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關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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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楊祈咀嚼了幾下, 艱難地把鯁在喉嚨的糍粑咽了下去，“什麽來著？”
賀子明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默默將飯盒收了回去, 然後掏出了張紙條。
楊祈接過一看, 是他要背的那些詩句。
“背不出來就不許吃。”賀子明將飯盒蓋上，塞進了桌子裏頭。
在美食的誘惑下，楊祈背書可帶勁了，立馬高度集中註意力, 努力消化那幾句詩。
作為第一個上場的小組，楊祈在上臺前還是忍不住有些緊張，緊張到雙腳發抖, 說話都有些哆嗦。
他見過不少大場面, 但是一遇到這種臨時的小場面，楊祈還是覺得自己不太行。
多年生疏的口語, 加上臨時抱佛腳，楊祈總怕自己現在記住了，等會兒站講臺上, 一緊張全給忘了。
旁邊坐著的賀子明倒是非常淡定, 淡定到跟個沒事人似的，似乎一點兒也不畏懼這種場景。
楊祈想著也是，他作為個學霸, 怎麽說記憶力應該是比他好的, 而且經常上講臺之類的，早就習以為常了。
上課鈴聲響了第二道的時候，老師抱著書從外頭走進來。
他們的英語老師是個思想挺新潮的中年男人, 聽說他還是從國外留學回來的博士生，家裏挺有錢。
至於為什麽會來到這小破學校當老師, 這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也有人聽小道消息說，他是為了追學校裏的一個美女老師，特意屈尊到這的。
估計等追到手了，他也就走了。要是追不到，估計再過不了多久他也要離開了，因為聽他說過，他只在這裏呆兩年。今年是第二年，教完他們這一屆，學校裏應該就沒他這個人了。
楊祈看著英語老師進來，莫名想起這個八卦，還是他從屈臣士嘴裏聽來的。
屈臣士是個話嘮不說，而且還是個八卦大王，比女生還八卦那種。
學校裏那些事啊，哪個名人和哪個名人戀愛了，哪個老師對哪個老師有點意思，他都知道。
他喜歡聽八卦就算了，還非要在寢室裏給大家都科普一遍，每天晚上睡前必聽他講學校故事會。
楊祈知道了這些八卦後，現在看英語老師，莫名有些親切。
從前覺得老師都是高高在上的，只可遠觀的人物。沒想到他也有這麽浪漫的一面，會為了追求愛情而留在這個學校，還挺理想主義的。
“賀子明，楊祈。今天你們是第一組吧？那準備好了嗎？”英語老師扶了扶眼鏡，看了眼名單，隨後將視線掃向最後一排。
“準備好了。”賀子明點了點頭，站起了身準備上臺。
楊祈心中不停地嘆氣，本來剛剛緩和的情緒，現在又緊張起來了，感覺心裏頭咚咚打鼓，撞得胸膛發麻。
“大家掌聲歡迎。”英語老師主動退下講臺，把舞臺讓給他們。
楊祈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身體，想要鎮定下來，不讓大家看出他的緊張。
尤其是他的“好哥們”吳琳曦還坐第一排，一雙眼睛似笑非笑看著他，看得他莫名有些緊張。
昨晚他其實就跟吳琳曦吐槽了，說他大半夜沒睡覺，只為了背幾句詩，然後順便說了點兒賀子明的壞話。
就吐槽賀子明是個十足的腹黑之類，還說他這麽高冷的人，怎麽會有那麽多女生喜歡的。難道女生就不應該更喜歡溫柔體貼的暖男嗎？非要熱屁股貼冷板凳。
楊祈吐槽了老半天，結果吳琳曦不以為然道：“我跟你說，你還別小瞧了賀子明。賀子明，說實話，他真的特別厲害。”
“哪兒厲害了？”楊祈不明白。
他跟他相處了這麽久，也當了一兩個月的同桌了吧，怎麽沒發現他的厲害之處？
也就學習成績好點兒，別的還真看不出來。
吳琳曦就說：“我跟你說，之前我們學校不是要選人參加市裏的數學競賽嗎，然後賀子明肯定是參賽人員之一。但是那一次的試卷出問題了，把更難的試卷換了過來。結果試題做下來，所有人中，及格的只有賀子明一個。”
“然後呢？”楊祈並不覺得這有啥好厲害的。
“然後，然後他就晉級了啊。一路從市第一，到省第一，再拿到全國一等獎。”吳琳曦一臉崇拜，“說實話，他是我唯一一個佩服的人，真的是學神級別的。”
楊祈就知道，在學習方面，賀子明可能真的是老天爺賞飯吃，腦瓜子就是比普通人聰明。考試什麽的，奇跡哥可能就是他。
但是，楊祈又說：“也就是學習上能略勝一籌了。”
吳琳曦立馬反駁：“不啊，他體育也特別好。上次校運動會，他還拿了一千米長跑冠軍呢。”
“哦。”楊祈撇了撇嘴。
行吧，他厲害了。
但是楊祈仍然覺得賀子明沒什麽了不起的，他就是沒辦法從心裏佩服他，因為他是本書男主，自然帶著主角光環，啥事都擅長。
“他記憶力也特別好，一目十行還能記住，真的厲害。”吳琳曦補充道。
這點楊祈相信，因為那詩這麽長，最長的部分都被賀子明背去了，他也就匆匆朗讀了幾遍吧，然後就沒見他再看過那詩歌。
這首英文詩是賀子明選的，貌似還是他隨手從書架上的英文詩歌集翻的，翻完了就讓楊祈背。
楊祈那幾句不太難，可他還是背了一晚上加課前十分鐘。
走上講臺的時候，楊祈默默把那張紙條塞口袋裏了。
塞進口袋的那一刻，楊祈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兒慌，越發緊張。
要不是英語老師說，上臺表演必須脫稿，他一定會把紙條死死攥手裏備用。
可老師說了，為了讓大家重視這個課堂表演，也為了讓大家認真對待，達到這個課堂表演的目的，他要求每人必須脫稿表演。不管是什麽小品話劇還是什麽演講詩朗誦英文歌，統統脫稿。
楊祈他們選了個最簡單的詩朗誦，但這對楊祈來說，還是有點兒難。
楊祈站在講臺上，他其實跟賀子明差不多身高，可偏偏站一起，總覺得自己比人家矮一截。
首先，氣場上就已經輸了。
這時，賀子明用手悄悄碰了碰他，似乎在示意他別緊張。
這一碰，楊祈總算是稍稍冷靜下了點兒，立馬挺直了腰桿。
賀子明率先開口了，詩歌的前半部分都是由他來背誦的，所以楊祈並不緊張。
臺下很多人看著，大多數人都盯著賀子明看，尤其是班上的女同學，以及坐第一排的夏可夢。
楊祈平視前方的時候，果然發現了夏可夢那迷妹的眼神，盯著臺上的賀子明癡癡地看。
那表情，那眼神，那托腮的動作，像極了瑪麗蘇偶像劇裏的花癡少女。
楊祈心中嗤笑了聲，很是不屑。
他其實覺得，本書女主的設定和男主十分不搭。雖然說女主是個學霸，但是前期的打扮完全就是個醜小鴨的形象，要變成白天鵝還得拖到後期劇情發展。
然而在剛見面的時候就已經是醜小鴨了，這怎麽跟別的貌美如花的女配競爭嘛！
楊祈都覺得，要是書給他來寫，他肯定一開始就把這主角寫得美若天仙，無人能及。男主也是各種吊炸天，兩人剛好碰到了，於是湊成一對佳話。
這才是正常人期望的那樣，麻雀枝頭變鳳凰的故事，還是太艱辛，看得人很不爽。
楊祈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忽然間，他發現下邊的視線都齊齊集中在他身上了。
一頓，匆匆掃了一眼，發現確實是在看他而不是看賀子明。
楊祈有點兒發懵，扭頭看了眼賀子明，才發現賀子明也盯著自己看。
“到你了。”賀子明嘴唇動了動，但是沒發出聲音。
楊祈反應過來，連忙轉過頭去，準備開始背誦。
“You're...”楊祈剛一開口，忽然腦子就一片空白。
他不想發生的情況，還是發生了，發生的非常準時，跟他預料的一樣。
楊祈張嘴結結巴巴想了半天，還是沒能念出一句完整的句子，急得他額頭都冒汗了。
臺下那一雙雙的眼睛，仿佛帶著電似的，盯在楊祈身上，讓楊祈感覺非常不自在，好像自己像只待宰的羔羊。
額頭冷汗直冒，雙手都攥成拳頭了，腳也哆哆嗦嗦的，緊張得不得了。
最後，楊祈終於是抵不住了，向賀子明投去了求助的視線。
賀子明用唇形提醒他，但是楊祈壓根沒看懂他在說啥。
沒辦法，大家都等了好幾分鐘了，都看著他倆呢，楊祈那叫一個急啊。
他掏了掏口袋，正想摸出那張字條，結果旁邊的賀子明開口了，替他背完了屬於他的一部分。
楊祈的那部分被賀子明背誦完了，緊接著的就是賀子明自己的部分，所以他更加熟練了。
賀子明背誦的時候十分流暢，聲情並茂，並且中氣十足，聲音響亮。
大家都專心致志聽著，旁邊的英語老師也不時點頭表示滿意。
整首詩背誦完，楊祈一句臺詞沒念，倒是賀子明將所有的臺詞都背了。
這可不太行。
畢竟這是合作項目，光一個人表演怎麽行。
楊祈正在目瞪口呆時，賀子明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紙，悄悄遞給楊祈，然後對著大家說道：“這首詩由我的搭檔楊祈來給大家翻譯一下。”
說著，輕輕推了推楊祈。
楊祈連忙打開紙張，看見紙上抄著中英文雙行的句子，下邊有中文翻譯。
楊祈便把那些詩句的中文翻譯念了一遍，算是完成了任務。
念完之後，英語老師看了看兩人，最後還是在課堂表現分上打了滿分。
楊祈跟著賀子明下臺的時候，周圍的掌聲劈裏啪啦的，但是楊祈知道，那些掌聲都是給賀子明的，絕不是給他的。
躺贏是什麽感覺？
也許就是現在楊祈這種感覺，啥也沒做還過關了。
不過這件事過後，楊祈對賀子明確實態度好了不少。
你看看別的同學準備的那些表演，要是誰表演得不到位，比如忘詞啥的，英語老師還會扣表現分。而且誰要是草草準備的，臺詞不熟一看就能看出來，表演太尷尬，銜接不到位，還是會被扣分。
英語老師別的都好，就一點不好，在做事認真上無人能敵。
英語課堂節目表演，本來就是他特別重視的一個部分，誰要是敷衍了事，他當然就要扣表現分了。
楊祈抱著賀子明這個大粗腿，順利過關，這種感覺太爽了！
而且從這之後，楊祈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他發現了個好處，那就是，只要跟著賀子明，他啥也不用做，乖乖躺贏就完事了。
比如，上化學實驗課，老師又開始分組了。為了方便起見，老師決定，還是以同桌二人為一組，一起完成實驗。
因為化學實驗課是每周一次的，所以一節課下來，要做的事情很多。除了要完成手動操作的實驗外，還要記錄實驗數據，最後還要寫實驗報告。其實總的來說，一節課做不完，很多人往往都會再努力個十分鐘。
但是楊祈有個大腿啊，賀子明一個人就把所有的實驗做完了，還刷刷刷把實驗報告也寫完了。
楊祈要做的事就是，靜靜坐一旁喊666，然後給他打雜。最後再把賀子明寫的實驗報告拿過來，謄抄一份一模一樣的，化學實驗課就算順利完成了。
這還是普通上課的便利，楊祈還發現，在寢室裏他也得到了賀子明的照顧。
他發現，賀子明最近真的對他挺不錯的，感覺似乎有意無意想接近他。
就先不說之前那個糯米糍粑的事，他以為賀子明只是湊巧買了糍粑，所以當天早上給他買了。
但是後來，楊祈發現，只要楊祈稍微提點兒自己想要的東西，賀子明都會悄悄幫他實現。
比如，他吃膩了食堂的飯，還想著出去校門爽快一頓。
第二天，賀子明就主動提出，大家一起出校門吃頓飯，他請客。
不過他們都知道賀子明家境不怎麽好，當然不能讓他請客了。所以好意是心領了，但是付錢還是AA制的，免得給賀子明增添經濟負擔。
楊祈也是這麽想的，吃飽喝足，正準備自己掏錢，結果卻被賀子明制止了。
柳夏輝和屈臣士付錢了，都準備走了，就差楊祈還在跟賀子明倔著。
賀子明說什麽也不讓楊祈付錢，還說這頓飯他一定要請他吃。
楊祈打死不讓他請客，說自己能付得起，也沒多少錢。
兩人因為誰付錢的問題，爭執了半天，最後還是柳夏輝掏錢替兩人付的。
“別爭了，一頓飯也才二十來塊的樣子，你們下次請回來不就行了。”屈臣士說得在理。
不過楊祈還是很納悶，他想不明白，賀子明明明自己家裏這麽窮了，為什麽還要惦記著幫他付錢，還非要請他客。
賀子明也沒解釋，反而回到寢室後，對他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晚上，楊祈剛在宿舍裏洗完澡，換了身衣服準備躺著時，賀子明回來了。
他回來第一句話就是：“你怎麽天天都穿這件衣服？”
楊祈以為他誤會自己沒換洗衣服，就連忙解釋說：“這衣服穿兩年了，沒錢買新的，先將就著穿。”
他說的是實話。
這件衣服是原主最愛的一件，也是楊祈自己最喜歡的一件，價錢也挺貴的，花了十來萬吧。他剛好買了兩件一模一樣的，就輪番換著穿。
不過自從楊祈家裏破產之後，楊祈穿這些衣服的次數就少了，生怕穿著穿著就穿壞了，他舍不得。
所以每天他都優先穿著那些地攤貨的T恤衫，這種昂貴的名牌，楊祈也就偶爾穿一兩次。
賀子明聽了他的話，點了點頭，沒再說啥。
晚上的時候，柳夏輝和屈臣士提著桶從樓下打水回來，一邊討論著今天看見的姑娘，一邊聊八卦。
“我跟你說，最近校花榜上又出現個漂亮妹子。”
“誰啊？”
“不認識，好像是跟我們同級的。”
“那你說個啥。”
“我聽說她家聽窮的，鄉下來的，不過長得真的挺漂亮。”
……
兩人嘮著嘮著，就扯到了家鄉。
說起家鄉，他倆最念念不忘的當然是楊祈的家鄉。
上次楊祈給他們一頓胡吹，說什麽雞鴨羊牛，什麽稻田菜地之類的，說得兩人極其向往。
城裏人，沒見過鄉下的場景，自然就十分好奇。
於是兩人揪著楊祈開始問話：“楊祈，你看過幾天就要放假了，反正沒啥事可做，要不然就去你家看看唄。”
楊祈哪裏敢答應，一個勁推辭說不行，說什麽自己不回家，浪費車票錢。
兩人又開始問：“那你家到底在哪兒啊？你不去，我倆去啊！”
“我家就是在那稻花村嘛。”楊祈差點就記不得自己住哪兒了，反正他記得本市有個非常窮的鎮子，那邊確實有個稻花村。
柳夏輝和屈臣士就互相看了眼，勾搭著楊祈的背說：“楊祈，你什麽時候回家啊？”
楊祈支支吾吾，最後在兩人的逼迫下，無奈說道：“我下周吧。”
下周，還早得很，他倆估計沒幾天就忘了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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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隨便說個日子應付他們。
結果柳夏輝和屈臣士聽了，分外激動，拍著楊祈肩膀說下次要一起回去。
楊祈嘴上說著好好好，其實心裏就想著不可能的，他倆估計一到周六周日就瘋玩去了，壓根不會記得這事。
半夜的時候，楊祈躺在床上，忽然手機叮咚一聲，收到了一條新信息。
打開一看，是賀子明給他私發的一條微信，上頭寫著：“你家住哪兒來著？”
楊祈一楞，回覆道：“稻花村。”
賀子明回覆了個“OK”，然後沒說話。
楊祈不知道他為啥也要問他的家庭住址，就說道：“我鄉下人，住得比較偏遠。”
他這麽說，其實就是想打消他們對他家庭住址的好奇心。
沒想到賀子明給他回覆了句：“我家住山溝溝裏，更遠。”
楊祈一時語塞。
他怎麽就忘了，賀子明家裏更貧窮，住得確實是算山溝溝了。
那破地方，國家級貧困縣，四周都是大山，村民賴以為生的東西，除了山裏頭的野味，也就只剩下山腳下的農田了。
一切全靠老天爺吃飯。
和他比起來，自己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楊祈有些不好意思，發了表情包敷衍了下，賀子明也沒在意，沒回覆。
不過楊祈確實有感覺到賀子明對他的不同。
之前兩人因為各種小事鬧了點兒矛盾，現在關系好了，但是楊祈卻覺得不自在了。
因為這關系未免過於良好了吧？
怎麽形容呢，差不多就像打一巴掌給顆糖的感覺。
本來賀子明對他的態度非常冷淡，但是忽然間，他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不但能忍受楊祈的各種毛病，甚至還有點兒寵溺的感覺？
楊祈搞不清楚，他心裏頭一直有這個心結，就像腸子上系著個疙瘩，解不開就難受。
所以這天，在上課的時候，楊祈實在是忍不住了，問賀子明：“你最近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啊？”
一般來說，面對這種情況，他優先會考慮，對方是不是有事求他。
可是賀子明這人壓根不需要求人，他基本上什麽事都能自己做，還有什麽需要用得上楊祈的呢？
難道又想讓他幫他改作業？
不會吧，而且就算要他幫忙當苦力，也不至於次次討好吧。
所以楊祈非常納悶，就直接問出來了。
沒想到賀子明扭頭看了他一眼，用很平靜的眼神看著他，然後緩緩說道：“因為班上只有你和我一樣窮。”
楊祈聽了，驚了。
這也算理由？
窮是必須的，畢竟楊祈家裏現在破產了，那兩百萬他又不敢亂用，只能用那些零頭維持生計。
但是他說的窮，好像也沒窮到和賀子明一樣的地步吧。
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楊祈尷尬地笑了笑，說：“怎麽會呢，班上窮的人多了去了。”
楊祈往四周掃了一眼，笑容逐漸消失。
很不幸，經過他剛剛那一掃射，似乎並沒有發現和賀子明一樣窮的人，甚至沒有和他一樣窮的只能天天穿地攤貨的人。
到底是尖子班，還是市裏最好的一個學校的尖子班，家庭條件其實都不算太差。
怎麽說呢，這裏的人百分之八十來自市區，是城裏長大的孩子。
錦衣玉食不至於，但是小康水平還算湊合過。他們的父母大多數都是工薪家庭，而且因為獨生子女居多，所以他們得到家裏最集中的資源。
不管是從衣著上來看，還是從平時吃的東西，以及每個月的生活費，他們都屬於水平偏上的人，比普通班級裏的學生好不少。
而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裏，除了他和賀子明外，剩下的那幾個人，都只是拿了農村戶口，但是其實是從小在城裏長大的。
聽人說政策改革，拿農村戶口有利於以後的發展。所以他們是被迫戴上了農村戶口的頭銜，但是並不影響他們是實在的城裏人。
看來看去，只有楊祈和賀子明才是真正的貧民，不僅家庭住址填的是農村，甚至連家都偏遠到無人問津的地步。
楊祈忽然間覺得，他這個貧民身份並不好，是不是應該稍微把高度調高些？@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他現在也太低了吧。
但是賀子明認定他是班上唯一一個，和他同樣來自農村，並且是靠著自己的努力進這學校的人。
所以，楊祈成了他單向認定的好友。
楊祈滿臉尬笑，實在是不知道說啥好。
行，大佬你說啥就是啥。
不僅如此，賀子明的主動接近，讓楊祈多了很多“仇人”。
這些仇人百分之九十是妹子，都是用羨慕嫉妒恨的眼神看他，看得楊祈心裏頭發毛。
每天早上，楊祈就在眾人的視線中煎熬著，從前教室門，緩緩走到後教室門，然後在自己座位上坐下。
這個過程說緩慢不緩慢，說快速也不那麽快速，反正對楊祈來說簡直像是在走T臺。
你能想象，剛剛還熱鬧紛紛的教室，一踏進去瞬間無聲的感覺嗎？
楊祈就是這樣。
他每次走進教室，周圍的說話聲就小了點兒，然後就看見一群人盯著他看，恨不得把他整個人給看透。
楊祈坐在座位上想了想，引起這一切變化的導火索，可能就在於體育課那件事。
上周五的體育課，楊祈和往常一樣，跟著大家一起下樓。
本來體育課開始的時候，應該先來個熱身運動，比如跑跑圈什麽的，活絡一下筋骨。
可那天，楊祈身體有些不舒服。
他肚子疼，是真的疼。
中午也不知道吃壞了什麽東西，楊祈就隱隱感覺肚子難受了，胃裏翻江倒海的，有點兒想嘔吐的欲望。
但這欲望不是很強烈，就忍著了，時不時難受一下。
楊祈以為自己能撐過去，結果中午在宿舍躺了會兒，忽然自己也不想嘔吐了，開始肚子疼。
這個疼也奇怪，就一陣一陣的。偶爾疼一下，過一會兒又沒了，非常正常。
下午第一節 課是體育課，楊祈身體挺正常的，小身板還挺得住這隱隱的肚子疼。
他跟著大部隊準備著集合跑操，慢跑了一圈，確實沒啥大礙，他身體還是好好的。
可那天剛好是進行期中體育測驗，男生要跑個一千米長跑，而且這個成績是會計入期中考試的，算是非常重要的一次考試了。
楊祈起初以為自己能挺過去，結果輪到他要開始測試的時候，忽然肚子無比疼痛，疼得人直皺眉的那種。
楊祈勉強支撐著走到起跑線，哨聲一響，他也跟著沖了出去，速度不是很快。
可是跑著跑著，才跑了半圈，他就有些挺不住了。
但是體育考試都是一次性的，體育老師也提前說過了，因為沒有時間安排第二次，也對別的同學不公平。所以錯過了這次考試就沒有下一次，不存在請假補考什麽的，錯過了只能算零分。
楊祈當然不願意得零分，就咬著牙繼續往前跑。
速度雖然慢，好歹是跑了。
可又跑了大半圈，楊祈忽然覺得自己撐不住了，胃裏翻江倒海不說，肚子還抽搐得厲害，感覺像是有個絞肉機在腹部，特疼。
楊祈疼得一聲悶哼，直接倒地上暈過去了。
等他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醫務室了。
楊祈並不知道他暈過去後發生了什麽，所有的事情都是吳琳曦微信告訴他的。
吳琳曦說，他暈過去後，大家都急匆匆跑過去看他的情況。
賀子明是第一個趕過去的，見他暈倒了，二話不說就背著他沖向醫務室。
那速度，比博爾特沖刺還快，她說她就沒見過賀子明這麽賣力的時候。
不過楊祈沒在意她這些話，畢竟是經過別人的眼裏轉述事實，或多或少有誇大甚至虛構的成分。
吳琳曦又說：“當時，賀子明把你背到醫務室，我們也派了幾個同學跟過去看情況。我是跟著來了，醫生說你吃壞了肚子，急性胃炎，沒什麽大礙，躺一躺就好了。然後我們就回來了。”
“嗯。”楊祈點了點頭。
“然後吧，不是要繼續考試嘛，你又不在，就缺個人。老師本來是想給你成績打鵝蛋的，結果賀子明跑過去說，他替你跑。當時我們都驚了，賀子明替人比賽，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
“停停停，說重點。”楊祈連忙制止住吳琳曦那發散性的思維，趕緊把她從話嘮的不歸路上揪回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賀子明幫你跑完了全程，還幫你把剩下的體育項目一並考完了，都是滿分。”吳琳曦說道。
楊祈知道這件事後，心裏頭挺感激賀子明的，可是他總覺得現在說謝謝的話並不合適。
因為，自從兩人關系變好之後，楊祈就一直處於被動接受好意的狀態。
賀子明也沒求著他要回報，就是默默做自己的事，你接受也行，不接受也行，他依然我行我素。
楊祈每次都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尤其是賀子明這次替他考試的事發生後，他就越覺得自己欠著他的。
明明他啥也沒有，也沒給賀子明啥好處，別人對自己這麽好，總覺得有有點兒承受不住。
而且這件事發生後，楊祈就開始遭到女生的集體抵觸，女生看他的眼神就跟看情敵一樣，就好像是楊祈把她們的男神搶走了似的。
他經常聽見有人說：
“楊祈什麽來頭啊？為什麽賀子明對他感覺不太一樣？”
“賀子明怎麽對楊祈這麽好啊？”
“楊祈是不是和賀子明達成了秘密交易？怎麽賀子明還替他做事呢！”
……
他們不解，楊祈自己都不解。
萬分不解的情況下，楊祈覺得，還是別糾結了，順其自然吧。
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會有辦法解決這一切的。
但是楊祈好像又發現自己想多了。
他現在的情況，並沒有隨著時間的變化得到更好的解決，反而是衍生出了新的東西。
賀子明對他好也就算了，他的那兩個室友也開始對他好上加好，關心照顧他的次數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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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貌似都快成寢室團寵了。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是水逆退散了還是人生轉運了？好像最近的人緣也好了不少。
平時班上誰都不跟他搭話，忽然間，旁邊那個萬年不開口跟他講話的前桌男生，忽然會請他幫忙關下窗戶之類的了。
與此衍生出來的，還有他的桃花運。
以前他總是只能當賀子明的狗腿子，幫賀子明的那些迷妹們送情書送禮物，就沒有一份禮物是給他的。
這就是差別待遇。
可現在不同了，楊祈現在偶爾也能收到不少女生的情書和巧克力。
其實她們早就挺喜歡楊祈的，只不過相比於楊祈這個略微陌生的人來說，她們還是會優先選擇賀子明這個校草。
楊祈是新來的，很多人並沒有聽過他的名字，也沒見過他的人。但是自從和賀子明同桌後，他的出場率就大大提高了。
現在整個年級都知道，賀子明有個同桌叫楊祈，長得挺帥的，而且和賀子明關系特別好。
這樣一來，想要討好賀子明，優先討好楊祈是最劃算的。
而且他本人也長得帥，那些知道自己追不到賀子明的，退而求其次，開始倒追起楊祈來。
楊祈現在也算是有點兒小煩惱的人了呢。
不僅如此，某天早上，楊祈還收到了一份大禮，還是來自陌生人的大禮。
這份大禮沒別的東西，也不算特殊，就是個大蛋糕，上邊的雕花寫著：“楊祈生日快樂！”
這些都很普通，普普通通的蛋糕，普普通通的生日賀卡，普普通通的蛋糕盒子。
可重點就在於，這蛋糕底下還有一套衣服，是套特別昂貴的西服，上頭別著法文字母的牌子。
識貨的人都知道這個牌子非常特殊，是個某個海外高端定制的品牌。這個牌子的衣服，每一件都是以美元來定價的，而且都是五位數的美元起步，上不封頂。全球限量的更是了不得，直接七位數上去了。
而這套西服，不但價錢昂貴，最重要的是，貌似恰好就是最近剛出的一套限量版。
鄉下人沒見過算正常，可是他們這班上的人，都是一群生活在大都市裏的孩子，對奢侈品多多少少有了解的。
當他們看見蛋糕底下裝著西服的禮盒，以及上頭這個牌子的標志性圖案後，紛紛尖叫出聲。
這相當於把幾百萬軟妹幣擺在眾人面前啊，能不令人驚訝嗎！
楊祈自己都驚呆了，看來看去也沒找到送禮人的落款，就四處打聽是誰送的。
可打聽來打聽去，楞是沒查到是誰送的。
最後楊祈也只摸索到一條消息，說這個蛋糕盒是大半個月前，一位先生在他們蛋糕店訂的。訂蛋糕的時候，他還把這個禮盒一並寄存在蛋糕店，說要在楊祈生日當天一並送過去。
蛋糕店的老板也沒說是誰給他訂的蛋糕，說他們得尊重客戶的隱私，不對楊祈開放對方的資料。
行吧，查不到是誰，楊祈索性也不查了。
蛋糕是送到教室的，所以全班人都知道了今天是楊祈的生日，紛紛給他唱生日歌慶祝。
當天，那蛋糕楊祈和大家分著吃了。
他特意給賀子明切了特別大份一塊，端在他面前，恭恭敬敬：“請吃。”
賀子明見他這麽正經，微微一楞，隨後接過蛋糕吃了口。
“怎麽樣？好吃嗎？”楊祈問道。
“嗯，挺好吃的。”賀子明點了點頭。
楊祈便又給他切了塊，往他盤子裏塞，像是想借此感謝他這些天對他的好。
賀子明自然也是知道他的想法的，也沒說啥。
楊祈吃著蛋糕的時候，一邊看了看那套西服，比劃了下尺寸，竟非常合身。
他想著，這可能是他爸媽給寄過來的。不然不可能有人知道他的生日，還能給他選這麽一套合身的西服。
想到自己爸媽，楊祈心裏頭就有些傷感。
尤其是在眾人給楊祈唱生日歌的時候，楊祈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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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子明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默默將飯盒收了回去, 然後掏出了張紙條。
楊祈接過一看, 是他要背的那些詩句。
“背不出來就不許吃。”賀子明將飯盒蓋上，塞進了桌子裏頭。
在美食的誘惑下，楊祈背書可帶勁了，立馬高度集中註意力, 努力消化那幾句詩。
作為第一個上場的小組，楊祈在上臺前還是忍不住有些緊張，緊張到雙腳發抖, 說話都有些哆嗦。
他見過不少大場面, 但是一遇到這種臨時的小場面，楊祈還是覺得自己不太行。
多年生疏的口語, 加上臨時抱佛腳，楊祈總怕自己現在記住了，等會兒站講臺上, 一緊張全給忘了。
旁邊坐著的賀子明倒是非常淡定, 淡定到跟個沒事人似的，似乎一點兒也不畏懼這種場景。
楊祈想著也是，他作為個學霸, 怎麽說記憶力應該是比他好的, 而且經常上講臺之類的，早就習以為常了。
上課鈴聲響了第二道的時候，老師抱著書從外頭走進來。
他們的英語老師是個思想挺新潮的中年男人, 聽說他還是從國外留學回來的博士生，家裏挺有錢。
至於為什麽會來到這小破學校當老師, 這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也有人聽小道消息說，他是為了追學校裏的一個美女老師，特意屈尊到這的。
估計等追到手了，他也就走了。要是追不到，估計再過不了多久他也要離開了，因為聽他說過，他只在這裏呆兩年。今年是第二年，教完他們這一屆，學校裏應該就沒他這個人了。
楊祈看著英語老師進來，莫名想起這個八卦，還是他從屈臣士嘴裏聽來的。
屈臣士是個話嘮不說，而且還是個八卦大王，比女生還八卦那種。
學校裏那些事啊，哪個名人和哪個名人戀愛了，哪個老師對哪個老師有點意思，他都知道。
他喜歡聽八卦就算了，還非要在寢室裏給大家都科普一遍，每天晚上睡前必聽他講學校故事會。
楊祈知道了這些八卦後，現在看英語老師，莫名有些親切。
從前覺得老師都是高高在上的，只可遠觀的人物。沒想到他也有這麽浪漫的一面，會為了追求愛情而留在這個學校，還挺理想主義的。
“賀子明，楊祈。今天你們是第一組吧？那準備好了嗎？”英語老師扶了扶眼鏡，看了眼名單，隨後將視線掃向最後一排。
“準備好了。”賀子明點了點頭，站起了身準備上臺。
楊祈心中不停地嘆氣，本來剛剛緩和的情緒，現在又緊張起來了，感覺心裏頭咚咚打鼓，撞得胸膛發麻。
“大家掌聲歡迎。”英語老師主動退下講臺，把舞臺讓給他們。
楊祈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身體，想要鎮定下來，不讓大家看出他的緊張。
尤其是他的“好哥們”吳琳曦還坐第一排，一雙眼睛似笑非笑看著他，看得他莫名有些緊張。
昨晚他其實就跟吳琳曦吐槽了，說他大半夜沒睡覺，只為了背幾句詩，然後順便說了點兒賀子明的壞話。
就吐槽賀子明是個十足的腹黑之類，還說他這麽高冷的人，怎麽會有那麽多女生喜歡的。難道女生就不應該更喜歡溫柔體貼的暖男嗎？非要熱屁股貼冷板凳。
楊祈吐槽了老半天，結果吳琳曦不以為然道：“我跟你說，你還別小瞧了賀子明。賀子明，說實話，他真的特別厲害。”
“哪兒厲害了？”楊祈不明白。
他跟他相處了這麽久，也當了一兩個月的同桌了吧，怎麽沒發現他的厲害之處？
也就學習成績好點兒，別的還真看不出來。
吳琳曦就說：“我跟你說，之前我們學校不是要選人參加市裏的數學競賽嗎，然後賀子明肯定是參賽人員之一。但是那一次的試卷出問題了，把更難的試卷換了過來。結果試題做下來，所有人中，及格的只有賀子明一個。”
“然後呢？”楊祈並不覺得這有啥好厲害的。
“然後，然後他就晉級了啊。一路從市第一，到省第一，再拿到全國一等獎。”吳琳曦一臉崇拜，“說實話，他是我唯一一個佩服的人，真的是學神級別的。”
楊祈就知道，在學習方面，賀子明可能真的是老天爺賞飯吃，腦瓜子就是比普通人聰明。考試什麽的，奇跡哥可能就是他。
但是，楊祈又說：“也就是學習上能略勝一籌了。”
吳琳曦立馬反駁：“不啊，他體育也特別好。上次校運動會，他還拿了一千米長跑冠軍呢。”
“哦。”楊祈撇了撇嘴。
行吧，他厲害了。
但是楊祈仍然覺得賀子明沒什麽了不起的，他就是沒辦法從心裏佩服他，因為他是本書男主，自然帶著主角光環，啥事都擅長。
“他記憶力也特別好，一目十行還能記住，真的厲害。”吳琳曦補充道。
這點楊祈相信，因為那詩這麽長，最長的部分都被賀子明背去了，他也就匆匆朗讀了幾遍吧，然後就沒見他再看過那詩歌。
這首英文詩是賀子明選的，貌似還是他隨手從書架上的英文詩歌集翻的，翻完了就讓楊祈背。
楊祈那幾句不太難，可他還是背了一晚上加課前十分鐘。
走上講臺的時候，楊祈默默把那張紙條塞口袋裏了。
塞進口袋的那一刻，楊祈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兒慌，越發緊張。
要不是英語老師說，上臺表演必須脫稿，他一定會把紙條死死攥手裏備用。
可老師說了，為了讓大家重視這個課堂表演，也為了讓大家認真對待，達到這個課堂表演的目的，他要求每人必須脫稿表演。不管是什麽小品話劇還是什麽演講詩朗誦英文歌，統統脫稿。
楊祈他們選了個最簡單的詩朗誦，但這對楊祈來說，還是有點兒難。
楊祈站在講臺上，他其實跟賀子明差不多身高，可偏偏站一起，總覺得自己比人家矮一截。
首先，氣場上就已經輸了。
這時，賀子明用手悄悄碰了碰他，似乎在示意他別緊張。
這一碰，楊祈總算是稍稍冷靜下了點兒，立馬挺直了腰桿。
賀子明率先開口了，詩歌的前半部分都是由他來背誦的，所以楊祈並不緊張。
臺下很多人看著，大多數人都盯著賀子明看，尤其是班上的女同學，以及坐第一排的夏可夢。
楊祈平視前方的時候，果然發現了夏可夢那迷妹的眼神，盯著臺上的賀子明癡癡地看。
那表情，那眼神，那托腮的動作，像極了瑪麗蘇偶像劇裏的花癡少女。
楊祈心中嗤笑了聲，很是不屑。
他其實覺得，本書女主的設定和男主十分不搭。雖然說女主是個學霸，但是前期的打扮完全就是個醜小鴨的形象，要變成白天鵝還得拖到後期劇情發展。
然而在剛見面的時候就已經是醜小鴨了，這怎麽跟別的貌美如花的女配競爭嘛！
楊祈都覺得，要是書給他來寫，他肯定一開始就把這主角寫得美若天仙，無人能及。男主也是各種吊炸天，兩人剛好碰到了，於是湊成一對佳話。
這才是正常人期望的那樣，麻雀枝頭變鳳凰的故事，還是太艱辛，看得人很不爽。
楊祈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忽然間，他發現下邊的視線都齊齊集中在他身上了。
一頓，匆匆掃了一眼，發現確實是在看他而不是看賀子明。
楊祈有點兒發懵，扭頭看了眼賀子明，才發現賀子明也盯著自己看。
“到你了。”賀子明嘴唇動了動，但是沒發出聲音。
楊祈反應過來，連忙轉過頭去，準備開始背誦。
“You're...”楊祈剛一開口，忽然腦子就一片空白。
他不想發生的情況，還是發生了，發生的非常準時，跟他預料的一樣。
楊祈張嘴結結巴巴想了半天，還是沒能念出一句完整的句子，急得他額頭都冒汗了。
臺下那一雙雙的眼睛，仿佛帶著電似的，盯在楊祈身上，讓楊祈感覺非常不自在，好像自己像只待宰的羔羊。
額頭冷汗直冒，雙手都攥成拳頭了，腳也哆哆嗦嗦的，緊張得不得了。
最後，楊祈終於是抵不住了，向賀子明投去了求助的視線。
賀子明用唇形提醒他，但是楊祈壓根沒看懂他在說啥。
沒辦法，大家都等了好幾分鐘了，都看著他倆呢，楊祈那叫一個急啊。
他掏了掏口袋，正想摸出那張字條，結果旁邊的賀子明開口了，替他背完了屬於他的一部分。
楊祈的那部分被賀子明背誦完了，緊接著的就是賀子明自己的部分，所以他更加熟練了。
賀子明背誦的時候十分流暢，聲情並茂，並且中氣十足，聲音響亮。
大家都專心致志聽著，旁邊的英語老師也不時點頭表示滿意。
整首詩背誦完，楊祈一句臺詞沒念，倒是賀子明將所有的臺詞都背了。
這可不太行。
畢竟這是合作項目，光一個人表演怎麽行。
楊祈正在目瞪口呆時，賀子明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紙，悄悄遞給楊祈，然後對著大家說道：“這首詩由我的搭檔楊祈來給大家翻譯一下。”
說著，輕輕推了推楊祈。
楊祈連忙打開紙張，看見紙上抄著中英文雙行的句子，下邊有中文翻譯。
楊祈便把那些詩句的中文翻譯念了一遍，算是完成了任務。
念完之後，英語老師看了看兩人，最後還是在課堂表現分上打了滿分。
楊祈跟著賀子明下臺的時候，周圍的掌聲劈裏啪啦的，但是楊祈知道，那些掌聲都是給賀子明的，絕不是給他的。
躺贏是什麽感覺？
也許就是現在楊祈這種感覺，啥也沒做還過關了。
不過這件事過後，楊祈對賀子明確實態度好了不少。
你看看別的同學準備的那些表演，要是誰表演得不到位，比如忘詞啥的，英語老師還會扣表現分。而且誰要是草草準備的，臺詞不熟一看就能看出來，表演太尷尬，銜接不到位，還是會被扣分。
英語老師別的都好，就一點不好，在做事認真上無人能敵。
英語課堂節目表演，本來就是他特別重視的一個部分，誰要是敷衍了事，他當然就要扣表現分了。
楊祈抱著賀子明這個大粗腿，順利過關，這種感覺太爽了！
而且從這之後，楊祈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他發現了個好處，那就是，只要跟著賀子明，他啥也不用做，乖乖躺贏就完事了。
比如，上化學實驗課，老師又開始分組了。為了方便起見，老師決定，還是以同桌二人為一組，一起完成實驗。
因為化學實驗課是每周一次的，所以一節課下來，要做的事情很多。除了要完成手動操作的實驗外，還要記錄實驗數據，最後還要寫實驗報告。其實總的來說，一節課做不完，很多人往往都會再努力個十分鐘。
但是楊祈有個大腿啊，賀子明一個人就把所有的實驗做完了，還刷刷刷把實驗報告也寫完了。
楊祈要做的事就是，靜靜坐一旁喊666，然後給他打雜。最後再把賀子明寫的實驗報告拿過來，謄抄一份一模一樣的，化學實驗課就算順利完成了。
這還是普通上課的便利，楊祈還發現，在寢室裏他也得到了賀子明的照顧。
他發現，賀子明最近真的對他挺不錯的，感覺似乎有意無意想接近他。
就先不說之前那個糯米糍粑的事，他以為賀子明只是湊巧買了糍粑，所以當天早上給他買了。
但是後來，楊祈發現，只要楊祈稍微提點兒自己想要的東西，賀子明都會悄悄幫他實現。
比如，他吃膩了食堂的飯，還想著出去校門爽快一頓。
第二天，賀子明就主動提出，大家一起出校門吃頓飯，他請客。
不過他們都知道賀子明家境不怎麽好，當然不能讓他請客了。所以好意是心領了，但是付錢還是AA制的，免得給賀子明增添經濟負擔。
楊祈也是這麽想的，吃飽喝足，正準備自己掏錢，結果卻被賀子明制止了。
柳夏輝和屈臣士付錢了，都準備走了，就差楊祈還在跟賀子明倔著。
賀子明說什麽也不讓楊祈付錢，還說這頓飯他一定要請他吃。
楊祈打死不讓他請客，說自己能付得起，也沒多少錢。
兩人因為誰付錢的問題，爭執了半天，最後還是柳夏輝掏錢替兩人付的。
“別爭了，一頓飯也才二十來塊的樣子，你們下次請回來不就行了。”屈臣士說得在理。
不過楊祈還是很納悶，他想不明白，賀子明明明自己家裏這麽窮了，為什麽還要惦記著幫他付錢，還非要請他客。
賀子明也沒解釋，反而回到寢室後，對他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晚上，楊祈剛在宿舍裏洗完澡，換了身衣服準備躺著時，賀子明回來了。
他回來第一句話就是：“你怎麽天天都穿這件衣服？”
楊祈以為他誤會自己沒換洗衣服，就連忙解釋說：“這衣服穿兩年了，沒錢買新的，先將就著穿。”
他說的是實話。
這件衣服是原主最愛的一件，也是楊祈自己最喜歡的一件，價錢也挺貴的，花了十來萬吧。他剛好買了兩件一模一樣的，就輪番換著穿。
不過自從楊祈家裏破產之後，楊祈穿這些衣服的次數就少了，生怕穿著穿著就穿壞了，他舍不得。
所以每天他都優先穿著那些地攤貨的T恤衫，這種昂貴的名牌，楊祈也就偶爾穿一兩次。
賀子明聽了他的話，點了點頭，沒再說啥。
晚上的時候，柳夏輝和屈臣士提著桶從樓下打水回來，一邊討論著今天看見的姑娘，一邊聊八卦。
“我跟你說，最近校花榜上又出現個漂亮妹子。”
“誰啊？”
“不認識，好像是跟我們同級的。”
“那你說個啥。”
“我聽說她家聽窮的，鄉下來的，不過長得真的挺漂亮。”
……
兩人嘮著嘮著，就扯到了家鄉。
說起家鄉，他倆最念念不忘的當然是楊祈的家鄉。
上次楊祈給他們一頓胡吹，說什麽雞鴨羊牛，什麽稻田菜地之類的，說得兩人極其向往。
城裏人，沒見過鄉下的場景，自然就十分好奇。
於是兩人揪著楊祈開始問話：“楊祈，你看過幾天就要放假了，反正沒啥事可做，要不然就去你家看看唄。”
楊祈哪裏敢答應，一個勁推辭說不行，說什麽自己不回家，浪費車票錢。
兩人又開始問：“那你家到底在哪兒啊？你不去，我倆去啊！”
“我家就是在那稻花村嘛。”楊祈差點就記不得自己住哪兒了，反正他記得本市有個非常窮的鎮子，那邊確實有個稻花村。
柳夏輝和屈臣士就互相看了眼，勾搭著楊祈的背說：“楊祈，你什麽時候回家啊？”
楊祈支支吾吾，最後在兩人的逼迫下，無奈說道：“我下周吧。”
下周，還早得很，他倆估計沒幾天就忘了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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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隨便說個日子應付他們。
結果柳夏輝和屈臣士聽了，分外激動，拍著楊祈肩膀說下次要一起回去。
楊祈嘴上說著好好好，其實心裏就想著不可能的，他倆估計一到周六周日就瘋玩去了，壓根不會記得這事。
半夜的時候，楊祈躺在床上，忽然手機叮咚一聲，收到了一條新信息。
打開一看，是賀子明給他私發的一條微信，上頭寫著：“你家住哪兒來著？”
楊祈一楞，回覆道：“稻花村。”
賀子明回覆了個“OK”，然後沒說話。
楊祈不知道他為啥也要問他的家庭住址，就說道：“我鄉下人，住得比較偏遠。”
他這麽說，其實就是想打消他們對他家庭住址的好奇心。
沒想到賀子明給他回覆了句：“我家住山溝溝裏，更遠。”
楊祈一時語塞。
他怎麽就忘了，賀子明家裏更貧窮，住得確實是算山溝溝了。
那破地方，國家級貧困縣，四周都是大山，村民賴以為生的東西，除了山裏頭的野味，也就只剩下山腳下的農田了。
一切全靠老天爺吃飯。
和他比起來，自己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楊祈有些不好意思，發了表情包敷衍了下，賀子明也沒在意，沒回覆。
不過楊祈確實有感覺到賀子明對他的不同。
之前兩人因為各種小事鬧了點兒矛盾，現在關系好了，但是楊祈卻覺得不自在了。
因為這關系未免過於良好了吧？
怎麽形容呢，差不多就像打一巴掌給顆糖的感覺。
本來賀子明對他的態度非常冷淡，但是忽然間，他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不但能忍受楊祈的各種毛病，甚至還有點兒寵溺的感覺？
楊祈搞不清楚，他心裏頭一直有這個心結，就像腸子上系著個疙瘩，解不開就難受。
所以這天，在上課的時候，楊祈實在是忍不住了，問賀子明：“你最近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啊？”
一般來說，面對這種情況，他優先會考慮，對方是不是有事求他。
可是賀子明這人壓根不需要求人，他基本上什麽事都能自己做，還有什麽需要用得上楊祈的呢？
難道又想讓他幫他改作業？
不會吧，而且就算要他幫忙當苦力，也不至於次次討好吧。
所以楊祈非常納悶，就直接問出來了。
沒想到賀子明扭頭看了他一眼，用很平靜的眼神看著他，然後緩緩說道：“因為班上只有你和我一樣窮。”
楊祈聽了，驚了。
這也算理由？
窮是必須的，畢竟楊祈家裏現在破產了，那兩百萬他又不敢亂用，只能用那些零頭維持生計。
但是他說的窮，好像也沒窮到和賀子明一樣的地步吧。
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楊祈尷尬地笑了笑，說：“怎麽會呢，班上窮的人多了去了。”
楊祈往四周掃了一眼，笑容逐漸消失。
很不幸，經過他剛剛那一掃射，似乎並沒有發現和賀子明一樣窮的人，甚至沒有和他一樣窮的只能天天穿地攤貨的人。
到底是尖子班，還是市裏最好的一個學校的尖子班，家庭條件其實都不算太差。
怎麽說呢，這裏的人百分之八十來自市區，是城裏長大的孩子。
錦衣玉食不至於，但是小康水平還算湊合過。他們的父母大多數都是工薪家庭，而且因為獨生子女居多，所以他們得到家裏最集中的資源。
不管是從衣著上來看，還是從平時吃的東西，以及每個月的生活費，他們都屬於水平偏上的人，比普通班級裏的學生好不少。
而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裏，除了他和賀子明外，剩下的那幾個人，都只是拿了農村戶口，但是其實是從小在城裏長大的。
聽人說政策改革，拿農村戶口有利於以後的發展。所以他們是被迫戴上了農村戶口的頭銜，但是並不影響他們是實在的城裏人。
看來看去，只有楊祈和賀子明才是真正的貧民，不僅家庭住址填的是農村，甚至連家都偏遠到無人問津的地步。
楊祈忽然間覺得，他這個貧民身份並不好，是不是應該稍微把高度調高些？@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他現在也太低了吧。
但是賀子明認定他是班上唯一一個，和他同樣來自農村，並且是靠著自己的努力進這學校的人。
所以，楊祈成了他單向認定的好友。
楊祈滿臉尬笑，實在是不知道說啥好。
行，大佬你說啥就是啥。
不僅如此，賀子明的主動接近，讓楊祈多了很多“仇人”。
這些仇人百分之九十是妹子，都是用羨慕嫉妒恨的眼神看他，看得楊祈心裏頭發毛。
每天早上，楊祈就在眾人的視線中煎熬著，從前教室門，緩緩走到後教室門，然後在自己座位上坐下。
這個過程說緩慢不緩慢，說快速也不那麽快速，反正對楊祈來說簡直像是在走T臺。
你能想象，剛剛還熱鬧紛紛的教室，一踏進去瞬間無聲的感覺嗎？
楊祈就是這樣。
他每次走進教室，周圍的說話聲就小了點兒，然後就看見一群人盯著他看，恨不得把他整個人給看透。
楊祈坐在座位上想了想，引起這一切變化的導火索，可能就在於體育課那件事。
上周五的體育課，楊祈和往常一樣，跟著大家一起下樓。
本來體育課開始的時候，應該先來個熱身運動，比如跑跑圈什麽的，活絡一下筋骨。
可那天，楊祈身體有些不舒服。
他肚子疼，是真的疼。
中午也不知道吃壞了什麽東西，楊祈就隱隱感覺肚子難受了，胃裏翻江倒海的，有點兒想嘔吐的欲望。
但這欲望不是很強烈，就忍著了，時不時難受一下。
楊祈以為自己能撐過去，結果中午在宿舍躺了會兒，忽然自己也不想嘔吐了，開始肚子疼。
這個疼也奇怪，就一陣一陣的。偶爾疼一下，過一會兒又沒了，非常正常。
下午第一節 課是體育課，楊祈身體挺正常的，小身板還挺得住這隱隱的肚子疼。
他跟著大部隊準備著集合跑操，慢跑了一圈，確實沒啥大礙，他身體還是好好的。
可那天剛好是進行期中體育測驗，男生要跑個一千米長跑，而且這個成績是會計入期中考試的，算是非常重要的一次考試了。
楊祈起初以為自己能挺過去，結果輪到他要開始測試的時候，忽然肚子無比疼痛，疼得人直皺眉的那種。
楊祈勉強支撐著走到起跑線，哨聲一響，他也跟著沖了出去，速度不是很快。
可是跑著跑著，才跑了半圈，他就有些挺不住了。
但是體育考試都是一次性的，體育老師也提前說過了，因為沒有時間安排第二次，也對別的同學不公平。所以錯過了這次考試就沒有下一次，不存在請假補考什麽的，錯過了只能算零分。
楊祈當然不願意得零分，就咬著牙繼續往前跑。
速度雖然慢，好歹是跑了。
可又跑了大半圈，楊祈忽然覺得自己撐不住了，胃裏翻江倒海不說，肚子還抽搐得厲害，感覺像是有個絞肉機在腹部，特疼。
楊祈疼得一聲悶哼，直接倒地上暈過去了。
等他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醫務室了。
楊祈並不知道他暈過去後發生了什麽，所有的事情都是吳琳曦微信告訴他的。
吳琳曦說，他暈過去後，大家都急匆匆跑過去看他的情況。
賀子明是第一個趕過去的，見他暈倒了，二話不說就背著他沖向醫務室。
那速度，比博爾特沖刺還快，她說她就沒見過賀子明這麽賣力的時候。
不過楊祈沒在意她這些話，畢竟是經過別人的眼裏轉述事實，或多或少有誇大甚至虛構的成分。
吳琳曦又說：“當時，賀子明把你背到醫務室，我們也派了幾個同學跟過去看情況。我是跟著來了，醫生說你吃壞了肚子，急性胃炎，沒什麽大礙，躺一躺就好了。然後我們就回來了。”
“嗯。”楊祈點了點頭。
“然後吧，不是要繼續考試嘛，你又不在，就缺個人。老師本來是想給你成績打鵝蛋的，結果賀子明跑過去說，他替你跑。當時我們都驚了，賀子明替人比賽，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
“停停停，說重點。”楊祈連忙制止住吳琳曦那發散性的思維，趕緊把她從話嘮的不歸路上揪回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賀子明幫你跑完了全程，還幫你把剩下的體育項目一並考完了，都是滿分。”吳琳曦說道。
楊祈知道這件事後，心裏頭挺感激賀子明的，可是他總覺得現在說謝謝的話並不合適。
因為，自從兩人關系變好之後，楊祈就一直處於被動接受好意的狀態。
賀子明也沒求著他要回報，就是默默做自己的事，你接受也行，不接受也行，他依然我行我素。
楊祈每次都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尤其是賀子明這次替他考試的事發生後，他就越覺得自己欠著他的。
明明他啥也沒有，也沒給賀子明啥好處，別人對自己這麽好，總覺得有有點兒承受不住。
而且這件事發生後，楊祈就開始遭到女生的集體抵觸，女生看他的眼神就跟看情敵一樣，就好像是楊祈把她們的男神搶走了似的。
他經常聽見有人說：
“楊祈什麽來頭啊？為什麽賀子明對他感覺不太一樣？”
“賀子明怎麽對楊祈這麽好啊？”
“楊祈是不是和賀子明達成了秘密交易？怎麽賀子明還替他做事呢！”
……
他們不解，楊祈自己都不解。
萬分不解的情況下，楊祈覺得，還是別糾結了，順其自然吧。
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會有辦法解決這一切的。
但是楊祈好像又發現自己想多了。
他現在的情況，並沒有隨著時間的變化得到更好的解決，反而是衍生出了新的東西。
賀子明對他好也就算了，他的那兩個室友也開始對他好上加好，關心照顧他的次數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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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貌似都快成寢室團寵了。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是水逆退散了還是人生轉運了？好像最近的人緣也好了不少。
平時班上誰都不跟他搭話，忽然間，旁邊那個萬年不開口跟他講話的前桌男生，忽然會請他幫忙關下窗戶之類的了。
與此衍生出來的，還有他的桃花運。
以前他總是只能當賀子明的狗腿子，幫賀子明的那些迷妹們送情書送禮物，就沒有一份禮物是給他的。
這就是差別待遇。
可現在不同了，楊祈現在偶爾也能收到不少女生的情書和巧克力。
其實她們早就挺喜歡楊祈的，只不過相比於楊祈這個略微陌生的人來說，她們還是會優先選擇賀子明這個校草。
楊祈是新來的，很多人並沒有聽過他的名字，也沒見過他的人。但是自從和賀子明同桌後，他的出場率就大大提高了。
現在整個年級都知道，賀子明有個同桌叫楊祈，長得挺帥的，而且和賀子明關系特別好。
這樣一來，想要討好賀子明，優先討好楊祈是最劃算的。
而且他本人也長得帥，那些知道自己追不到賀子明的，退而求其次，開始倒追起楊祈來。
楊祈現在也算是有點兒小煩惱的人了呢。
不僅如此，某天早上，楊祈還收到了一份大禮，還是來自陌生人的大禮。
這份大禮沒別的東西，也不算特殊，就是個大蛋糕，上邊的雕花寫著：“楊祈生日快樂！”
這些都很普通，普普通通的蛋糕，普普通通的生日賀卡，普普通通的蛋糕盒子。
可重點就在於，這蛋糕底下還有一套衣服，是套特別昂貴的西服，上頭別著法文字母的牌子。
識貨的人都知道這個牌子非常特殊，是個某個海外高端定制的品牌。這個牌子的衣服，每一件都是以美元來定價的，而且都是五位數的美元起步，上不封頂。全球限量的更是了不得，直接七位數上去了。
而這套西服，不但價錢昂貴，最重要的是，貌似恰好就是最近剛出的一套限量版。
鄉下人沒見過算正常，可是他們這班上的人，都是一群生活在大都市裏的孩子，對奢侈品多多少少有了解的。
當他們看見蛋糕底下裝著西服的禮盒，以及上頭這個牌子的標志性圖案後，紛紛尖叫出聲。
這相當於把幾百萬軟妹幣擺在眾人面前啊，能不令人驚訝嗎！
楊祈自己都驚呆了，看來看去也沒找到送禮人的落款，就四處打聽是誰送的。
可打聽來打聽去，楞是沒查到是誰送的。
最後楊祈也只摸索到一條消息，說這個蛋糕盒是大半個月前，一位先生在他們蛋糕店訂的。訂蛋糕的時候，他還把這個禮盒一並寄存在蛋糕店，說要在楊祈生日當天一並送過去。
蛋糕店的老板也沒說是誰給他訂的蛋糕，說他們得尊重客戶的隱私，不對楊祈開放對方的資料。
行吧，查不到是誰，楊祈索性也不查了。
蛋糕是送到教室的，所以全班人都知道了今天是楊祈的生日，紛紛給他唱生日歌慶祝。
當天，那蛋糕楊祈和大家分著吃了。
他特意給賀子明切了特別大份一塊，端在他面前，恭恭敬敬：“請吃。”
賀子明見他這麽正經，微微一楞，隨後接過蛋糕吃了口。
“怎麽樣？好吃嗎？”楊祈問道。
“嗯，挺好吃的。”賀子明點了點頭。
楊祈便又給他切了塊，往他盤子裏塞，像是想借此感謝他這些天對他的好。
賀子明自然也是知道他的想法的，也沒說啥。
楊祈吃著蛋糕的時候，一邊看了看那套西服，比劃了下尺寸，竟非常合身。
他想著，這可能是他爸媽給寄過來的。不然不可能有人知道他的生日，還能給他選這麽一套合身的西服。
想到自己爸媽，楊祈心裏頭就有些傷感。
尤其是在眾人給楊祈唱生日歌的時候，楊祈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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