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秋，我能進來嗎？”

門外傳來婉轉啼音，絲絲綿柔，繞人心扉，讓人無法狠心拒絕她提出的請求。

朱雨秋放下手中的書冊，俊顏一陣躊躇，最後他低嘆了口氣，站起欣長的身形走至門旁，伸手打開門，門外一襲粉紅薄裳的女人臉色蒼白，一副在外頭受寒許久的模樣。

“夜涼風寒，怎麽不早些休息？”

朱雨秋淡淡地啟唇說道，轉身率先走回屋裏，碰了碰圓桌上的茶壺，感覺到溫溫的熱度，他拿起茶杯，不疾不徐地倒了杯茶水，攤掌做了下‘請她喝茶’的手勢後他撩裳坐回凳子，動作優雅得體，讓人如沐春風般享受。

捧著香氣四溢的茶，柳絮那雙美麗的水眸中閃過顯而易見的眷戀，只見她低低地笑道，“能再喝到你精心調制的茶，真是太幸運了！”

“當年，我只能說聲抱歉。”鳳眸鑲嵌歉意，朱雨秋替自己倒了杯茶，輕碰了下她手中的茶杯。十幾年的了無音訊，她的怨恨如今是否已化解？

聞言，柳絮勾起飽滿的紅唇，笑紋苦澀，狀似不經意的詢問，“你我之間可有再重來的機會？”緊睨著朱雨秋的水眸卻殷切閃亮，仿佛將所有的希望都投註在這個問題上。

再次重來？

冰冷的鳳眸下意識地躲開柳絮毫不掩飾的灼熱目光，朱雨秋仰首酌了口杯中的茶。她與他根本無法再重來，過去便是過去，現在他的心裝的滿滿的都是宋音韻呀，如何能抹掉宋音韻的影子再回到過去？！

“絮兒，歲月蹉跎，很多事情錯過了便很難回頭，尤其是感情，對你，我除了滿懷的歉意，就只能剩下憐惜。你，也就此放開吧！”

美眸微垂，恰巧掩住失態的恨意，柳絮勾唇，笑紋甜美，“哪，雨秋，你是另有心上人了吧？”

“不。”淡淡的字眼溢出薄潤的唇，朱雨秋選擇隱瞞。

“那人是宋音韻？”口吻顯得急促尖銳，氣惱讓柳絮忘了該有的偽裝，“你要知道她是龍震天的妻子，就算你想搶，你敢賭上整個朱家去搶那樣的一個女人嗎？當年你為了朱家放棄我，現在你打算為了那女人放棄朱家嗎？”

朱雨秋蹙眉，冰冷的眸定定地像是看待一個陌生人般直睨著柳絮，她不是一直都是溫婉有禮的大家閨秀？何時，她也學會用偏激的言語去鞭笞他人？

“對不起，雨秋，只要關於你的事，我就無法理智。”美眸浮現黯然，柳絮放下茶杯，面色蒼白，幾近失魂落魄，“我以為在沒有人阻礙你我的現在，你會欣然接受我，沒料等待著的結局仍與多年前一樣，我——只是失望，雨秋，絮兒好失望啊——”

若是沒有宋音韻的出現，或許他會考慮與柳絮間的可能——但，一切為時已晚。

朱雨秋沈默，端起茶壺替她添了杯茶。

紅唇彎起自我嘲弄的笑，柳絮仰首飲盡濃香四溢的茶，盯著靜靜敞開的門扉，幽幽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你特意不關門，早已表明不想修舊好，但我仍是心存遐念，雨秋，從前起，傻的人一直是我啊，你總是一副清清冷冷，萬事不關心的模樣，即便選擇朱家放棄我的那瞬間，你這張冰顏上都不曾出現動容——”

白皙柔軟的掌伸長，想越過桌幾的距離，撫上俊雅男人的臉，卻在他微微撇開臉的同時，僵住動作，隨即她慘淡一笑，收回隱隱顫抖的手。原來是真的回不去了，朱雨秋，你真狠心哪，那就怨不得我，怨不得我——

“絮兒，夜深了，你早些回屋休憩吧。”

朱雨秋站起欣長優雅的身形，踱步走至門旁，送客之意甚濃。

“朱雨秋，能再見面我真開心呀，這麽些年的風風雨雨，你知道我唯一的體會是什麽嗎？”柳絮裊裊起身，貼近朱雨秋咫尺距離，一改先前靦腆的笑，滿臉狐媚，舉手投足間，妖嬈身姿更盡顯魅惑，像極誘人入地獄的妖物。

她變了——

朱雨秋抿緊薄唇，稍稍退開一步，看著昔日清純不再的魅惑女人，心不免微微失落。他愛過的曾是這麽一個魅惑世間的女人嗎？

他淡漠地看著柳絮，沒回應她的問題。

輕笑一聲，柳絮伸出柔美手掌，翻轉了一下，一件明晃晃的物件趁著燭火的亮光自飄逸的水袖中滑入她的手心，也映入朱雨秋的眼簾，他蹙眉，鳳眸劃過錯愕。這件東西是——當年龍震天——

“你說過已經扔掉它了。”口吻平淡，卻顯而易見盈滿不認同的指責。

“它現在是關系我幸福的寶物呀，我怎麽舍得扔掉它？”將黃金打造成的牌子湊近唇旁輕輕印上一吻，柳絮抿起紅唇，水眸閃爍著期待與殘忍的趣味。

“龍震天已有妻子，你絕不能置身其中。”朱雨秋伸手欲奪下會制造動亂的金牌，卻在接近之際，被柳絮靈活地旋身躲過，他瞠大鳳眸，眸中閃過不敢置信，“你，會武功？”

“誰知道呢！”冷嗤了聲，柳絮旋身走下青石臺階，背對著朱雨秋徑自往拱門口走去，清冷的嗓音在夜風中尤其冷厲，“龍震天一直愛慕我，現在我不過是成全他的心意，朱雨秋，既然你不要我，就別阻礙我跟震天。”

薄唇開開合合數次，最終沒能出聲挽留一意孤行的女人。

冷冷的晚風拂過俊顏，朱雨秋背負雙手，緩緩走下臺階，庭院靜謐如水，他輕嘆了口氣，啟唇，捫心自問，“希望這隱晦的私心能換來好結局。”

龍震天，你應該還是愛著柳絮的吧？

那麽，就把音韻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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