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食物，沒有水，只有空氣。所有停留在原地的生物，最終都會死去。

所有死去的生物，它們在進化，向城市中心進發，獲得重生或異變及力量，與活人是競爭，有限資源，包括活人。

它們不能回頭，每前進一個區域後，它們只能停下，或者繼續前進，如果回頭，就會消亡，從死物化為塵埃。如果停下，隨著時間逝去，它們將會消亡，化為塵埃。

離開的路只有一條，這條路，從城市的邊緣，通往城市的中心。

所有生物，活著或死去的生物，都走在這條路上。

他從菲派記憶中得到的情報，有些地方模糊不清，菲派畢竟是死去生物也許記憶破碎，同時它僅僅是在城市的邊緣活動，知道得並不多。

盡管有些地方糊不清，但已經足夠了。

至少知道，前進的方向是哪裏。

至少知道，活人對死去的生物來說，就好像在無邊無際的沙漠中，一汪清泉與快要幹死的人之間的關系。活人，如水一樣稀缺的資源，能夠讓死去生物存在更長久，消亡的時間延長幾倍。

趙明凝望城市深處，天際微光下，黑暗之中，有更古老的死物，橫亙在去路之上。

他站起身，拿著兩枚殘缺的空間鈕指環回到座艙。

眼前環狀屏幕上一個紅色鎖定框在閃爍，正是在墟手心的菲派屍體。

不知道這具無頭屍體會不會誕生出什麽生物，還是把它變成灰燼的好。

墟手掌翻轉，菲派的無頭屍體翻滾到掌緣落下，然後光刀亮起，掠過，把它的無頭屍體燒成灰燼。

趙明操縱墟轉身，向寬闊街道的另一頭走去，在盡頭跳過幾處黑灰的樓房，然後在一處空地上停下。

裝滿補給的貨櫃就躺在滿是黑灰色風化碎石的空地上。

墟半蹲下來，伸手到貨櫃門前，趙明打開座艙跳到墟的手臂上，滑到手心，走上前去看了看貨櫃門的鎖。

鎖是密碼鎖，掌握密碼的人，已經在營地死於光柱的襲擊。

趙明伸出手指，讓念力透出指尖，實質化成一支匕首的樣子，尖刃貼著密碼鎖的外沿，刺入櫃門，把密碼鎖連同櫃門切下四四方方的一塊。

然後又貼著櫃門四處的縫隙，把銷栓都切斷。接著收起匕首，扣住半邊貨櫃門向外拉開。

半邊櫃門悄無聲息地打開。趙明看了一下，然後從墟的手心跳進貨櫃。

隨後拿出兩枚指環，把戒面對準選好的補給品，凝聚精神力在戒面兩側按動一下。

戒面閃過一道細微的光芒，投射出錐形力場，把一堆補給品罩住，十秒不到的時間裏，補給品幻動，然後消失不見。

“原始級的空間按鈕。”趙明看見收納過程後，立刻心中有數。空間生成裝置他知道怎麽制造，但在方星，制造不了。即使在羅爾星域，也很難制造出來。所以雖然是原始級，但卻是連羅爾星域也沒有的很好很有價值的東西。

貨櫃裏的補給裝了十分之一的樣子，就已經滿了，再也裝不下。

趙明收起兩枚指環，跳回墟的手心，回到座艙中去。

貨櫃的門也不用再關，反正裏面裝的補給品都包裝在一個個箱子裏，用錨栓固定好了，不會從門口掉出來。

這樣一個貨櫃，當然還是要扛著走。

趙明控制墟伸手把貨櫃抄到肩膀上，隨即躍起，向菲派的鄰居跳躍過去。

從剛才的情報中知道，菲派的鄰居A也有空間鈕。菲派一直覬覦A的空間鈕，曾經無數次發動攻擊，想要奪取。但是A的戰力不比菲派低，打鬥了無數次，菲派始終沒有成功。

趙明要去把A的空間鈕奪取過來。

墟跳在空中的時候，偵測到下面有一些低戰力的人形的死去生物，匍匐鉆行在廢墟礫石之間，尋找有機物質，偶爾相遇，就是一陣激烈的搏鬥。

搏鬥失敗的人形死去生物，或者逃走，留下殘肢斷骸，或者“死掉”，然後被獲勝者吞吃下去。

而獲勝者吞吃失敗者的肢體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改變外貌，氣息也更加危險幾分。

又有隱藏在暗中多時的人形生物突然沖出，把剛剛吞吃完肢體的獲勝者撕碎，然後吞吃碎塊。

情報中顯示，這些都是人類，或者說曾經是人類，他們是在幾百年之前進入這座城市的一支探險隊的成員。

他們死去以後，一直保持人類外形。所有生物死去以後，都保持著生前外形，因此很好辨認。

當年的探險隊也攜帶了一些犬蛇之類的動物，這些動物死去以後要比人形生物戰力更強，獲取的情報顯示它們已經進入城市更深處。

趙明讓墟在高樓頂上停下，四下掃瞄了一遍，沒有發現除人形以外的死去生物。

隨後註視著下方覓食的人形生物。

“戰力是多少？”趙明衡量了一下，給墟的偵測系統增加了一段程序，以一名方星軍團普通陸軍士兵全副武裝的戰鬥力作為基準，取數值為1。然後對下方的人形生物進行測定。

“防禦：6.23，6.19……6.75……，攻擊：5.23，5.36……5.71……”墟很快得出結果。

“嗯。”趙明看了一眼結果，操縱墟離開，出於節省能量的目的，他並沒有把那些人形生物燒成灰燼。

一會兒，墟從天而降，落在一塊碎石地上，對面就是A的宮殿。

A有名字，但趙明不打算記住，一個要化為灰燼的生物只是一個符號，因此他用A代稱。顯示在座艙中屏幕上的文字，就是A，因為在墟的系統中，已把它命名為A。

這是一個與菲派差不多高大的生物，眼睛混濁，氣息兇悍原始。它提著一把刀刃和刀柄都很長的刀，站在它的宮殿門口。

它聽到了菲派與墟剛才的戰鬥，也感受到從菲派領地傳遞過來的強大氣息，但這股氣息向它的領地快速接近時，它想到了逃。

然後它最終沒有選擇逃，而是站到了宮殿門口，等待這股強大氣息的到來。

面對墟，它有些恐懼，然而它沒有後退。

“你要什麽？”它聲音低沈地說著，“只要我有的，我可以給你。”

趙明沒有回答它，控制墟走到它的面前，然後停下，說道：“交出所有財產。”

“好！”它說著，舉起長刀向墟砍來。

墟無視它砍來的長刀，手掌向探出，把它抓在手心，它的長刀在護盾上損毀，掉在地上。

趙明打開座艙，提著讀取裝置跳出去，走到它的身邊。

它並不掙紮，也不求饒。

趙明看著它，覺得它的舉止實在有些費解。然而也不在意，把讀取裝置安放在它頭上。讀取完畢後返回座艙。

照例整理出情報，收集到一枚石子一樣的空間鈕後，墟一刀把它燒為灰燼。

趙明讓墟分析了一下剛才A的狀況。

“不能判斷它的行為。隨機狀態。行為分析失效。此類生物行為無法預知，不能控制及利用。”墟得出一個結論，同時給出一條建議，“建議毀滅。”

“存檔。”趙明命令墟把結論和建議保存，然後調出下一個目標的情報。

下一個目標是A的鄰居——B。

墟把B的情報列在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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