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直播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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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牧場, 其實也不過是農場裏的一小塊集中放牧區域，就位於山腳下，用柵欄圍著。
牧場裏有奶牛和養, 豬圈也在附近, 雞鴨鵝就遍地都是了，到處亂跑。
楊祈的爸爸正提著桶擠牛奶，見他們來了，非常熱心地給他們打招呼。
柳夏輝一臉興奮地拿著手機直播, 一邊拍楊祈爸爸擠牛奶的過程，一邊跟直播間的觀眾說：“等會兒我要去幫忙擠牛奶，可能鏡頭會有點兒晃。”
楊祈見他沒把註意力放在楊祈爸爸的長相上, 頓時輕松不少, 主動過去跟柳夏輝說：“我幫你拿吧。”
柳夏輝回頭，見楊祈朝他伸出了友誼的手, 便連忙開心地把手中的直播設備交給楊祈。
楊祈舉著自拍桿，一邊把手機攝像頭對準柳夏輝，一邊幫他看著彈幕。
其實他這麽做也是有原因的, 他想看看彈幕都說了啥, 免得等會兒彈幕人多了，真把楊祈爸爸的身份給暴露出來。
況且，客服已經跟他說了, 他們請來的這些群演, 好多都是表演系的或者是影視城裏的老群演，要是被觀眾看見了，又發現誰誰誰眼熟, 那可不得了。
紙包不住火啊。
為了躲開觀眾的火眼金睛，楊祈特意把拍攝的角度調整了下, 最後只能看見鏡頭裏的柳夏輝。
柳夏輝正在向楊祈爸爸學習怎麽擠牛奶，非常認真。
不過柳夏輝擼起袖子準備開始時，旁邊的一頭奶牛掃了掃尾巴，直接走遠了，似乎並不願意被柳夏輝碰。
楊祈爸爸笑了聲：“你這力道不對，擠不出來的。”
說著又給他示範了一遍正確的擠牛奶方法。
一旁的屈臣士躍躍欲試，在偷學技藝成功後，他自己提著旁邊的桶就朝奶牛去了。
楊祈拿著手中的手機，一邊拍著柳夏輝，一邊拍著屈臣士，時不時再看看彈幕。
不得不承認，今天楊祈看見柳夏輝直播間的人氣值時，小小驚訝了一下，竟然達到了七十萬！
要知道，以往柳夏輝直播的時候，直播間觀眾數也才兩三萬人左右，人氣值就十來萬左右。
而柳夏輝的總粉絲數也才十多萬人，每次有兩三萬人觀看，其實這個觀看率算主播裏不錯的。
不過不管怎麽樣，到底是小主播，看得人少，人氣值也就那樣。上不去，也下不來，每天的人氣值非常固定，在一眾主播中很不起眼。
而且柳夏輝經常播游戲，常年棲居在游戲區，受眾單一，新觀眾來得少，每次都靠老觀眾維持熱度，所以人氣值一直沒法突破。
但是今天不一樣了，柳夏輝搞了個戶外，非常受歡迎。
直播間的人氣蹭蹭蹭往上漲，瞬間就爬到了首頁，現在也還在緩慢增長中。
楊祈幫他看了眼滾動的彩色彈幕，順帶幫楊祈感謝了那些送禮物的觀眾。
此時，觀眾已經知道幫柳夏輝拿手機的就是楊祈，也聽出了他的聲音，就是上次網吧裏聽見的好聲音小哥哥，大家都分外激動。
楊祈一來，大家發彈幕的積極性就來了，彈幕像雪花一樣飄過。
“楊祈小哥哥！”
“哇，是UP主的那個室友嗎？”
“聲音好好聽啊，愛了愛了。”
“小哥哥求露臉！”
……
楊祈看著這些彈幕，微微一笑，並沒有做出回應。
這又不是他的直播間，他可不能喧賓奪主，主要還是得拍柳夏輝幹農活，這才是重點。
再說了，他戴著口罩就是為了不上鏡，怎麽可能會摘下來嘛！
所以楊祈自動忽略那些求他露臉的彈幕，專心給柳夏輝直播起來。
直播間的觀眾見柳夏輝動作笨拙，紛紛笑出聲。
“UP主的動作好搞笑哦~”
“咱們灰灰要加油鴨，旁邊的小哥哥都已經擠了半桶了！”
“灰灰，你用點兒力啊！”
……
灰灰是柳夏輝的直播間ID簡稱，全稱是“一只狼灰灰”。
上次柳夏輝覺得自己直播間的ID不夠萌，沒有特色，還特意讓室友們出主意，說幫他想個好聽點兒的ID。
結果大家意見十分不一致，有逗比的，有搞笑的，有內涵的，有各種。
最後還是柳夏輝自己取了這麽個ID，說這個挺可愛的，給人一種更容易親近的感覺。
改了ID之後，柳夏輝的直播間粉絲頭銜就成了“灰灰”，大家都稱呼他為小灰灰。
楊祈倒是沒什麽意見，屈臣士天天吐槽他這ID，還不如直接改成“灰太狼”呢。
不過，此時大家都在認真看柳夏輝擠牛奶，看他滑稽的樣子，再看他跟屈臣士比賽誰擠的牛奶多，熱度倒也維持得挺好的。
賀子明貌似對擠牛奶這件事很擅長，他都沒有聽楊祈爸爸的指導，直接就戴上手套提著桶過去了。
不過他倒不是擠牛奶，他擠的是羊奶。動作十分嫻熟，一點兒都不像柳夏輝那樣僵硬。
楊祈見他也去幹農活了，便把鏡頭轉到了賀子明身上。
本來直播間的觀眾正在看柳夏輝，忽然鏡頭一轉，轉到個陌生小哥哥身上，大家就有些懵逼了。
“這是誰啊？”
“這是UP說的那個高冷學霸嗎？”
“這是灰灰的室友之一啦~就是那個校草~”
“哇哦，這個小哥哥的身材不錯誒！”
……
柳夏輝的女粉還真是多，看見賀子明之後，大家都不關心柳夏輝的擠牛奶比賽了，直接開始花癡賀子明。
因為賀子明也戴著個口罩，所以大家看不見他的臉。而且鏡頭是側邊對著他的，只能看見他的背影和一個側臉。
不過即使如此，細心的觀眾還是發現了賀子明的帥。
彈幕比剛剛還瘋狂，一片又一片的彈幕飄過，掃一眼過去，全是什麽“好帥”“愛了”“天吶少女心”這種字眼。
本來楊祈沒覺得什麽的，忽然看見彈幕飄過一片對賀子明的誇獎，楊祈自己都忍不住看了眼手機屏幕裏的賀子明。
這麽一看，他也看楞了。
賀子明的個頭很高，一米八的高個穿著個秋天的單衣，身材削瘦，光看個背影就已經很好看了。
偏偏他還側臉特別上鏡，睫毛也很長，眉目清俊，是心動的感覺。
可能因為柳夏輝手機直播調了美顏，從手機裏看賀子明，比現實中真人還要稍微好看點兒。
不得不承認，賀子明這張臉真的很能打，即使在鏡頭上露個側臉，也能引起一大群迷妹的尖叫，可以說是當之無愧的校草。
楊祈緩緩挪動腳步，努力把賀子明擠羊奶的動作拍清晰點兒，兩只眼睛緊盯著屏幕。
他平時都沒怎麽認真和賀子明聊過天，也沒怎麽看他。
畢竟兩人雖然同桌，但賀子明上課專心聽講的時候，他在一個勁兒睡覺呢，哪裏顧得著看他。
現在透著鏡頭看他，楊祈不禁心中發出了和彈幕同樣的感慨：這人是什麽神仙顏值！太好看了吧！
楊祈拿著鏡頭拍的時候，莫名就想起了之前玫瑰帝國的事。
之前他一直記得不清楚，忘了那個服務生具體的樣子。現在這麽一看賀子明，瞬間就對上了。
兩人的臉逐漸重合，楊祈的腦海中也清晰浮現出當時的那一幕。
走廊裏，微暗的燈光下，賀子明穿著那件黑紅相見的西服，領口別著一朵玫瑰，雖然是服務生打扮，但是渾身上下都透著貴族之氣……
楊祈怎麽也想象不出，這樣的一個人，竟然是從農村來的，還是貧困縣走出來的孩子。
不過楊祈更想象不到的是，眼前在陽光照耀下，散發著一股清新氣息的賀子明，會是玫瑰帝國那個妖冶的服務生。
可能人都有兩面吧，不可貌相。
楊祈心中暗嘆著。
這時，賀子明已經把羊奶擠了滿滿一桶了，小心放在地上，隨後轉過身來。
見楊祈在拍自己，沖著鏡頭微微一笑，說道：“等會兒去哪兒？”
楊祈有些走神，剛剛他那一笑，簡直比狐貍精還勾人。
光是這一雙眼睛就已經能迷死人了，楊祈很快就看見彈幕上泛濫的少女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老天鵝，他怎麽這麽帥！”
“媽耶，這雙眼睛絕了！”
“阿偉死了！”
……
楊祈還在發楞的時候，又看見賀子明朝他遞來詢問的眼神，就連忙回答道：“等會兒去摘點兒蔬菜，然後差不多就可以回去吃飯了。”
賀子明點了點頭，一副全聽你安排的樣子，提著羊奶準備交工。
本來幾人是準備幫楊祈家幹家務活的，結果他們反而越來越像是來體驗生活的。
尤其是有柳夏輝在的地方，簡直比菜市場還聒噪。他不愧是寢室的逗比擔當，在哪兒都能爆出笑料。
屈臣士那邊也已經擠完一桶牛奶了，只有柳夏輝還在奮鬥在擠滿一桶牛奶的道路上。
其實這也不能怪柳夏輝，他畢竟是第一次擠牛奶，沒有經驗。加上人比較瘦，可能力氣稍微小了點兒，擠起來費勁。
而屈臣士就有些深藏不露了。他個頭不高，但是力氣卻是挺足的，而且一學就會，上手很快。
柳夏輝和他的擠牛奶比賽，自然是以柳夏輝失敗告終。
當楊祈把鏡頭轉向柳夏輝的時候，柳夏輝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說道：“哎，農民幹活太辛苦了！你們看我這一頭的汗……”
說著湊過頭來，把自己光潔的額頭展示在鏡頭前。
確實，柳夏輝已經算盡力了，他現在袖子都擼起來，額頭上全冒著熱汗，汗流浹背，氣喘籲籲。
楊祈自己沒幹活，非常輕松，也有點兒心疼他，就給他遞了張紙擦汗。
柳夏輝一邊擦汗一邊問楊祈：“楊祈，你家農場這麽大，這麽多活幹得過來嗎？”
他一開始對幹農活沒什麽概念，尤其是現在的農場都基本實現自動化管理，壓根不用付出什麽人力。
但是現在他親自體驗了一下，光擠牛奶這一件事，就已經用了他大半的力氣。他就想著這麽大一農場，還全是手動操作，這得多辛苦啊！
楊祈聳了聳肩道：“所以我家住的人多啊。”
現在，他給那些被安排進來的群演，找到了合適的存在理由。
“你全家上下都住這農場嗎？”柳夏輝又瞪大眼睛問道。
“是啊。”楊祈認真點頭。
“哎，不過你們也不算人多，每天幹活還是挺辛苦的。”柳夏輝發出了來自城裏小孩對農村小孩的同情與感慨。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幹農活是門學問，得手腦並用，不是光有力氣就行。
剛剛在被楊祈爸爸教學的時候，他還從楊祈奶奶的聊天裏，聽來了許多關於幹農活的技巧。
這些對他來說都很新鮮，所以聽得是津津有味。
雖然擠牛奶比賽他輸了，可他並沒有覺得不開心，反而是滿頭大汗地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楊祈看他笑得這麽歡快，瞬間覺得自己花的錢值了。
雖然貴了點兒，但是至少讓他們體驗了一把農家樂的樂趣。
牛奶擠完了，又額外提了桶羊奶回去，眾人都非常滿意。
他們一早上收獲頗豐，也累得夠嗆，就準備著回去休息下，坐下來喝口茶什麽的。
此時已經上午十點多了，太陽剛好掛在正上空的位置。不過可能因為他們靠山近，樹多，這太陽光打下來還不算太熱。
幾個人說著要回去，楊祈的媽媽又跑了過來，跟楊祈說：“楊祈，你等會兒跟我去摘個菜吧，等會兒午飯多做幾樣。”
楊祈點了點頭，回頭問了句：“你們去嗎？”
看他們實在是有些累，楊祈本來是打算自己去的，沒想到柳夏輝第一個站出來舉手：“我去我去！”
“你不是要休息嗎？”楊祈笑了聲。
“我不休息了，我要跟著你們去菜園！”柳夏輝抹了一把汗，剛剛還有點兒疲憊的他，瞬間打起了精神。
柳夏輝這積極性帶動了另兩人，屈臣士和賀子明自然也就跟著了。
賀子明其實也有些氣喘籲籲的，不過他並不是特別疲憊，只是額頭上出了點汗，自己用紙擦了。
楊祈將手中的直播設備還給柳夏輝，說道：“那你們跟我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說著跟著楊祈媽媽一同前往菜園。
在行走的過程中，楊祈特意放慢了腳步，逐漸向賀子明靠攏。
他看了眼賀子明身上的汗，關懷道：“累嗎？”
賀子明搖了搖頭，表示身體輕松，並不太累。
楊祈點了點頭，沒說話，繼續跟他並排走。
兩人沈默著走了一段路，旁邊附和著柳夏輝回應觀眾的聒噪聲，以及屈臣士兩只眼睛到處看的驚喜聲。
只有他倆，默默無語。
其實楊祈還是有點兒話想說的，但是吧，他不好意思開口。
他一直想問賀子明，他倆是不是在玫瑰帝國見過，以及他是怎麽進去玫瑰帝國之類的事。可是他又擔心暴露自己的身份，就很糾結。
哎，思來想去，楊祈最後還是吐出一句話：“今天天氣真好啊。”
這個感慨發得不是時候，他這話剛說完，旁邊的柳夏輝就接上了：“是啊，天氣太好了，還有風~”
柳夏輝今天興奮得連說話的語調都變了，感覺他現在每說一句話，都像自動加上了波浪號，帶著顫音的那種。
楊祈咳嗽了聲，表示並不是和他說話。
但是柳夏輝並沒有反應過來，依然沈浸在好心情中。
楊祈放棄掙紮，加快了腳步，和他們一同趕到了菜園。
這菜園裏的菜，不少都是打了農藥的。而且有些菜因為容易倒下，就用小棍子支撐著，上頭掛滿了果實。
紅艷艷的辣椒，綠油油的青椒，一條條豆角，一串串茄子，大個大個的南瓜，橢圓狀的冬瓜，地上種著的韭菜小白菜，還有胡蘿蔔，還有花生……
柳夏輝和屈臣士都看呆了，紛紛拿著菜籃子開始幫楊祈媽媽摘菜。
“哎，我說楊祈，你家這農場到底有多大啊？”
柳夏輝看著這周圍一望無際的稻田，開始懷疑楊祈這個“窮孩子”的真實性了。
說著是鄉下來的，可家裏還有這麽多畝田，這麽大的果園，這麽大的牧場，甚至還有這麽大一片的菜地。
說窮？
他不信。
“唔……不知道，反正挺大的吧。”楊祈回答道，見柳夏輝用狐疑的眼神看著自己，又補充一句，“我家這農場是祖傳下來的，以前很小，慢慢地就擴張成現在的樣子了。”
“哦……”柳夏輝點了點頭。
原來是祖傳的地，不過這麽大，還是算非常富有了。
“楊祈，你先前不是說家裏窮嗎？這麽大一片菜地，還有旁邊的那些水稻，怎麽看都不像窮人的樣子啊！”屈臣士也提出了疑問。
其實他這個問題是眾人最關心的問題，大家心裏都有這麽個疑問，但是沒人說。
現在屈臣士一提，幾個人的眼睛都朝楊祈看過來了。
楊祈其實在見到這農場第一眼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琢磨著怎麽回應這個問題了。
他之前從網上看的圖，發現這農場確實很原汁原味，非常具有鄉土氣息。裏邊也沒有什麽機械化的東西，純粹的手中種植，很符合他的要求。
他其實是看了照片的，不過他以為現實的農場很小，肯定要比網上說的要小，估計小得只有幾畝地，轉一圈就沒了。
沒想到，一走進這農場，這麽大，這麽寬，這麽多東西，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
楊祈倒不怕農場小，他最怕的就是農場太大，顯得自己有錢。
現在可真是太好了呢，旅游公司想著給他一個完美的農場主體驗，把最好的農場給他安排來了，彰顯著他這農場主高貴無比的身份。
體驗確實是好體驗，可惜他完全不需要啊！
寶寶心裏苦。
楊祈早在踏進農場的第一步，心裏頭已經開始琢磨著，等會兒要是他們問起來，他該怎麽回答。
結果他們一路都沒忙著驚嘆這驚嘆那，都沒問起這件事。
可是要來的終究會來，現在，楊祈已經開始被迫回答這個問題了。
“這個嘛……哎，說實話，你們要聽嗎？”楊祈故意嘆氣道。
“說啊，我們聽著呢。”柳夏輝回道。
“其實，你們看著這農場這麽大，什麽都有，但是這是我爸媽兩家人共有的財產。”楊祈頓了頓，開始胡說八道起來，“你們不是看著我們家住了那麽多人嗎？其實這農場就是我們一整個家族的資產。你看，那果園是我姑媽家的，牧場是我舅舅家的，這菜園是我家的。如果還要細分的話，茄子是我家種的，花生也是……”
“別看農場裏東西多得不得了，可是每年大豐收的也就這一個季節。每次農場收獲的東西，都是要分配的，平均下來也沒多少，還是窮啊。”楊祈用起了那個百年不變的分配定理。
雖然東西多，但是人口基數大，瞬間就變窮了。
“而且這些蔬菜水果能值幾個錢呢？一車蘋果賣出去，也沒你們去外邊兼職賺的多。”楊祈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著，說得還挺動情的，“再說了，今年算是收成好的，碰到天氣不好的年份，那可就虧大發了，說不定連飯都吃不飽。我們家也就靠那幾頭牛羊，還有雞鴨什麽的賣錢了。”
還別說，楊祈這一通理論，說得還真的挺令人信服的。@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幾人聽了，連連點頭，表示同意：“確實，你們這農場要養活一家人，平均一下確實不太多。”
“我們家這些菜啊水果啊，看著是不愁吃不愁喝的樣子，不過基本上自家人是吃不了多少的，大部分都拿去賣錢。我的學費，還是去年賣蘋果的錢攢下來的呢。”
楊祈一入戲，話就多了起來，忍不住開始他的戲精表演。
“哎，都不容易啊！”柳夏輝感嘆道。
楊祈這一通解釋，成功打消了他們的疑惑，又開始重新把楊祈在他們心中定位成農村窮小子的形象。
果園雖然蔬菜多，也很大，但是也不是隨便就能摘的。
有些得看著顏色，看看熟透沒，再看看有沒有被蟲蛀了之類的，符合條件的才能被摘進籃子裏。
所以柳夏輝和屈臣士認認真真在聽楊祈媽媽講解，楊祈和賀子明就提著籃子，默默跟在他們後邊摘菜。
柳夏輝動作還挺利索的，一會兒功夫，整個菜籃子又裝滿了。
不過動作是迅速，可也累得不輕。這彎腰低頭的，簡直受罪，一把老骨頭都要酸掉了。
他甚至懷疑今天幹一天的農活，晚上是不是要累癱在床上，第二天爬不起來的那種。
事實證明，不用等晚上，中午的時候，柳夏輝整個人就累趴下了。
剛好，手機和充電寶都沒什麽電了，柳夏輝就將手機擺在了楊祈家裏的櫃子上，插著數據線充電。
手機是靜止的，畫面對準了楊祈家客廳的那個大圓桌，等會兒將會送上一道道菜肴來。
“楊祈，好熱啊，開個風扇吧。”柳夏輝抹著額頭的汗，一邊喘氣，一邊用手在紅彤彤的臉頰上扇風。
他是真的熱死了。
楊祈連忙走到旁邊，扭了扭頭頂大吊扇的開關，可惜沒什麽反應。
“風扇壞了。”楊祈皺了皺眉頭，給柳夏輝遞過去一個抱歉的眼神。
其實楊祈剛剛就發現了，這頭頂的吊扇好像就是個裝飾物，並沒有連通電源線。它好像是人為刻意裝上去的，為了更符合這房子的環境情景。
楊祈的舅媽見狀，說道：“這風扇不能用的，你們要不然……”
楊祈見她開口，就知道她要說啥，於是立馬打斷道：“等我給你找個扇子。”
於是就朝楊祈的舅媽擠了擠眼，示意她別再開口說話。
楊祈的舅媽接到楊祈的指示，立馬閉上嘴，繼續拿著毛線在旁邊織毛衣。
楊祈知道她剛剛想說開空調的，旅游公司也說過，這房子看著挺舊，但是設備齊全，空調就是其中之一。
不過這空調裝得非常隱蔽，在房間天花板縫隙裏，只有開特殊的開關，空調才會送進來冷氣。
楊祈不想讓他們再誤會家裏有錢了，就沖進了廚房。
廚房竈臺旁有好幾把蒲扇，都是用來給竈爐點火用的，灰塵很多。
但是楊祈顧不了那麽多了，拿了一把蒲扇走了出去，遞給柳夏輝。
柳夏輝一邊喝著茶水，一邊看著彈幕，拿著蒲扇扇風。
現在這天氣，其實並不熱，反而還有些冷。但是他們幾個剛下地幹活，現在是累得滿頭大汗，熱得不行。
有了楊祈這把蒲扇，柳夏輝好受多了，又開始和彈幕快樂聊天。
“你們說我像濟公？開玩笑，有這麽帥的濟公嗎！啊，你們說，有沒有？”
“同學家裏的房子怎麽不好好裝修……人家喜歡嘛，住著舒服就行，裝不裝修無所謂。”
“剛剛那小哥哥是誰……哪個小哥哥？”
“戴口罩的……有兩個戴口罩的，你們說的是哪個？”
“拍戴口罩的小哥哥……哪個啊？”
柳夏輝看著彈幕上很多人問口罩小哥哥，就扭過頭來，看了眼站在旁邊幫忙幹活的樣子，又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賀子明，一臉迷茫。
“不是，人家都戴著口罩，不想上鏡呢。”柳夏輝回覆道。
可是彈幕不依不饒，那些女粉們萬人血書要求多給口罩小哥鏡頭。
“嗚嗚嗚，你們不愛我了嗎？為什麽都要看他倆？我不好看嗎？”柳夏輝故意嘟起嘴不高興道，委屈巴巴的。
這一招很有效，彈幕很快是一片安慰聲，說“愛你”“永遠喜歡你”之類。
但是很快，安慰了沒幾分鐘，她們又開始了：“灰灰，去采訪一下口罩小哥哥叭！求求你了！”
女粉們這麽執著，柳夏輝就疑惑了：“你們之前也沒說要見口罩小哥哥，怎麽現在都吵著鬧著要拍他們呢？”
然後有帶偵探出來解疑：“剛剛口罩小哥哥擠羊奶的時候，拍到他側臉了，太好看了，太帥了！”
柳夏輝就明白了。
敢情剛剛楊祈拿著他的手機拍賀子明去了。
柳夏輝還是有些無法理解，戴著個口罩，露個眼睛眉毛，這也能吸粉？
不過不管怎樣，直播間裏，觀眾就是老爺。
柳夏輝就算再怎麽不情願，他還是得按照要求去做，這樣才能吸引粉絲關註嘛。
看看他現在直播間的觀眾數都快五十萬了，柳夏輝說不激動是假的，他現在就差蹦起來把屋頂戳破的程度。
但是他在直播，還是得淡定，得努力穩住直播間的人氣。
柳夏輝回頭再次看了眼楊祈和賀子明，問彈幕道：“先采訪誰？”
他希望她們回答的是楊祈，因為賀子明他是實在不敢采訪。
人家這麽高冷，平時又沒和他說過什麽話，現在貿然采訪，實在是有些尷尬。
他的內心是拒絕的。
“你們來選，那邊站著的那個扣1，這邊坐著的那個扣2。開始吧。”柳夏輝擺擺手讓觀眾自己選擇。
女粉絲們紛紛開始發彈幕，有很多人選楊祈的，也有很多人選會這麽。
但總得來說還是說賀子明的居多，數字2都快滿得溢出屏幕了。
因為楊祈她們之前已經見識過了，知道楊祈這個人的聲音很好聽，只不過一直沒露臉而已。
楊祈前邊找柳夏輝說話的時候，都耍了點小心思，刻意避開了攝像頭的方向，導致直播間一直沒看見他的臉。
只聞聲不見人，很多人就很好奇他的長相。
但是賀子明是見過的，剛剛楊祈把他拍進了鏡頭，大家都知道他長得帥，自然就優先選賀子明了。
先把這個賀子明的信息搞到手，接下來什麽都好辦。
“你們為什麽要先選他啊！啊，我有點不太敢采訪他……”柳夏輝的心中有些崩潰。
彈幕紛紛問為什麽，柳夏輝只好悄聲說道：“我的這個室友有點兒高冷，不太喜歡說話，性格比較孤僻，等會兒怕冷場。”
柳夏輝的擔心是有根據的。
平時他們在寢室，四個人中，就只有賀子明與他們格格不入。
相處了兩個月了，他對賀子明還是一無所知，印象中只有一個詞形容：高冷。
那種高冷可不是普通的高冷，是相當的高冷啊，冷到你靠近他眉毛都能結冰那種。
這不是誇張，他是確實感受到和賀子明完全搭不上話的感覺，對方宛如一座冰雕。
不管是早上還是晚上，回到寢室，他基本上沒說過什麽話。除非你主動找他聊天，否則他可能一句話都不跟你說的那種，就靜靜在自己位子上做事。
唯一能讓他主動開口的，也就只有楊祈了。
可他又不是楊祈，跟賀子明的關系也沒好到那種地步，讓他去采訪，等會兒不冷場就有怪了。
柳夏輝最怕的就是冷場。
你說尬聊他還能勉強接受，反正他話多，能接下話題繼續扯。
但是一對上賀子明，他完全就不是對手。
你問一句話，對方可能只說一個字，讓你接都不知道該怎麽接的那種，多尷尬啊。
此時，柳夏輝的心裏無比忐忑。
不過看見大家都選2，他也沒辦法，只好直面現實，用無比幽怨的眼神看了眼直播間，說道：“行，我給你們采訪去。”
老子豁出去了！
此時，賀子明還專心拿著手機在玩。
柳夏輝從他身旁繞了一圈，猶豫不決，瞥了眼賀子明的手機界面，發現他在刷微博。
他還有些驚訝，原來學霸也不是眼裏只有學習的老古董，還是會玩點兒新潮的東西的。
“咳咳。”柳夏輝輕咳了幾聲，給自己壯膽。
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反正面對賀子明這種自帶氣場的人的時候，人家越高冷，他越沒底氣，顯得自己很緊張。
不過事實上他也確實緊張，心怦怦跳。
柳夏輝又給自己扇了扇風，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氣坐在了賀子明身旁。
賀子明旁邊的沙發凹陷了下去，他感覺到了，微微擡頭看了眼柳夏輝。
見柳夏輝盯著自己看，賀子明露出疑惑的神情：“有事？”
“不不不，沒事。”柳夏輝下意識回道，連忙擺手。
於是賀子明便又低下頭，繼續玩他的手機，不再看柳夏輝了。
柳夏輝恨不得給自己一耳光。
他就不應該說什麽沒事，你看，人家又玩手機了，他都不好意思二次打擾。
直播間的粉絲還在瘋狂催促，讓他趕緊采訪，不要慫。
柳夏輝只好再度鼓起勇氣，說道：“那個，我能稍微采訪你一下嗎？”
柳夏輝沒稱呼賀子明的名字，因為知道他不想在鏡頭前露臉，也不想被人家發現他的現實身份，就直接去掉了稱呼。
賀子明終於擡起頭來，認真看了眼柳夏輝。
他的表情倒是很平靜，不過他的目光並沒有在柳夏輝身上停留很久，反而是轉向了他的手機，問道：“你現在在拍我嗎？”
這麽一問，嚇得柳夏輝連忙把鏡頭挪了個方向，一百八十度旋轉，直接避開了賀子明的臉。
“沒有沒有，你不是不想上鏡嘛，我不拍你。”柳夏輝的鏡頭已經朝著地面了，只能看見賀子明的鞋子，看不見他的臉。
“那就行。”賀子明點了點頭，表示滿意道，“那你采訪吧。”
見賀子明輕松接受了采訪，柳夏輝心裏的大石終於是落下了。
但是柳夏輝又發現，他這鏡頭只要不對準賀子明，觀眾們就不滿意了。
她們紛紛吵著說要把鏡頭調回去，想要看賀子明的正面，像嗷嗷待哺的小羊，說要是不給她們看就取關。
世上再沒有比取關脫粉更嚴重的威脅了。
對柳夏輝這個小主播來說，這無疑是把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著他去拍賀子明。
可是他能違背自己的本心嗎？他是這樣的人嗎？
很抱歉，柳夏輝還真是。
在賀子明沒察覺的時候，他悄悄把手機往上挪了挪，成功拍到賀子明的臉。
只不過角度是從下往上的，所以大部分只拍到他的喉結以及口罩，額頭勉強能看見，但是還是看不完整。
不過不影響，觀眾們已經很滿足了。
說著采訪，柳夏輝自然就得開始問問題。
他自己沒什麽問題好問的，就用了個最傳統的方式問話：“你覺得今天上午的心情怎麽樣？”
賀子明毫不猶豫回道：“很好。”
“那你喜歡這個農場嗎？”柳夏輝繼續問道。
賀子明點頭：“喜歡。”
“那……”柳夏輝一頓，繼續問道，“你覺得今天上午的體驗怎麽樣？”
“還行。”賀子明回道。
柳夏輝心中暗想，果然，他每次回答問題都這麽簡短，讓人沒辦法繼續拓展。
估計是覺得自己話有點兒太少，賀子明補充了一句：“很好玩，不是很累。”
柳夏輝有點兒無奈，這句話補充了也沒什麽作用。
哎，還是和屈臣士聊天有意思。
他那人話多，只要他問一個問題，屈臣士能給他扯出七八個話題來，不聊個五六分鐘停不下來。
正當柳夏輝在努力尋找話題的時候，他看了眼彈幕，忽然靈機一動，跟直播間的觀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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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場裏有奶牛和養, 豬圈也在附近, 雞鴨鵝就遍地都是了，到處亂跑。
楊祈的爸爸正提著桶擠牛奶，見他們來了，非常熱心地給他們打招呼。
柳夏輝一臉興奮地拿著手機直播, 一邊拍楊祈爸爸擠牛奶的過程，一邊跟直播間的觀眾說：“等會兒我要去幫忙擠牛奶，可能鏡頭會有點兒晃。”
楊祈見他沒把註意力放在楊祈爸爸的長相上, 頓時輕松不少, 主動過去跟柳夏輝說：“我幫你拿吧。”
柳夏輝回頭，見楊祈朝他伸出了友誼的手, 便連忙開心地把手中的直播設備交給楊祈。
楊祈舉著自拍桿，一邊把手機攝像頭對準柳夏輝，一邊幫他看著彈幕。
其實他這麽做也是有原因的, 他想看看彈幕都說了啥, 免得等會兒彈幕人多了，真把楊祈爸爸的身份給暴露出來。
況且，客服已經跟他說了, 他們請來的這些群演, 好多都是表演系的或者是影視城裏的老群演，要是被觀眾看見了，又發現誰誰誰眼熟, 那可不得了。
紙包不住火啊。
為了躲開觀眾的火眼金睛，楊祈特意把拍攝的角度調整了下, 最後只能看見鏡頭裏的柳夏輝。
柳夏輝正在向楊祈爸爸學習怎麽擠牛奶，非常認真。
不過柳夏輝擼起袖子準備開始時，旁邊的一頭奶牛掃了掃尾巴，直接走遠了，似乎並不願意被柳夏輝碰。
楊祈爸爸笑了聲：“你這力道不對，擠不出來的。”
說著又給他示範了一遍正確的擠牛奶方法。
一旁的屈臣士躍躍欲試，在偷學技藝成功後，他自己提著旁邊的桶就朝奶牛去了。
楊祈拿著手中的手機，一邊拍著柳夏輝，一邊拍著屈臣士，時不時再看看彈幕。
不得不承認，今天楊祈看見柳夏輝直播間的人氣值時，小小驚訝了一下，竟然達到了七十萬！
要知道，以往柳夏輝直播的時候，直播間觀眾數也才兩三萬人左右，人氣值就十來萬左右。
而柳夏輝的總粉絲數也才十多萬人，每次有兩三萬人觀看，其實這個觀看率算主播裏不錯的。
不過不管怎麽樣，到底是小主播，看得人少，人氣值也就那樣。上不去，也下不來，每天的人氣值非常固定，在一眾主播中很不起眼。
而且柳夏輝經常播游戲，常年棲居在游戲區，受眾單一，新觀眾來得少，每次都靠老觀眾維持熱度，所以人氣值一直沒法突破。
但是今天不一樣了，柳夏輝搞了個戶外，非常受歡迎。
直播間的人氣蹭蹭蹭往上漲，瞬間就爬到了首頁，現在也還在緩慢增長中。
楊祈幫他看了眼滾動的彩色彈幕，順帶幫楊祈感謝了那些送禮物的觀眾。
此時，觀眾已經知道幫柳夏輝拿手機的就是楊祈，也聽出了他的聲音，就是上次網吧裏聽見的好聲音小哥哥，大家都分外激動。
楊祈一來，大家發彈幕的積極性就來了，彈幕像雪花一樣飄過。
“楊祈小哥哥！”
“哇，是UP主的那個室友嗎？”
“聲音好好聽啊，愛了愛了。”
“小哥哥求露臉！”
……
楊祈看著這些彈幕，微微一笑，並沒有做出回應。
這又不是他的直播間，他可不能喧賓奪主，主要還是得拍柳夏輝幹農活，這才是重點。
再說了，他戴著口罩就是為了不上鏡，怎麽可能會摘下來嘛！
所以楊祈自動忽略那些求他露臉的彈幕，專心給柳夏輝直播起來。
直播間的觀眾見柳夏輝動作笨拙，紛紛笑出聲。
“UP主的動作好搞笑哦~”
“咱們灰灰要加油鴨，旁邊的小哥哥都已經擠了半桶了！”
“灰灰，你用點兒力啊！”
……
灰灰是柳夏輝的直播間ID簡稱，全稱是“一只狼灰灰”。
上次柳夏輝覺得自己直播間的ID不夠萌，沒有特色，還特意讓室友們出主意，說幫他想個好聽點兒的ID。
結果大家意見十分不一致，有逗比的，有搞笑的，有內涵的，有各種。
最後還是柳夏輝自己取了這麽個ID，說這個挺可愛的，給人一種更容易親近的感覺。
改了ID之後，柳夏輝的直播間粉絲頭銜就成了“灰灰”，大家都稱呼他為小灰灰。
楊祈倒是沒什麽意見，屈臣士天天吐槽他這ID，還不如直接改成“灰太狼”呢。
不過，此時大家都在認真看柳夏輝擠牛奶，看他滑稽的樣子，再看他跟屈臣士比賽誰擠的牛奶多，熱度倒也維持得挺好的。
賀子明貌似對擠牛奶這件事很擅長，他都沒有聽楊祈爸爸的指導，直接就戴上手套提著桶過去了。
不過他倒不是擠牛奶，他擠的是羊奶。動作十分嫻熟，一點兒都不像柳夏輝那樣僵硬。
楊祈見他也去幹農活了，便把鏡頭轉到了賀子明身上。
本來直播間的觀眾正在看柳夏輝，忽然鏡頭一轉，轉到個陌生小哥哥身上，大家就有些懵逼了。
“這是誰啊？”
“這是UP說的那個高冷學霸嗎？”
“這是灰灰的室友之一啦~就是那個校草~”
“哇哦，這個小哥哥的身材不錯誒！”
……
柳夏輝的女粉還真是多，看見賀子明之後，大家都不關心柳夏輝的擠牛奶比賽了，直接開始花癡賀子明。
因為賀子明也戴著個口罩，所以大家看不見他的臉。而且鏡頭是側邊對著他的，只能看見他的背影和一個側臉。
不過即使如此，細心的觀眾還是發現了賀子明的帥。
彈幕比剛剛還瘋狂，一片又一片的彈幕飄過，掃一眼過去，全是什麽“好帥”“愛了”“天吶少女心”這種字眼。
本來楊祈沒覺得什麽的，忽然看見彈幕飄過一片對賀子明的誇獎，楊祈自己都忍不住看了眼手機屏幕裏的賀子明。
這麽一看，他也看楞了。
賀子明的個頭很高，一米八的高個穿著個秋天的單衣，身材削瘦，光看個背影就已經很好看了。
偏偏他還側臉特別上鏡，睫毛也很長，眉目清俊，是心動的感覺。
可能因為柳夏輝手機直播調了美顏，從手機裏看賀子明，比現實中真人還要稍微好看點兒。
不得不承認，賀子明這張臉真的很能打，即使在鏡頭上露個側臉，也能引起一大群迷妹的尖叫，可以說是當之無愧的校草。
楊祈緩緩挪動腳步，努力把賀子明擠羊奶的動作拍清晰點兒，兩只眼睛緊盯著屏幕。
他平時都沒怎麽認真和賀子明聊過天，也沒怎麽看他。
畢竟兩人雖然同桌，但賀子明上課專心聽講的時候，他在一個勁兒睡覺呢，哪裏顧得著看他。
現在透著鏡頭看他，楊祈不禁心中發出了和彈幕同樣的感慨：這人是什麽神仙顏值！太好看了吧！
楊祈拿著鏡頭拍的時候，莫名就想起了之前玫瑰帝國的事。
之前他一直記得不清楚，忘了那個服務生具體的樣子。現在這麽一看賀子明，瞬間就對上了。
兩人的臉逐漸重合，楊祈的腦海中也清晰浮現出當時的那一幕。
走廊裏，微暗的燈光下，賀子明穿著那件黑紅相見的西服，領口別著一朵玫瑰，雖然是服務生打扮，但是渾身上下都透著貴族之氣……
楊祈怎麽也想象不出，這樣的一個人，竟然是從農村來的，還是貧困縣走出來的孩子。
不過楊祈更想象不到的是，眼前在陽光照耀下，散發著一股清新氣息的賀子明，會是玫瑰帝國那個妖冶的服務生。
可能人都有兩面吧，不可貌相。
楊祈心中暗嘆著。
這時，賀子明已經把羊奶擠了滿滿一桶了，小心放在地上，隨後轉過身來。
見楊祈在拍自己，沖著鏡頭微微一笑，說道：“等會兒去哪兒？”
楊祈有些走神，剛剛他那一笑，簡直比狐貍精還勾人。
光是這一雙眼睛就已經能迷死人了，楊祈很快就看見彈幕上泛濫的少女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老天鵝，他怎麽這麽帥！”
“媽耶，這雙眼睛絕了！”
“阿偉死了！”
……
楊祈還在發楞的時候，又看見賀子明朝他遞來詢問的眼神，就連忙回答道：“等會兒去摘點兒蔬菜，然後差不多就可以回去吃飯了。”
賀子明點了點頭，一副全聽你安排的樣子，提著羊奶準備交工。
本來幾人是準備幫楊祈家幹家務活的，結果他們反而越來越像是來體驗生活的。
尤其是有柳夏輝在的地方，簡直比菜市場還聒噪。他不愧是寢室的逗比擔當，在哪兒都能爆出笑料。
屈臣士那邊也已經擠完一桶牛奶了，只有柳夏輝還在奮鬥在擠滿一桶牛奶的道路上。
其實這也不能怪柳夏輝，他畢竟是第一次擠牛奶，沒有經驗。加上人比較瘦，可能力氣稍微小了點兒，擠起來費勁。
而屈臣士就有些深藏不露了。他個頭不高，但是力氣卻是挺足的，而且一學就會，上手很快。
柳夏輝和他的擠牛奶比賽，自然是以柳夏輝失敗告終。
當楊祈把鏡頭轉向柳夏輝的時候，柳夏輝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說道：“哎，農民幹活太辛苦了！你們看我這一頭的汗……”
說著湊過頭來，把自己光潔的額頭展示在鏡頭前。
確實，柳夏輝已經算盡力了，他現在袖子都擼起來，額頭上全冒著熱汗，汗流浹背，氣喘籲籲。
楊祈自己沒幹活，非常輕松，也有點兒心疼他，就給他遞了張紙擦汗。
柳夏輝一邊擦汗一邊問楊祈：“楊祈，你家農場這麽大，這麽多活幹得過來嗎？”
他一開始對幹農活沒什麽概念，尤其是現在的農場都基本實現自動化管理，壓根不用付出什麽人力。
但是現在他親自體驗了一下，光擠牛奶這一件事，就已經用了他大半的力氣。他就想著這麽大一農場，還全是手動操作，這得多辛苦啊！
楊祈聳了聳肩道：“所以我家住的人多啊。”
現在，他給那些被安排進來的群演，找到了合適的存在理由。
“你全家上下都住這農場嗎？”柳夏輝又瞪大眼睛問道。
“是啊。”楊祈認真點頭。
“哎，不過你們也不算人多，每天幹活還是挺辛苦的。”柳夏輝發出了來自城裏小孩對農村小孩的同情與感慨。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幹農活是門學問，得手腦並用，不是光有力氣就行。
剛剛在被楊祈爸爸教學的時候，他還從楊祈奶奶的聊天裏，聽來了許多關於幹農活的技巧。
這些對他來說都很新鮮，所以聽得是津津有味。
雖然擠牛奶比賽他輸了，可他並沒有覺得不開心，反而是滿頭大汗地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楊祈看他笑得這麽歡快，瞬間覺得自己花的錢值了。
雖然貴了點兒，但是至少讓他們體驗了一把農家樂的樂趣。
牛奶擠完了，又額外提了桶羊奶回去，眾人都非常滿意。
他們一早上收獲頗豐，也累得夠嗆，就準備著回去休息下，坐下來喝口茶什麽的。
此時已經上午十點多了，太陽剛好掛在正上空的位置。不過可能因為他們靠山近，樹多，這太陽光打下來還不算太熱。
幾個人說著要回去，楊祈的媽媽又跑了過來，跟楊祈說：“楊祈，你等會兒跟我去摘個菜吧，等會兒午飯多做幾樣。”
楊祈點了點頭，回頭問了句：“你們去嗎？”
看他們實在是有些累，楊祈本來是打算自己去的，沒想到柳夏輝第一個站出來舉手：“我去我去！”
“你不是要休息嗎？”楊祈笑了聲。
“我不休息了，我要跟著你們去菜園！”柳夏輝抹了一把汗，剛剛還有點兒疲憊的他，瞬間打起了精神。
柳夏輝這積極性帶動了另兩人，屈臣士和賀子明自然也就跟著了。
賀子明其實也有些氣喘籲籲的，不過他並不是特別疲憊，只是額頭上出了點汗，自己用紙擦了。
楊祈將手中的直播設備還給柳夏輝，說道：“那你們跟我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說著跟著楊祈媽媽一同前往菜園。
在行走的過程中，楊祈特意放慢了腳步，逐漸向賀子明靠攏。
他看了眼賀子明身上的汗，關懷道：“累嗎？”
賀子明搖了搖頭，表示身體輕松，並不太累。
楊祈點了點頭，沒說話，繼續跟他並排走。
兩人沈默著走了一段路，旁邊附和著柳夏輝回應觀眾的聒噪聲，以及屈臣士兩只眼睛到處看的驚喜聲。
只有他倆，默默無語。
其實楊祈還是有點兒話想說的，但是吧，他不好意思開口。
他一直想問賀子明，他倆是不是在玫瑰帝國見過，以及他是怎麽進去玫瑰帝國之類的事。可是他又擔心暴露自己的身份，就很糾結。
哎，思來想去，楊祈最後還是吐出一句話：“今天天氣真好啊。”
這個感慨發得不是時候，他這話剛說完，旁邊的柳夏輝就接上了：“是啊，天氣太好了，還有風~”
柳夏輝今天興奮得連說話的語調都變了，感覺他現在每說一句話，都像自動加上了波浪號，帶著顫音的那種。
楊祈咳嗽了聲，表示並不是和他說話。
但是柳夏輝並沒有反應過來，依然沈浸在好心情中。
楊祈放棄掙紮，加快了腳步，和他們一同趕到了菜園。
這菜園裏的菜，不少都是打了農藥的。而且有些菜因為容易倒下，就用小棍子支撐著，上頭掛滿了果實。
紅艷艷的辣椒，綠油油的青椒，一條條豆角，一串串茄子，大個大個的南瓜，橢圓狀的冬瓜，地上種著的韭菜小白菜，還有胡蘿蔔，還有花生……
柳夏輝和屈臣士都看呆了，紛紛拿著菜籃子開始幫楊祈媽媽摘菜。
“哎，我說楊祈，你家這農場到底有多大啊？”
柳夏輝看著這周圍一望無際的稻田，開始懷疑楊祈這個“窮孩子”的真實性了。
說著是鄉下來的，可家裏還有這麽多畝田，這麽大的果園，這麽大的牧場，甚至還有這麽大一片的菜地。
說窮？
他不信。
“唔……不知道，反正挺大的吧。”楊祈回答道，見柳夏輝用狐疑的眼神看著自己，又補充一句，“我家這農場是祖傳下來的，以前很小，慢慢地就擴張成現在的樣子了。”
“哦……”柳夏輝點了點頭。
原來是祖傳的地，不過這麽大，還是算非常富有了。
“楊祈，你先前不是說家裏窮嗎？這麽大一片菜地，還有旁邊的那些水稻，怎麽看都不像窮人的樣子啊！”屈臣士也提出了疑問。
其實他這個問題是眾人最關心的問題，大家心裏都有這麽個疑問，但是沒人說。
現在屈臣士一提，幾個人的眼睛都朝楊祈看過來了。
楊祈其實在見到這農場第一眼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琢磨著怎麽回應這個問題了。
他之前從網上看的圖，發現這農場確實很原汁原味，非常具有鄉土氣息。裏邊也沒有什麽機械化的東西，純粹的手中種植，很符合他的要求。
他其實是看了照片的，不過他以為現實的農場很小，肯定要比網上說的要小，估計小得只有幾畝地，轉一圈就沒了。
沒想到，一走進這農場，這麽大，這麽寬，這麽多東西，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
楊祈倒不怕農場小，他最怕的就是農場太大，顯得自己有錢。
現在可真是太好了呢，旅游公司想著給他一個完美的農場主體驗，把最好的農場給他安排來了，彰顯著他這農場主高貴無比的身份。
體驗確實是好體驗，可惜他完全不需要啊！
寶寶心裏苦。
楊祈早在踏進農場的第一步，心裏頭已經開始琢磨著，等會兒要是他們問起來，他該怎麽回答。
結果他們一路都沒忙著驚嘆這驚嘆那，都沒問起這件事。
可是要來的終究會來，現在，楊祈已經開始被迫回答這個問題了。
“這個嘛……哎，說實話，你們要聽嗎？”楊祈故意嘆氣道。
“說啊，我們聽著呢。”柳夏輝回道。
“其實，你們看著這農場這麽大，什麽都有，但是這是我爸媽兩家人共有的財產。”楊祈頓了頓，開始胡說八道起來，“你們不是看著我們家住了那麽多人嗎？其實這農場就是我們一整個家族的資產。你看，那果園是我姑媽家的，牧場是我舅舅家的，這菜園是我家的。如果還要細分的話，茄子是我家種的，花生也是……”
“別看農場裏東西多得不得了，可是每年大豐收的也就這一個季節。每次農場收獲的東西，都是要分配的，平均下來也沒多少，還是窮啊。”楊祈用起了那個百年不變的分配定理。
雖然東西多，但是人口基數大，瞬間就變窮了。
“而且這些蔬菜水果能值幾個錢呢？一車蘋果賣出去，也沒你們去外邊兼職賺的多。”楊祈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著，說得還挺動情的，“再說了，今年算是收成好的，碰到天氣不好的年份，那可就虧大發了，說不定連飯都吃不飽。我們家也就靠那幾頭牛羊，還有雞鴨什麽的賣錢了。”
還別說，楊祈這一通理論，說得還真的挺令人信服的。@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幾人聽了，連連點頭，表示同意：“確實，你們這農場要養活一家人，平均一下確實不太多。”
“我們家這些菜啊水果啊，看著是不愁吃不愁喝的樣子，不過基本上自家人是吃不了多少的，大部分都拿去賣錢。我的學費，還是去年賣蘋果的錢攢下來的呢。”
楊祈一入戲，話就多了起來，忍不住開始他的戲精表演。
“哎，都不容易啊！”柳夏輝感嘆道。
楊祈這一通解釋，成功打消了他們的疑惑，又開始重新把楊祈在他們心中定位成農村窮小子的形象。
果園雖然蔬菜多，也很大，但是也不是隨便就能摘的。
有些得看著顏色，看看熟透沒，再看看有沒有被蟲蛀了之類的，符合條件的才能被摘進籃子裏。
所以柳夏輝和屈臣士認認真真在聽楊祈媽媽講解，楊祈和賀子明就提著籃子，默默跟在他們後邊摘菜。
柳夏輝動作還挺利索的，一會兒功夫，整個菜籃子又裝滿了。
不過動作是迅速，可也累得不輕。這彎腰低頭的，簡直受罪，一把老骨頭都要酸掉了。
他甚至懷疑今天幹一天的農活，晚上是不是要累癱在床上，第二天爬不起來的那種。
事實證明，不用等晚上，中午的時候，柳夏輝整個人就累趴下了。
剛好，手機和充電寶都沒什麽電了，柳夏輝就將手機擺在了楊祈家裏的櫃子上，插著數據線充電。
手機是靜止的，畫面對準了楊祈家客廳的那個大圓桌，等會兒將會送上一道道菜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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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祈連忙走到旁邊，扭了扭頭頂大吊扇的開關，可惜沒什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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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祈的舅媽見狀，說道：“這風扇不能用的，你們要不然……”
楊祈見她開口，就知道她要說啥，於是立馬打斷道：“等我給你找個扇子。”
於是就朝楊祈的舅媽擠了擠眼，示意她別再開口說話。
楊祈的舅媽接到楊祈的指示，立馬閉上嘴，繼續拿著毛線在旁邊織毛衣。
楊祈知道她剛剛想說開空調的，旅游公司也說過，這房子看著挺舊，但是設備齊全，空調就是其中之一。
不過這空調裝得非常隱蔽，在房間天花板縫隙裏，只有開特殊的開關，空調才會送進來冷氣。
楊祈不想讓他們再誤會家裏有錢了，就沖進了廚房。
廚房竈臺旁有好幾把蒲扇，都是用來給竈爐點火用的，灰塵很多。
但是楊祈顧不了那麽多了，拿了一把蒲扇走了出去，遞給柳夏輝。
柳夏輝一邊喝著茶水，一邊看著彈幕，拿著蒲扇扇風。
現在這天氣，其實並不熱，反而還有些冷。但是他們幾個剛下地幹活，現在是累得滿頭大汗，熱得不行。
有了楊祈這把蒲扇，柳夏輝好受多了，又開始和彈幕快樂聊天。
“你們說我像濟公？開玩笑，有這麽帥的濟公嗎！啊，你們說，有沒有？”
“同學家裏的房子怎麽不好好裝修……人家喜歡嘛，住著舒服就行，裝不裝修無所謂。”
“剛剛那小哥哥是誰……哪個小哥哥？”
“戴口罩的……有兩個戴口罩的，你們說的是哪個？”
“拍戴口罩的小哥哥……哪個啊？”
柳夏輝看著彈幕上很多人問口罩小哥哥，就扭過頭來，看了眼站在旁邊幫忙幹活的樣子，又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賀子明，一臉迷茫。
“不是，人家都戴著口罩，不想上鏡呢。”柳夏輝回覆道。
可是彈幕不依不饒，那些女粉們萬人血書要求多給口罩小哥鏡頭。
“嗚嗚嗚，你們不愛我了嗎？為什麽都要看他倆？我不好看嗎？”柳夏輝故意嘟起嘴不高興道，委屈巴巴的。
這一招很有效，彈幕很快是一片安慰聲，說“愛你”“永遠喜歡你”之類。
但是很快，安慰了沒幾分鐘，她們又開始了：“灰灰，去采訪一下口罩小哥哥叭！求求你了！”
女粉們這麽執著，柳夏輝就疑惑了：“你們之前也沒說要見口罩小哥哥，怎麽現在都吵著鬧著要拍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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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夏輝就明白了。
敢情剛剛楊祈拿著他的手機拍賀子明去了。
柳夏輝還是有些無法理解，戴著個口罩，露個眼睛眉毛，這也能吸粉？
不過不管怎樣，直播間裏，觀眾就是老爺。
柳夏輝就算再怎麽不情願，他還是得按照要求去做，這樣才能吸引粉絲關註嘛。
看看他現在直播間的觀眾數都快五十萬了，柳夏輝說不激動是假的，他現在就差蹦起來把屋頂戳破的程度。
但是他在直播，還是得淡定，得努力穩住直播間的人氣。
柳夏輝回頭再次看了眼楊祈和賀子明，問彈幕道：“先采訪誰？”
他希望她們回答的是楊祈，因為賀子明他是實在不敢采訪。
人家這麽高冷，平時又沒和他說過什麽話，現在貿然采訪，實在是有些尷尬。
他的內心是拒絕的。
“你們來選，那邊站著的那個扣1，這邊坐著的那個扣2。開始吧。”柳夏輝擺擺手讓觀眾自己選擇。
女粉絲們紛紛開始發彈幕，有很多人選楊祈的，也有很多人選會這麽。
但總得來說還是說賀子明的居多，數字2都快滿得溢出屏幕了。
因為楊祈她們之前已經見識過了，知道楊祈這個人的聲音很好聽，只不過一直沒露臉而已。
楊祈前邊找柳夏輝說話的時候，都耍了點小心思，刻意避開了攝像頭的方向，導致直播間一直沒看見他的臉。
只聞聲不見人，很多人就很好奇他的長相。
但是賀子明是見過的，剛剛楊祈把他拍進了鏡頭，大家都知道他長得帥，自然就優先選賀子明了。
先把這個賀子明的信息搞到手，接下來什麽都好辦。
“你們為什麽要先選他啊！啊，我有點不太敢采訪他……”柳夏輝的心中有些崩潰。
彈幕紛紛問為什麽，柳夏輝只好悄聲說道：“我的這個室友有點兒高冷，不太喜歡說話，性格比較孤僻，等會兒怕冷場。”
柳夏輝的擔心是有根據的。
平時他們在寢室，四個人中，就只有賀子明與他們格格不入。
相處了兩個月了，他對賀子明還是一無所知，印象中只有一個詞形容：高冷。
那種高冷可不是普通的高冷，是相當的高冷啊，冷到你靠近他眉毛都能結冰那種。
這不是誇張，他是確實感受到和賀子明完全搭不上話的感覺，對方宛如一座冰雕。
不管是早上還是晚上，回到寢室，他基本上沒說過什麽話。除非你主動找他聊天，否則他可能一句話都不跟你說的那種，就靜靜在自己位子上做事。
唯一能讓他主動開口的，也就只有楊祈了。
可他又不是楊祈，跟賀子明的關系也沒好到那種地步，讓他去采訪，等會兒不冷場就有怪了。
柳夏輝最怕的就是冷場。
你說尬聊他還能勉強接受，反正他話多，能接下話題繼續扯。
但是一對上賀子明，他完全就不是對手。
你問一句話，對方可能只說一個字，讓你接都不知道該怎麽接的那種，多尷尬啊。
此時，柳夏輝的心裏無比忐忑。
不過看見大家都選2，他也沒辦法，只好直面現實，用無比幽怨的眼神看了眼直播間，說道：“行，我給你們采訪去。”
老子豁出去了！
此時，賀子明還專心拿著手機在玩。
柳夏輝從他身旁繞了一圈，猶豫不決，瞥了眼賀子明的手機界面，發現他在刷微博。
他還有些驚訝，原來學霸也不是眼裏只有學習的老古董，還是會玩點兒新潮的東西的。
“咳咳。”柳夏輝輕咳了幾聲，給自己壯膽。
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反正面對賀子明這種自帶氣場的人的時候，人家越高冷，他越沒底氣，顯得自己很緊張。
不過事實上他也確實緊張，心怦怦跳。
柳夏輝又給自己扇了扇風，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氣坐在了賀子明身旁。
賀子明旁邊的沙發凹陷了下去，他感覺到了，微微擡頭看了眼柳夏輝。
見柳夏輝盯著自己看，賀子明露出疑惑的神情：“有事？”
“不不不，沒事。”柳夏輝下意識回道，連忙擺手。
於是賀子明便又低下頭，繼續玩他的手機，不再看柳夏輝了。
柳夏輝恨不得給自己一耳光。
他就不應該說什麽沒事，你看，人家又玩手機了，他都不好意思二次打擾。
直播間的粉絲還在瘋狂催促，讓他趕緊采訪，不要慫。
柳夏輝只好再度鼓起勇氣，說道：“那個，我能稍微采訪你一下嗎？”
柳夏輝沒稱呼賀子明的名字，因為知道他不想在鏡頭前露臉，也不想被人家發現他的現實身份，就直接去掉了稱呼。
賀子明終於擡起頭來，認真看了眼柳夏輝。
他的表情倒是很平靜，不過他的目光並沒有在柳夏輝身上停留很久，反而是轉向了他的手機，問道：“你現在在拍我嗎？”
這麽一問，嚇得柳夏輝連忙把鏡頭挪了個方向，一百八十度旋轉，直接避開了賀子明的臉。
“沒有沒有，你不是不想上鏡嘛，我不拍你。”柳夏輝的鏡頭已經朝著地面了，只能看見賀子明的鞋子，看不見他的臉。
“那就行。”賀子明點了點頭，表示滿意道，“那你采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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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紛紛吵著說要把鏡頭調回去，想要看賀子明的正面，像嗷嗷待哺的小羊，說要是不給她們看就取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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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柳夏輝這個小主播來說，這無疑是把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著他去拍賀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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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柳夏輝還真是。
在賀子明沒察覺的時候，他悄悄把手機往上挪了挪，成功拍到賀子明的臉。
只不過角度是從下往上的，所以大部分只拍到他的喉結以及口罩，額頭勉強能看見，但是還是看不完整。
不過不影響，觀眾們已經很滿足了。
說著采訪，柳夏輝自然就得開始問問題。
他自己沒什麽問題好問的，就用了個最傳統的方式問話：“你覺得今天上午的心情怎麽樣？”
賀子明毫不猶豫回道：“很好。”
“那你喜歡這個農場嗎？”柳夏輝繼續問道。
賀子明點頭：“喜歡。”
“那……”柳夏輝一頓，繼續問道，“你覺得今天上午的體驗怎麽樣？”
“還行。”賀子明回道。
柳夏輝心中暗想，果然，他每次回答問題都這麽簡短，讓人沒辦法繼續拓展。
估計是覺得自己話有點兒太少，賀子明補充了一句：“很好玩，不是很累。”
柳夏輝有點兒無奈，這句話補充了也沒什麽作用。
哎，還是和屈臣士聊天有意思。
他那人話多，只要他問一個問題，屈臣士能給他扯出七八個話題來，不聊個五六分鐘停不下來。
正當柳夏輝在努力尋找話題的時候，他看了眼彈幕，忽然靈機一動，跟直播間的觀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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