨,曲子季卻執意要命石東歇快馬加鞭回城裏把夏以道請來。

“洛笙妹妹,你傷到哪兒了?”風憐和二皇妃前來慰問。

“沒受傷,只不過擦破點皮兒。”

二皇妃叫丫鬟遞上一瓶藥,“這是我們東仲國裏有名的止血藥,洛笙妹妹你先忍痛敷上去一點,很快就能起效。都怪我糊塗,竟然不知道妹妹進山裏去了。不然怎麽我也得派幾位侍衛跟著你去。”

洛笙接過藥瓶,裏面裝著研磨成粉末狀的藥材。

“我幫你敷吧。”風憐拿過藥瓶。

“不用了,你們先去用膳,忙了一上午,也應該累了。”曲子季端著午膳進來。

風憐看向他,又看看洛笙。這讓洛笙又一種莫名的羞恥感,覺得自己是不是哪裏做錯了。

二皇妃拉上風憐出去。

洛笙看著二皇妃的身影,心裏依舊難受。聽她一口一個妹妹地叫喚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在東仲國的日子。然而已經物是人非,對於刺殺一事,她越來越感到後怕,怕那個人就是她,又怕萬一不是。

“藥拿來,我幫你敷。”曲子季把午膳放下後,奪過她手中的小藥瓶。

洛笙不想與他爭辯,把藥給了他。

麗麗見狀,把剛才用來清洗的熱水端出去,順帶把門給關上了。

兩只手肘和掌心都擦破了皮,連肉乎乎的臉蛋兒也不能幸免,也擦破了一點。

“你輕點,疼。”

她看著曲子季的臉,處理到臉上的傷口時,她發現她從未這麽近距離地看過他。彎彎的眼睫毛一閃一閃,從高挺鼻子裏呼出的氣息都能沖到她臉上了,那樣急促又溫熱。

曲子季捏了一把她的臉,“好了。”她才回過神來。

“是真的疼。”隨後又忍不住白他一眼。“那我吃飯了,你也下去吃飯吧。”

她沒想到他卻自己端過飯菜,竟然要餵她吃飯。

心裏一萬個拒絕。“我只不過受了一點輕傷,沒你想象的那麽嚴重。我能自己吃飯,本來我都可以自己下去用膳的。”

洛笙語氣裏帶點埋怨,搶過碗筷,自己吃了起來。

曲子季被晾在一邊,看著她吃飯。

“你快出去,你這樣看著我要我怎麽吃得下去。”洛笙放下碗筷,氣鼓鼓地看著他。

鬼使神差,曲子季伸手捏住她臉頰兩側,親了下去。

洛笙突然被他親吻,全身僵硬,一拳推開他。臉蛋兒漲紅,一時語塞,“有病啊你?!”

曲子季他自己也楞住了,壓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為何要這樣子做。支支吾吾半天,“我,我下去用膳了。”

他先走了幾步,才想起要回來取拐杖。

洛笙看在眼裏,一開始並不覺得奇怪,等她反應過來才驚覺,他的腿怎麽回事?!

在山裏那會兒她就奇怪。他一個瘸子,而且看起來瘸得非常嚴重的人,當時走向她的時候腿腳簡直比她還利索。

她不敢往下深想,畢竟當初在揭穿他的假面時,就自食了惡果。如果連腿瘸都是假的?她難以想象這個人能假到何種地步。

端起碗筷,越想越迷惑,轉而想到剛才他吻了自己,心跳又要加速。

她不淡定了。

他究竟在想什麽?

如果風憐公主剛好推門進來,她要怎麽解釋。她覺得她和他之前的關系越來越迷,漸漸地已經快看不到界線在何處。

絕對不可行。她和他的關系到這裏已經是極限了。本來他們就曾被迫成親,導致相互厭惡對方。如果因為這份友誼,令彼此躍躍欲試,又回到最初的起點上,想必又會勾起不愉快的回憶。

更何況他和風憐公主才是情投意合。是不是自己近來越來越毫無顧忌地與他相處才導致他有所誤解?

洛笙飯也吃不下了。直接躺床上,翻來覆去。

午睡過後,眾人都跑出去看人踢蹴鞠,洛笙自己悶在房間裏,她怕出去就要和曲子季碰面。

“洛小姐,夏大夫來給你看病了。”石東歇在門外喊道。

洛笙起床去開門,“夏大夫,勞煩你跑這麽遠。其實我沒有傷到哪裏,是曲子季他太小題大做了。”

“你還是先坐下。”

夏以道給她診斷之後,也覺得她並無大礙。只不過受了些皮外傷。打開藥箱取出包紮用的布條,給破皮的地方簡單包紮了一下。

夏以道見她一臉愁容,“不知洛小姐可有煩心事?煩心事堆積在心裏容易憋出病,這可不是假話。”

洛笙搖搖頭,然後又想到了什麽,“夏大夫,不知道這樣問你妥不妥當。你知道風憐公主心系何人?”

夏以道低頭笑笑,“沒什麽妥當不妥當的,但關於風憐公主的私事,洛小姐想知道的話自己去問即可。不管有什麽問題,與當事人溝通,是解決心病的最佳辦法。”

夏以道收拾他的家當。

曲子季支著拐杖出現在門外,“以道,她有沒有傷到哪裏?”

“只是點皮外傷,不礙事。洛小姐近來總磕磕碰碰,再硬朗的身子,也遭不住三翻四次折騰。往後還是應該多加小心。”

夏以道背上藥箱走了出去,曲子季楞楞地站在門口看向洛笙,洛笙轉過身子背對著他。

剛才她問夏以道的問題,他已經聽到了。而且隱隱感覺到,似乎與自己有關。

☆、第 18 章

曲子季站在門外看了一會兒洛笙的背影,思索了一會兒,他並沒有勇氣走進去。麗麗回來看到他站在門前,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向他行禮後走進了屋子裏。

夏以道走了幾步,停了下來。他忽然覺得有些事情,還是想和曲子季說說比較好。曲子季見他似乎在等自己,便走上前,“是不是有什麽事?”

夏以道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的臉說道:“我想剛才洛小姐問我的話,你應該聽到了。想必你也猜到她為何要這樣問我。”

曲子季點點頭,夏以道繼續開口道:“我認為洛小姐會問這樣的問題,心裏一定是有困擾的。在她和風憐之間,我想你應該早點作出選擇。”夏以道說完走下樓梯,剩曲子季自己呆呆地站在原地。

對於夏以道而言,他根本不想插手別人的事情。然而事關風憐,思來想去,他都不能讓自己袖手旁觀。他和曲子季還有風憐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風憐的心思他不是不懂,而是不明白。

曲子季毀容後便自動和他們保持距離,風憐看在眼裏卻無可奈何。對於毀了容貌的曲子季,風憐痛惜比憐愛多些,對於她而言對曲子季的愛意還沒達到生死不離的程度。更何況曲子季年紀輕輕就在戰場上丟了一條腿,往後即使她和他再如何情投意合,皇帝也絕不會招他為駙馬,他曾經和二皇子的摩擦,已經讓皇帝極為不悅。

這些夏以道是知道的,他也知道風憐即使沒和曲子季在一起,也不可能和他這樣身份卑微的大夫在一起。他只想風憐好好地,能找到一個更適合她的人度過一生。而現在他能感受到在曲子季容貌並沒被毀掉的事實公諸於世之後,風憐似乎又對曲子季舊情覆燃了。

可是此時的曲子季已經不是當年和他一起暗暗把風憐當成夢中佳人的男孩子了。

夏以道走到樓下,和風憐寒暄幾句,擡頭看一眼站在圍欄邊的曲子季,拳頭握緊,轉身離去。

曲子季被夏以道提醒,抿了抿他的薄唇,陷入沈思。

他居然有點竊喜,心想按照自己的猜測和夏以道所言,那不就是說洛笙心裏還是對他有意思的。可情況真如所想那樣,他對風憐又是怎樣的一種感情?

他不明白,不懂怎樣才算是真正喜歡一個人。

最初和洛笙見面,他只覺得她令他煩心,只想趕緊把她休了。她不僅脾氣不好,很愛鬧脾氣,還對他進行詆毀。行為舉止也完全沒有女生該有的樣子,整天閑下無事嘴裏總愛吃著東西,坐沒坐相吃沒吃相,身子小小力氣倒比一般的男子都大。以為做個朋友能解解悶,整天卻嘰嘰喳喳個不停。

但他在聽到她被刺殺,看到她受傷的時候,心卻比自己受傷還要急。

“你站在那裏幹嘛?”

他還趴在圍欄上思緒萬千之時,洛笙從屋子裏走出來,面無表情看向他問了一句,不容他回答,她先白了他一眼,和麗麗挽著手走向樓梯。曲子季看到她楞了一下,隨後跟在她身後。

“你不多休息一會兒。”他問道。

“小傷而已,風憐公主找我有事,你別跟過來了。”洛笙冷冷地回他。

在他幫她上藥的時候,她就知道風憐公主不開心了。那時候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竟然就由著曲子季。風憐公主找她多少和這件事有關,不過即使風憐公主不找她,她也想找到風憐把事情說清楚。

風憐在河岸邊等她。

現在是下午,幸好今天雲比價厚把太陽擋住了。風吹拂柳條,風憐坐在石凳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洛笙見她沒有帶丫鬟,也示意麗麗先回去。

她長舒一口氣,讓自己鼓起勇氣走過去。

“風憐公主,我來晚了。”

風憐搖搖頭,讓她先坐下,風憐沒開口,她覺得還是應該自己先開個頭。

“不知公主找我何事?”

“沒什麽事,就是在屋裏待得煩悶,想出來吹吹風。”風憐低著頭隨口應到,手裏玩弄剛擇下來的柳枝。

洛笙看她扭扭捏捏的樣子,再加上這個語氣,哪裏是沒事。無事不登三寶殿,洛笙明白,但她也不敢直接就問她是不是因為曲子季啊。

洛笙最討厭兩個人坐一起相視不言的氣氛,能壓抑到讓她想一頭紮進面前的河裏。她抖了抖腿,彎下腰默默膝蓋,說道:“痛死我了,那怪人說好藥幫我擦藥,下手卻這麽重,把我的傷口擦得更大了。”

“你腿受傷了我還叫你下來陪我,我……”

“沒事,小傷,就是他不懂憐香惜玉,讓我很生氣。想必他搶著要給我上藥,都是怕累到風憐公主你。”

洛笙想了想,搖搖頭嘆了一口氣。

風憐聽她這麽一說,竟然覺得好像挺在理。她笑了笑道:“你別怪他,他從小就不會照顧人。”

“我哪裏敢,他可是曾想把我殺了。”洛笙直起身子,看來風憐已經放下一點憂慮。

“把你殺了究竟怎麽回事?”

“其實沒什麽,就是討厭女匪出身,又不像風憐你這麽溫柔。不過我還謝謝他把我休了。”她說完不給風憐細細揣摩字句的機會,緊接著說到:“風憐你知不知道今晚在這裏有一個篝火宴會?”

“好像聽韓承錦說了。”

“那我們再坐一會兒就回去準備如何?”洛笙看向風憐的臉,爾後思考再三,“風憐公主,我有話想跟你明說。”

“嗯?”

“我和曲子季只是好朋友,我不會越線的。他在府裏待得無聊,剛好我就住在將軍府裏,他就來找我解悶了。你放心吧,他不會看上我,要不然怎麽會把我休了呢。”

洛笙聽她說完,有些吃驚地盯著她,這讓她感到尷尬,她也不知道這話說得對不對,合不合時宜,但她不想再惹上不必要的麻煩。刺殺的事,二皇妃的事已經讓她喘不過氣。

“洛笙,謝謝你告訴我。”風憐公主拉著她的手。

洛笙心裏一塊大石頭放下。卻不禁感到一陣失落。

她究竟在幹什麽啊。

她和風憐回到客棧裏,曲子季在和二皇子他們喝下午茶。風憐和洛笙走到他們的桌子邊,風憐坐下後,洛笙以她受傷不舒服為由回房間裏休息。

在得到洛笙的保證之後,風憐心情明顯開朗了許多,她在曲子季的身邊坐下,膽子也比之前的要大很多,給他斟茶,給他剝花生,舉止親昵。眾人見此,都低下頭偷笑,韓世子臉都氣得發白。

而曲子季對風憐莫名其妙的親近感到很不自在,以往風憐絕不會在大家面前這樣靠近他,肯定是洛笙對她說了什麽。

他手忙腳亂,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心裏想的是洛笙。

洛笙回到房裏,麗麗見她臉色不對,“洛姐姐,你怎麽了?”

“我沒事,我想喝點酒。”

“你還受傷呢,大夫吩咐不能喝酒。”

“那樣我再睡會兒,我最近不知道怎麽了每天都很困。”

她把麗麗支出去,自己躺床上。想起剛才和風憐公主說的話,不知是不是太過於沖動。

她認為曲子季對他不過是一時昏了頭,剛才見風憐坐在他身邊,他可沒有一點疏遠的意思。也對,為何他要疏遠,他有什麽理由要疏遠風憐?人家可是從小就在一起,青梅竹馬的關系。

洛笙越想越覺得現在的自己好多餘啊。為何要這樣想,為何曲子季要莫名其妙地來擾亂他的心。

如果她現在還是東仲國的敏瑜公主,她是不是就能和風憐公主公平競爭?

“煩死了!”她在床上翻來覆去,起身找來找去,拿起枕頭就用力砸在床板上。

“你在幹什麽?”

曲子季雙手撐在拐杖上,他剛推開門就看到洛笙在自己一個勁地發脾氣。

洛笙看到是他,表情更不爽了,“你來幹嘛,為何不敲門就進來。”

“我在門外聽到裏面的動靜,以為你摔到了。”他邊說邊朝洛笙走近。

他走一步,洛笙往床裏退一步。

他坐在床沿邊,盯著洛笙,“我又不會吃了你”

“你還好意思說,你,你這混蛋,就知道欺負人。”她支支吾吾地罵到,緊接著又道:“找我有什麽事,快說,不然我就要喊石東歇把你擡出去。”

只見曲子季眉頭緊皺,神情微怒:“你剛才和風憐公主出去,對她說了什麽?”

“我,我沒說什麽。”

“沒說她怎會突然那般對我。”

“怎麽?你要感謝我?風憐公主對你好,你不應該感到高興嗎?”洛笙用被單捂著自己。“我知道我做了件積善積德的好事。但我可完全沒有要你報答我的意思。”

果然是她亂說了什麽。曲子季生氣地說道:“風憐怎麽對我我無所謂,但為何你要讓她覺得我對她有意思?”

洛笙擡起頭看向曲子季,眼神裏充滿驚訝和疑惑:“難到不是”

難到是我判斷失誤?洛笙想不明白,明明他一直以來關心風憐比關心她還要多,“你不用對我撒謊,也不用在意我。今天你對我做的事,我沒有告訴風憐,就當沒發生過。我覺得你們挺配的,真的。”

曲子季不知道怎麽跟她解釋,在以前他的確對風憐有好感,他有些愁眉苦臉地盯著洛笙看,屁股又往裏挪了挪。

洛笙一看到他動,就怕得不得了,捂著被子,指著他:“你不要過來。”

“過來又怎樣?”

“過來的話,我就,我就把你腿的事抖出去!”

洛笙話音剛落,曲子季快速撲在她身上,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

☆、第 19 章

他驚恐萬分地看著她的臉,感到非常不可思議。她究竟從哪裏知道自己腿的事情,他把自己充滿疑惑的臉挨近洛笙的臉,“你怎麽知道我腿的事?”

洛笙瞪圓了眼睛,“我,我不是故意要知道的。”見他好像並沒有很生氣,便支支吾吾地說:“是你自己非要讓我知道,今日我看到你不用拐杖走路,我都被嚇著了。”

她可憐巴巴地俯下頭顱,把視線移開,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曲子季這時才想起前不久在這屋子裏發生的事情,先紅了臉,挪著離開洛笙,坐在床邊背對著她。

“是我的失誤,不能怪你。”

“你不用擔心,我絕不會說出去。用我的生命發誓。”

“不用發誓,我知道你不會說出去。但我現在要來和你聊的不是我腿的事情。”他轉過臉看向洛笙,語重心長地說道:“我希望你不要再參和我與風憐之間的事。”

她低頭沈默一會兒,擡起頭勉強笑著說道:“知道了,我絕對不會,我發誓~”

“你別整天發誓,擔心萬一哪天真的天打五雷轟。”

“怎麽可能嘛,反正我又沒有拿我的命擔保。”她尷尬地從床裏挪出來,“那你可不可以離我遠點,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很容易讓人誤會,何況我現在真的有點兒怕你。”

曲子季閉上眼睛深呼吸,“你這會兒想起孤男寡女來了,那剛才你和夏以道在屋子裏你怎麽不說。”

“人家是大夫,你是什麽?”

“我,我……不和你說了,總愛打叉。”

洛笙轉動眼珠子,細想了一會兒,拍拍他的肩膀,“關於風憐公主的事,我還有話要說。”

“說。”

“我並沒有撮合你和風憐公主之意,我嘛,倡導自由戀愛。我只是和她說了一些事實而已。不管你和她往後會走到何種地步都與我無關。但我現在想清楚了,我必須和你保持一定的距離,免得你……免得你又對我做出什麽事情。我當然知道,今天你只是一時沖動,我絕對不會多想。我希望我們還能是好朋友。”

曲子季聽她的話裏竟然對自己一點非分只想都沒有,他本來還以為現在他和她才是情投意合呢。因為風憐的事,他覺得是洛笙在逃避,鼓足勇氣上來想和她說清楚,可現在又是怎麽一回事兒?

他聳聳肩故作輕松,“那你以為呢。既然你說完了,我也想和你說說我的想法。我和風憐之間並沒有什麽關系,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風憐對我怎麽想的我不知道,但我和她絕對不可能的。你用你的腦袋瓜子好好想想,我可是一瘸子,還曾經想謀害二皇子,不管是皇上還是二皇子都不可能答應這門婚事。”

“如果拋開皇上和二皇子,你對風憐怎麽想的?”

曲子季瞥視一眼她的臉,嘴角勾起,“那拋開我們以前的恩怨,拋開你女匪的身份,你對我又是怎麽想的。”

洛笙被他一問,心撲通一下,擡起頭看和他對視上,臉頰羞得通紅,盤起退交叉抱手,傲嬌地努著嘴說道:“就你,我還能怎麽想?肯定懶得理你。”

曲子季笑著說,“我想也是這樣。剛才的話我還沒說完,至於你說要和我保持距離這一點,我不是很明白,為什麽我們必須要保持距離?如果你擔心我會再對你做什麽,我向你保證,我絕對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就如你所言,我的確一時沖動。”

???洛笙聽完不作回答,坐在一邊不知道思考什麽,過了一會兒才擡起頭說道:“說完了?我知道了。那你快點出去吧,我要再躺一會兒。”

他什麽意思?!一會兒讓她覺得他對她有意思,一會兒又說只是一時沖動?!

她再次想起那個吻。沒錯,當時她的確感到怦然心動,也能感覺到他急促和炙熱的呼吸。但現在卻雲淡風輕地承認這只是一時沖動,讓她瞬間感到仿佛全身被雨水澆透一般。

太矛盾了。我究竟在想什麽?她困惑不已,覺得自己真的夠蠢。給一點溫暖,就自以為是地以為他喜歡自己。她仿佛全身的都酸痛,剛下定決心要和他保持距離,現在又感到很不服氣……

冷靜下來一想,其實不就是自己私自喜歡上他,但發現他並沒有喜歡自己?不就是這麽簡單的事情嘛……

傍晚降臨,篝火宴會。

客棧裏的人都跑了出去,外面十分熱鬧,附近村子裏的人也來了不少人。篝火已經被點起,他們一小行人在一個比較安靜的角落架起火堆,在烤今天在山裏狩獵回來的兔子和野雞。

洛笙靠在李書墨一旁坐在,離曲子季遠遠地。既然他說只是一時沖動,那她之前所做的思想鬥爭實在顯得她太愚蠢。什麽只能維持在朋友的關系,什麽怕回到最初的樣子。呸。她覺得自己當時肯定昏了頭。

她轉動手裏的兔子肉,低著頭不時偷偷瞄上曲子季和風憐幾眼,心裏很不痛快。

“二皇妃,您的披風取來了。”

二皇妃接過披風,二皇子幫他系上。

洛笙聽到聲音,遲疑了一下,擡起頭看向站在二皇子和二皇妃身後的男子。

男子也看到了洛笙,他先放大了眼睛,感到非常震驚,就像活人見了鬼。洛笙看了他一眼當做沒事一樣轉回視線,在二皇妃面前,她決不能露出絲毫破綻。

她越來越感到寒心。為什麽連曾經護送她來度葉國的守衛都不認她?好像她真的從來就不是敏瑜公主一般,而旁邊坐著的和丈夫恩愛有加的女人才是真正的敏瑜公主。

經過這段時間的深思熟慮,洛笙已經不太在乎自己敏瑜公主的身份。她只想知道是不是雲錦派人刺殺她,為何大家都顛倒黑白?誰同意他們這樣做?

“洛笙,這腿給你。”李書墨遞給洛笙一只雞腿,畢竟今天洛笙為了救他才受的傷,心裏挺愧疚的。

李書墨雖然是富貴人家子弟,也總跟在韓世子屁股後面跑。但他看起來並不壞,個子不高,顯得人有點微胖,最主要他的嘴唇也和他人一樣肥厚,顏色就像新鮮的豬肉一般。

洛笙不客氣地接過雞腿,大口大口吃,和對面細嚼慢咽的風憐形成鮮明對比。

“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聚在一起,像今天這般痛快玩耍了。這個時候怎麽能少的了酒呢。”韓世子打破沈默,他讓丫鬟端來酒和酒杯,提議大夥今晚喝個痛快。

“今天比以前更熱鬧了,還多了一個洛笙呢。”風憐公主看向洛笙,笑著說道。洛笙附和著點點頭,但其實她覺得很尷尬,卻不得不和他們一起喝了一杯。這時候她才發覺這群人當中,除了她其他人都是非富即貴,而且都是從小玩到大的交情。就連二皇妃,也是十二歲就到度葉國來了。

聽他們熱熱鬧鬧地講起小時候的事,洛笙此時無比想念明沫和月斷他們。而更早前在東仲國的事,她不願再想起了,即使在東仲國的時候,她也曾是最受皇上寵愛的小公主。那段記憶裏最關鍵的人也在這裏,但她能坦然自諾把洛笙當成了她自己。

如果可以她真想直接開口問她究竟為何?然而她不能,比起真相,她更害怕二皇妃會為了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先把她給殺了。

“我記得子季小時候,長得可像小娘子了。曲將軍第一次帶他到我家玩,我還以為是個小娘子,還跟我爹說長大以後要娶他當新娘子。”韓世子有點微醉,邊說邊指著曲子季哈哈笑。

曲子季以前最討厭別人討論他的相貌,要是小時候,指不定會撲上去跟他打上一架。可現在不一樣了,他覺得他的相貌其實沒什麽問題。男孩子生得俊美其實也不是一件糟糕的事情。他笑笑說道:“世子現在要娶我我也不介意。”

韓世子聽他這麽說,忍不住噴出嘴裏的酒,哈哈大笑。

其他人包括曲子季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洛笙吃飽喝足,她拍拍起身拍怕屁股說想起有事要回客棧一趟。曲子季想跟上,但風憐挽住了他的手。

洛笙她要去找那個守衛,她想問清楚,究竟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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