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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孤註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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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她承認她完美無缺的個性中有那麽一丁點的愛現,否則也不會順著龍震天的話,被推到了峰尖浪口,面對一大堆密密麻麻,吵鬧不休的人——

“宋音韻,你他媽的就是自找罪受!”暗罵了句臟話,音韻回首偷覷了下,見龍震天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紅唇勾起,甜笑,再回過頭來時,笑已成勉強。

事情用簡單的思維來想,其實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只是她的做法在某些人眼中,會帶那麽一點點的驚世駭俗,外加離譜亂來吧,難辦哪!

“你沒法子?”程加成站在音韻身側,嘲弄意味甚明,他不相信憑一個平平凡凡的瘦弱書生,能搞定這種亂糟糟的局面,更何況,還設計敏感的朝廷問題。

小樣,她宋音韻是說大話的人嗎?

“老兄,你又不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只是看著,就知道我沒轍嗎?”

秀眉挑起,音韻短路的那根神經又開始作祟,明明一說完就後悔,卻仍是脫口而出,“今天我就讓你瞧瞧什麽是統籌大局的智慧!”

聞言,程加成氣急,卻保持著該有的風度,退後一步,將局面徹底交由音韻掌控。

他今天就等著看這書生,有何種能令他自傲成這副模樣的本事!

在外頭的人也有在關註櫃臺上的動靜,見生面孔出現,大廳內陡然出現片刻的安靜,個個狐疑地觀察著手無縛雞之力的音韻,他是誰?

宋音韻,你真是好樣的,這下好了,真的只剩下你一個人,孤註一擲吧你!

狠狠地在心底暗罵自己,音韻強裝著鎮靜,維持薄弱的可笑的面子,直挺挺地站在櫃臺前,見她出現的那一瞬間安靜只停留了幾秒,瞬即,翻天覆地的喧鬧再度在錢莊大廳內響起,尤勝之前——

時而世故圓滑,時而自滿妄言,時而阿諛奉承,時而莽撞無禮,宋音,確實是一個有趣的存在——只是單憑這份有趣就能讓冷言寡語的朱宣武心甘情願地為他墮落禁忌?

他身上還有什麽特殊,是短短相處的自己還沒挖掘出來的嗎?

長指輕刮著光滑的下顎,龍震天瞇起黑眸,睨著那抹單薄的背影,出現前所未有的困惑——

會想著如何挖掘一個男人的精彩,他是被新鮮的趣意給蒙混腦子了吧!

“全部給我閉嘴!”

正當龍震天沈浸在不可思議中時,櫃臺前的一聲大吼突兀地嚇了他一跳,濃眉一橫,隨即看向出聲處,見宋音叉腰正微微喘著氣,不用猜,剛才那聲驚天地泣鬼神的‘鬼吼’定是出自他的口。

顯然音韻的話起不了作用,畢竟比不上剛才那個專業的‘飆高音’嘛!

她自我安慰著,思想了下,索性又喊道,“朝廷來人了!”

聲線不高不低,卻分外有力地蓋過所有的聲響,雜七雜八的嘈雜聲,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在眾人面面相覷中,空氣漸漸凝固。

朝廷來人了,莫不是龍堡真與朝廷有糾葛!?

“宋音,你在說什麽胡話!”程加成神色嚴厲,用力扯了下音韻衣袖,警告她不準再妄下狂語。

書案後,男人換了坐姿,俊顏面無表情,幽魅黑眸中閃現著興致盎然。

他——接下去會怎麽做?

呵呵,他居然會盲目地用聚寶錢莊作抵押,卻又該死的憑著直覺相信這人的能力——

宋音是嗎?真有意思。

“不好意思,其實剛才的還有最前說的那句話都是我,一時貪玩,希望大家別太介意!”音韻抱拳,氣勢豪爽,聲線豪邁,像極了在商場上行走許久的行家,只是出口的話,讓所有在場的包括身後的龍震天,都齊聲在心底駁斥道,撒謊,那聲響連傻子都聽得分明,根本與你的聲音是南轅北轍的不同!

音韻沒理解錯角色的話,她認為商場菁英除了說謊不眨眼外,還有就是特別熱衷於做‘睜眼瞎子’,所以她自動忽略過所有人的不茍同神色,厚著臉皮繼續慷慨激昂。

“龍堡的聚寶錢莊的信譽如何,相信大家平時一定有很深的體會,至於這次為何會出現這種謠言,各位在場的都是聰明人,我相信大家心裏都明白,不外乎就是商場間你死我活的競爭。哈哈,我當然相信各位心似明鏡般岑亮,只怨造謠的人太過囂張,想置龍堡於死地而已,既然是謠言,大家的錢龍堡自然都全數返還,只希望大家對龍堡能繼續持有信任之心。”

話說的倒是圓潤客套,只是如此,根本無法持久壓住局面,宋音,接下去你會如何應付?

薄唇抿緊,龍震天坐正高大身軀,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著薄弱的幾乎一陣風就能吹走的欣瘦身軀。

“堡主,他的話只能暫時穩住,並不能解決根本問題。”程加成走近龍震天,語氣失望。

還以為宋音大膽放話,是有十足的把握,穩住局面,到最後,還不只是耍些嘴皮子而已,書生畢竟只是書生。

“青非回來還需一段時辰,讓他玩下去吧!”邪魅勾笑,龍震天沈沈口吻中的縱容,讓程加成愕然,看向宋音的眼光中多了絲考量。

“就這麽個弱書生而已,到底有什麽地方值得堡主信任?”

龍震天摸了摸下顎,頓了下口吻,答道,“這個,我也正在想。”

什麽!?

程加成愕然,堡主,這個,是什麽不負責任的回答!?

“龍震天,叫你的人盯緊大廳中的人。”趁著大廳中稍稍平靜的紛亂,音韻轉身走向龍震天,見他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眉眼一蹙,氣,隨即松開,想著沒時間跟隔岸觀火的家夥計較,她便轉過臉,看著程加成,見他滿臉的不茍同,她撇唇,幹巴巴地說道,“還有,你,中年男人,派個利索的人到人群中去——”

“這麽做有什麽意義?”程加成不滿她的安排。

音韻笑,剛想開口,卻教一直沈默不語,靜靜思索的龍震天打斷,“我想我有些明白你的做法,方法雖然蠢,但,可行!”

“蠢方法不是為了挽救局面嘛!”

“堡主,這——”

“中年男人——”

“在下程加成!”

“哦,中年男人程加成——”故意拖長聲線,宋音韻又開始得理不饒人的壞脾氣,沒惡意,但足夠氣死人。

“你——”顯然,她的壞脾氣,最能震住程加成這種耿直性子的人。

“加成,聽她安排!還有你,宋音——”

龍震天突地站起高大身形,傾身,在音韻毫無防備之際,靠近她,近在咫尺,這種距離讓音韻產生既不安全的感覺,忙挪動步伐,欲往後退開,卻教人一把扯住手,拉近,是更近的距離。

幽深黑眸中,映入的是一雙漾著水光的分明清眸,流轉間璀璨生輝。

“這雙眼可真美,宋音,你有雙很美的眼,只可惜,生在男兒身。”

臉色微變,音韻掙開力道不大的堅錮,往後退一步。

他——在可惜個什麽勁!?一下子這樣很嚇人好不好?

程加成神色怪異地看著兩人,堡主他不會——不會不會,雖然說龍家已有後,可這種荒唐事,向來運籌帷幄的堡主絕不會——絕不會,嗎?

大廳內,自暗門處,悄悄走出一人,混進人群——

“大家別聽他的,他是龍堡的人,當然會替龍堡講話,外頭在傳的才是事實!”

人群中震耳欲聾的那個嚇人聲線,再度響起,頃刻間,闊別不久的亂,吵,又開始在大廳內渲染蔓延。

“看清了沒?”宋音韻輕聲詢問櫃臺前的夥計,見他搖搖頭,隨即又點點頭,不禁一惱,“餵,我說你到底看到沒?”

真以為姑娘在玩嗎?

後頭有個像極‘臭豹子’的男人在虎視眈眈地等著她出紕漏,好一把將她‘生吞活剝’一番。

會被你們害死啦,我的心理壓力好大的,好嗎?

“沒看見,但大概方位知道了,是左角邊傳來,很明顯,但一時沒看清說話的是誰——對不起,公子!”

“沒事,再看。”

得到些許線索,音韻定神看向左角邊,揚高聲線吼道,“龍堡說的是對是錯,自有人分曉,只是我相信在場的還有相信龍堡的人。”

索性喧鬧聲沒蓋過她的聲線,隱約間,在場的人也算是聽清她的話,像是連帶效應,喧鬧漸漸平和了些——

音韻話音剛落,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道嗓音,是陌生的嗓音,自然吸引所有的註意力,“我相信龍堡,我收到消息,造謠龍堡的人已經抓到,大家千萬別被謠言蒙了眼,這念頭盜賊多,錢放在家裏,畢竟不安全——”

有效果了!

龍震天把玩著手中的毛筆,在賬本上輕輕一點,隨後瀟灑率性地在點外邊畫了個圈。

顯然對方沈不住氣,一見有人反駁,全然忘了該隱藏身份,扯著嗓子又喊道,“朝廷與龍堡的事,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既有謠言,就表明此事非空穴來風!”

“這位兄臺文化程度還挺高的嘛,一句話都用了咬文嚼字了好幾處呢!”

音韻皮笑肉不笑,臭小子,就是你,敢陷害龍堡——不對,龍堡關她屁事,更正,是敢連累到她,不知道她宋音韻最向往的就是面子生活,最得意的就是好公民,好市民形象嗎?

嫌疑犯,多難看的標簽,現在居然在她身上看見,多不可思議的錯誤!?

“不敢當,只是說出實話而已。”那人回了句客氣話。

“實話啊,沒了聚寶錢莊作為錢財的保險庫,錢該怎麽辦,滿城的盜賊可就擦亮了眼,等著所有人的錢進他們的口袋哦!”音韻長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聳聳肩,看來一副極為為難的模樣。

那人嗤笑了聲,得意地說道,“那我麽可以存到其他錢莊,這街上氣派的錢莊又不止聚寶一家!”

他的言語隨即得到許多人的認同。

“對,存其他錢莊去——”

“……”

暗門噶的一聲被打開,從裏頭走出的白裳男子讓所有人再度噤聲,各個都好奇地盯著他細瞧,研究這白面書生走出這扇門的目的。

“請問,剛才說話的是哪位大哥?”

笑意盈盈,齊整白牙,淡紅唇瓣,弧線優美,雅致闊然,出現的音韻像是一道清流,緩緩流過每個人看見她的人的心田,這是專屬於音韻的魅力,天生明星的魅力,無人能擋,更何況沒怎麽見過世面的路人甲乙,自然一個個都陶醉在她可以營造的儒雅風采下。

不知何時,龍震天已處身在櫃臺前,倒剪雙手,悠然自得地觀看大廳內上演的戲碼。

一下子就震住全場的風采,又是一種面貌,像是變臉似的,隨時隨地能拿捏出不一樣的風采,宋音,我對你是越來越好奇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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