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S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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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照例是游戲時間。

八點整, 蕭肅戴上AR裝具登錄《大荒》, 淺藍色的鮫人從海底浮上水面, 新版“海的女兒”皮膚華麗無敵, 整個人仿佛水晶一般閃爍著瑪麗蘇的光輝。

其實蕭肅覺得這皮膚有點娘, 給榮鋃這種精致人兒用還差不多,但畢竟是岳父……不對,是格雷格裏奧的爸爸送的,好歹也該穿幾天以示尊重。

自從元宵節之後蕭肅便不知不覺變成了榮思寰的最佳隊友。榮大校最近仿佛很閑,每天晚上八點都會上線做日常任務,如果蕭肅在線,他就會發申請要求組隊一起打。

蕭肅不好意思拒絕,只能每次都點接受, 後來榮思寰索性拜他為師,成了他的徒弟。

蕭肅看著多出來的師徒任務面板, 簡直哭笑不得, 其實榮思寰操作比他騷多了,只是打起來太兇,滅蒙又特別脆皮容易死,所以才級別比他低而已。

榮思寰還特別“尊師重教”, 拜師以後送了他這套“海的女兒”皮膚, 蓋裏蓋氣亮閃閃的,每次穿上蕭肅都覺得自己又彎了起碼十度。

真懷疑這大叔和他親兒子一樣也是套路王。

今天的日常任務是四排,榮銳不知為何沒上線, 蕭肅便拉了榮鋃和伍心雨。他仍舊是打坦克,榮思寰輸出,榮鋃是山鬼女刺客,伍心雨是誇父狂戰士。

四個人轟隆隆打完三場,榮思寰特別慷慨地給他們一人發了一千金幣,說:“太爽了,果然一個團隊不能有兩個輸出,榮銳那臭小子太會搶人頭了,以後我們不帶他玩了哼!”

蕭肅對他們的塑料父子情也是無語了。

榮思寰的滅蒙繞著不周山下的歪脖子樹飛了一圈,像榮銳一樣落在樹杈上忽閃忽閃,對一臉絡腮胡的狂戰士說:“榮鋃啊,你媽很掛念你,說你總也不回家,跟我商量要去靖川看你呢。”

狂戰士仰頭看著他,嬌羞地並著膝蓋扭動了一下,說:“叔叔好,我叫伍心雨,那個山鬼才是榮鋃大哥啦!”

榮思寰呆滯臉看她兩秒,喃喃道:“你就是……哦。”掉頭看著妖嬈的半透明女刺客:“榮鋃你玩人妖號啊?”

“怎麽了犯法嗎?”榮鋃話說得十分中二,但因為山鬼人物設定特別妖嬈,所以中二中透著淡淡的風騷。

榮思寰嘴角抽了抽,大概是無法直視這個女體化的侄子:“你開心就好。”

“等等。”榮鋃忽然警覺,“我媽要來靖川?什麽時候?”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後天就出差,她自己一個人去。”榮思寰一邊說著,一邊轉頭看了看狂戰士,欲言又止,終究還是沒有深究他們別致的戀情,只問榮鋃:“你住哪個酒店啊?她說你老不接她電話,讓我問問你,好提前訂房間。”

“沒有!不知道!”榮鋃一臉見了鬼的表情,飛快地隱身下線了,“叫她別來,我忙死了哪有時間接待她!讓她在家待著好好監視我爸吧!生三胎我也沒意見!”

“你媽都多大了還生三胎?”榮思寰拿他沒辦法,眼睜睜看著他下線,嘆氣道,“都特麽是債啊,人幹嘛要生孩子……”

蕭肅看著在樹杈上晃悠的榮大校,想起他的討債鬼兒子,不禁對他心生同情。

榮思寰發散了一會兒中年男人的迷思,忽然發現蕭肅的臉色有點尷尬,忙道:“不不,生孩子還是很好的,你們以後要多生,老齡化這麽嚴重要多為國家做貢獻啊!”

“……”蕭肅感覺頭上套滿了老榮家祖傳的BUFF。

榮思寰幹笑一聲下線:“我先走了燒著開水要糊了哈哈哈哈再見!”

臨走向伍心雨揮揮翅膀:“改天再一起打任務啊,小夥子戰術思維不錯,博士畢業要不要考慮一下參軍啊哈哈哈哈……”

“哈?”伍心雨一臉呆滯地目送他下線,“咦,伯父好奇怪哦,我不是什麽小夥子啦……參軍倒是蠻好的,可以圍觀好多基情呵呵呵呵。”

轉頭問蕭肅:“老師老師,參軍以後是不是就不能做直播了?上次在微博看到有人直播軍校宿舍都被開除了呢!”

蕭肅直覺哪裏不對,又想不出究竟哪裏不對,隨口道:“好像是……你還是安心待在你的中科院吧。”

“哦。”伍心雨捋了捋茂密的絡腮胡,淡化下線,“我去碼更新了老師,上次給你發的紅包別忘了給我去打賞哦。”

“……”蕭肅對這個摳逼組織簡直絕望了,哪有人發紅包請別人給自己打賞的?

奆奆你人設要崩啊!

退出登錄,脫下裝具,蕭肅準備洗澡睡覺,剛脫了襯衣,房門響了一聲,榮銳旁若無人地走進來:“大王餵了沒有?我一直在忙差點忘了。”

蕭肅只好把衣服又穿上:“還沒,你去餵吧,它一天不見你都會抑郁。”

榮銳給大王放了食,蹲在玻璃缸旁邊刷日常。蕭肅瞥見桌上的玫瑰,特別想問他什麽時候買的,為什麽要買,送自己幹嘛,但不知道為什麽別別扭扭就是問不出口。

糾結了半天,把自己急出一頭汗,臉都紅了。

幹脆不問了。

榮銳絲毫沒察覺不妥,也完全沒有解釋的打算,一邊摳手機一邊說:“猜猜誰給我打電話了?”

“誰?”蕭肅灌了半杯冰水給自己降溫,隨口問。

“呂潔。”

“哦?”蕭肅一下來精神了,“說什麽?”

“呂志忠讓她接受國外那個OFFER,馬上出國工作。”榮銳道,“剛才她給我打電話,問我們上午跟她父親談了什麽,為什麽他忽然改了主意支持她出國。”

蕭肅明白了:“你臨走前回去跟她說的就是這個。”

“嗯,我讓她發現呂志忠有什麽異常,馬上和我聯系。”榮銳道,“她說我們走了以後她爸把自己關在書房裏整整一個下午,連飯都沒吃,晚上忽然叫她進去,跟她說自己打算住養老院,讓她安心去國外工作。”

蕭肅皺眉道:“可見他的想法和你是一樣的,他也覺得那個兇手是在報仇……可是他為什麽寧可讓女兒去國外,也不說出實情,尋求警方的保護?”

“只有一個理由——他違法了。”榮銳道,“呂潔還說,她父親跟她說完以後,給另一個人打了電話,她因為擔心所以偷聽了一會兒,聽到他提到‘馬強’和‘石鵬’這兩個名字。”

“那人會是誰呢?”蕭肅費解地問,“涉案人員除了他都死光了,他還能給誰打電話?”

榮銳將手機遞給他:“已經查到了,是這個號。”

蕭肅接過手機,上面是一個靖川本地號碼:“機主是誰?”

“關九,三十二年前,羅才飯店的大堂經理。”

蕭肅驀地想起這個名字,那天在LOFT開會的時候,吳星宇的報告裏提到過這個人,正是因為他的證詞,石鵬和馬強才被繩之以法。

“證人?”蕭肅恍然道,“對啊,這個關鍵證人還活著!他也許知道某些內情。”

“明天去找他聊聊。”榮銳收了手機,道,“我查過了,關九就住在碧月湖附近,每天早上會去湖東的濕地公園遛鳥,我們直接去那兒堵他。”

他說“我們”,那就是一起行動的意思了,蕭肅心裏很高興,連忙點頭:“行行,你起床叫一下我,我怕我醒不來,遛鳥都得特別早吧?”

“六點半吧。”榮銳起身準備離開,“別關機,我打電話叫你起床。”

“嗯。”蕭肅送他出門,他走到門口忽然轉身,說:“對了,那束玫瑰你喜歡嗎?”

蕭肅心猛地一跳,只覺一股陌生而強大的壓力撲面而來,下意識往側後方退了一步,背碰在墻上,正好壓住了開關面板。

“啪”一聲輕響,燈滅了,整個房間驟然陷入黑暗,只有暗淡的月光透過窗紗灑進來。

蕭肅心跳疾如擂鼓,口幹舌燥,手腳發麻。榮銳卻逼近了一步,居高臨下般俯視著他,眼睛又黑又深,在月光下氤氳著溫柔而又略帶著點侵略性的微光。

“好像是店家送的,贈品。”他直勾勾看著蕭肅,眼神像是要把他吃了,口吻卻仍是克制的,像平時一樣一本正經,甚至有點兒無辜,“我覺得很好看,又不算是紅玫瑰,就插在你房間了……你沒生氣吧?”

蕭肅整個人陷在一種極為矛盾的恐懼中,仿佛被某種兇猛的大型動物撲到在地,明明嗅到危險的狩獵的氣味,對方卻正襟危坐,一副“我不吃你我就看看”的表情。

簡直比齜牙咧嘴還可怕。

“沒……沒有。”蕭肅訥訥答道。

“嗯。”榮銳退開一步,所有的壓力都消失了,“晚安,早點睡。”

“哢噠”一聲,房門關閉,蕭肅膝蓋一軟滑坐在地,半天心跳才歸於平靜。

後知後覺地惱怒起來——媽的,好像被調戲了?

在“過去打他一頓”和“洗洗睡吧”之間猶豫了一下,選了後者。

一來打不過,二來……沒那麽厚的臉皮,還是算了吧。

一夜輾轉反側,仿佛才勉強閉上眼睛,手機就響了。蕭肅頂著兩個黑眼圈起床洗漱,剛換好衣服榮銳便來敲門了:“好了嗎?”

蕭肅開門,他皺了皺眉,說:“沒睡好麽?有黑眼圈了。”

“……”你說呢?

“走吧!”蕭肅對他完全沒脾氣,自己簡直就是在家裏養了個祖宗啊!

濕地公園就在碧月湖湖東,所以兩人沒有開車,步行走過去。

朝陽初升,天高雲淡,空氣中彌漫著早春清新的草木香,蕭肅原本心情憤懣,走著走著莫名開心起來,將昨晚的事情暫時拋諸腦後,問榮銳:“你說呂志忠為什麽要打電話給關九?”

榮銳插著褲袋,酷酷地走在他旁邊,說:“我懷疑關九當年做了假證。”

“哦?”蕭肅有些意外,“什麽假證?難道羅才不是石鵬和馬強殺的?”

“不,是他們倆,但作案細節有點問題。”榮銳道,“昨晚我調取了市局關於羅才案的原始記錄,經過和吳星宇提供的材料相比對,發現一處明顯的沖突——關九最初的口供,和他最後在法庭上做的供詞不一樣。”

蕭肅詫異地問:“這也行?”

“這種情況在審訊中經常出現。”榮銳低聲道,“很多人在案發之後記憶會出現偏差,加上情緒變化等等,口供細節上前後變化是正常的,所以我們處理這種重要案件的時候,會反覆詢問,核實細節,確保真實情況的還原度。”

“哦。”蕭肅想想也是,“那你為什麽懷疑關九做假證?”

“因為關九的證詞變化完全顛覆了公訴結果。”榮銳道,“1997年8月4日中午一點四十,案發之後二十分鐘,警方趕到羅才的飯店,現場對相關人員做了詢問。當時關九的說法,是親眼看見馬強一刀刺在羅才右腹部,石鵬一刀砍在羅才右腿上。”

蕭肅愕然:“可是我記得最終審判結論,殺人的是石鵬,馬強只是從犯啊!”

“問題就在這裏。”榮銳道,“後來關九推翻了之前的口供,說自己當時太緊張,把人說反了,是石鵬先揮的刀,一刀戳進羅才的肚子,後來馬強才一刀砍在他右腿上。”

頓了下,他沈聲道:“最後檢方采納了第二次的口供,並以此判定石鵬為主犯,死刑。馬強為從犯,八年有期。”

“可是……為什麽要采納新證詞?”

“因為證物。”榮銳道,“呈給法庭的證物,那兩把刀,刺中羅才腹部的刀柄上,有石鵬的指紋,而砍中羅才右腿的刀柄上,有馬強的指紋。”

蕭肅心中驚濤駭浪一般,隱隱感覺一個可怕的真相正浮出水面。

兇手的覆仇邏輯、他們一直在尋找的隱形受害人……也許,就隱藏在關九的證詞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榮思寰:爸爸也沒什麽好東西留給你,除了萬貫家財過人的美貌以及超人的智商,就只有這些祖傳的BUFF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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