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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夜風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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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風習習,一身黑衣融入子夜的男人盤腿坐在屋檐,目視遠方,神色無喜無憂,突地,他神色緊繃,全身收斂氣息,握緊身側的拳頭,迅速飛躍,旋身展開攻勢,卻因看清來人英俊的容貌而錯愕,他忙收住攻勢,下一瞬間,手掌間已被塞進一瓶泛著酒香的女兒紅。

“堡主——”

“喝。”

男人霸氣十足地伸長手臂,將手中的酒瓶子重重地碰向對方的瓶子,清脆的撞擊聲在夜的沈寂中尤其分明。

“謝堡主。”青非打開酒瓶,就唇仰首,痛快淋漓地幹了一大口,而後靜靜地看著學他的樣子盤腿而坐的主子。

堡主這是為白天的事在向他致歉吧,從以前起就是這樣,每每堡主讓他在人前受了委屈,事後都會來上這麽一壺酒,這種方式在潛意識中兩人早已心知肚明,卻從未開口言明,他知道這是堡主的歉意,而保持沈默是他對堡主的忠心!

龍震天喝了一口香醇的女兒紅,深邃的眸直盯著高高懸掛夜空的明月,沈厚的嗓音充斥著迷離與困惑,“青非,你說我這樣做有意義嗎?”

靜靜地喝著酒,青非沈默。

“你自小來龍堡,除了我已逝的爹娘外,你算是最了解我的人,你跟我說實話,我這樣做——有意義嗎?”

“若夫人與你兩情相悅,那就有意義,反之——”青非側首,看著自家主子一反霸道自傲,而黯然神傷的模樣,不禁吞下後面的話。

龍震天仰首飲盡滿瓶的酒,又拿起身旁的另一瓶,一口飲盡,隨後他捏著酒瓶率性地伸手拭去唇旁的酒漬,眸光迷離,“不管怎麽樣,我不會放她走,不會放她走的——”隨後,他低低地笑出聲,帶著些許醉意自嘲道,“青非啊,有時我也會自我厭惡自己的占有欲,心系著柳絮,卻又要綁著宋音韻,她一直沒說,但我知道她跟其他女人擺明不同,她不想夫君妻妾成群,不想夫君三心二意,真爛,我這個男人真爛,知道她的容忍底線,還強要勉強於她——”

“堡主,您讓我暗中保護夫人,卻又讓她誤以為是在監視著她,像這種情況,您就該跟她講明,依青非看,夫人典型是吃軟不吃硬的類型,您只要——”

看著自家主子為情所困的狼狽樣,青非不忍,沈思了會兒,他說出心中所想。在他看來,堡主對夫人的情意並不下對柳絮,只是當局者迷而已!

“青非,她若有本事逃出龍堡的話,那我——就讓她離開。”捏緊酒瓶,龍震天吐字艱澀,仿佛下了重大決心般,英俊邪魅的臉開始沈澱肅然,“但你一定要看好她,別讓她在離開前受傷。”

憑王翩兒一人之力是無法傷害宋音韻而神不知鬼不覺,在她背後,還有人,而這個人很可能是毒藥的所有者,更甚者近日來朝廷內接二連三的中毒案件都是這人所為,至於這個人為何在毒害朝廷重臣過後又來傷害宋音韻,他要絕對查清楚,所以,他一定要拉出這個人,以此永絕後患!

聞言,青非擡眸看了眼龍震天,堡主的意思莫非是?——他真想清楚了,真舍得嗎?口口聲聲說著不讓宋音——夫人離開,卻在明知道他可能會幫夫人的情況下,對他下這樣的命令,堡主他這是在賭他青非的忠心,亦或是真打算為了柳絮對夫人放手?

許久後,他才頷首接下命令,“是。”

夜的靜寂在漫無邊際地蔓延著,主仆倆一人一口酒,將近喝光龍震天懷揣過來的五瓶佳釀。

突地,一聲尖叫劃破夜的靜謐,“啊——蛇,別過來,啊——”

龍震天斂緊俊顏,黑眸肅殺之氣漸濃,幾乎在同一時間扔掉酒瓶子,飛身而下,沖進房間,青非緊跟著躍下屋檐,礙於禮數,只能駐足屋外,焦急地喊出聲,“堡主。”

“青非,守好門,別讓這些畜生逃走,我要讓它們死無葬身之地。”沈下聲線,龍震天淩厲地低喝道。

在昏暗月光下,滿地蜿蜒的蛇正猙獰地吐著紅星子,朝縮進床榻角落的女人爬去,甚至有幾條已逼近臉色慘白的女人——

“是,堡主。”青非嚴正以待,眼明手快地運氣震斷一條蜿蜒出門的斑斕蛇。這些蛇在月下散發出詭異的斑斕五彩,毫無疑問,毒性猛烈,可惡,到底是誰,三番兩次想要夫人的命?

點足飛身躍上床榻,龍震天長臂一伸,霸道強勢地環緊在蛇的面前毫無膽量可言的女人,沈聲安慰,“別怕,有我在,這些畜生傷不了你。”氣息,緩緩地聚攏,隨即釋放,瞬間震斷數十條毒蛇——

緊致到讓人窒息的懷抱,讓音韻渙散的神志稍稍回覆,奇跡般地從那陰暗的情境中回歸現實。

只見她抖顫著泛白的紅唇,逞強冷聲道,“龍震天,我——不怕這些蛇,但放蛇的人我不會輕易放過。”若不是她向來淺眠,此時早帶著禮物去拜會閻王,哪裏還可以睜眼看見討厭的臭男人在她面前逞英雄!

窩在他懷裏還瑟瑟發抖,卻犟著性子說自己不怕的女人,意外地讓他憐惜不已,龍震天喟嘆了聲,妥協地應承她的脆弱。想他龍震天威名在外,也只有這麽個古靈精怪的宋音韻可以抓住他的軟肋,讓他左右不是,只能一切聽她擺布,她這般特殊地存在著,就連絮兒都未曾動搖他至深——誒?這麽說來絮兒對他而言,難不成還比不上宋音韻!?

“啊,龍震天,你別在這個節骨眼上發楞啊,快趕走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快,快!”

焦急的女人緊閉起雙眼,揪著龍震天的衣襟,恨不得這滿地亂爬的怪物能頃刻消失。

垂眸睨著懷中怕死的女人,龍震天勾唇,若不是情境詭異,他險些暢笑出聲,這女人說著不怕,瞧瞧都什麽樣子,不過,就算有面鏡子放在她跟前,她鐵定也是打死不承認自己的怯懦吧!

龍震天心思游移,有些壞心地想著,或許他該感謝這些蛇,讓自己能欣賞到這女人多姿多彩的面部表情,但前提是她得安全無虞。

銳利的眸帶著嗜血的光直勾勾地瞪著數不清朝床榻爬進的蛇,他暗暗運氣,目光如炙,打算一鼓作氣滅掉這些畜生——

“震天,別傷害它們!”軟柔的叫聲含著薄薄的脆弱,龍震天怔住,睨著門外嬌喘籲籲的女人,全身的戾氣消失殆盡,柳絮?

勾唇冷笑,宋音韻睜開黑白分明的眸,只見她輕輕推開龍震天的環抱,掃視了下滿地的蛇,故作鎮靜地冷眼看著柳絮,“又是你的蛇?”

“嗯。”柳絮依著門扉,輕輕頷首,如水美眸蘊含清清淺淺的淚光,惹人愛憐。

“絮兒,你怎麽又——快收好它們!”龍震天蹙緊濃眉,俊顏不悅,見音韻一副不屑他抱的冷清模樣,氣惱驟起,長臂一環,霸道地再度將她困進懷裏。

“震天,我只是——”

美眸一閃而逝的是陰毒,柳絮下意識地抓緊門扉,垂下水眸,長長的睫毛掩住滿目的扭曲,隨後,她拿出那日造型奇特的笛子,只一下,蛇便以詭異的速度如數退下——她的命真大,三番兩次,她的寶貝們居然都咬不死她!?

沒了蛇的威脅,向來得理不饒人不肯吃虧的女人又生龍活虎開來,扭捏了下,推不開緊致的懷抱,只能尖著嗓子挖苦門外似乎搖搖欲墜的柔弱女人。

“柳小姐,你別告訴我,三更半夜的,你不睡覺,興致高昂,又拿著蛇來玩,玩著玩著覺著無聊,想找個人陪你玩,而鄙人榮幸,被你挑中?”

柳絮緩步走進房,看了眼緊擁的兩人,仿佛刺了眼般忙垂下美麗的臉龐,怯生生地低聲說道,“震天,我只是想著寶貝們白天在暗處困太久了,晚上了想讓它們出來透透氣,我沒想過它們會跑到妹妹這兒來,真的,我都特意選了晚上,在沒人地方放了,怎麽就會——就會跑到妹妹這兒來呢?”

一滴清淚滑落美人白皙透明的臉頰,增添了她天生的弱者氣質,任誰也無法懷疑她的初衷是邪惡的,就連懷疑是小三暗中中傷準老婆的宋音韻也開始懷疑自己的猜測是大大的出了錯,張了張嘴,心軟了一大半,半天吐不出只字片語的苛刻話來。

繁星似錦的黑夜下,一襲黑衣,如同鬼魅的少年陰沈著精致絕美的臉顏,靜靜地藏匿在假山後面,夜的安靜讓房中的對話一五一十地傳入他的耳裏,越聽著他的臉越暗沈。

她在說謊?果然,她重新出現是有目的的,而這個目的現在看來是想制宋音韻於死地,為何?

就算這女人是他生身的娘,但這種心懷鬼魅的狠毒,讓他不由自主地產生反感,他絕不能讓她動他的長高秘方一分一毫!

少年緊握起拳頭,憤憤地旋過已見拔長的身形,身後靜立的雪白人影,讓他震動,低低地喊了聲,“爹。”

“原來你早已認了她。”朱雨秋喟嘆了聲,清冷的嗓音在夜風下詭異難測,朱宣武寒毛聳立,垂下腦袋,半天不吭一聲。

朱雨秋神色覆雜地看了眼已然點起燭火的房間,淡聲說了句,“宣武,隨我過來。”便安靜地隱進暗處,朱宣武咬著下唇,美顏上少了些許冷冽,多了些屬於孩童的忐忑不安,他深吸了口氣,跟隨自家爹離開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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